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芳，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磊，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瑞红，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芳因与被上诉人包瑞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磊，被上诉人包瑞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中是原告，其应当举证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有欠款事实的存在。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手写清单，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供货日期为2010年9月4日，此后上诉人再未付款，被上诉人即应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2019年才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已届满，其债权不受法律保护。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15日届满后，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一审合议庭口头允许并延期开庭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包瑞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手写记录、银行流水凭证和托运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银行流水与被上诉人手写记录相吻合，一审是综合证据进行认定欠款的事实存在，并非上诉人陈述的仅凭手写凭证，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的清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起算点是2019年4月28日，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包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4,627元及逾期利息（以34,6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计算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瑞红在乌鲁木齐市小西门从事男装批发生意。2006年至2010年9月，聂芳陆续在包瑞红处购买服装，2007年4月28日，经双方结算，确定聂芳欠付货款22,000元。后包瑞红以物流的形式继续向聂芳发货，截至2010年9月4日，共发货76,509元，部分货品因质量问题出现退货。期间，聂芳通过现金支付、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包瑞红、马文龙支付63,200元，双方再未对欠付金额进行结算。2010年9月4日后，包瑞红再未向聂芳发货，2012年后包瑞红无法联系到聂芳，其与小西门另一批发业主寿丽萍寻找聂芳但未果。2019年4月13日，包瑞红看见在小西门购物的聂芳，遂将聂芳带至其店内要求其偿还欠款，同时，其他经营业主也一并要求聂芳偿还欠款，因欠付寿丽萍的金额较小，聂芳当场向寿丽萍支付了欠款，提出因与包瑞红往来金额较多需回去核对还款记录后确定是否欠款后再付款，并约定于4月28日前对账，但聂芳并未与包瑞红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存在欠款事实；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包瑞红与聂芳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对后期供货也未出具欠条，但结合托运凭证可证实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包瑞红是否为适格主体，主要审查包瑞红与本案有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批发店的经营者向聂芳发货且持有托运凭证、与其结算并索要欠款，包瑞红与聂芳系本案合同相对人，包瑞红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2007年4月28日后包瑞红陆续通过托运的方式向聂芳发货76,509元，加上前期结算的22,000元，双方合同价款为98,509元，聂芳陆续付款63,200元，尚有35,309元未付，包瑞红认可应扣减退货的部分，对其主张的34,627元，法院予以支持。聂芳辩称欠付货款为22,000元，且双方一直是及时清结，根据托运凭证和后期付款情况可看出双方2007年4月28日仍有业务往来，且2007年4月28日出具的欠条也表明双方之间不是及时结清的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07年9月后包瑞红陆续向聂芳发货，但双方未结算也未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2019年4月13日，聂芳承诺在4月28日前对账后付款，根据上述规定，聂芳逾期不付款即2019年4月28日才视为其要求聂芳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日计算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包瑞红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止其仍未履行，聂芳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应以欠付货款34,627元为基础，按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LPR（4.25％）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判决：一、被告聂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包瑞红支付货款34,627元；二、被告聂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按年利率4.25％向原告包瑞红支付自2019年4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包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包瑞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2008年4月-2010年12月银行打款流水一份，拟证明双方一直有合作关系，发货单以及对方汇款的记录，与被上诉人手写的清单内容吻合。 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不能显示打款人就是上诉人。 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证据二、自书记录2006年至2007年4月28日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11月13日的收条系2006年偿还的欠款。且双方就2007年4月28日前的欠付货款进行结算为22,015元，被上诉人免去15元后，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07年4月28日之后的记录清单上写明欠付被上诉人22,000元，并签字确认。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记录，故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该份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张托运凭证中，2008年11月14日的托运凭证记载货款金额为7760元，其自书记录清单记载当日货款为6710元。被上诉人陈述，当日发货金额为7760元，因有部分代销货品，向上诉人优惠了1050元，故而记录清单记载货款为6710元。记录清单同时载明：5月18日郭红霞帮聂芳拿回牛仔裤一条75元；2019年6月1日，返还次品共值267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上诉人具体欠付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时，上诉人表示没带账单，需要核实后再与被上诉人对账。其次，根据托运凭证显示，2007年4月28日之后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发货，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表示收到了货物。虽然其辩称货款已即时结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4月28日之后的货款已经结清。再次，结合一审出庭的证人证言，亦证实上诉人欠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07年4月后包瑞红陆续向聂芳发货，但双方未结算也未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2019年4月13日，聂芳承诺在4月28日前对账后付款，根据上述规定，聂芳逾期不付款即2019年4月28日才视为其要求聂芳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自书记录清单载明的发货时间、欠付货款、收款时间与其提交的20张托运凭证中的19张托运凭证的发货时间、金额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均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19张托运凭证载明的68,749元发货金额予以确认；对于2008年11月14日的托运凭证，记载发货金额为7760元，自书清单记载货款为6710元，被上诉人陈述，系因向上诉人优惠了1050元，故对该笔托运货物金额本院以优惠后的价格6710元计算；加上上述托运凭证之前的欠付金额，即2007年4月28日欠条载明的欠付货款22,000元，上诉人欠付货款共计97,459元（68749＋6710＋22000）。另，因被上诉人自书清单载明，5月18日聂芳退回牛仔裤一条价值75元，2019年6月1日，返还次品2672元，即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退还货品2747元，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扣减，本院予以纠正。减去已付货款63,200元，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512元（货款97,459元-退还货品2747元-已付款63,200元）。 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1月13日的5000元收条，上诉人认为系出具欠条之后偿还的。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2006年至2007年4月28日的记录清单系其自行书写，但经双方算账该记录清单的欠款总额共计20,015元，与上诉人于2007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付货款22,000元基本一致，且清单上载明收到的5000元具体日期11月13日也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一致，故本院对收条载明的5000元系2006年收到的货款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这5000元是2007年4月28日之后偿还的，但具体是哪一年还的，并不确定，且其认可2007年4月28日之后仅偿还22,2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偿还了63,2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逾期未支付货款，即2019年4月28日宽限期届满之后仍未履行，则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应当以欠付货款为基数，2019年4月28日-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4.25％计算。 此外，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聂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包瑞红支付货款31,512元； 三、上诉人聂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4月28日-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包瑞红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包瑞红负担49元，聂芳负担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包瑞红负担60元，聂芳负担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