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2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4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六团。 委托代理人：贾国成，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成远，男，1975年出生，住青海省。 原审被告：魏青宏（曾用名魏宏江），男，1972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六团。 上诉人李龙因与被上诉人丁成远、原审被告魏青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5）乌垦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国成，被上诉人丁成远，原审被告魏青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丁成远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底，丁成远与李龙口头协议合伙开采石棉，2012年10月31日，给李龙现金5万余元，2012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给李龙汇款298万元，经口头约定丁成远持40%股份，李龙持40%股份，魏青宏持20%股份。合伙经营期间由于账目不清双方无法继续合伙，2014年2月26日经协商核算，由李龙以52.8万元的价格收购丁成远40%股份，李龙为欠款人，魏宏江为担保人，并出具52.8万元的欠款字据，矿点由李龙、魏青宏自主经营。该款经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李龙给付欠款52.8万元；2、魏青宏对该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3160元，由李龙、魏青宏负担。 上诉人李龙在一审中答辩称：1、丁成远、李龙、魏青宏三人口头协议合伙开采石棉的事实及“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欠条”明确约定了“4月30日以后，如李龙、魏青宏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此“欠条”作废，重新算账”。该约定实际是对“欠条”所附的条件，而本案争议的矿点在4月30日实际已停产，故该“欠条”已作废，丁成远依据该“欠条”要求李龙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合伙经营的矿点已经严重亏损，且没有整体清算，丁成远要求李龙支付不存在的欠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应依法驳回丁成远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魏青宏在一审中答辩称：1、同意李龙的答辩意见；2、魏青宏的担保期限已超过六个月，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3、三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清算，丁成远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丁成远与李龙、魏青宏口头协议，合伙经营三十六团石棉矿35、36选场，进行石棉开采及生产，丁成远投资300余万元持股40%。2013年合伙期间亏损严重，2014年2月丁成远提出退伙，李龙、魏青宏同意。魏青宏于2014年2月26日亲笔书写“欠条”一张，李龙在欠款人处签名，魏青宏在担保人处签名。“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丁成远52.8万元（伍拾贰万捌仟元），此石棉矿交由李龙、魏宏江两人自主经营，从今日开始至4月30日，5月1日开始如工房正常生产，丁成远可无条件选择继续持40%股份（或者从5月开始由李龙每月还给丁成远8万元（捌万元）至还完52.8万为止，债务与丁成远无关）。3-4月份丁成远随时可以了解矿生产经营情况，李龙、魏宏江无条件配合”。在“欠条”左下方另添加内容为：“4月30号前如李龙、魏宏江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此“欠条”作废，重新算账”。 另查明，魏青宏曾用名魏宏江。2014年4月至6月李龙、魏青宏经营的三十六团石棉矿35、36选场在开工期间，石棉生产开开停停，停工待料情况时有发生。2014年4月产生电费135432元、5月产生电费34392.6元、6月产生电费44104.5元、7月产生电费33679.8元。丁成远于2015年5月19日以李龙和魏青宏为共同被告起诉，2015年6月3日庭审中，丁成远申请撤回对魏青宏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再查明，丁成远于2015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3160元，一审法院裁定对李龙的甘Ｆ×××××白色小型丰田越野车一辆予以保全。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丁成远、李龙当庭陈述，“欠条”一份，三十六团石棉矿生产科调查复函，用电情况表，（2015）乌垦民初字第117号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丁成远与李龙、魏青宏之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为合法的个人合伙关系。李龙于2014年2月26日给丁成远出具“欠条”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是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 结合诉辩双方争执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欠条”的性质问题。从“欠条”的前半部分内容“今欠到丁成远52.8万元，此石棉矿交由李龙、魏宏江两人自主经营，欠款人李龙，担保人魏宏江”及落款人签名来看，明确了二层意思，一是李龙欠丁成远52.8万元，魏青宏为担保人；二是丁成远自愿将其合伙投入的资金以52.8万元转让给李龙、魏宏江自主经营，丁成远退伙。“欠条”的后半部分内容明确了四层意思，一是5月1日开始如工房正常生产，丁成远可无条件选择继续持40%股份，或者从5月开始由李龙每月还给丁成远8万元至还完52.8万为止；二是52.8万元的还款期间及方式；三是如丁成远选择主张52.8万元，丁成远退伙，合伙期间的债务与丁成远无关；四是丁成远自李龙出具“欠条”之日起退伙，2014年3月至4月丁成远未参与合伙经营。综上分析，“欠条”性质实际是丁成远退伙后与李龙、魏青宏所签订的“退伙协议”，该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具有可操作性，形式上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欠条”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李龙、魏青宏关于合伙经营的矿点已经严重亏损，且没有整体清算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中52.8万元系合伙人共同协议的结果，并且约定了合伙期间的债务与丁成远无关，由于“欠条”具有“退伙协议”的性质，应视为合伙人之间已整体清算，故对李龙、魏青宏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欠条”是否已经作废。李龙、魏青宏认为“4月30号前”有涂改过的痕迹，应当为“4月30号以后如李龙、魏宏江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此“欠条”作废，重新算账”，该约定实际是对“欠条”所附的条件，而本案争议的矿点在4月30日实际已停产，故该“欠条”已作废。本院认为，该约定合法有效，但是即便是“4月30号以后”，李龙、魏青宏也不存在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的行为。首先，巴州石棉矿安全生产科出具的调查复函证实：“2014年4月至6月李龙、魏青宏经营的三十六团石棉矿35、36选场在开工期间，石棉生产开开停停，停工待料情况时有发生”。该证据说明选场5、6月仍在开工，只是生产情况不正常；其次，巴州石棉矿用电情况表证实：“2014年4月产生电费135432元、5月产生电费34392.6元、6月产生电费44104.5元、7月产生电费33679.8元”。该证据说明5、6、7月仍然在产生电费，选场仍在开工。综上所述，李龙、魏青宏经营的选场4月30日前或者4月30日以后都不存在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的行为，故对其辩解“欠条”已作废的意见，不予采信。由于“欠条”未作废，是合法有效的，故李龙应按约定给付丁成远52.8万元，丁成远为此交纳保全申请费3160元，理应由李龙负担，因此，对丁成远诉请李龙支付该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三：魏青宏的保证责任方式以及是否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问题。由于魏青宏在“欠条”下方担保人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丁成远与魏青宏之间保证合同成立；其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魏青宏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保证人魏青宏是否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本案“欠条”对保证期间没有明确约定，丁成远作为债权人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魏青宏承担保证责任。“欠条”明确约定“从2014年5月开始由李龙每月还给丁成远8万元至还完52.8万为止”，故李龙应当在2014年5月至11月（分七笔）每月向丁成远归还欠款8万元至还完52.8万为止，魏青宏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以此类推。即2014年5月31日第一笔欠款8万到期，保证期间应当从2014年6月1日起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2014年11月30日第六笔欠款8万元到期，保证期间应当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保证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止；2014年12月31日最后一笔欠款4.8万元到期，保证期间应当从2015年1月1日起算，保证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丁成远于2015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青宏承担保证责任，魏青宏本应当对第六笔欠款及最后一笔欠款共计12.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由于丁成远自愿撤回对保证人魏青宏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及第三十六条“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规定，丁成远于2015年6月3日放弃魏青宏的保证责任，2016年1月4日再次开庭时又重新向魏青宏主张保证责任，由于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能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况，故魏青宏的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丁成远52.8万元及保全申请费3160元；二、驳回原告丁成远对被告魏青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原告预交已减半），由被告李龙负担（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上诉人李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涉案矿点在4月30日已经停产，符合欠条中的失效条件，该欠条已作废；2、本案中欠条不具有退伙的性质；3、本案系三人合伙，三方未进行清算，该如何分配资产及承担债务尚不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欠款中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成远答辩称：本案中欠条并没作废，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魏青宏未陈述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各自的诉辩主张及本案争议焦点：欠条是否已经作废、欠条中内容是否具有退伙协议的性质，上诉人应否承担欠款给付责任。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丁成远提出退伙，李龙、魏青宏同意。魏青宏书写“欠条”，李龙在欠款人处签名，魏青宏在担保人处签名。“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丁成远52.8万元（伍拾贰万捌仟元），此石棉矿交由李龙、魏宏江两人自主经营，从今日开始至4月30日，5月1日开始如工房正常生产，丁成远可无条件选择继续持40%股份（或者从5月开始由李龙每月还给丁成远8万元（捌万元）至还完52.8万为止，债务与丁成远无关）。3至4月份丁成远随时可以了解矿生产经营情况，李龙、魏宏江无条件配合”。在“欠条”左下方另添加内容为：“4月30号前如李龙、魏宏江无法经营、停产、变卖资产，此“欠条”作废，重新算账”。结合上诉人李龙一审中陈述及上诉主张，欠条中添加的内容即为该欠条所附的条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石棉矿出具的证明，拟证明：9号矿区承包人李龙在2014年4月至7月间石棉原料的开采处于停采状态，其在该时间段内生产所发生的电费均为选场内遗留矿石进行加工所产生的电费。本案上诉人李龙系石棉矿区的承包经营人，原料开采或者矿石加工均应属承包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内容，且其经营的石棉矿35、36选场在2014年4月至7月期间每月均因加工生产产生电费，并未出现无法经营、变卖资产的情况，故欠条中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本案欠条未作废。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欠条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情况。 本案欠条中载明：“石棉矿交由李龙、魏宏江两人自主经营，债务与丁成远无关。欠款人李龙、担保人魏宏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条不具有退伙协议的性质，三方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尚不确定。但据欠条书写时使用的词句可知，欠条系经三方协商形成，石棉矿由李龙、魏宏江两人继续经营、李龙退还丁成远52.8万元，债务与丁成远无关。故被上诉人丁成远退伙、不再与李龙、魏宏江共同经营是题中应有之义。其次，欠条中确定了丁成远享有选择继续持40%股份或者从5月开始由李龙每月还丁成远8万元至还完52.8万元为止的权利。故丁成远向李龙主张给付52.8万元，符合约定的选择权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具有退伙协议的性质，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上诉人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燕 审判员  谢军民 审判员  盛云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邓 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