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山兵团乌鲁木齐工业园区丁香一街**。 法定代表人：黄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恒基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路****iv> 法定代表人：闫松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斌，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原审被告：张汝亭，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恒基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伟业公司）、楚斌及原审被告张汝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彭军、被上诉人恒基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原审被告张汝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楚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恒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恒基伟业公司要求天恒基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汝亭在询证函上签字不真实，恒基伟业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恒基伟业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上有张汝亭的签字。该询证函显示：“需方：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浦沟-张茹婷），2013年4月6日-2013年4月25日商砼数量为268方、金额为65,790元（金额大写陆万伍仟柒佰玖拾圆整）”。经查证，该签字系按照恒基伟业公司的要求由张汝亭后补的，时间也不是2018年8月17日，张汝亭并不知晓商砼供应的数量与金额。恒基伟业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张汝亭在本案所有签字行为，未经我公司的授权和追认，故其签字行为所发生的法律效果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三、付款主体不应是我公司。我公司与楚斌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由楚斌自负盈亏，工程承包期间和清算后所发生的一切亏损及债务均由楚斌承担，我也已向楚斌结清了全部的工程款，故我公司不应承担向恒基伟业公司的付款责任。四、恒基伟业公司所供商砼款已支付完毕，不拖欠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恒基伟业公司述称，天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天恒基公司欠我公司商砼款。本案债权确认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 张汝亭述称，我同意天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楚斌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恒基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恒基公司、楚斌、张汝亭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5,790元，逾期利息1,603.65元（利率为5.85%年，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共152天），以上合计67,39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天恒基公司乌鲁木齐瑞盈分公司（以下简称瑞盈分公司）与楚斌等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瑞盈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农十二师104团大浦沟中小企业创业园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楚斌等人施工。合同签订后，楚斌在施工期间，向恒基伟业公司购买了混凝土。恒基伟业公司将混凝土送至楚斌施工工地后，由楚斌雇佣的工作人员张汝亭验收并在恒基伟业公司的发货单上签名。2018年8月17日，经张汝亭签字确认，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4月25日，张汝亭签收商砼数量为268立方米，金额为65,790元。2012年1月1日，天恒基公司与张汝亭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天恒基公司自2001年至2019年一直为张汝亭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汝亭签收的恒基伟业公司混凝土欠款应当由谁支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农十二师104团大浦沟中小企业创业园施工工程，系由天恒基公司承包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楚斌等人施工。楚斌在施工期间，向恒基伟业公司购买了混凝土，所购混凝土由施工工地工作人员张汝亭签收。由此可见，第一，恒基伟业公司出卖的混凝土是交付至天恒基公司承包的施工工程工地；第二，楚斌与天恒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楚斌不具备承包施工工程资格，对外不能以个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只有以天恒基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才能取得对方信任；第三，张汝亭是天恒基公司承包的施工工程工地工作人员，其签收混凝土的行为是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根据以上分析，恒基伟业公司有理由相信楚斌购买混凝土具有天恒基公司代理权。楚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因此，楚斌的代理行为有效，楚斌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天恒基公司发生效力。天恒基公司应当支付恒基伟业公司混凝土款。楚斌作为代理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张汝亭系职务行为，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天恒基公司是否与楚斌结清工程款，是天恒基公司内部管理和分配行为，并不影响天恒基公司应向恒基伟业公司付款的义务。因此，天恒基公司关于其已与楚斌结清工程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恒基公司拖欠货款，给恒基伟业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损失额可按欠款利息计算。恒基伟业公司与张汝亭确认欠款数额的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诉讼时效期间自此时开始计算，恒基伟业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故天恒基公司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天恒基公司支付恒基伟业公司混凝土款65,790元；二、天恒基公司支付恒基伟业公司逾期利息1,603.65元〔65,790元×5.85%年÷365×152天（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三、驳回恒基伟业公司要求楚斌、张汝亭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恒基公司提交：证据1.2011年9月10日，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付款的支票存根、天恒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据2.2011年12月20日结算单、2011年12月19日恒基伟业公司给天恒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据3.2013年3月4日，天恒基公司给恒基伟业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2013年1月17日，恒基伟业公司给天恒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转账支票存根。以上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天恒基公司共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货款293,233元，恒基伟业公司向天恒基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也是293,233元，前期的交易惯例是“先票后款”，而本次恒基伟业公司主张的65,790元货款未给天恒基公司出具过发票，其开具发票最晚截止时间是2013年1月17日，自此双方再无交易，之后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恒基伟业公司未开具发票，天恒基公司就没有付款。银行转账支票可证明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按照楚斌的指示代替楚斌支付的。证据4.（2020）新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天恒基公司和楚斌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楚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恒基伟业公司主张的款项即便真实，该付款主体也是楚斌而非天恒基公司。恒基伟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中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中转账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转账支票是天恒基公司内部的转账支票，其上未有第三方银行的盖章。对证据3中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中支票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以上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楚斌是天恒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楚斌代表天恒基公司进行签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张汝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除对证据2中的结算单及证据3中的内部银行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以上证据仅能证实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过货款，恒基伟业公司向天恒基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但不能以此证明以上交易完成后双方再无交易，也不能证明以上付款系楚斌指示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付款。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就涉案项目天恒基公司曾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商砼款，恒基伟业公司向天恒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恒基公司是否欠付恒基伟业公司商砼款；二、恒基伟业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天恒基公司是否欠付恒基伟业公司商砼款 本案中，要确定天恒基公司是否欠付恒基伟业公司商砼款，首先应对本案中恒基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相对方进行确认。因涉案买卖未形成书面合同，故本院根据全案事实对恒基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作出如下认定： 第一，从供货及双方结算情况分析。本案中，恒基伟业公司持张汝亭签字的往来询证函、认证函向天恒基公司主张权利，而天恒基公司认为张汝亭是楚斌雇佣的工作人员并非天恒基的工作人员，并且张汝亭的签字行为未经其授权，亦未经其追认，故张汝亭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天恒基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天恒基公司与张汝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自2001年至2019年天恒基公司一直为张汝亭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张汝亭也当庭陈述在项目冬休期间，其工资系由天恒基公司发放。故在天恒基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汝亭系天恒基公司员工。而张汝亭对往来询证函、认证函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代表天恒基公司与恒基伟业公司的结算行为。对于天恒基公司和张汝亭共同称张汝亭的工资由楚斌发放，张汝亭系代楚斌在往来询证函、认证函签字的理由，以及张汝亭称其签字时两张函件均系空白，其上内容系恒基伟业公司后补的意见，因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从货款的支付情况分析。二审中，天恒基公司提供了其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应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是由恒基伟业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天恒基公司后支付货款。而在2013年1月17日最后一张发票开具后，恒基伟业公司再未供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天恒基公司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或推断双方存在“先票后款”的交易模式，也不能以上述证据认定在2013年1月17日之后，恒基伟业公司是否还向天恒基公司供货。并且在二审中，天恒基公司认可其提交的证据均反映的是支付本案大浦沟项目的货款，即与本案争议货款属同一项目。故根据上述二审中的证据及天恒基公司的陈述，能够证明恒基伟业公司和天恒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恒基公司称系依据楚斌的指示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根据以上分析，恒基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天恒基公司。根据涉案往来询证函、认证函以及张汝亭当庭确认涉案认证函上载明的商砼供货属实的陈述，能够证明恒基伟业公司的供货事实及天恒基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判令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天恒基公司上诉称应由楚斌承担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天恒基公司虽与楚斌虽签订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关系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天恒基公司以此抗辩其公司与恒基伟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天恒基公司认为涉案供货发生于2013年，恒基伟业公司于2018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据此，就涉案买卖恒基伟业公司与天恒基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货款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而在2018年8月张汝亭代表天恒基公司向恒基伟业公司出具往来询证函及认证函，对涉案欠款予以确认，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恒基伟业公司于2018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天恒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天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84元（天恒基公司已预交），由天恒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卫    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马    永    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