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省道S102南侧****楼******。法定代表人：王永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宇，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风，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河南高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河南高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强，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五学，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峰，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富，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博之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与圃田乡高速口电子商务大厦****v>法定代表人：李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明，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连风、王瑞强、杨建峰、刘国富、河南博之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之诺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刘国富擅自指示王瑞强施工导致杨连风受伤,王瑞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刘国富作为王瑞强雇主、第三人博之诺公司作为刘国富的雇主,应当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事发当天上诉人并未开工,更未指示任何工作人员及其雇员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刘国福的雇员王瑞强按照刘国福的指示驾驶山推车在上诉人的工地上施工导致杨连风受伤,王瑞强的侵权行为系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刘国福作为王瑞强的雇主,第三人博之诺公司作为刘国富的雇主,依法应当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已经在工地设置警示标志、警戒线,防止他人进入工地,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承包的是郑州市郑东新区××田乡堆山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施工现场不存在任何深基坑、塔吊等高度危险源,上诉人在工地周围设置显著标志“施工重地,严禁入内”的警示牌、并设置警戒线,已经尽到了善良管理人标准的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安全保障方面的过失,不应当对本案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事故系刘国富等人擅自施工所致,虽然事发地点在上诉人的工地,但事故发生时对施工现场最直接的管理人系刘国富等人,刘国富等人未尽到安全施工的防范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被上诉人杨连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40%以上的责任。杨连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的危险判断及认知能力,在凌晨3点视线明显不好的时候擅自进入施工现场,明知现场存在渣土车、挖掘机等大型机械运作的情形下,在渣土车并未安全离开时便上前捡拾垃圾,不顾自身安全,放任危险的发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负40%以上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连风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事发现场裕华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按照规定施工现场应搭建不低于2.2米的围挡，裕华公司在杨连风受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瑞强辩称，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安全防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作为施工工地的负责人，应当在工地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并由专人对工地的施工安全进行巡视，如发现除施工人员外的其他人员进入工地，应及时进行劝离。确保施工人员正常施工不至于发生安全事故。从一审庭审情况及证据显示，上诉人在工地部分未拉警戒线，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没有对私自进入工地捡拾垃圾的人员进行劝离，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安全防护义务，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是受雇于被上诉人刘国富，听从其指示驾驶工程车辆在该工地施工，答辩人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属于正常操作，被上诉人杨连风未经允许深夜私自进入工地捡拾垃圾，站在答辩人驾驶的推土机与土堆之间视线盲区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答辩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完全尽到安全防护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适中，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建峰辩称，与我无关。刘国富辩称，与我无关。博之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主张被上诉人杨连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40%以上的责任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将答辩人的责任改判为40%。杨连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等各项费用共计242404.5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等各项费用共计259458.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凌晨3时，原告在郑州市郑东新区××田乡御风台工地捡拾建筑垃圾时，被王瑞强驾驶的山推车推铲建筑垃圾时撞伤，遂被送往圃田乡卫生院，后送往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55天，支出医疗费156365.61元。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左小腿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3.右下肢多处损伤；4.左侧第5.6肋骨多处骨折；5.2型糖尿病；6.××2级（中危）。杨建峰向郑州仁济医院支付1万元，向杨连风汇款2万元，向杨连风配偶张玉钦汇款2万元。原告出院后支出门诊医疗费1349元。2020年8月4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连风左小腿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目前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为53.3%，构成十级伤残，其余部位损伤情况不构成伤残。评估意见为：出院后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事发后，郑州市龙子湖公安分局圃田派出所出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询问了王瑞强及案外人李文鹏。照片显示，工地无防护围挡，仅部分范围拉有简易警戒线，竖有“施工重地，禁止入内”警示牌。王瑞强在《询问笔录》中称，“我驾驶老板刘国富的黄色山推车在人造山上平地，有一渣土车将一车建筑垃圾倾倒在山的边缘，大约有七八人在捡拾建筑垃圾，看到我开着山推车去铲推垃圾后都让到一边了，我想着人都让到一边，没有再次确认或警示……我下车后才看见有一名捡垃圾的妇女倒在车前方的建筑垃圾上，下半身被埋在垃圾里面……我造成那名捡垃圾妇女受伤……听刘国富讲车是属于他的，另外二人我不认识，是他们三个人去年合伙买的新车……御风台工地施工区域进行安全检查和清场，没有阻止与施工无关人员进入。”李文鹏在《询问笔录》中称，“我到土堆上卸砖渣，当时一辆推土铲车也在现场，我卸完砖渣车还没有开走时，捡垃圾的人就过去开始捡垃圾，然后推土车就向前推……把一位捡垃圾的女的撞到了垃圾里边。”另查明，1.2020年9月7日，郑州市郑东新区××田乡圃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二份，主要载明：我社区居民张辉杰，男，身份证号，系二级残废，无劳动能力，其母亲杨连风是张辉杰的监护人；杨连风家有父亲杨全贵（1933年7月16日出生）、母亲阴秀兰（1930年3月22日出生）、哥哥杨连中、妹妹杨连凤、杨美凤、杨九凤、弟弟杨连伟。2.2018年8月，裕华公司经投标，承包了郑州市郑东新区××田乡堆山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工程地点在圃田乡御风台。2018年9月5日，裕华公司（甲方）与博之诺公司（乙方）签订《圃田御风台项目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因郑东新区圃田列子故里文化小镇御风台项目租赁乙方机械，租期自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9月5日。3.王瑞强《建筑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编号为1141801160884，操作项目为推土机操作，使用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24年8月2日。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因工地离其家太近，吵得其睡不着，起床到工地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时被撞伤了；被告刘国富称，其是案涉车辆车主，买车时曾借了杨建峰的钱，王瑞强受其雇佣。其被裕华公司的员工邢建峰安排到工地干活的，博之诺公司支付过其工钱（按小时支付的）；被告杨建峰称，其替刘国富向原告垫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证事实，被告王瑞强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在驾驶推土车过程中以为捡拾垃圾的人都让到一边没有再次确认或警示，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王瑞强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确认因王瑞强在作业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在推土车旁的捡拾垃圾的原告撞伤，应当对该事故负相应侵权责任，因王瑞强具有驾驶推土车的驾照，且受雇于被告刘国富，刘国富管理推土车及司机王瑞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雇主刘国富承担。刘国富受雇于第三人博之诺公司，第三人博之诺公司应对刘国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裕华公司的责任问题。裕华公司与第三人博之诺公司系承揽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裕华公司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存在过失，但事发现场系被告裕华公司承包的施工工地，被告裕华公司作为施工工地负责人，应在工地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而事故发生当天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显示，虽设有警示标志，但工地尚有部分范围未拉警戒线，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致使原告等捡拾垃圾人员进入正在施工的工地并受伤，裕华公司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安全防护义务，应对该事故负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案外人李文鹏在《询问笔录》公安部门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系在捡拾垃圾过程中受伤，对原告陈述其因起床到工地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时被撞伤，不予采信。原告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边环境应当有一般性的安全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当时为凌晨3时，当时现场的光线已经不好，原告明知近边有渣土车和挖机等大型机械器具运作的情况下，且在卸砖渣车还没有开走时即上前捡垃圾，将自身置于危险的境地，对自身的损害具有较大的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应对其合理损失承担30%责任，被告刘国富与第三人博之诺公司连带承担50%责任，被告裕华公司承担20%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57714.61元，有医疗费发票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虽年满55岁，仍务工养老，因此，原告的误工费请求合理，应当支持。依据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175天（住院55日、出院后120日）为16397.73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住院情况及鉴定意见书，按照每天20元计算85天，为1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55天，为2750元；5.护理费，依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计算85天，为10912.14元；6.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0.1）；7.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其子张辉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21971.57元/年×20年×0.1÷2人）；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61.93元（21971.57元/年×5年×0.1÷6人×2），共计为25633.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该项合理支出为500元。上述损失共计290309.92元。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国富应承担50%责任即145654.9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刘国富已支付的5万元，还应支付95654.96元，第三人博之诺公司对刘国富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裕华公司应承担20%责任即59061.9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要求杨建峰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国富、第三人河南博之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连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95654.96元；二、被告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连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59061.98元；三、驳回原告杨连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减半收取计2468元，由原告杨连风负担913元，被告刘国富及第三人河南博之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74元，被告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裕华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就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连风对此不予认可。裕华公司作为施工工地负责人，应在工地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而事故发生当天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显示，虽设有警示标志，但工地尚有部分范围未拉警戒线，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致使杨连风等捡拾垃圾人员进入正在施工的工地并受伤，裕华公司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安全防护义务，应对该事故负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裕华公司承担20%的责任适当。基于此，对裕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裕华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