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72民初113号原告：牟红国，男，汉族，1983年12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文登市侯家镇西廒村。委托代理人：相慧，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权，男，汉族，1983年10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告：王德深，男，汉族，1948年7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周伟，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雪莲，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牟红国与被告王权、被告王德深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辽72民初113号民事裁定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牟红国委托代理人相慧、王德深委托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王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红国诉称：其在王权所有的“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渔船任船员。因涉案两渔船结对出海作业，牟红国根据头船船长王伟东的指示或在头船、或在跟船工作，故于同一时期在两渔船工作。2014年年工资1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3400元尚欠56600元，2015年月工资13000元自2015年3月至6月共4个月工资5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欠5万元。王权已就拖欠的工资出具欠条。涉案两渔船的所有人为王德深，王权靠挂王德深进行船舶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德深、王权应当对工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王权、王德深连带偿还拖欠的工资106600元，请求法院确认其上述工资债权对涉案两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王权于庭后查阅庭审笔录后，辩称：2014年8月，牟红国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4年8月10日左右上船工作，至2015年1月15日下船。双方约定这期间的工资为6万元，王权已经支付了全部船员约定工资的70%左右，尚拖欠牟红国工资1万元至2万元。2015年1月20日，涉案两渔船被王德深收回，此后，王权未经营涉案渔船，牟红国未在船工作。因涉案渔船由王权与王伟东合伙经营，拖欠的工资应由王伟东支付。王德深辩称：1、牟红国不具备渔业船员从业资格，没有合法的在涉案渔船上工作的证明。2、王德深与牟红国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牟红国不可就王权拖欠的工资向王德深主张债权，牟红国要求王德深、王权连带承担工资欠款没有法律依据。3、牟红国的债权主张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享有船舶优先权的法定条件，牟红国的债权对涉案两渔船不享有船舶优先权。牟红国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本院结合王权、王德深的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欠条两张，证明牟红国2014年（除休渔期外）、2015年3月至6月在“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渔船上任轮机长，王权拖欠工资106600元，牟红国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7月21日下船，王权因无法付清全部工资，双方结算后王权出具欠条明确了拖欠工资数额。王权称涉案渔船于2015年1月20日左右被王德深收回，王德深未返还其购买船舶时支付的200万元，头船船长王伟东要求王权出具多于实际拖欠工资数额的欠条，船员可以凭借该欠条到法院起诉要求拍卖船舶，依据该欠条获得的多于实际拖欠工资的部分王伟东承诺予以返还，王权为此出具了虚假欠条。王德深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欠条不能证明牟红国曾在涉案两渔船上工作；该欠条是王权与牟红国串通损害王德深利益而出具的虚假欠条，依法应当无效；即便欠条真实也仅能证明王权对牟红国存在欠款，与王德深无关。因王权自认这两张欠条确系其出具，故本院对这两张欠条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2、大连渔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两渔船的所有人为王德深。王权、王德深对涉案两渔船的所有人为王德深均无异议，本院确认涉案两渔船所有人为王德深。王权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本院结合牟红国、王德深的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牟红国与王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与牟红国约定2014年9月至2015年春节期间的工资为4.5万元。牟红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涉案欠条出具时间，双方以欠条形式对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进行了变更，该合同记载的工资数额与拖欠工资数额无关联性。王德深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因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即牟红国、王权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2、王权与王德深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解除协议（提交复印件，原件在被告王德深手中），证明涉案船舶于2015年2月10日退还给王德深。牟红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解除协议有可能是为了逃避支付牟红国工资而签订，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涉案船舶仍由王权继续使用，这与王权所称的2015年未经营涉案船舶相悖。王德深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船舶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的当事方王权、王德深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2015年4月7日牟红国与王权的通话录音，证明牟红国承认王权只拖欠其工资1万元左右，不是其诉请的数额。牟红国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中未体现出通话的一方是牟红国，并称其曾与王权就拖欠工资事宜有过通话，但时间太长记不清是否与王权有过录音中的通话。王德深以无法核实该录音真实性为由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经本院核查，该通话录音未能体现通话人系牟红国，王权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录音的形成过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德深提供了“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船舶的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证明王德深系上述两船的所有人。牟红国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王权对王德深系上述两船的登记所有人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牟红国与王权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牟红国到王权经营的渔船从事海上渔业捕捞工作；合同期限为一年，至2014年春节前止；年工资6万元，合同履行期间预支部分工资，合同终止后结算工资。该合同未写明船名、职务和合同起算时间，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2015年1月26日，王权在牟红国下船后向其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王权拖欠“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轮机长牟红国2014年工资56600元。2015年7月21日，王权再次向牟红国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王权拖欠“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轮机长牟红国2015年3月至6月工资5万元。“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船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该两船的船舶所有人为王德深，该证书的发证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2015年2月10日，王权与王德深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6日签订涉案船舶买卖协议。王德深在本院审理的（2016）辽72民初424号原告王权与被告王德深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庭审中称，签订上述解除协议同时收回涉案船舶。牟红国于庭后提交书面说明，自认其在“辽大甘渔15312”号渔船任轮机长。本院认为：牟红国与王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依法成立有效，且王权对牟红国2014年受其雇拥在“辽大甘渔15312”号渔船任轮机长无异议，双方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就拖欠的2014年工资数额，牟红国主张应当以王权出具拖欠2014年工资的欠条记载的数额为准，认为《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早于欠条的出具时间，牟红国与王权以欠条的形式对《劳动合同书》的报酬约定进行了变更，因涉案船舶经济效益好，王权多付工资以奖励船员。王权称出具欠条是为了船员以此行使船舶优先权获得的工资高于实际拖欠的工资，涉案船舶当时是亏损的，不可能给船员增加工资。王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虚假欠条的主张，且其作为船舶经营人有能力证明涉案船舶2014年度是否亏损，却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王权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王权出具的拖欠2014年工资的欠条予以认可。本院结合《劳动合同书》签订在先，欠条出具时间在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认定王权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拖欠2014年工资56600元的欠条以及牟红国接受该欠条系双方对上述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王权应当如约支付牟红国2014年工资56600元。牟红国与王权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2014年春节前止，牟红国于2015年1月26日前下船，牟红国与王权之间基于上述《劳动合同书》产生的船员劳务合同至此履行完毕。王德深陈述其于2015年2月10日收回“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船，王权对此无异议，牟红国未充分举证推翻该事实，故王权自2015年2月10日起未经营涉案船舶，王权就牟红国2015年3月至6月在该两船上工作出具的欠条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认定。牟红国未其他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3月至6月受王权雇佣在“辽大甘渔15311”号、“辽大甘渔15312”号两船工作，故其请求王权支付2015年3月至6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权主张王伟东作为共同经营涉案船舶的合伙人应向牟红国支付所欠工资，即便王权主张的合伙关系真实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王伟东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能免除王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的支付工资的义务，且牟红国在本案中并未向王伟东主张工资，故本院对王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的规定，牟红国虽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的工资债权对涉案船舶享有优先权，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撤回了扣押该船舶的申请，本院对牟红国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德深作为涉案船舶所有人不是雇佣牟红国上船工作的雇主，对王权经营船舶期间拖欠牟红国的工资并无支付义务，牟红国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德深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牟红国要求王德深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牟红国工资56600元；二、驳回原告牟红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牟红国已预交），由牟红国负担1141元，王权负担12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光审 判 员  信 鑫代理审判员  王正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卞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