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035286，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金龙路**。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基铂，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华民气体供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406770418，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横长泾路**。法定代表人：孙泽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祥，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华逸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31409779XR，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世纪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龚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华民气体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气体公司）、盐城市华某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民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涉案证据未经质证直接采纳。一审法院将华某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一份证据录音及对应的文字材料邮寄给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但华某新能源公司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华某新能源公司须出具原件，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才对证据进行质证。2.华民气体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仅是将华民气体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书面材料邮寄给金龙公司，一审法院未对华民气体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直接判决显然错误。3.一审法院超华民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华民气体公司并未要求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向华某新能源公司退还五辆客车的购车款，亦未要求华某新能源公司对厦门金龙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本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民事案件的审限为6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6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法院批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一年内必须判决，但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于2020年8月4日才收到一审判决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GB/T18386-2005《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试验方法》明确规定续驶里程指电动汽车在动力蓄电池完全充电状态下，以一定的行驶工况，能连续行驶的最大距离。工信部公告的续驶里程是指在试验的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最大续驶距离，应根据《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试验方法》规定进行实验得出的最理想的理论值。根据国家《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规定，纯电动、插电式混合动力、燃料电池公交新能源汽车产品技术要求“一次性充电续驶里程和能量消耗量测试”采用40KM/H等速法进行实验，电池应是全新的电池且进行初次充电。《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试验方法》对车辆整车整备质量及轮胎气压、机械运动部件等实验车辆设备及技术都有明确的要求。因此，电动汽车续驶里程是指在实验条件下达到的最理想的行驶距离，并不是指客户所购的车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达到最大行驶里程。根据上述规定，车辆续驶里程只是理想化的数据，并不是车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达到的数值。目前，因鉴定的条件要求较高，没有鉴定机构可以对车辆续驶里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得出数据：车辆电池电量99%，行驶里程118公里后剩余电量为36%，即电量消耗63%可行驶里程118公里。根据现场勘验可得出，如99%的电量全部消耗，可行驶185公里。华民气体公司使用车辆已五年之久，车辆动力蓄电池在使用过程中势必会减少电池使用寿命。如在平时使用车辆过程中对动力蓄电池保养不当，也会对电池造成一定的损坏。电池续驶里程达不到出厂时200公里的理想值是正常的。因此，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生产的车辆电池在使用五年后实际工况里程仍可达到185公里完全符合国家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2.华某新能源公司购买车辆时知悉涉案车辆系通勤车，不能办理营运证。华某新能源公司当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宣传单，宣传单上载明涉案车辆系通勤车，其在购买时知悉涉案车辆只能作通勤使用，不能办理营运证。另，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与华民气体公司之间不存在购车合同关系，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无需告知华民气体公司涉案车辆系通勤车不能办理营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未明确涉案汽车为绿色通勤车不能营运是错误的。3.本案系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华民气体公司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与华逸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由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由该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诉讼中，华某新能源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电池续驶里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购车款。但华某新能源公司最终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达成调解，华某新能源公司默认涉案车辆电池不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华某新能源公司不会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华某新能源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根据调解协议约定申请强制执行，华某新能源公司知晓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申请执行后，遂与华民气体公司签订虚假购车合同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4.一审法院判决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向华民气体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退还购车款严重错误。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产品型号为XMQ6110系列车辆10辆，首付定金40万元，余款460万元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华某新能源公司就上述销售合同只向金龙公司支付40万元购车款，其余款项并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厦门金龙汽车公司退还华某新能源公司162万元购车款存在严重错误。华民气体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华民气体公司向华某新能源公司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88万元，但华民气体公司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即直接认定华民气体公司支付购车款88万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华民气体公司未向华某新能源公司支付任何购车款，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仅收到华某新能源公司40万元购车款，一审判决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向华民气体公司退还购车款50.5万元存在严重错误。即使最终认定华某新能源公司收取华民气体公司88万元，也应判令华某新能源公司向华民气体公司退还相应购车款，而不是由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错误。华民气体公司选择侵权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请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产品侵权纠纷的民事案由主要涉及：（1）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2）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3）产品运输者责任纠纷；（4）产品仓储者责任纠纷。根据上述规定，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案由。其二，根据华民气体公司的诉请，本案并非产品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出售的车辆并不存在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情形。根据华民气体公司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其仅是认为厦门金龙汽车公司销售的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但车辆电池问题并未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情形。因此，华民气体公司不能以生产者责任纠纷为由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提起诉讼，华民气体公司也不能以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向华某新能源公司提起诉讼。（3）根据华民气体公司诉请的事实、理由，其只能向华某新能源公司主张责任。华民气体公司认为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根据与华某新能源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向华某新能源公司主张合同纠纷或一般侵权纠纷，本案并不适用特殊侵权责任纠纷。2.一审判决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华民气体公司有权选择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索赔，但又判决生产者和销售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自相矛盾。且一审法院在关于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则承担侵权责任问题认定中的陈述无任何法律依据。华民气体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因疫情原因，一审法院为减少上诉人来回奔波的风险，采用书面形式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收到证据副本后，未在质证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华民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及一审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未超诉讼请求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质量和续行里程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华民气体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就车辆的质量问题和实际行驶里程问题，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进行交涉，在此期间，2016年5月6日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销售区域经理陈军和售后服务经理陈旭在盐城确认了涉案车辆的续航里程在100公里以内。而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告知客户续航里程的标准是300公里，同时还约定三电系统的质保期是8年或20万公里，以先达到者为准。截止目前，华民气体公司购买的车辆均在质保期内，但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就华民气体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无法通过技术层面处理，这一事实有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上海客服电话的答复为证。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客服公开表示即使将涉案车辆电瓶全部换掉，续航里程也只能达到130公里。由此可见，涉案车辆目前无法通过任何技术手段达到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出售车辆时所承诺的标准，这是典型的欺诈行为。依据财政部财建[2015]134号文件规定，能够领取国家补贴纯电动车的续航里程不能低于200公里，而行驶里程大于250公里才能领取每辆车50万元的补贴，华民气体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上诉人享受的是每辆车50万元的国家补贴，则上诉人应保证涉案车辆续航里程大于250公里，我们通过网络和媒体了解到上诉人涉嫌骗取国家巨额补贴。涉案车辆的另一质量问题是上诉人生产的该批次车辆不在国家安全达标车型目录中，导致华民气体公司不能办理道路营运许可证。华民气体公司为响应国家号召，花巨资购进的涉案车辆质量达不到生产者承诺的标准，亦不能领取道路运输许可证，购车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续航里程的分析，无理论和科学依据。上诉人认为电瓶电量消耗63%，可行驶118公里，使用完剩余36%的电量就可以行驶到185公里。该分析明显错误，涉案车辆随车附件材料中有明确的警示提示，即“若电量低于30%，应及时充电，方可行驶。”事实上，电量消耗掉接近63%、65%以后，涉案车辆会自动报警，提示驾驶人不能继续行驶，否则有随时抛锚的可能。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既涉及产品的生产者，也涉及产品的销售者，华民气体公司需要的是合格产品及达到承诺标准的使用效果，但涉案车辆质量完全不合格、不达标，给华民气体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生产者毫无疑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依据上诉人所陈述的其有权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坑害消费者，而消费者不能依法维权。即便华民气体公司先行起诉华某新能源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败诉后，仍需向上诉人追偿，故人民法院应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维护华民气体公司的合法权益。华某新能源公司辩称，同意华民气体公司的意见。另补充以下几点意见：1.关于录音证据的问题。因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其并未要求提交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应视为其认可该证据。同时，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目前还在。2.华民气体公司实际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华某新能源公司只是收到华民气体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的材料，一审法院未超诉讼请求判决。3.关于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华某新能源公司时，提交了相关产品的技术参数表、产品承诺表，这两份材料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在上述两份材料中，上诉人明确承诺并约定涉案车辆续航里程为300公里，且根据行业标准涉案车辆续航里程也不应低于200公里。华某新能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使用不久便出现抛锚现象，多次维修均是因为电瓶断电。经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区域经理和业务经理沟通后，其二人现场对涉案车辆进行测试，测试结果表明涉案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行业标准，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明显存在虚假宣传行为。4.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买卖合同及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中均未约定和告知涉案车辆为通勤车，仅仅是宣传画册的左上角有“通勤车”字样，华某新能源公司作为普通购买人，无法判断通勤车的意思就是不能办理道路许可证。华某新能源公司购买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车辆目的是为了经营，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应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不能办理相关营运证。上诉人不能推断华某新能源公司知晓上述情况，以此免除其应承担的告知义务。5.产品责任纠纷包含了买卖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上诉人销售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华某新能源公司、华民气体公司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故华民气体公司提起侵权之诉具有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能印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华民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立即收回出售给华民气体公司的五辆新能源客车，返还华民气体公司购车款250万元，并赔偿华民气体公司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算至目前为60万元（要求从2015年4月20日算至实际退款之日），后增加诉讼请求为如退货不能支持则要求每辆汽车赔偿损失30万元或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达到国家汽车安全目录标准。2.本案诉讼费由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华某新能源公司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订购10辆型号为XMQ611OBCBEVL5金龙新能源汽车，约定每辆客车单价100万元，总价款1000万元，其中国家补贴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每辆50万元，其余50万元由华某新能源公司支付给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该车为纯电动客车，续航里程匀速300公里，续航里程工况200公里，整车质保期3年到15万公里，三电系统质保期8年到20万公里，系磷酸铁锂电池。提车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货款的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付款40%或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提车前支付46万元或九个月的承兑汇票。质量、售后服务条款按《产品质量法》、卖方随车保修手册、使用说明书等的约定或规定执行，如买卖双方与车辆零配件配套厂商对质量、售后另有约定的，优先适用该约定。合同签订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交付了车辆。华逸新能源公司先后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不含厦门集美区法院执行案件中已付款）。2015年4月20日，华民气体公司与华某新能源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华民气体公司向华某新能源公司订购5辆型号为XMQ611OBCBEVL5金龙新能源汽车，每辆汽车单价106万元，总价货款530万元。其中国家补贴每辆50万元，实际购货款为280万元，提车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两份合同除价款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合同签订后三方各自进行了车辆交付，华民气体公司购车后对车辆进行了上牌，并向交通部门申请车辆营运证，该五辆车不具有营运客车安全达标车型等级标准，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未被交通部门进行备案通告，该车辆未列入国家规定的营运车辆名录中，车辆不能办理营运道路许可证，华民气体公司未能领取到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对于车辆的续航里程，无相关部门能进行鉴定，经法院现场勘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到场，并委托公证处现场对涉案客车行驶里程进行勘验，车辆显示测试时充满99%的电量，测试前车辆行驶的里程为15595公里，测试以后车辆剩36%的电量，显示的里程为15713公里，证明车辆行驶里程为118公里，导航定位显示行驶56.9公里；该五辆车的电瓶不在国家产品名录中。判决前经现场勘验五辆客车行驶里程分别为，14850公里、15501公里、15713公里、1376公里、2580公里。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某新能源公司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订购车辆10辆，除每辆国家已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补助50万元和华某新能源公司预交的货款40万元外，华某新能源公司尚欠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十辆车的货款为460万元，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诉讼中，华某新能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因无法鉴定，华某新能源公司同意另行诉讼。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对货款达成还款计划，厦门市集美区法院调解结案。华某新能源公司将其中的5辆汽车出售给华民气体公司，合同约定每辆106万元，总货款为530万元，其中扣除国家补助每辆50万元，华某新能源公司实际开具发票为每辆50万元，现华某新能源公司同意按每辆50万元计算，华民气体公司应支付货款250万元，其已支付给华某新能源公司88万元，尚欠货款162万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某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经华某新能源公司向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上海售后客服电话联系，涉案客车的电瓶可以更换，更换价格为每辆30万元左右，更换后实际工况续航里程仍为130公里左右，仍达不到实际工况续航里程为200公里。因疫情期间，一审法院将该证据寄送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要求厦门金龙汽车公司限期质证，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认定涉案车辆更换电瓶后仍达不到实际工况续航里程为200公里。根据国家颁发的《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通知》（财建【2015】134号）文件规定，对新能源汽车推广补贴方案及产品技术要求中，领取国家补贴的纯电动客车，国家明确对新能源客车技术要求纯电动客车续驶里程不低于200公里（等速法）。一审法院认为，华民气体公司与华某新能源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汽车是特殊商品，根据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产品质量责任是指因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有关法规，质量标准以及合同规定的产品适用、安全和其他特性的要求，给用户造成损失后，由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华民气体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有权选择要求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或按合同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涉案车辆质量问题。涉案车辆系新能源电瓶汽车，车辆实际工况续航里程为118公里。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生产的汽车续驶里程达不到200公里，不符合国家要求。应当按国家标准对车辆电瓶进行检验，但未能有专业鉴定部门。合同中未明确涉案汽车为绿色通勤车不能营运，电瓶续驶里程未能达到销售客车时附车交付的检测报告、企业产品承诺表中载明的工况续航里程，经询问厦门金龙公司售后服务中心，其亦明确表示更换电池后仍无法达到续驶里程200公里要求。涉案车辆存在相关不符合标准要求的产品物证特征并非是后期使用中形成和能够改变的，不能通过维修和更换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华民气体公司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退还车辆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车辆折旧问题。因涉案车辆已交付华民气体公司使用5年，但未能营运使用，客车停放在华民气体公司厂区内存在折旧，故应当从退还的购车款中扣除车辆折旧费。根据涉案车辆行驶里程、购买年限，客车款酌情折旧率为15%。华某新能源公司已收取华民气体公司五辆客车购车款货款88万元，扣减折旧款37.5万元，华某新能源公司应退还华民气体公司五辆客车购车款50.5万元。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出售给华某新能源公司10辆客车，其中五辆客车总价250万元，扣减折旧费37.5万元，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应退还华某新能源公司五辆客车购车款212.5万元。三、关于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侵权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有关法规，质量标准以及合同规定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对消费者应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因两个不同原因对华民气体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同一个给付义务，因一个债务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之间所负责任为不真正连带责任，华民气体公司可以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选择起诉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根据与华民气体公司对同一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华民气体公司的法律关系请求进行清偿。本案华民气体公司的车辆是从华某新能源公司购买，华某新能源公司车辆是从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购买，在双方对质量问题出现连环争议的情况下，华民气体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选择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索赔。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民气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有的五辆牌号为苏Ｅ×××**、EML798、EML823、EML801、EML815号金龙客车返还给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由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自行取回)。二、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民气体公司退还五辆客车购车款50.5万元，向华某新能源公司退还其中五辆客车的购车款162万元。华某新能源公司对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民气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25720元，公证费3000元，由厦门金龙汽车公司负担20500元，由华民气体公司负担822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民气体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坚持就涉案纠纷提起侵权责任之诉。产品责任是指产品制造商、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致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之虞而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消除危险、停止侵害等责任。这里的财产损失，不是指缺陷产品本身的损失，而是指缺陷产品之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失。产品瑕疵，是指标的物不具备该种物通常的价值、效用、或契约预定效用或出卖人所有保证的品质。本案中，华民气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续航里程未达约定标准、电瓶质量不合格、不能办理道路运营许可证等，明显属于产品瑕疵担保的范畴，由此引起的纠纷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处理合同争议，华民气体公司不能只要求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涉案车辆，而不按照合同规则处理涉案车辆的瑕疵问题。从华民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看，其主张均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在性质上属于合同债权。同时，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华民气体公司遭受合同履行本身及可得利益等合同债权之外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合同债权未被列入该法保护范围。合同相对人之间单纯的合同债权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而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对于单纯合同履行利益，原则上应坚持根据合同法保护，而不应支持当事人寻求侵权责任救济。华民气体公司就其合同履行利益损失请求华某新能源公司、厦门金龙汽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厦门金龙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市华民气体供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25720元，由昆山市华民气体供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昆山市华民气体供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