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孔明楷，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汪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俊鹏，男，199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委托代理人：黎结贤，女，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黄陂新村东二街**号。负责人：林艳，该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香贵。委托代理人：赖莉青，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香雪三路*号*栋。法定代表人：李红卫，该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均豪，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振兴，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负责人：杨志坚，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汪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伏经济社）、黎俊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联和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陂联合社）因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行初字第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黎俊鹏母亲黎结贤于1970年10月30日出生，于1970年11月9日因出生申报入户原告黄陂经济社黄陂果园，2001年5月9日本址分户到黄陂龙伏长安南街51号，至今无迁移变动。1992年，黎结贤与黄柏秋登记结婚，同年11月6日政策内生育儿子黎俊鹏（原名黄俊鹏）。1993年4月20日黎俊鹏因出生随母亲黎结贤入户原告龙伏经济社，至今无迁移变动。2004年5月26日，第三人黄陂联合社制定并通过《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该章程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在2003年12月31日前享有社员股份分配资格，未满十六周岁的村民为社区股东，配180股；”该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凡在2003年12月31日零时整前登记结婚、户籍仍在本社管辖的外嫁女为社会股东，配60股（其子女一律不配股）。”原告龙伏经济社根据该章程第一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没有确认第三人黎俊鹏为社区股东，不予配股。原告龙伏经济社2004年-2014年社区股股份分红情况：2004年：12月每股150元；2005年：6月每股5元，9月-12月每股1O元；2006年：1月-3月每股10元，4月-1O月每股5元，11月每股40元，12月每股1O元；2007年：1月-3月每股10元，4月-10月每股5元，11月、12月每股10元；2008年：1月-2月每股1O元，3月-5月、7月-12月每股5元，6月每股25元；2009年：1月每股10元，2月-12月每股5元；201O年：1月、3月-11月每股5元，2月每股1O元；2011年：8月每股5元，12月每股10元；2012年：1月、3月每股5元，6月、8月每股1O元，9月每股30元；2013年：1月每股30元，6月每股10元，9月每股20元，10月每股50元，10月人头分红（社区股200股）6000元；2014年：1月每股50元，5月每股10元。第三人黎俊鹏于2014年向第一被告联和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黎俊鹏是龙伏经济社的社区股东，享有终身股份180股；2.龙伏经济社支付2001年至2014年的分红款合计264349元。2014年11月28日，联和街道办作出穗萝联街行决（201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黎俊鹏是龙伏经济社社区股东，配180股；二、龙伏经济社自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黎俊鹏支付2004年至2014年的股份分红及人头款合计155700元。原告龙伏经济社不服，向第二被告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第二被告于2015年7月8日作出穗萝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了联和街道办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原告龙伏经济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联和街道办作出穗萝联街行决（201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穗萝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审查萝发（2003）9号《关于贯彻管委会﹤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的意见》及穗开管（2003）58号《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两份文件的合法性、有效性。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广州市人民政府2006年6月13日发布的第2号令《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同时，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第一被告对其辖区范围内农村股权分配有权进行处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派出机关，第二被告有权作出复议处理决定。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籍登记和是否已经享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权利以及是否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黎俊鹏自出生就随母亲入户原告黄陂经济社，至今户口无迁移变动，并非“空挂户”，因此第三人黎俊鹏因出生而自然取得原告龙伏经济社成员资格。《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一条第（二）款第（2）项，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告据此否认第三人黎俊鹏的社区股东资格，法院不予支持。四、第三人黎俊鹏的亲属与原告龙伏经济社签订的入户《协议书》问题。公民的权利自出生而取得，第三人黎俊鹏随母入户，符合我国的户籍政策，协议书的内容剥夺了第三人黎俊鹏的社员权利，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该约定无效，法院不予支持。五、履行村民义务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第三人黎俊鹏相对于原告龙伏经济社而言，处于弱势地位，是否履行村民义务的证据，基本掌握在原告龙伏经济社手中，如召开村民大会的资料、选举情况、分红情况等，因此，原告龙伏经济社应对第三人黎俊鹏不履行村民义务负举证责任，原告龙伏经济社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黎俊鹏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应认定黎俊鹏履行了村民义务。六、第三人黎俊鹏于2014年向第一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原告支付2001年-2014年的分红，是对财产权利的主张，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第一被告决定原告龙伏经济社向第三人黎俊鹏支付2004年至2014年的分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萝发（2003）9号《关于贯彻管委会﹤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的意见》及穗开管（2003）58号《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两份文件的合法性、有效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因此，我国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是村民自治组织制定的章程，是原告龙伏经济社分配社员股份的依据。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上述两份文件是其履行对村民委员会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的职责，并非分红配股的依据，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联和街道办2014年11月28日作出的穗萝联街行决（201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主文第二项，被告联和街道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第三人黎俊鹏与原告龙伏经济社之间的分红款纠纷重新作出处理；二、撤销第二被告黄埔区政府2015年7月8日作出的穗萝府复字（2015）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龙伏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联和街道办负担25元，原告龙伏经济社负担25元。上诉人龙伏经济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第三人黎俊鹏的户籍变动情况。一审期间黎结贤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已生效的（1995）东民初字第39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显示第三人之母黎结贤为东莞市人，住东莞市麻涌镇大盛管理区新村。该证据与原审第一被告提供的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原萝岗区）分局提供的《关于协助提供黎结贤、黎俊鹏、伍浩权户籍变动情况的复函》中黎结贤的户籍情况有矛盾。龙伏经济社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黎结贤1992年第一次结婚后曾经迁出过户口，黎俊鹏的户口系挂在其亲属黎灼康的户口上属挂靠户，但原审法院未查清第三人黎俊鹏的户籍变动情况。二、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黎俊鹏履行了《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规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案原审第三人黎俊鹏于1992年11月6日出生，2004年龙伏经济社配股时他才12岁，属未成年人，无劳动能力及选举权，根本不可能履行集体章程规定的参加社员会议及投票选举等各种义务，龙伏经济社也不可能通知他履行上述义务。另外，根据证据规则，应由黎俊鹏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集体义务，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归于龙伏经济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龙伏经济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黎俊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龙伏经济社向黎俊鹏支付2004-2014年的分红款155700的行政处理决定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黄陂联合社制定的章程有关外嫁女的规定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而龙伏经济社和黄陂联合社根据上述无效规定，一直剥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其侵害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未曾中断。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黎俊鹏与龙伏经济社之间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不应适用民事诉讼中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并且龙伏经济社未抗辩审查诉讼时效问题，而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诉讼时效的行为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导致逻辑上错误。黎俊鹏已于2014年向原审第一被告申请行政处理，即使一审法院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也不应该剥夺黎俊鹏主张权利之前二年内即2012年-2014年的分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龙伏经济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联和街道办答辩称：联和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龙伏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维持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同意被上诉人联和街道办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黄陂联合社同意上诉人龙伏经济社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龙伏经济社应否确认上诉人黎俊鹏的股东成员资格和给予配股；2.上诉人黎俊鹏请求龙伏经济社支付2004-2014年分红款是否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应否确认黎俊鹏的龙伏经济社股东成员资格和给予配股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三款之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上诉人黎俊鹏自出生就随母亲入户原告黄陂经济社，至今户口无迁移变动。关于是否履行成员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离证据的远近和举证能力的强弱，认为应由龙伏经济社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在上诉人龙伏经济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集体经济组织存在哪些成员义务、以及黎俊鹏是否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联和街道办认定黎俊鹏属于龙伏经济社的成员，合法有理。联和街道办根据《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一条第（二）款第（1）项之规定决定给黎俊鹏配180股，并根据历年分红数据核算出2004年至2014年期间黎俊鹏应得股份分红及人头款合计155700元，并无不当。联和街道办作出穗萝联街行决（201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穗萝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确认黎俊鹏属于龙伏经济社的成员，配180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龙伏经济社向黎俊鹏支付2004-2014年分红款是否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黎俊鹏于2014年向第一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原告支付2001年-2014年的分红，是对财产权利的主张，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黎俊鹏主张2004年至2014年的分红款不予支持。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龙伏经济社不予确认黎俊鹏股东资格，侵害了黎俊鹏的财产权益，该侵害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上诉人黎俊鹏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是主张分红款的前提和条件，而其主张股东资格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主张分红款，故黎俊鹏一直谋求股东资格的行为本身即表明其在不间断要求历年分红款，并非于2014年才首次主张分红款。原审法院以二年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黎俊鹏2004年至2014年期间应得分红款，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行初字第14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代理审判员 邓 军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