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亮，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兰，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华，新疆准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新亮因与被上诉人马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新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被上诉人马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新亮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4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3685元，案涉鉴定费、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车辆多次在上诉人经营的修理厂维修，长期拖欠修理费，因上诉人索要无果，故于2019年11月14日将案涉车辆16条轮胎拆下，后被上诉人自称为案涉车辆车主，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18日将轮胎全部归还。一审未能查清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是否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车辆是否真实停运和拆卸轮胎导致车辆停运的合理期间。二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针对停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车辆系真实停运及停运损失均是因上诉人造成的事实。现实中，案涉车辆的轮胎购买及更换所需时间至多不超过五天，故五天时间为上诉人拆卸案涉车辆轮胎所导致的合理停运时间，一审认定停运期间144天系因被上诉人故意停运或自身原因导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超出五天的停运损失。 马兰辩称，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有权主张停运损失。案涉车辆轮胎被上诉人拆卸，必然导致车辆停运，如上诉人认为车辆并未实际停运，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轮胎被拆卸期间仍运营的事实。上诉人拆卸被上诉人车辆16条轮胎的价值约为50000元，被上诉人无力重新购买，只能通过报警和诉讼追回，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上诉人拆卸被上诉人车辆轮胎的行为主观恶性大，从惩罚性的角度出发，亦应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全部停运损失。 马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16条汽车轮胎，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天，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返还车辆轮胎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停运期间驾驶员工资损失400元/天，自2019年11月14日至被告返还车辆轮胎止；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欧曼牌×××号主车及重型半挂牵引车新X**号实际车主为原告马兰，挂靠在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2019年11月14日，被告因原告欠其修理费，将原告停靠在吉木萨尔县G335服务区的主挂车共计16条轮胎卸走。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被告将16条轮胎安装在原告的主挂车上，现该车已正常运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对原告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所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新方诚价估（2020）5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每天的停运损失=每天的纯收＋每天已发生的费用=737元/天，价格鉴定标的物在价格鉴定基准期间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壹拾万陆仟壹佰贰拾捌元整。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原告支出保全申请费1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的XXXX号主车及新X**号挂车虽登记在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该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原告马兰，被告唐新亮在未征得原告马兰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告马兰所有的车辆16条轮胎卸走，侵犯了原告马兰的财产权，被告唐新亮已将16条轮胎返还并已安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6条轮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因被告擅自卸走原告的轮胎造成原告车辆停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被告在庭审时认为，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车辆系原告马兰所有，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并非原告所有，故对其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只要能证明本案所涉的车辆系原告马兰所有，其愿意按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支付原告马兰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车辆系原告马兰所有，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应赔偿原告马兰的停运损失106128元。原告马兰认为其实际损失大于鉴定意见认定的损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为使生效法律文书得以执行，申请财产保全，为其诉讼的必要支出，被告应承担914元，原告超出被告应支付损失的部分产生的保全申请费326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唐新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兰支付停运损失106128元；二、被告唐新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兰支付保全申请费914元；三、驳回原告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唐新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20）新昌证字第5649号公证书一份、照片五张，拟证明案涉车辆所需轮胎及轮毂在吉木萨尔县北庭综合物流园6家店铺均有销售，且一天内即可完成安装。 经质证，马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并未与公证人员一同前往现场，公证人员不懂轮胎，且其经济困难，无力购买安装。 因公证员只要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公证，可以根据现场条件采用相应方式对相关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公证员是否懂轮胎不是判断公证书效力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2．修理费收据6张、清单3张，拟证明案涉车辆欠付修理费8861元，且经被上诉人驾驶员马**、薛光明签字确认，上诉人拆卸案涉车辆轮胎系因车主未及时支付修理费。 经质证，马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收据上并无马兰本人签字，亦非正规发票，案涉车辆系2018年购买的新车，不可能出现过多故障，且即便存在欠付修理费的事实，上诉人也应通过诉讼解决，不应采取拆卸轮胎的方式。 因马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证明证据中所载马**、薛光明签字为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3.“GPS”车辆定位系统位置明细，拟证明案涉车辆自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4日没有行驶，处于停驶状态。 经质证，马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车辆并未完全停运，定位的时间均为晚上停车时间，不是营运时间，且车辆正常保养时也是停驶状态，并非停运。 因马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上未加盖证明单位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4.（2020）新昌证字第5912号公证书一份（马**证言）、夏勒恒拜克·胡尔马那依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马**于2019年4月至8月给马兰开车，车辆的维修保养系马**与马兰电话沟通后由马兰支付，夏勒恒拜克·胡尔马那依于2018年10月给马兰开车。 经质证，马兰对马**给其开车的事实认可，对其余内容真实性均不认可。 因马**未到庭接受质询，虽马**的证言经过公证，但公证不是免除证人出庭作证义务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2020）新昌证字第5912号公证书一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马兰对夏勒恒拜克·胡尔马那依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夏勒恒拜克·胡尔马那依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夏勒恒拜克·胡尔马那依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马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9年车辆×××运营情况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9月至10月并未停运。 经质证，唐新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是否真实存在收入，且9月、10月有收入并不必然代表后期也有收入。 因该证据证明的运营时间与本案中争议的停运期间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2．页岩末矿运输合同2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处于运营状态，有运输业务。 经质证，唐新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系复印件，且无法确定是否履行。 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合同中并未反映与案涉车辆相关的内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对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笔录一份，证实案涉车辆系2018年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公司购买，由被上诉人马兰交纳首付及按月交纳按揭款，车主为马兰，车辆挂靠在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公司。一审中由亿隆公司出具的证明确系由吉木萨尔县亿隆汽车运输公司出具。 经质证，上诉人唐新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案涉车辆的车主应当有合同或购买车辆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马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为该证据与一审中的证明相印证，证明马兰确系案涉车辆的车主，车辆挂靠在亿隆运输公司，马兰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马兰主张的停运损失和保全申请费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新亮以拆卸车辆轮胎的方式主张车辆修理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造成被上诉人马兰所有的×××号车辆不能正常营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唐新亮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马兰的停运损失。 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马兰申请，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案涉车辆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停运损失及单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作出新方诚价估（2020）5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案涉车辆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停运损失为106128元，单日停运损失为737元。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价格协会认证的价格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亦具备价格鉴证师资格，其通过核算后作出价格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且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确认案涉车辆单日停运损失按照每日737元计算。关于停运期间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马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持续处于营运状态，其亦认可案涉车辆需要经常保养，且正常持续运营车辆仅因轮胎被拆卸而停放近半年时间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轮胎被拆卸3日后，被上诉人马兰通过协商的方式向上诉人唐新亮主张返还轮胎，上诉人唐新亮明确向其表示要将拆卸的轮胎出售用于折抵案涉车辆所欠修理费，不同意返还轮胎。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马兰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停运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本院秉承公平原则，综合考虑上诉人唐新亮的侵权行为发生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实际损失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唐新亮承担3个月的停运损失较为适宜，即66330元（737元×90日）。 被上诉人马兰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1240元，根据上诉人唐新亮应承担的停运损失数额，本院确认唐新亮承担保全申请费中的685元，超出部分的保全申请费555元由马兰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新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4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唐新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兰支付停运损失66330元； 三、上诉人唐新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兰支付保全申请费68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兰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唐新亮负担1475元，由马兰负担1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86元，由唐新亮负担1663.86元，由马兰负担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