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振，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洪震，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刚，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银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负责人：樊兆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姚辉灿，该公司综合科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孟洪祥，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永振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银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以下简称巨野银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5）巨商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永振的委托代理人张洪震、刘刚，被上诉人巨野银座的委托代理人姚辉灿、孟洪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永振原审诉称，2015年5月25日，其从巨野银座购买精品海参4盒，合计花费14352元，后发现该产品没有生产日期，且已经超过保质期。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八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巨野银座销售的精品海参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按照该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退还郭永振购物款14352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43520元，合计157872元。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费用由巨野银座承担。巨野银座原审辩称，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巨野银座出售的干海参属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应属于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规定的范围；巨野银座出售的干海参符合2009年颁布的水产品相关规定及存储相关方法，国家水产品行业标准没有规定干海参的保质期，只要符合储存条件没有保质期限制，没有违反国家认定的干海参的食品安全标准，郭永振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郭永振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巨野银座出售的干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巨野银座不存在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行为，符合国家水产行业标准，且郭永振未食用，没有证据证明巨野银座出售的干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购买时，巨野银座出售的系散装干海参，且应郭永振的请求免费提供了不同样式的包装盒，该包装盒均系巨野银座在2014年7月搞促销时剩下的包装，该包装物条码是一致的，且巨野银座提供的包装物并未采取封存，任由郭永振自己装海参，而该条码显示的数额也不是巨野银座工作人员手写的，巨野银座员工向郭永振告出售高档物品一定贴有封条，郭永振购买海参时已经看到出售干海参的密封盒，巨野银座的售货员应郭永振的要求在出售前将上述包装盒递与其查看，且郭永振在购买时不是用于自己食用而出于个人利益采取了录像的行为，该录像恰恰证明了郭永振利用巨野银座工作人员疏忽大意而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基于不同目的欲获得高额利益的行为进行了限制，同时刑法对此也作出了规定，郭永振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敲诈勒索，巨野银座保留依法追究其责任的权利。综上，郭永振的行为不是维护法律的尊严，而是借用法律来达到个人非法收益的目的。依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巨野银座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郭永振购买金以外的任何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郭永振在巨野银座购买散装海参四盒，四盒包装为两种样式，盒上的标签均标注有：散海参；分装日期14-07-18，保质期14-10-18等。郭永振共支付货款14352元，并将购买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特别对包装盒上标签的有关信息进行了录像，郭永振购买上述海参后，以该海参超过保质期为由向巨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巨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郭永振的投诉进行了立案查处，认为巨野银座销售给郭永振的海参已超过保质期，巨野银座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的规定，作出巨食药监食罚[201507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巨野银座进行了处罚。郭永振要求巨野银座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协商未果。郭永振请求判令巨野银座退还购物款14352元，并支付十倍的赔偿金14352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八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第四十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巨野银座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不合格产品，经郭永振投诉，巨野银座受到了巨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因此，巨野银座所销售的海参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如该食品不宜食用，郭永振可以要求解除与巨野银座之间的买卖合同，郭永振要求退还货款143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巨野银座销售给郭永振的干海参按标签标明的日期虽已超过了保质期，但尚未显示其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相关食品的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规定是递进关系，即除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外，还强制规定了惩罚性质的十倍赔偿，根据侵权法的法理，产生民事赔偿责任应当以损害结果的产生为前提条件。郭永振在购买巨野银座销售的散装海参时，对该销售的散装海参包装中的标注保质期限是明知的，即郭永振明知所购买的商品根据标注记载已超过保质期限，但其仍进行购买，从该行为可以看出郭永振购买该商品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食用；巨野银座销售的海参为干海参，只要符合贮存条件，其保质期限要远远超过三个月，包装盒标签上虽显示超过保质期，但郭永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散装海参为具有食品安全问题的食品；且郭永振对于购买的散装海参，一直没有食用，未造成其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后果，因此，郭永振要求巨野银座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4352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八项、第四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济南银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郭永振货款14352元，原告郭永振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还给被告济南银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散装海参四盒；二、驳回原告郭永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被告济南银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负担。上诉人郭永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观臆断、前后矛盾。原审判决首先认定巨野银座销售的过期海参应属不合格食品，又认定案涉干海参虽然已经过了保质期，但未显示其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相关食品的安全标准，郭永振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海参具有食品安全问题，该部分事实认定前后逻辑混乱。案涉干海参的标签未标注生产日期，仅有分装日期和保质期，并且该产品已超过了食品经营企业所标注的最后食用期7个多月，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原审判决认定干海参只要符合贮存条件，其保质期要远远超过三个月的事实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巨野银座销售的过期海参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巨野银座未提交任何关于本涉案产品的检验检疫和出厂食品合格的官方证明文件。原审判决认定郭永振应当举证其购买的该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违反了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应当“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郭永振是否明知案涉干海参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行为不影响其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干海参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的适用并不要求不安全食品给消费者带来有毒有害的实质损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时也已经明确消费者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并不以不安全的食品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原审判决适用该法第九十九条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巨野银座答辩称，一、郭永振于2015年5月25日在巨野银座处购买散装海参四盒，并将购买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特别对包装盒的有关信息进行录像。购买后，郭永振立即向巨野银座投诉，要求返还购物款，给予购物款十倍的赔偿。被拒绝后，郭永振向巨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并提起本案诉讼。郭永振的上述行为不是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其不是基于生活消费需要的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不属于相关法律所规定的消费者。郭永振系职业打假人，利用法律进行经营牟利，是一种经营性行为，职业打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范围内。二、巨野银座出售的散装干海参是依据《中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SC/T3206-2009）生产的食用农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该标准中“6.4贮存，本品应贮存于干燥阴凉处，防止受潮、日晒、虫害、有毒物质的污染和其他损害”的规定，只要符合贮存条件干海参的保质期为长期，亦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定义的标准即“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案涉海参虽已超过包装盒标签标明的保质期，但尚未显示其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相关食品的安全标准，且郭永振未食用，未给郭永振造成损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巨野银座向郭永振销售的干海参超过标签标明的保质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但针对超过保质期的干海参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食品安全的定义标准，巨野银座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国家标准，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其销售的干海参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郭永振虽然以超过保质期的干海参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进行了反驳，但未提供相应有力证据，亦未证明食用该干海参对其造成了损害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干海参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十倍价款赔偿金的性质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产品责任作为特殊的侵权责任类型，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是损害后果的存在，故本案能否适用十倍赔偿金，仍需审查巨野银座所销售的干海参是否必然会产生损害结果。郭永振虽然购买了超过保质期的干海参，但并未食用，没有造成其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原审判决未支持其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上诉人郭永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生审 判 员  崔 冰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