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刑终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男，汉族，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0月30日被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南关派出所抓获，并于次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高唐县看守所。辩护人矫健，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义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聊东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润凯、田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义及其辩护人矫健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甲、聂某、李某乙（均另案处理）经被告人张义介绍，在未支付对价款的情况下，通过李某丙（另案处理）伪造一张户名为“李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分行面额为四千八百万的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准备用此票据质押向银行骗取贷款。李某乙支付李某丙好处费35万元，支付聂某好处费4万元，支付张义好处费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分款使用协议、证人证言、被告人以及共同作案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义为了骗取贷款，伪造国家有价证券，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被告人张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张义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作用，对被告人张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义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张义不服，以“其既不是伪造者，也不是使用者，仅是从中介绍，也未实际造成损失，原审法院未认定其为从犯不当，对其量刑重”为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义积极介绍李某甲、聂某等人与李某丙认识，从李某丙处开票，并且从中收取3万元好处费，其积极的居间介绍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乙为筹集资金，经他人介绍由聂某帮助其办理国债凭证用于银行质押贷款。10月17日，聂某、李某乙经上诉人张义介绍联系到李某丙等人，商定由李某乙负责出资30余万元作为前期开票费用，李某丙等人为李某乙办理一张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配合票）用于银行质押贷款，李某丙等人负责质押贷款时核行事宜。在办理过程中，因李某丙等人称不能以李某乙泰安本地的身份证办理，聂某等人又联系到李某甲，商定由李某甲提供身份证，以李某甲的名义办理。几日后，在李某甲、李某乙均未支付对价款的情况下，通过李某丙等人伪造了一张户名为“李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分行面额为四千八百万元的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账号：16×××28）。后聂某、李某乙将该国债凭证交给李某甲，约定由李某甲联系贷款银行进行核行，并约定将扣除相关费用后的贷款款项由李某乙、李某甲分款使用。因李某乙、聂某、李某甲多次联系李某丙等人核行未果，未能质押贷款。另查明，在办理涉案国债凭证过程中，李某乙实际支付李某丙办票费用35万元，支付张义、李某丙好处费6万元，支付聂某好处费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鲁B1435171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账号：16×××28）一张，该国债凭证显示户名李某甲、购买日期2013年9月10日、面额RMB肆仟捌佰万元整，证实上诉人张义参与伪造的国家有价证券的情况。2、李某乙、李某甲签订的分款使用协议，该协议载明李某乙负责在泰安工行开出持票人为李某甲的五年国债，李某甲负责找到贷款银行，以此国债作为质押物而融资，李某乙要保证质押银行派工作人员前往开出国债的银行核实查询时积极配合。李某甲用该国债贷出款后再各人使用一半。3、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10月份，李某乙、李某甲（乙方）与李某丙（甲方）签订合作在泰安工商银行开具4800万元国债凭证（配合票）的协议，约定由李某丙负责开具国债凭证交给李某乙、李某甲作为质押品从银行贷款或质押使用；李某丙保证该国债凭证在本行系统可以网上查、网上核，核行时由两名银行工作人员接待，接待人员身份真实，否则视为违约，应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办理核行止付手续7个有效工作日内，乙方如不能兑现国债面值额度的18%贴息给甲方视为违约，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不退，业务终止；甲方安排核行，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核行；甲方需确保乙方在办理贷款或质押手续期间能在银行系统网上查询票据基本信息，在乙方贷款或质押出款后，经乙方事先通知甲方后，两个工作日可再次在银行系统网上查询票据基本信息。张义、聂某作为见证人签字。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行无鲁B14351717号码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也未刻制使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国债业务专用章”。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凭证，证实2013年10月17日，李某乙通过其妻子雷爱荣账户向李某丙打款35万元的事实。6、发破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张义被抓获归案的情况。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义自然身份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李某甲曾拿过两张国债凭证，一份李某甲的名字，另一份记不清了，让其看看是真的假的，其在网上查了一下，没找到，认为他拿的这个国债是假的，他想干什么没跟其说。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下午，李某甲打电话说他在平阴大桥那里撞车了，让其开车过去。到了后，他让其去泰安送他的身份证，在泰安八速宾馆其把李某甲的身份证给了一个男的就回聊城了。（三）辨认笔录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张义及其他共同作案人相互辨认的情况。（四）上诉人、共同作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张义的供述，证实其是2013年夏天经朋友介绍认识的聂某，不久之后聂某给其打电话说“老李”（经辨认系李某乙合）想开一张国债凭证，让其帮忙。半个月后，其和聂某、李某乙见面商量了如何开凭证式国债，其提出来济南的李某丙可以开，人家要30万元的费用，聂某提出来给其6万元好处费，其说其中3万元给李某丙。第二天，其和聂某、李某乙与李某丙、“老宋”见了面，李某丙说由“老宋”负责开具国债，“老宋”说他是替“老陈”来办事的，后来商定开一张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由李某乙把30多万元的开票费直接打给李某丙并与李某丙签订协议。中午李某乙打款后，“老宋”拿着李某乙的身份证去开国债后又回来了，说泰安本地的身份证不能开，聂某就联系了聊城的一个老板来送身份证，下午聊城那个老板打电话说在黄河大桥附近碰车了，派另外一个人到出车祸的地方把身份证拿来送到泰安，下午四点身份证才送过来，其发现是李某甲的身份证。三四天后，李某丙打电话说票开出来了，其通知聂某第二天见面拿票，见面后李某丙把票给了聂某，李某乙也把票拿过去看了看，聂某还给了其6万元钱，其把3万元给了李某丙。后来聂某打电话问为什么网上查不到这张票，其让他们去济南找李某丙、“老陈”，“老陈”说一定能查到，但后来也没有查到。办理这张国债凭证，只有李某乙投入了30多万元，又给了其和李某丙6万元，当时大家都知道这张国债是假的。2、共同作案人聂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通过赵某认识李某乙，因李某乙融资缺钱，让其帮忙贷款，其说需要点前期费用，赵某给了其1万元，后来这事一直没办成。2013年秋天，刘某打电话说如果能开出来国债，他那边能作质押；这时张义给其打电话说他能找人开出国债，其跟李某乙说了。过了几天，其、李某乙与刘某见了面，刘某介绍说只要李某乙这边能开出国债，他就能找到银行办理质押贷款，后来其和李某乙就回去了，路上张义打电话问是否开国债，李某乙说开，并让其和张义联系。第二天，其、李某乙合与张义见面商量怎么开国债，商定开4600万以上5000万以下的国债，张义让李某乙交30万元开国债的费用，说是交到工商银行里，在工商银行开国债。第二天，其三人与李某丙、姓宋的等人见了面，李某丙介绍说他带来的那个姓宋的负责去银行开国债，姓宋的说他是代表“老陈”来办业务，双方商定把30万元打到李某丙账户上，李某乙与李某丙还签了份协议，其作为见证人签了字，李某乙给李某丙打完款后，姓宋的拿着李某乙的身份证走了，后又回来说不能用泰安本地人的身份证，银行不给开，李某乙让其给刘某打电话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刘某提出来用李某甲的名字去开国债，经电话联系李某甲同意了，下午来送身份证时李某甲出了车祸，由他的司机把身份证送到了泰安，其接到身份证后给了张义。几天后，张义、李某丙拿出来一张户名为李某甲、面额为4800万元的国债和一份协议，李某乙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放在桌子上6万元钱，算是给他们的好处费。第二天，李某乙与李某甲签了一份协议，他二人还与其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内容是如果贷出款来，给其几个点的佣金。后来其和李某甲、李某乙多次找李某丙等人核行，均没有什么进展。办理这张国债只有李某乙投资了36万元，其他人没有任何投资，其得到好处费4万元。3、共同作案人李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赵某介绍聂某给其融资，其给了赵某1.6万元的前期费用，但一直没有结果。中秋节后，聂某说他朋友能开出国债，能在银行质押贷款，然后聂某带其去找刘某询问贷款的事情。后其通过聂某找张义等人开国债凭证，以此在银行申请贷款，开一张价值不超过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需支付30万元的费用，贷款时核行以后再支付70万元费用，钱全部由其出，其问该国债凭证的合法性，张义说这张国债查询时不显示数额，不让问来源，质押时保证能核行。后其、聂某经张义介绍与李某丙、一滕州男子等人见了面，其打给李某丙30多万元，那个滕州男子就拿着其身份证出去了，后又回来说泰安的身份证不能在泰安工行出票，最后用的聂某联系的聊城李某甲的身份证办的票。三四天后，其和聂某从张义、李某丙处拿到了国债凭证和李某甲的身份证，第二天其和李某甲见了面并签订了分款使用协议，又和聂某签订了一个居间协议，内容是贷款后给聂某部分费用。办出票后其又给了聂某、张义、李某丙10万元的费用，聂某得到4万元。后其和李某甲多次催聂某找李某丙、张义等人办理核行，如果核不了行，钱就白花了，票也是废票，但一直没有进行下去，知道国债是假的了。4、共同作案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因其经营需要钱，刘某打电话说用其身份证办国债，并让其用一部分资金，还说聂某跟其联系。后聂某打电话提出来在泰安以其名义开一张国债在聊城质押贷款，其用一部分贷款，另一部分他们使用。一开始做这个国债凭证时，聂某和李某乙说只要其在聊城找到银行质押贷款，就能在泰安找到银行在聊城这边到泰安核行时出证证明这张国债是真的。当时其就认为他们开的是假的国债凭证，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让他们给其弄一张国债凭证，他们也同意。其去泰安送身份证的路上出了事故，就安排驾驶员去送的身份证。五六天之后，李某乙、聂某就把其的身份证和一张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给其送来了，其和李某乙签订了分款使用协议。办理这张国债其没给他们一分钱，所以当时其就知道李某乙、聂某给其的是一张假票，不知道他们是通过谁办理的。后来拿着票去咨询汤某，未查询到该票，贷款没办成。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义为谋取好处费，在明知李某丙等人办理的系虚假国债凭证的情形下，仍介绍需要融资贷款的聂某、李某乙与李某丙等人认识，从而促成了本案假国债凭证的办理，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共犯，且数额特别巨大。在本案共同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犯罪中，上诉人张义仅是起到了居间介绍、牵线搭桥的次要作用，收取了部分好处费，应当认定其为从犯，且根据其参与犯罪的事实及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其应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张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既不是伪造者，也不是使用者，仅是从中介绍，也未实际造成损失，原审法院未认定其为从犯不当，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义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张义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10月2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全审 判 员  户凤英代理审判员  何林林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