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中，男，197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华（系张占中之子），男，199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恒丽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万花路**法定代表人：黄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东，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也岚，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伟，男，198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占中、无锡市滨湖区恒丽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丽达公司）、黄伟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张子华驾驶环卫车停车作业过程中装载的垃圾污染物泄露路面未及时清理，导致黄伟伟驾驶电动车驶过滑倒、电动车乘坐人张占中受伤，环卫车是停止状态且未违反任何交通法规，因未及时清理排除路面的污染物隐患导致事故发生，不属于交通事故。2.即便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污染造成的事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法院认定其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由于张子华工作中违反安全装载义务导致垃圾泄露发生事故，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也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扣除10%绝对免赔率。4.交警部门认定张子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故恒丽达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恒丽达公司承担75%赔偿责任不合理。被上诉人张占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丽达公司辩称：1.其公司并未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其公司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人保无锡分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赔10%缺乏依据，不应获得支持。其公司作业货车渗漏的油污是由于该运载生活垃圾本身的缺陷所导致，部分垃圾桶中有废水废油是客观原因导致，并非其公司违法装载导致。其公司使用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正常装运垃圾，符合机动车载物核定的载质量，整个装载过程属于机械作业，不能人工干预，其公司并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操作。2.车辆油污渗漏地面应当由清洁部门负责处理，而非其公司。3.黄伟伟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伟伟未作答辩。张占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丽达公司、人保无锡分公司、黄伟伟赔偿各项损失：一、医疗费109660元（取整）、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5904元（取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2700元，以上合计3107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黄伟伟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搭载张占中在无锡市经济开发区××路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至丰润道路口东侧中铁工地工地前时，车辆行驶上油污路面后摔倒，造成张占中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路面油污系恒丽达公司员工张子华驾驶车牌号为：苏ＢＷ××**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员工邵梅福在事发地路面环卫作业完毕后，未迅速清除道路上的油污，消除安全隐患所致。经交警部门认定：恒丽达公司负主要责任，黄伟伟负次要责任，张占中不负责任。经法院委托鉴定，张占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残疾，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残疾，评定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误工期180日。本次事故还造成另一驾驶电动自行车陈中和黄伟伟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法律未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本案中，经审查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等证据，恒丽达公司一车要装100桶垃圾，垃圾倒进车内的时候，油污就溢出来。本案中，至事故现场垃圾收购点时，已经装80多桶垃圾，油污溢出流到地面不可避免，因苏ＢＷ××**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事故现场运送垃圾作业时油污及污水溢出，抛洒造成地面湿滑，导致黄伟伟驾驶电动自行车时摔倒，致使搭载人张占中受伤，张占中受伤与苏ＢＷ××**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在道路上作业时污损地面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条文规定，应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关于人保无锡分公司抗辩，按照其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地：地震及其次生灾害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是污染造成，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条款列举的事件看，均是对社会、人类、财产等产生危害巨大的事件，其中污染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包含废水、废气、废渣、医疗废物、恶臭气体、噪声、震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污染，是否构成上述污染，需要经过相关环保检测，超过国家规定的数据标准，人保无锡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现场存在污染情形，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事故事实、保险事实、责任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无异议。对其他项目的金额计算意见不一。经审查全案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确定张占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096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营养费2700元；4、残疾赔偿金(23836元+5636元)*20年*1.78*0.12=12590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50000元*0.12*0.75）元；6、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7、误工费34414元（提供从事工作证明，但未提供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减少收入证明，参照2019年江苏省建筑业标准69783元÷365天*180天）；8、交通费500元。据此对张占中超出部分的诉请金额及恒丽达、人保无锡分公司不足部分的抗辩金额，法院均不予采纳。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上述损失（1、2、3项合计113560元,4、5、6、7、8项合计172518元）共计286078元，同一交通事故的有多个被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事故中有三人受伤，还有二人治疗后已向法院起诉，黄伟伟表示其不构成伤残，医疗费损失1000余元，故法院酌情确定交强险限额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金预留35%给另二位伤者。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8000元，其余208078元，双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事故，恒丽达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5%的损失，人保无锡分公司应赔偿234059元（取整156059元+78000元）；黄伟伟承担25%的损失，应赔偿52020元（取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支付张占中234059元。二、黄伟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支付张占中52020元。三、驳回张占中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5760元、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27元，合计6687元，由张占中负担287元、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4672元、黄伟伟负担17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应认定为交通事故的问题，一审已作阐述，论理和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且本案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人保无锡分公司并无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无锡分公司提出的因污染造成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地，地震及其次生灾害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的文义和体系解释，此约定中的“污染”一般应指自然环境中混入对人体有害或破坏环境卫生、改变环境正常状态的现象，而本案张子华驾驶环卫车停车作业过程中装载的垃圾污染物泄露路面导致黄伟伟驾驶电动自行车滑到，并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污染”情形，故人保无锡分公司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涉案车辆系中型特殊结构的垃圾装运车辆，实行机械化装载作业，但装载过程中对垃圾桶中是否客观存在废水废油并非恒丽达公司所能控制，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亦未载明张子华驾驶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故对人保无锡分公司提出的因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恒丽达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非机动车方黄伟伟负次要责任、张占中不负责任，故一审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恒丽达公司承担7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无锡分公司提出恒丽达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上诉人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