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观勇，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胜存，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涛，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真真，女，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玉祥，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新泉，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全军，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新勇，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新猛，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观滨，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十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阜欣西路**。法定代表人：苑先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越，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福磊，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观周，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再审申请人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刘真真、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陵农商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观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鲁14民申10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顾新勇、十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被申请人乐陵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越、庄福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观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刘真真、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刘观周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在信用社贷款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11月13日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刘观周建厂时以近亲属的名字在刘武官信用社贷款10笔，金额1597037.25元，本人刘观周愿将刘武官粮所的土地及其地上物（厂房仓库）抵还全部贷款利息。乙方于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从该厂全部搬迁完毕”。签订上述协议后，被申请人已占有使用刘武官粮所的土地、厂房和仓库，并取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申请人对以上抵债行为未提出异议，并撤回相关案件的执行，对案涉借款也未再向申请人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以《协议书》未经刘武官粮所确认为由否认其效力，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事实真相。《协议书》并未约定以经刘武官粮所确认或变更登记为生效条件，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生效。2.《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事件终止之日起为5年；超过5年的，应当予以删除。在不良信息保存期限内，信息主体可以对不良信息作出说明，征信机构应当予以记载。”本案中，被申请人辩称再审申请人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贷款未得到全部清除，不良记录无法消除。但现有证据可以确定2013年11月13日再审申请人的贷款已经还清，故至再审申请人起诉时止，不良贷款记录的保存时间已经超过5年。被上诉人在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未及时进行操作，消除再审申请人的不良记录，存在过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清除不良贷款记录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另补充：2013年11月13日被申请人与刘观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是指的长期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有乐陵市粮食局出具的证明为证。乐陵农商行辩称，本案纠纷属于名誉权纠纷，案件基本事实是被申请人分别与十名再审申请人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十名再审申请人分别向被申请人贷款，逾期未能偿还。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至今未实际履行，其中约定的抵顶债务的不动产也不属于刘观周所有，产权人为刘武官乡粮所。十名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债务并不因以上协议的达成而消灭，主张借款已还清缺乏证据和事实支持。被申请人将十名再审申请人的逾期还贷信息如实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是金融监管部门和国务院《征信业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属于侮辱诽谤或公然宣扬个人隐私，不构成名誉侵权。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十名再审申请人以已经履行借款合同偿还义务主张被申请人存在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逻辑。原审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再审申请。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刘真真、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消除原告在银行个人征信系统的不良信用记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2011年十原告分别与被告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乐陵市农村信用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原告均未偿还。该十笔借款均由被告刘观周使用，原、被告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11月13日，两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十笔借款金额1597037.25元，由被告刘观周将刘武官粮所的土地及地上物(厂房仓库)抵还全部贷款本息。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乐陵市，地，地号为23-10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刘武官乡粮所。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供刘观勇等贷款的本金利息明细表，但该明细表上所记载的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与借款合同不一致，且被告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明细表所列借款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贷款本金、利息的明细表不予认定。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第一被告借款后，因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第一被告依据《征信业管理条例》将金融不良信息上报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借款实际由被告刘观周使用，2013年两被告达成了抵还借款本息的协议，故应该消除原告的个人征信系统不良记录。因两被告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的抵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使用者系刘武官乡粮所，并非被告刘观周，且该协议没有经过刘武官粮所确认，是两被告就他人财产进行抵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十笔借款虽是由刘观周使用，但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负法律责任。现十笔借款均未按期偿还，第一被告将金融不良信息上报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一被告主张原告十人分别和其签订借款合同，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每人均为独立的主体，其十人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民事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因十原告均基于2013年两被告达成的还款协议认定借款已经清偿，要求第一被告消除征信不良记录，其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十原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十上诉人均为刘观周的家人、亲戚，2008-2012年刘观周为开办百安木业以十上诉人的名义在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十笔。2011年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刘观勇、刘观周、陈寿祥，乐陵法院作出（2011）乐民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2012年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刘真真、韩全新、刘观民，乐陵法院作出（2013）乐商初字第4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刘观周租赁的乐陵市粮食收储公司（刘武官粮所），后刘观周与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取走了刘武官粮所的土地使用证并申请撤回执行。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消除十上诉人在银行个人征信系统的不良信用记录。十上诉人主张，刘观周与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就十上诉人的十笔借款达成了以物还债协议，其工作人员也已经取走刘武官粮所的土地使用证，协议没有约定刘观周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属于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责任，与刘观周和十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是否得以实现，应以债务人是否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为依据，若新债务届期不能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为前提。虽然刘观周与乐陵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是至今刘武官粮所的土地登记仍未变更，即协议书约定的新债务仍未履行完毕。故十上诉人诉求消除其在银行个人征信系统的不良信用记录，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刘真真、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出具单位为乐陵市粮食局，出具日期为2006年3月29日，内容为“原刘武官收储站自2005年9月12日起一次性交付给刘观周同志使用，刘观周同志具有长期使用权。”，用以证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及以上物是指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再审申请人陈述的使用权问题属实，也没有约定使用期限、标准和费用，与《协议书》中载明的以物抵债的本意相悖。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明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印证，被申请人不认可，且刘观周经合法传唤未参加再审庭审，未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再审另查明，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乐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刘真真欠原告乐陵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由被告刘观周负清偿责任于2013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二、刘真真、韩全新、刘观民不承担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再审申请人请求消除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中的不良信用记录应否予以支持。对于这一焦点问题，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对此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其该项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从以下六个方面进行分析：被申请人与刘观周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双方关于债务抵顶问题的协商结果，仅能反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协议书》中对刘观周的意思表示和应当履行的义务记载明确，对被申请人意思表示的记载不明确，未明确再审申请人对本案所涉债务不再承担偿还责任，不能认定构成替代性的债务承担；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书中记载的土地使用者是“刘武官乡粮所”，而不是刘观周，无充分证据证明刘观周有权单独对此进行处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物抵债的目的仍未实现；再审申请人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仅指土地使用权，属于对协议内容的限制性理解，对此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被申请人也不认可；关于《协议书》所涉地上建筑物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交相应的交接手续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尚未消灭。二、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条件是否成就。国务院《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者事件终止之日起为5年，超过5年的，应当予以删除。”根据以上规定，删除不良征信记录的条件是不良行为或事件终止5年以上。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尚未消灭，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也未履行完毕。《协议书》中虽然载明有“刘观周建厂时以近亲属的名字在刘武官信用社贷款10笔”的内容，但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被申请人对该事实已经明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木板加工、经营饭店、从事养殖、购买收割机、开办超市等，而借款实际用于刘观周经营的企业，违反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协议书》签订后，被申请人虽于2013年11月撤回对（2011）乐民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但又于2015年7月再次提出执行申请，表明其并不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关于未提起诉讼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并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作出认定。因此，被申请人与刘观周签订《协议书》及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事实不应认定为不良行为的终止，不能证明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条件已经成就。三、是否存在其他应当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情形。关于约定借款人为再审申请人刘真真的借款，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后，经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已经达成调解协议，（2013）乐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真真、韩全新、刘观民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已明确同意刘真真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已经构成替代性的债务承担，刘真真的不良行为已经终止，其不良信用记录应予消除。因此，被申请人应当消除再审申请人刘真真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关于本案借款的不良信用记录，即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提交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申请，提供所需资料，并办理相关手续。如果除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原审和再审中提出的诉讼理由外，存在其他应当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情形，或能够认定未起诉的债务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或发生新的事实使得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条件成就，关于应否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等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根据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仅对应否消除不良信用记录的问题进行审理，是否构成侵权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认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真真的再审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1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消除再审申请人刘真真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关于本案借款【借款合同编号：刘武官农信借字（2010）第10003号；借款贷出日：2011年10月30日】的不良信用记录。三、驳回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负担450元，由被申请人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观勇、高胜存、刘涛、张玉祥、刘新泉、韩全军、顾新勇、顾新猛、刘观滨负担450元，由被申请人山东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