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文峰百盛超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文港南路17号。法定代表人孙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长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启高，男，1968年3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31968********，汉族，住兴化市老圩乡民乐村*组***号。上诉人盐城文峰百盛超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启高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6日，包启高在盐城文峰公司购买三笑牌儿童牙刷一支，价格为3.5元。该牙刷包装上注明产品执行标准为GB19342。嗣后，包启高发现该产品所执行的标准已被国家新标准取代，向盐城文峰公司主张权利未果，引发本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本案诉争三笑牌儿童牙刷的国家新标准30002-2013，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0日联合发布，规定于2014年12月1日实施。一旦新标准实施后，按老标准生产的产品将不允许销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经原审法院致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中，盐城文峰公司在三笑牌儿童牙刷国家新标准实施后，仍销售以国家旧标准生产的产品，违反了相关规定，构成欺诈行为。因此，包启高要求盐城文峰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一、盐城文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包启高三笑牌儿童牙刷一支的货款3.5元；包启高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盐城文峰公司；二、盐城文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启高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盐城文峰公司负担。上诉人盐城文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包启高诉争的焦点问题即涉案牙刷应当如何执行国家标准，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2.盐城文峰公司作为销售商已最大程度地履行了合理的进货审查和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构成欺诈，一审判决认定盐城文峰公司销售涉案牙刷的行为构成欺诈，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一旦新标准实施后，按老标准生产的产品将不允许销售”无法律依据，在新国标实行后，继续销售执行国家旧标准的涉案牙刷未违反法律法规且存在合理性；4.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包启高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牙刷存在质量缺陷及其因此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失，故其要求退款及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涉案牙刷事实上符合新标准的规定，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包启高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包启高答辩称：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对所购买商品的真实信息有知悉权，上诉人也有提供商品真实信息的义务。上诉人在商品包装上及购物票据上没有注明产品的生产日期，被上诉人在购买产品时以为产品是在2014年12月1日之后生产。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产品标识必须注明生产日期，经营者有告知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未告知相关真实信息，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而欺诈行为包括隐瞒事实。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中称产品是在2014年12月之前生产的，这样已经证明上诉人隐瞒了事实。被上诉人在购买时并不知道商品是2014年2月之前生产。被上诉人购买产品后认为是2014年12月1日之后生产，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部分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与本院查明的无异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国家并未规定在2014年12月1日前按原执行标准生产的合格儿童牙刷产品不能继续销售。在GB19342-2003与GB30002-2013新旧两个执行标准中，关于产品销售单位包装和产品包装箱上的标识应当标注的中文内容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厂址、执行标准编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标识、长×宽×高……”，但均没有“生产日期”一项。根据涉案儿童牙刷的包装及盐城文峰公司提交的进货单显示，涉案儿童牙刷的生产和进货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日之前。二审又查明，作为GB30002-2013国家儿童牙刷标准的主管部门全国口腔护理用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牙刷分技术委员会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牙刷标准函字[2016]第009号关于牙刷新国标实施日期的说明：“库存产品能够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如生产日期）证明该产品是于2014年12月1日之前生产的允许执行老标准GB19342-2003《牙刷》，可继续在市场上销售。”二审还查明，本起诉讼前，包启高曾在江苏省无锡市、江苏省兴化市、盐城市盐都区、盐城市大丰区等多地多达数十次购买按照GB19342-2003国家标准生产的牙刷，并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提起民事诉讼。本起诉讼中，包启高对在多地、多次、超常规使用量购买儿童牙刷的原因解释为：“商家知假卖假，我就知假打假、净化市场。”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包启高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适用该条规定，首先要确定盐城文峰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现包启高主张盐城文峰公司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经营行为，即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欺诈行为是否构成，应当考量的是一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事实上，在提起本起诉讼之前，包启高曾多次购买按照GB19342-2003国家标准生产的牙刷，并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提起多达数十起诉讼。上述事实表明，包启高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经清楚认识到产品的真实状况，其并不存在对产品状况的认知错误，即应当认定包启高明知盐城文峰公司出售的系按照GB19342-2003国家标准生产的牙刷而进行购买。客观上，盐城文峰公司在牙刷的外包装上亦明确标注产品系执行国家旧标准生产，并未作出虚假的标识以欺骗消费者，故包启高主张其被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儿童牙刷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19342-2003，且产品质量合格。现从盐城文峰公司提交的进货单载明的涉案产品进货时间看，该产品的生产、进货时间均在2014年12月1日之前，故盐城文峰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包启高对涉案牙刷的生产时间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2014年12月1日之后生产。2014年12月1日之前生产的儿童牙刷执行GB19342-2003国家标准进行生产，符合产品生产当时的国家质量标准要求。国家以新执行标准代替原执行标准，旨在推动产品的质量技术进步，并促进产品的升级换代，以更好的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但并不意味着按原执行标准生产的产品就是具有社会危害性的不合格产品。在新执行标准实施之前，按原执行标准生产的合格产品，仍应准许其在市场上销售和流通，故盐城文峰公司销售按原执行标准生产的儿童牙刷的行为并未对消费者构成欺诈，亦未损害包启高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中，包启高以其受到欺诈为由请求对盐城文峰公司适用惩罚性赔偿，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诉人盐城文峰公司上诉称本案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包启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包启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华英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