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长峰，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明住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沿河路9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春，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纲，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三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未来城******。法定代表人：文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明，该公司管理顾问。上诉人文长峰因与被上诉人李茂春及原审第三人武汉三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物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长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文长峰不作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32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李茂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混淆劳动争议审理和追加被执行人审理两个不同事实和法律关系，取消法定听证程序，错误裁定和判决。1、三木物业公司对（2019）鄂0111民初1592号劳动争议案所判定的支付义务无异议，没有上诉，但无能力履行。2、原审法院仅依据李茂春提供的三木物业公司信用信息报告和信用交易明细查询查单，在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不明确，争议较大的情况下，未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剥夺文长峰举证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所作出的（2020）鄂011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不合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文长峰虽为被执行人三木物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事实上，其财产和被执行人三木物业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原审庭审中，李茂春对三木物业公司经文长峰请求所出示的公司三年来全部会计原始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文长峰明确表示，如上述全部财务原件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的独立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然该申请被原审法院驳回。原审法院判决后，三木物业公司依本案庭审情况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单方面进行专项审计，其结论为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据此，原审拒绝文长峰司法鉴定申请、未对原始凭证进行质证，庭审审理程序违法，且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未组织听证、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正。因文长峰个人财产独立于三木物业公司是事实，若提供全部财务凭证原件及以此为基础的审计报告仍不能加以证明，则文长峰再次申请司法鉴定。李茂春辩称：一、一审时，三木物业公司认可其经营状态正常，作为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没可能不履行3万多元的判决，故对方是在恶意逃避执行。二、文长峰是三木物业公司唯一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三木物业公司50万元资金是其于一审中认可已实际出资的，说明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没有互相独立。三、本案不存在文长峰上诉认为的一审判决将劳动争议的审理与追加被执行人的审理混为一谈的情况。四、文长峰和三木物业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两者财产互相独立，文长峰依法应对三木物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追加文长峰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在各方争议不大的情形下，无需公开听证，不存在程序瑕疵。六、文长峰和三木物业公司恶意隐匿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现在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滥用诉权。综上，请求驳回文长峰的上诉请求。三木物业公司述称：一、三木物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不是文长峰亲自出资的。二、文长峰系该公司挂名董事长，没有拿取三木公司一分钱，也未与三木物业公司存有任何经济往来。一审中，经质证三木物业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2020年财务报表原始凭证后，李茂春同意认可双方没有经济关系。因一审判决后，三木物业公司将财务报表及相关财务凭证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没有发生任何经济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文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长峰不作为（2019）鄂0111执3240号一案的被执行人；2、李茂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茂春与三木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以（2019）鄂011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木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茂春双休日加班工资2913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1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00元，该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已生效。2019年7月29日，李茂春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文长峰为该案被执行人。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鄂011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文长峰为被执行人，对李茂春的债务清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文长峰不服该裁定，认为该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在未组织听证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定剥夺其举证和申辩的权利；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并未混同，不应对三木物业公司对李茂春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长峰故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三木物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文长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执行期间，三木物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李茂春与三木物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茂春有关月份的工资由三木物业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在李茂春与三木物业公司执行案件中，因三木物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文长峰为其唯一股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有关规定，李茂春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因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争议不大，并不属于需要公开听证的情形，文长峰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要求不作为（2019）鄂0111执3240号案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驳回文长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文长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茂春未提交新证据。文长峰提交一份湖北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文长峰与三木物业公司间的财产未存在混同的事实，并提出申请，要求对三木物业公司自2018年-2020年的会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经质证，三木物业公司对该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茂春则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并认为该份审计报告系由三木物业公司单方提供审计资料后，审计单位于一审判决作出的第三日出具的，其审计内容系2018年1月至2020年8月间三木物业公司的财务情况，然李茂春自2018年6月被迫离职后，后续审计事项与李茂春无关。同时，该审计报告载明的“银行存款存放于公司开立的账户内，现金由公司制定专人进行保管”之内容，说明三木物业公司有能力执行生效判决，然该情形与执行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表明三木物业公司恶意规避执行。据此，因审计单位受三木物业公司单方委托所出具的该份审计报告，未经李茂春确认，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文长峰、三木物业公司均表示，李茂春的工资均是由三木物业公司会计肖静通过个人账户向李茂春支付的，且三木物业公司表明，因公司规模不大，所以未就公司每年会计账目进行专项审计。另补充查明，（2019）鄂011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载明，2015年4月2日，李茂春入职三木物业公司处，并于2018年7月18日因其与三木物业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补偿方案协商未果，李茂春于2018年11月20日申请仲裁。经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三木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经审阅本案原审卷宗，李茂春于一审庭审中表明，就三木物业公司所提交的财务资料，在未经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之下，不能证明该公司资产的真实状况。且经审查，未见文长峰及三木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的材料，亦未有该等当事人要求司法审计的文字记载。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文长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在此情形下，为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是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制度，规定了目标公司和股东的义务，以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的情况，则其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债权人对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形成合理怀疑。本案中，三木物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未依法进行每一年度的财务会计审计，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且其用于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湖北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仅系对三木物业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20年8月间的财务审计，并不包括李茂春自2015年4月2日入职以来至2017年整年度的三木物业公司的财务资料。同时，经文长峰、三木物业公司确认及审慎李茂春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三木物业公司存在账外流转公司资金的事实，该行为亦悖于公司账户结算经济往来款项的会计准则，却并未体现于湖北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据此，在李茂春质疑三木物业公司单方向审计单位提交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且该审计的范围及事项不能反映三木物业公司存续期间完整的经营状况之下，结合文长峰未在一审中申请司法审计之情形，现其于二审中提出对三木物业公司自2018年以后会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文长峰的财产独立于三木物业公司的财产之下，原审对文长峰承担责任方式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文长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文长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劲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刘隽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