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辻产业重机（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子江国际化学工业园东侧。法定代表人高友良，董事长。管理人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华路1号世纪金融大厦1205室。组长张宇。委托代理人姜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成。委托代理人高大军，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辻产业重机（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辻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志成于2003年9月15日进入辻产业公司工作，2009年3月11日被任命为组立二课焊接系系长。双方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岗位为工员，工资为3600元/月（基本工资2293元/月、全勤奖120元/月、绩效工资最高为1187元/月），合同还约定“甲方（辻产业公司）根据生产管理的需要和乙方（王志成）的能力（专长、技能、体力、业绩）、态度，可调整乙方的岗位和工种，薪随岗变”。王志成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全勤奖+绩效工资+工龄工资+岗位职务津贴+其他津贴+实得月度奖+加班费。2015年3月10日辻产业公司向公司工会发出《征求意见函》，载明因公司连续三年亏损，为应对市场竞争，提升管理效率，公司拟作出如下改革：1、取消14个课、取消系长职务。2、降低薪酬水平。课长以下级员工，其他津贴总额减少300元，不足300元的有多少减少，降薪时间拟自2015年4月1日起实施。公司工会于2015年3月18日复函，载明“……经工会委员会讨论研究，工会同意公司关于取消系长职级、降低薪酬水平的改革方案”。2015年3月24日辻产业公司发出《人事任免通知书》，决定免去包括王志成在内的19名职工系长职务，并通知王志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生产一线从事电焊工作。王志成不同意该决定且未按公司要求到岗。2015年5月15日王志成向辻产业公司递交辞职申请，载明“……2015年3月24日傍晚，公司突然单方面决定，变更我的工作岗位。后，我书面向但未提出不同意调整我的工作岗位，要求在原来的岗位上继续上班，未果。现在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向单位书面申请辞职，并请单位依法按照我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支付我的经济补偿金”。辻产业公司同意了王志成的辞职申请，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2015年5月27日王志成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辻产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2000元、2015年4月工资差额6165元。2015年8月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5】第87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王志成仲裁请求。王志成对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丰立集团（含辻产业公司等28家公司）进行司法重整。自裁定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重整期间，对债权人的特定财产享受的担保权暂停行使，原债务暂停清偿。该裁定书已生效。原审审理中，王志成提交了工资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辻产业公司对此无异议。工资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王志成解除劳动合同前正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10252.66元。双方确认：1、2015年3月24日辻产业公司向王志成发出《人事任免通知书》时就已告知王志成免去其系长职务后，其不再享有岗位职务津贴3000元；2、辻产业公司已向王志成支付2015年4月工资1344元。王志成主张在劳动关系运行中，应该以实际履行的内容作为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虽然劳动合同中约定王志成的岗位为工员，而未明确约定具体岗位，但并不意味着辻产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就可以在不同岗位上随意对王志成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可以变更劳动合同，但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如协商不成，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辻产业公司在未与王志成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变更王志成工作岗位，降低王志成薪酬，王志成为此与之解除劳动合同，辻产业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32000元。王志成还主张辻产业公司仅向王志成支付2015年4月工资1344元，应当按照其月平均工资补足差额6156元。辻产业公司陈述其鼎盛期间曾有2000名本工和2000名外包工，当时为了有效管理庞大的职工队伍，公司设置了自总经理至员工等十级层级。近年来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员工数量不断减少，进入2015年后公司仅余700名本工，迫使公司不得不进一步削减管理人员数量。而且系长这一层级在贯彻落实公司决策的过程中未很好地起到相应的作用，甚至起到反面作用。为此公司在征得工会同意的前提下免去19名系长的职务，但王志成拒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不提供正常劳动。辻产业公司主张依照《就业促进法》、江苏省高院《关于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等规定，辻产业公司根据企业自身经营情况调整公司的职务层级，属于正常形式企业管理自主权，完全合法，合理；而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约定王志成的工作岗位为工员，系长不过是公司根据经营需要以及工员的表现而聘任的职务。聘任职务及解除聘任职务的权力在于用人单位，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王志成的辞职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辻产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志成2015年4月未提供劳动，辻产业公司无需按照其之前的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辻产业公司未能就其关于王志成作为系长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甚至起到反作用的主张提供证据。由于王志成拒绝调解，本案无法调解。王志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王志成于2003年9月至辻产业公司工作，后任系长。2015年3月24日辻产业公司单方调动王志成工作岗位并降薪，双方协商未果，王志成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现提起诉讼，要求辻产业公司支付王志成经济补偿金132000元、2015年4月欠发工资6165元。原审审理中，王志成明确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为125473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未约定王志成的工作岗位为系长，但王志成自2009年3月以来一直担任系长，辻产业公司也按照系长的职务向王志成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双方对王志成的工作岗位及薪酬作出约定并实际履行。辻产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成不能胜任其工作，故辻产业公司无权在未与王志成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作出变更王志成工作岗位、降低王志成薪酬的决定，王志成不予接受并为此辞职，辻产业公司应当向王志成支付经济补偿金123031.92元。王志成2015年4月不出勤的原因在于辻产业公司单方变更其工作岗位，辻产业公司应按王志成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向王志成支付当月工资差额8908.66元，该款高于王志成主张的6156元，应以王志成主张的数额为限。由于辻产业公司已进入司法重整阶段，原审法院只能确认王志成对辻产业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辻产业重机（江苏）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志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031.92元、2015年4月工资差额6156元，合计129187.92元。二、驳回王志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交。上诉人辻产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劳动合同均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从事工员工作，上诉人根据需要任命被上诉人职务，可调整被上诉人的岗位和工种，薪随岗变。被上诉人2003年入职，2009年才被任命为系长，而劳动合同对被上诉人的职务及薪酬并未约定。上诉人取消系长并非针对被上诉人一人，而是在上诉人频临破产情况下的紧急自救行为，并征得工会同意，而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沟通磋商的情形下直接提出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劳动的情况，不应判令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正常待遇支付工资差额，不仅对上诉人不公，也对其他提供正常劳动的员工显失公平。而且被上诉人的平均工资应当以上诉人的数据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志成表示服从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辻产业公司与王志成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未明确王志成的工作岗位，但王志成自2003年9月入职辻产业公司不久即担任系长，履行系长职责，并按系长的岗位职务享受报酬待遇，可视为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王志成的工作岗位及工资已作出明确并已实际履行，故辻产业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成不能胜任现任职务的情形下，单方作出变更王志成工作岗位、降低劳动报酬的决定，有违劳动法律规定，王志成据此辞职并要求辻产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因辻产业公司单方变更王志成的工作岗位，致使王志成于2015年4月未能出勤，该原因不能归咎于王志成，辻产业公司应按王志成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支付该月工资差额。辻产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王志成提交的工资单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辻产业公司应支付王志成经济补偿金为123031.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辻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辻产业重机（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