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琼97民终8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羊业精，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街道居民委员会三都机关单位宿舍委托代理人黄力，女，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羊业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颜村村民委员会迪锡村107号委托代理人黄力，女，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羊奇雄，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政府大院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羊业雅，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六巷4号委托代理人王本生，男，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羊福成，女，193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六巷4号一审第三人羊业昌，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颜村村民委员会迪锡村**号，身份证号码4600291951********。一审第三人羊连女，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峨蔓镇盐丁村民委员会盐丁村二队一审第三人羊玉珠，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峨蔓镇盐丁村民委员会盐丁村一队上诉人羊业精、羊业功因与被上诉人羊业雅、一审第三人羊福成、羊业昌、羊连女、羊玉珠遗嘱继承、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羊青森与一审第三人羊福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羊业雅、羊业精、羊业功、羊业昌、羊连女、羊玉珠六个子女。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六巷4号的土地（土地证、房产证登记地址为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土地证号为：儋国用那大字第153**号，用地面积122平方米）及房产（房产证号为：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29**号，建筑面积147.98平方米）均登记在羊青森名下，系羊青森与羊福成的共有财产。2013年8月16日，羊青森与羊福成立下《房屋遗嘱书》，载明：“……我们父母决定把那大文化路东六巷4号门牌遗嘱给羊业雅小儿所有，谁不能争执……”，《房屋遗嘱书》的内容由羊青森书写，并由羊青森签名，羊福成在由他人代签的名字按上指印。立下《房屋遗嘱书》几天后，羊青森于2013年8月22日去世。羊青森去世两年后，羊业雅与羊福成也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赠与合同》，并到海南省儋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该《赠与合同》约定：“……羊福成自愿将上述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地赠与给羊业雅个人所有。羊福成赠与该土地房屋给羊业雅后，羊福成不得反悔；二、羊业雅表示完全同意接受羊福成赠与上述的土地房屋……”。双方当事人因遗嘱继承、赠与合同发生纠纷后，羊业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羊青森与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的《房屋遗嘱书》合法有效；二、依法判决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文化路东六巷4号土地房屋的全部份额归羊业雅享有；三、案件受理费由羊业精、羊业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经审理后查明，本案包含遗嘱继承及赠与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遗嘱继承、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土地房屋是羊青森、羊福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受遗嘱人羊业雅是法定继承人中的一员，《房屋遗嘱书》由羊青森书写，并由羊青森签名，羊福成按指印，二人意思表示真实。现羊业雅请求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羊青森与羊福成立下遗嘱指定讼争的土地房屋由羊业雅继承，羊青森现已死亡，《房屋遗嘱书》已经生效，讼争的土地房屋中属于羊青森的份额应由羊业雅继承。羊福成与羊业雅签订的《赠与合同》是羊福成真实意思表示，且羊业雅表示接受羊福成的赠与，依据《赠与合同》，讼争的土地房屋中属于羊福成的份额也应归羊业雅享有。综上所述，讼争的土地房屋的全部份额均应归羊业雅享有，现羊业雅请求确认讼争的土地房屋的全部份额归羊业雅享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羊业精、羊业功抗辩主张《房屋遗嘱书》不是羊青森、羊福成真实意思的表示，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缺陷，应为无效，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羊青森、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所立的《房屋遗嘱书》合法有效。二、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土地证号为：儋国用（那大）字第153**号]及房产（房产证号为：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29**号）的全部份额归羊业雅享有。案件受理费275元（羊业雅已预付），由羊业精、羊业功负担。上诉人羊业精、羊业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在《继承法》实施以后，对订立遗嘱的形式作严格规定，形式稍有欠缺的遗嘱，不能认定合法有效。从该遗嘱形式上来看，（一）《房屋遗嘱书》由羊青森书写，立遗嘱人处由羊青森签名，羊福成的签名由羊青森代写，即羊青森替自己和其妻子写了该份遗嘱。由于立遗嘱人羊青森既自书并在遗嘱人处签名，又同时作为代书人代羊福成代书遗嘱，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羊青森不能作为代书人代替羊福成书写其遗嘱的内容，应由在场的见证人代写，《房屋遗嘱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该遗嘱在形式上存在严重缺陷，应当认定为无效。（二）该《房屋遗嘱书》共二页，羊青森和羊福成作为立遗嘱人，应当对其所立下的遗嘱的全部内容予以签字确认。而《房屋遗嘱书》第一页中书写了将讼争土地房屋由羊业雅全部继承的内容，也是本案讼争土地房屋权属的重点，但是第一页上却没有遗嘱人的签名，也没有注明年、月、日,对于羊青森来说，该份自书遗嘱的第一页没有其签名，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遗嘱。（三）从落款的时间上看，遗嘱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该《房屋遗嘱书》的立遗嘱人为两人，而该《房屋遗嘱书》上只有一个落款时间，该《房屋遗嘱书》的年、月、日是不明确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四）即便该遗嘱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但立遗嘱人为两人，二人为夫妻关系，从遗嘱的内容来看，是二人共同立下的遗嘱，其内容是共同指定第三人，即其子羊业雅作为继承人，那么该遗嘱的生效时间应当是二人均死亡的情况下才发生效力，而目前立遗嘱人羊福成尚健在，该遗嘱即便是有效的，但也并未生效，羊业雅不能依据该遗嘱取得讼争的土地房屋。二、羊青森在书写《房屋遗嘱书》时是其过世的前几天，当时羊青森已经病重，其是否还能清楚、真实的表达其意思的内容是存在疑问的。一位即将过世的老人是否能意识清醒的书写该遗嘱，应当由其主治医生作出评判，因此，该遗嘱是否是羊青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法确认的。《房屋遗嘱书》上的两个证明人，分别是羊大强和羊大成。立遗嘱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从证明人落款时间上看，两位证明人是在遗嘱立下后才作的证明，既然是在遗嘱已经立下后才作为证明人，该证明人也无法证明遗嘱人在立遗嘱时是否有受到他人的威胁或胁迫，就无法知晓该遗嘱是否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两位证明人是立遗嘱人和继承人的亲属，根据《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是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两位证明人的证明身份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两位证明人事后的签名不能证明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房屋遗嘱书》在形式上存在严重欠缺，应属于无效遗嘱。即便该份遗嘱书是真实有效的，但由于该遗嘱书系二人共同订立，由于羊福成尚未过世，亦未生效。因此，为维护羊业精、羊业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驳回羊业雅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羊业精、羊业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羊业雅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的父母羊青森、羊福成生育了六个子女，羊青森、羊福成分给羊业精、羊业功、羊业昌各一间房产，由于羊业雅年幼未分到房产。1993年羊业雅父母借款购买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六巷4号（东一巷4号）土地房屋，并于1998年、1999年分别用父亲羊青森的名字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013年8月16日，羊业雅的父母羊青森、羊福成立下《房屋遗嘱书》，指定该土地房屋由羊业雅继承。羊业雅根据《房屋遗嘱书》欲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得到羊福成、羊业昌、羊连女、羊玉珠的支持，而羊业精、羊业功却提出异议。2015年12月14日，母亲羊福成到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表示将该土地房屋中自己的份额赠与给羊业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羊福成、羊业昌、羊连女、羊玉珠答辩称，对羊业雅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意见，按照遗嘱和公证书的意见将讼争的土地房屋的权属判归羊业雅享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如下：《住院病案首页》2份。拟证明羊青森患病住院，在立下《房屋遗嘱书》的时候，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当时是处于昏迷状态。羊青森当天出院的时候是昏迷不醒的，出院后几天就去世了，这样一个病危的人不能写出长篇遗嘱的。羊业雅、羊福成、羊业昌、羊连女、羊玉珠质证认为，证据记载的内容具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记载羊青森处于昏迷的状态，羊青森是患了肺癌后去化疗的，立下《房屋遗嘱书》期间，其神智是清醒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羊青森患病住院，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羊青森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房屋遗嘱书》，是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遗嘱继承、赠与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诉讼争议的焦点为，羊青森、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的《房屋遗嘱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全部份额是否应归羊业雅所有。关于羊青森、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的《房屋遗嘱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全部份额是否应归羊业雅所有问题。《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的产权由羊青森、羊福成夫妇所有，为了防止家庭成员对该财产的权属问题发生纷争，羊青森临终前与羊福成一起立下遗嘱，将属于自己份额的土地房屋指定由继承人羊业雅一人继承，有法律依据。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有效遗嘱必须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才能认定有效。《房屋遗嘱书》由羊青森亲自书写并按上指印，同时也注明了年、月、日，该遗嘱书系羊青森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遗嘱必须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成立有效。羊青森已经去世，遗嘱继承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属于羊青森份额的土地房屋应由继承人羊业雅一人继承所有。羊福成虽在该遗嘱书按上指印，同意将属于自己份额的土地房屋指定由继承人羊业雅一人继承，但该遗嘱书不是羊福成亲自书写，只是在遗嘱书上按上指印，不符合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口头遗嘱等形式要件，涉及羊福成的遗嘱不成立，也未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羊青森、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的《房屋遗嘱书》，属于羊福成的土地房屋份额，合法有效，是不妥当的，应予纠正。但是，事后羊福成与羊业雅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羊福成自愿同意将属于自己份额的土地房屋赠与给继承人羊业雅一人所有，羊业雅也表示同意接受羊福成的赠与，并入住接管，赠与合同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故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全部份额应归羊业雅所有。至于羊业精、羊业功上诉主张羊青森、羊福成立下的《房屋遗嘱书》，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全部属于无效遗嘱，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东一巷4号的土地房屋全部份额归羊业雅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予以纠正。羊业精、羊业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二项、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羊青森、羊福成于2013年8月16日立下的《房屋遗嘱书》，涉及羊青森土地房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涉及羊福成土地房屋部分不成立，也未有效。驳回羊业精的上诉请求。五、驳回羊业功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羊业精、羊业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嘉华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龙蜀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月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的开始】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方式】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遗嘱与遗赠的一般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遗嘱的形式】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