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兴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城郊村新戴家组。法定代表人：罗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海福，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君伟。委托代理人：肖雄华，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永兴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与被申请人谢君伟劳动争议一案，2015年4月23日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宏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9月15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宏顺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7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宏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福，谢君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雄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宏顺公司是一家经永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合法企业。谢君伟2013年3月1日通过网上应聘到宏顺公司从事工程师工作，宏顺公司未与谢君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约定谢君伟的月工资16000元，宏顺公司采取由谢君伟在工资表上签名，支付谢君伟现金的方式付工资，且宏顺公司免费为谢君伟安排食宿。谢君伟在宏顺公司工地的板房上班，负责技术、测绘管理、图纸审核、设计等工作，至谢君伟2013年11月离开宏顺公司，宏顺公司尚欠谢君伟工资13000元。2015年1月20日，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4)第47号仲裁裁决书裁��：一、宏顺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君伟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3000元；二、驳回谢君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宏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顺公司无需支付谢君伟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任何费用，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谢君伟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君伟是为宏顺公司工作，还是为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作。本案中，宏顺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但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春生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谢君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谢君伟在宏顺公司从事总工程师工作，且谢君伟负责的技术、测绘管理、图纸审核、设计等工作是宏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谢君伟在宏顺公司工地���板房上班、在宏顺公司为谢君伟所租的房屋住宿及在宏顺公司的食堂用餐的行为系谢君伟遵守宏顺公司的管理制度，接受宏顺公司的管理，且宏顺公司为谢君伟每月支付工资16000元。上述情形，符合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故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谢君伟的工作是职务行为，宏顺公司与谢君伟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宏顺公司与谢君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省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谢君伟的月工资为16000元，宏顺公司应当支付谢君伟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80000元(5个月×16000元／月)。谢君伟在宏顺公司工作期间，宏顺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谢君伟的工资，尚欠谢君伟工资13000元，因此，宏顺公司还应支付谢君伟拖欠的工资1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宏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谢君伟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3000元。如果宏顺公司未按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免交诉讼费。宏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申，本案一、二审讼费用全部由谢君伟负担。理由有：一、一审判决在谢君伟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谢君伟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谢君伟接受了宏顺公司的劳动管理，适用了宏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从事了宏顺公司的劳动安排，错误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这一部门规章，并以此认定宏顺公司与谢君伟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这是不重证据、无视事实、滥用审判权错误裁判的行为。二、谢君伟在一审提交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只有两份，一份是有谢君伟签名的、加盖了宏顺公司公章的施工图，一份是谢君伟与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生的电话录音，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宏顺公司与谢君伟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反而证明谢君伟是受雇于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生，谢君伟是为罗春生办私事。(一)作为开发商的宏顺公司聘请的工程师，其工作职责不包含施工图的设计，仅有参与施工图审核的责任。一张正式的施工图一般有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开发商、图审中心、规划局、住建局、销售策划公司等多方不同主体的签名盖章，谢君伟作为设计人在施工图上签字，但谢君伟不具有施工图设计资质，宏顺公司的设计施工图承包给了专门的设计单位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故谢君伟应是设计单位的施工图设计人员，而非宏顺公司员工。(二)谢君伟在其与罗春生之间的私人电话录音中多次自认其是为罗春生办私事，并非为宏顺公司工作，且谢君伟在为罗春生办私事的同时还在为施工单位老板蒋福余办私事，也在向蒋福余主张报酬。综上，宏顺公司与谢君伟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谢君伟是出于私人朋友关系一直在为罗春生个人提供一些零散的有偿劳务，请二审支持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宏顺公司的合法权益。谢君伟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核实谢君伟的专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二、罗春生是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谢君伟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谢君伟在宏顺公司工作，任总工程师；谢君伟晚上加班做的设计图得到了宏顺公司的赞许并采用；谢君伟的月工资为16000元，2013年3月至8月期间尚欠工资13000元；罗春生和一个姓刘、一个姓陈的股东认可谢君伟，只是一个姓邓的股东想挤走谢君伟。电话录音与谢君伟提供的设计图相互印证，证明谢君伟与宏顺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三、电话录音中所说的为罗春生办私事，实际上是谢君伟于2013年9、10、11月份为宏顺公司在衡阳组织工程施工队伍，这是为宏顺公司工作，罗春生想在公司与施工队伍签订承包合同时虚高承包款以弥补其前期几百万元的开支损失，有罗春生的私利性，故称“办私事”。四、仲裁裁决书和原审判决仅支持了谢君伟的部分请求，谢君伟很不满意，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没有起诉和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一)宏顺公司是于2011年3月10日经永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罗春生，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销售。谢君伟系工民建类别的高级工程师。(二)谢君伟为证实其与宏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一审提交了谢君伟与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生的电话录音和有谢君伟签名的、加盖了宏顺公司公章的施工图两份证据。其中罗春生在电话录音中陈述：“公司这些人就不喜欢你，老邓要把你挤走，我没有办法，二期包工包料包出去，雇你任总工工作”、“我这边还是给你一个月设计楼梯图工资，那天给了3000元，我没有带足钱，还差你13000元钱，我这个人说话算数，说到做到”、“谢工你说，事情没有办好一个月工资都不要，开始你来我公司工作，我自己补满你两个月工资16000元，主要是老邓将你挤走的，刘、陈两个人很好”等。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君伟是与宏顺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还是受雇于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春生。谢君伟在一审提交的施工图纸上有谢君伟本人的签名，并加盖了宏顺公司的公章，表明该施工图纸为谢君伟设计，并获得了宏顺公司认可。且罗春生在电话录音中认可宏顺公司雇请谢君伟担任总工程师，谢君伟的设计工作属于宏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虽宏顺公司与谢君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宏顺公司称谢君伟受雇于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春生的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宏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宏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谢君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宏顺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纵观整个案件自劳动仲裁到一审、二审庭审，谢君伟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勉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只有两份证据，���份是有谢君伟签名的、加盖了宏顺公司公章的施工图(草图，下同)，一份是谢君伟与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生的私人电话录音。从谢君伟提供的这两份证据分析，均不足以证明谢君伟与宏顺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宏顺公司已将施工图的设计任务依法发包给了专门的设计单位(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原一审和二审法院均以图纸认定了谢君伟与宏顺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谢君伟在本案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任何证实其在宏顺公司处履行工作职责的证据，一、二审仅依谢君伟提交的“设计图纸”和其片面之词牵强地认定基本事实。从电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宏顺公司认为：谢君伟在该电话录音中多次自认其是为罗春生办私事，并非为宏顺公司工作，而且，谢君伟在为罗春生办私事的同时还在为施工单位老板办私事���也在向该施工老板主张报酬。因此，谢君伟与宏顺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查明谢君伟与宏顺公司之间是否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而证明这一事实的基本证据应由谢君伟负举证责任，其无法提供证明基本事实的证据，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谢君伟答辩称：电话录音与谢君伟提供的设计图相互印证，证明谢君伟与宏顺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宏顺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电话录音内容：2013年12月26日，罗春生给谢君伟打电话。谢：就凭你以前设计的房屋图卖得出去吗？你们的损失就是几千万、上亿损失。罗：你这心是好的，你的设计是没话说的。谢：我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给你们加班加点设计。罗：是的，是的。谢：而后你说，只要你将设计图搞好，…���：我心理有数，你的设计比以前的设计好。谢：我的设计图在永兴卖得出去，他们以前设计卖不出去，我给你挽回好大的损失。罗：是的，谢谢你。谢：后来我给你办事到11月，这几个月都是给你私人办事，罗总啊只有3个月工资。谢：我给你们办了3个月工作，而且前期晚上加班加点，罗总你以前讲到年终一定奖40万。罗：你不在我这做，叫我私人拿钱。你那一个月工资还是给你。谢：我工作到11月，而且前段晚上加班加点搞设计都没拿到一分钱。2、谢君伟向法院提供的图纸有20余张，均盖有宏顺公司公章，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至7月，其中数张图纸上有“设计人谢君伟2013.7.13”、“同意罗春生2013.7.13”字样。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君伟是否和宏顺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谢君伟在向法院提交的房��图纸上有谢君伟本人的签名，并加盖了宏顺公司的公章，同时还有宏顺公司法人代表罗春生签字“同意”，表明该房屋图纸为谢君伟设计，并获得了宏顺公司认可，谢君伟的设计工作属于宏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而不是罗春生的私事。罗春生在电话录音中对谢君伟说“雇请你担任总工程师”、“你的设计比以前设计好”、“来公司工作”、“其他有股东不满意，不喜欢你，要把你挤走”，以上表明罗春生认可谢君伟为宏顺公司工作；电话录音还能表明谢君伟是按月领取工资。设计图纸与电话录音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谢君伟和宏顺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宏顺公司申请再审称谢君伟受雇于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春生，且是为罗春生办私事与事实不符。至于电话录音中提到的“私事”，录音中的对话人针对的是2013年9月至11月的事情，而本案一、二审判决针对��是2013年4月至8月当事人双方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并据此判定劳动报酬，故宏顺公司此项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宏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永兴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一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英煌代理审判员  刘前进代理审判员  罗婷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