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德堡整木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岔道村委会西。法定代表人陈淑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巴特，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江，男，1995年5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平，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凯德堡整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郑吉喆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德堡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凯德堡公司是销售门窗的微型企业，从未聘用徐江到凯德堡公司处工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凯德堡公司与徐江于2015年5月3日至11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江承担。徐江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凯德堡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徐江入职凯德堡公司处，从事组装、木工下料工作。其后，徐江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凯德堡公司与徐江于2015年5月3日至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12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徐江于2015年5月3日至11月2日期间与凯德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凯德堡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徐江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凯德堡公司主张其与徐江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工资表（凯德堡公司单方制作）、考勤表（凯德堡公司单方制作）、员工花名册（凯德堡公司单方制作）予以证明。徐江对凯德堡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其尚未进行工伤认定，停工留薪期限不能确定，故要求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15年5月23日，为证明其主张徐江申请证人徐出庭作证（证人徐系徐江堂兄，称系其介绍徐江至凯德堡公司处工作，其本人在油漆车间工作，徐江在木工车间工作，同时陈述油漆车间原负责人王雪山，徐江车间主任林工，马厂长负责招聘及工厂管理，还认识凯德堡公司处工人王（汪）六五、张小丽、陈天贵、杨成彪等，工资支付方式为现金领取，考勤方式为人脸识别，并陈述了徐江受伤送医过程），同时还提交了录音及文字资料（录音中多次提到马姓厂长）。庭审中，徐江能够准确描述凯德堡公司厂房位置、布局及内部结构，称其在凯德堡公司工作时系学徒，师傅是杨成彪，车间主任林工，受伤时系杨成彪、马厂长以及证人徐一同将其送医。凯德堡公司否认证人徐曾系凯德堡公司员工，凯德堡公司认可录音中一方系凯德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淑晶，但否认另一方为徐江。为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4月7日下午，法庭组织徐江进行了现场指认，指认过程中徐江熟悉凯德堡公司工作环境，能够准确指出凯德堡公司内部布局和结构，包括食堂、厕所、宿舍、办公室、考勤机位置以及各车间的分布。我院针对上述调查情况制作情况说明一份。根据徐江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调查取证，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了证明，该证明显示徐江住院期间马志峰分别于2015年5月23日、24日、26日、28日为徐江交付住院押金，每次金额均为4000元。凯德堡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称马厂长已经离职，不清楚马厂长的个人信息。徐江认可该证明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该院认为，徐江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及文字资料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确实系马厂长将徐江送医。凯德堡公司主张马姓厂长已离职，无法提供其详细信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徐江陈述其从事组装，木工下料工作系凯德堡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工作期间徐江接受凯德堡公司组织管理，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再次，徐江熟悉凯德堡公司工作环境布局、考勤方式并能够进行准确现场指认，同时对凯德堡公司基本人员构成有一定了解。综上，对凯德堡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难以采信，故该院对凯德堡公司与徐江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现徐江主张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15年5月23日，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凯德堡公司关于确认凯德堡公司与徐江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凯德堡公司与徐江于2015年5月3日至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凯德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凯德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让凯德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徐江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凯德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根据众所周知或者无法确定的事实，肆意猜测，推定劳动关系存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凯德堡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徐江与凯德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徐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徐江针对凯德堡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官在审理该案时认真负责，多次去医院调查，凯德堡公司伪造工资表、考勤表、花名册，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江认为凯德堡公司所述不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江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凯德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本院询问凯德堡公司马姓厂长的姓名，凯德堡公司表示无法提供，但表示马姓厂长在该公司工作了两年，负责生产管理。该公司认为即使其不能提供马姓厂长信息，就算马姓厂长是马志峰，也不能证明凯德堡公司将徐江送去了急救中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120号裁决书、证人证言、工作情况说明、证明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江和凯德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查了徐江提供的证据及凯德堡公司的一审、二审的庭审意见。首先，徐江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及文字资料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马厂长将徐江送医并多次交付住院押金。在一审法院进一步核实马姓厂长的信息时，凯德堡公司在诉讼中拒不提供马姓厂长的信息，仅以不清楚、马姓厂长已离职进行解释。本院对此认为：凯德堡公司认可马姓厂长在其单位工作长达两年，且其作为负责生产的管理人员，其身份不同于流动性较大的普通工人。凯德堡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马厂长的基本信息。现历经两级法院的多次庭审，凯德堡公司连马姓厂长的基本信息都无法向法院提供，在此情形下，本院有理由相信凯德堡公司的马姓厂长将徐江送医并多次交付住院押金事实。并对凯德堡公司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一审法院组织徐江进行了现场指认，指认过程中徐江熟悉凯德堡公司工作环境，能够准确指出凯德堡公司内部布局和结构，包括食堂、厕所、宿舍、办公室、考勤机位置以及各车间的分布，同时对凯德堡公司基本人员构成有一定了解。本院认为以上事实能够进一步加强徐江主张其与凯德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信程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的本质是一个事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本院经审查证据并结合有关事实，本院认为能够确认徐江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凯德堡公司与徐江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凯德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反驳徐江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凯德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凯德堡整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凯德堡整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晶焱审判员  王天水审判员  郑吉喆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天冕书记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