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5586号 原告：排勒汤，男，景颇族，1998年12月23号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信息工程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500471177793T。 法定代表人：谢星根，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杰，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轴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妙西镇生态工业集中区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7856694088。 法定代表人：金志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根建、余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排勒汤与被告浙江信息工程学校（以下简称信息工程学校）、浙江中轴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轴物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12月1日、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排勒汤(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被告信息工程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杰，中轴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根建、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排勒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信息工程学校、中轴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更换和维修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400722元；2.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为响应建档立卡户学生初中毕业后不因贫困影响继续接受普通高中或者职业教育的政策号召，排勒汤于2017年12月10日至信息工程学校机电专业学习，学制三年。2019年3月，信息工程学校安排排勒汤到中轴物流公司进行学徒制实习，进行车工、钳工、质检、数控等岗位轮训。2019年12月30日晚9点左右，排勒汤在钻工岗位学习操作时，左手被机器绞伤。受伤后，排勒汤被送至湖州九八医院住院治疗15天，医疗费由中轴物流公司垫付。后排勒汤通过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按照人损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排勒汤伤势构成五级，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假肢安装完成后一个月，营养期限60天。后与中轴物流公司协商，排勒汤于2020年6月29日至安装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假肢，价格为72000元，使用寿命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主张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 信息工程学校答辩称：信息工程学校在排勒汤教学、实习过程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排勒汤在实习过程中所受伤害，信息工程学校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排勒汤作为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相对方的赔偿责任。排勒汤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标准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核准。 中轴物流公司答辩称：排勒汤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轴物流公司与信息工程学校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根据轮训实习三方协议约定，信息工程学校应安排职业指导教师和专业带队教师对学生进行管理指导，但信息工程学校未安排指导老师，因此，信息工程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排勒汤在岗位实训时佩戴有线耳机听歌，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据现场工作人员描述，排勒汤受伤时耳机线正缠绕于受伤手臂上，排勒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轴物流公司对排勒汤进行了岗前培训，已尽到了必要的管理职责，请法院充分予以考虑。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排勒汤为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王子树乡建档立卡贫困人员，根据《职业教育东西协助行动计划（2016-2020年）》相关安排，排勒汤于2017年12月10日至信息工程学校机电专业学习，学制三年，轮训实习采取现代学徒制。2019年3月25日,中轴物流公司与信息工程学校签订《首届东西协作云南班学徒班学生跟岗实训校企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学徒实训期间双方共同负责学徒的管理，做好安全教育及培训工作，共同承担学徒在企期间的安全责任，信息工程学校应选派专业带队教师进行专业指导等相关工作，中轴物流公司应责任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和必要的劳动保护用品，进行岗位安全培训，确保实训的安全性，协议还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排勒汤、中轴物流公司、信息工程学校三方共同签订《关于学徒制轮训实习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轴物流公司、信息工程学校共同组成“学徒制班”对学徒进行轮训，起止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6月30日，排勒汤作为学徒自即日起至中轴物流公司进行车工、钳工、质检、数控等岗位轮训；信息工程学校应安排职业指导教师和专业带队教师对学生进行管理和指导，中轴物流公司应安排技能师傅进行技能指导；排勒汤应严格遵守中轴物流公司、信息工程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并遵循安全操作规程和技术工艺流程；学徒经信息工程学校考核合格的由中轴物流公司发放实习补贴，学生完成全部岗位的轮岗实训后进入顶岗实训，协议同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排勒汤实训前，信息工程学校组织包括排勒汤在内的学生进行实习前安全生产上岗证知识考试，排勒汤取得优异成绩。2019年12月30日晚10时许，排勒汤根据中轴物流公司安排至立式钻床岗位进行顶岗实训，实训中全程佩戴有线耳机操作，操作时左手用力不匀不慎触碰到钻头，后立式钻床虽被及时关闭，但排勒汤左上肢受伤断离。事故发生后，排勒汤被紧急送至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左上臂毁损伤，后经左上臂残端休整术治疗后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期间共住院治疗15天。2020年4月15日,排勒汤的伤势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该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排勒汤外伤致左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的伤残评定为五级，误工期建议为安装假肢后一个月，护理期建议为安装假肢后一个月，营养期建议为60日。排勒汤左上臂截肢后于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进行假肢安装及训练，支付假肢费用为72000元，该公司建议其所安装的假肢使用寿命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排勒汤受伤后，中轴物流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住宿费、护理费、假肢安装等各项费用合计158852.79元。 还查明，排勒汤配置假肢价格经本院委托询价，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关于排勒汤配置假肢价格回复函》一份，回复函对假肢价格、使用寿命及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进行了回复。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排勒汤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浙江省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证书、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王子树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中国铁路、公路票据；被告信息工程学校提交的《现代学徒制学徒成长手册》、《首届东西协作云南班学徒班学生跟岗实训校企合作协议》、《浙江信息工程学校学生学籍卡》、《学生实习前安全生产上岗知识考题》；被告中轴物流公司提交的《关于学徒制轮训实习三方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借条；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排勒汤配置假肢价格回复函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排勒汤与中轴物流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及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排勒汤与中轴物流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排勒汤为信息工程学校在校学生，经学校安排至中轴物流公司进行学徒制轮训实习，实训期间受中轴物流公司直接支配管理，工作成果为中轴物流公司所享有，经学校考核合格的由中轴物流公司发放实习补贴,排勒汤与中轴物流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及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首先，中轴物流公司为排勒汤实训期间直接管理人,对排勒汤实训工作直接进行支配和安排,工作成果和创造的经济效益为中轴物流公司所享有,对排勒汤负有日常管理、保护的责任,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中轴物流公司未严格落实《学徒制实施方案》，对排勒汤全程佩戴有线耳机严重违反操作规定操作立式钻床之行为未能及时予以制止，在排勒汤顶岗实训中未安排技能师傅进行技能指导，同时在排勒汤未完成全部岗位的轮岗实训后即安排顶岗实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中轴物流公司应对排勒汤所受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学生轮岗实训系职业学校教学活动的正常延伸和扩展,学生实训期间,职业学校仍负有一定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该义务不因相关协议而免除。同时,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应当分别选派经验丰富、业务素质好、责任心强、安全防范意识高的实习指导教师和专门人员全程指导、共同管理学生实习”规定,信息工程学校未能在排勒汤实训期间安排专人会同中轴物流公司专业人员全程指导并管理实训活动，考虑到信息工程学校无法直接支配排勒汤的具体工作，故信息工程学校对排勒汤所受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最后，排勒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入学前已有汽车修理的相关工作经验，入学后经过机电专业知识教育和安全生产培训,对立式钻床操作危险性具有相当的认知，其明知所操作的立式钻床无安全保护机制，操作时仍全程佩戴有线耳机严重违反操作规定操作立式钻床，致使操作时左手用力不匀触碰钻头引发本次事故，排勒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中轴物流公司对排勒汤的各项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信息工程学校对排勒汤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排勒汤对其自身损失承担15%的责任。排勒汤要求中轴物流公司、信息工程学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排勒汤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4583.54元；2.误工费酌情认定14000元（213天×2000元/月）；3.护理费酌情认定31950元（213天×150元/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为8702.5元；5.住宿费酌情认定为4145.33元；6.住院伙食辅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7.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8.残疾赔偿金598788元（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20年×60%）；9.残疾辅助器具费酌情认定为407040元（72000+72000×8%×4+65000×4+65000×5%×16）；10.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30000元；11.鉴定费19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123359.37元。其中中轴物流公司应承担730183.59元（1123359.37元×65%），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58852.79元，中轴物流公司尚应赔偿571330.8元；信息工程学校应赔偿224671.87元（1123359.37元×20%），其余损失由排勒汤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轴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排勒汤因人身损害的损失共计57133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二、被告浙江信息工程学校应赔偿原告排勒汤因人身损害的损失共计224671.8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三、驳回原告排勒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4元，由原告排勒汤负担1307元，被告浙江中轴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657元，被告浙江信息工程学校负担17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思思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