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淳劼，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元旋，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玉珩，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季润芝，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丽娜，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文洋振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家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荣华，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淳劼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淳劼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元旋，被上诉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该司由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更名而来，以下简称“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玉珩、张雷，被上诉人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润芝，原审被告文洋振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徐淳劼在文洋公司处购买了大众公司生产的NewPolo1.4TDGSGTI汽车1辆，车款为人民币（下同）142,700元，牌照为沪CXXX**，行驶证登记户名为徐淳劼。徐淳劼为该车辆交付了保险费（含交强险和商业险）6,869.20元、车船税240元。同年8月29日，该车辆因下雨被淹后由徐淳劼委托同事刘某某携杨某至无锡公司处检修，费用为588元。同年9月7日，徐淳劼驾驶该车辆由沪宁高速无锡往上海方向，在过阳澄湖服务区5公里处，车辆发生自燃后全部烧毁。嗣后，徐淳劼支付清障费310元。在规定的24小时内，徐淳劼未要求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调查起火原因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为索赔徐淳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在文洋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车辆，于2013年8月29日因下雨被淹，随即在未行驶的情况下当日被拖进无锡公司处维修。次日，维修完毕出厂。2013年9月7日，徐淳劼驾驶该车从无锡至上海，在苏州市唯亭大桥段车辆发生自燃，完全烧毁。徐淳劼曾向大众公司交涉，该公司认为由于发动机进水，继续行驶导致第一缸连杆变形将缸体击破后导致机油泄漏，泄漏机油喷洒在氧气传感器和三元催化器表面引起燃烧。对此，徐淳劼存有异议。鉴于文洋公司系涉事车辆的销售者，大众公司系涉事车辆的生产者，无锡公司系涉事车辆的修理者，故请求判令：1、文洋公司、大众公司、无锡公司赔偿徐淳劼所属牌照为沪CXXX**的NewPolo1.4TDGSGTI车辆因自燃所造成的损失（车辆价值为142,700元）；2、文洋公司、大众公司、无锡公司赔偿徐淳劼上述车辆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的交强险费950元、商业险费5,919.20元、车船税240元以及清障费310元。文洋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徐淳劼向其购买的汽车由大众公司生产，其向徐淳劼销售车辆时，已随车将大众公司的车辆合格证交付给徐淳劼，故应认定其交付的车辆是合格产品。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徐淳劼车辆发生自燃系在其使用1年3个月后（实为3个月），其无需承担汽车质量瑕疵的举证责任。如果徐淳劼没有证据证明大众公司生产的汽车可能存在质量隐患，则应认定其向徐淳劼交付的车辆不存在商品或服务瑕疵。大众公司作为车辆生产者，在徐淳劼车辆发生自燃事故后，已向徐淳劼出具了车辆自燃的说明情况。此外，徐淳劼车辆发生自燃与此前发动机进行维修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无锡公司的维修费用清单，维修收费项目为常规保养和检查发动机进水，其中检查发动机进水项目没有发生材料费，只有6小时的工时费，故不排除无锡公司在检查发动机进水时存在着未尽检查义务的可能。由此，若徐淳劼无法证明车辆于自燃前存在隐患或质量瑕疵，根据认定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徐淳劼汽车自燃与发动机进水存在因果关系。大众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其生产的车辆经过了国家有关管理机构的检验，是合格产品，车辆出厂时没有质量问题和缺陷。现有证据表明，车辆燃烧是由于发动机进水引起，属于意外事故，与产品的质量没有关系。不同意徐淳劼的诉讼请求。无锡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涉事车辆因下雨被淹而到其公司维修，当时其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检测，并告知徐淳劼应拆开发动机修理。由于徐淳劼认为修理价格太高，要求回上海修理。故只对车辆作了检查，费用只有500多元。鉴于本起事故是因徐淳劼怠于“开缸”维修导致自燃，故应由徐淳劼自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还查明，徐淳劼提供的维修费用清单由无锡公司制作打印，形成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16时。该单载明维修类型为小修，维修费用结算共计为588元，包括机滤、发动机机油的材料费、按7,500公里规范常规保养、检查发动车进水的工时费及去零的费用，其中检查发动机进水的工时费为150元。该单客户签字为“徐淳劼”。无锡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刷卡消费单载明金额为588元，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16时02分，由“徐淳劼”签名。无锡公司提供的“接车检查单”由该公司制作，该单载明，车牌号为沪CXXX**，行驶里程为4377公里，客户描述栏载“检查发不着（水中行驶熄火）”，车辆外观及内饰检查均为“好”，检查结果栏载：1、检查水中行驶熄火；2、车身有无进水。维修方案栏载：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日期栏载：2013.8.30（其中“8”和“3”有涂改痕迹），服务顾问签字载“钱某某（手签）”，客户签字载“徐淳劼”（手签）。经质证：对徐淳劼提供的维修费用清单，文洋公司认为维修项目中看不出是修发动机，只是常规保养及检查发动机进水，说明徐淳劼与无锡公司达成了对发动机进行检查、不做实质性维修的意向；大众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无锡公司对该证据亦无异议，并明确该单由徐淳劼委托他人签字，结算清单显示未对车辆进行开缸检测。对无锡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消费刷卡单，徐淳劼表示当时确实委托下属刘某某及杨某取车，由杨某签名；文洋公司及大众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关于无锡公司提供的接车检查单，徐淳劼否认客户签字“徐淳劼”由徐淳劼本人或其委托的刘某某或杨某所签，要求进行相关鉴定；文洋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大众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并提出，根据该单记载车辆是因水中行驶熄火，这与徐淳劼所述下雨被淹不一致，水中行驶熄火对发动机的损害远远大于静止状态下车辆被淹。原审诉讼中，根据徐淳劼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争议的“接车检查单”、“中国银行刷卡消费单”“维修费用清单”中的签名及相关事项进行了鉴定，结论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为：（一）倾向认为，“接车检查单”处的“徐淳劼”签名笔迹是刘某某所写；（二）“中国银行刷卡消费单”上“持卡人签名”处的“徐淳劼”签名笔迹是杨某所写；（三）“维修费用清单”落款“客户签字”处的“徐淳劼”签名笔迹是杨某所写；（四）限于送鉴材料的条件，无法判断“接车检查单”中维修方案栏内的“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字迹的形成时间以及与“客户签字”处的“徐淳劼”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五）限于送鉴材料的条件，无法判断“接车检查单”中维修方案栏内的“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2013年8月30日；（六）“接车检查单”日期处的“2013.8.30”中数字“8”和“3”字迹有篡改痕迹，篡改前数字字迹可能为“9”和“2”。该鉴定报告并明确，“接车检查单”中“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笔迹形成于“服务顾问签字”（后手写名字“钱某某”）处的手写签名之后。徐淳劼因申请该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经质证，徐淳劼对意见（一）不予认可，理由为刘某某自始自终否认在该单据中签过名，而徐淳劼于同年8月23日在无锡公司处作过首次保养，结合意见（六），该份材料上的签名应是首次保养时书写；对意见（二）、（三），徐淳劼无异议；对意见（四）、（五），徐淳劼认为在无法判断笔迹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应由无锡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对意见（六），徐淳劼无异议，并认为，无锡公司提供的“接车检查单”是经过其修改的，原来日期可能是“2013.9.20”，该日期正好约是无锡公司知晓徐淳劼事故发生的日期。因此，徐淳劼有理由相信是无锡公司在获知发生事故后找出“接车检查单”填写，顺手写下了该日期。由于无锡公司污染证据，不应对其采信。此外，依鉴定意见，“接车检查单”中“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笔迹形成于“服务顾问签字”处的手写签名之后，故也应认定“徐淳劼”的签名在该段文字之后。文洋公司对意见（一）、（二）、（三）无异议；对意见（四）、（五）、（六），因鉴定部门无法鉴定，其也无法区别。大众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无锡公司对意见（一）、（二）、（三）无异议；对意见（四），认为车辆送修的时候客户没有签名，接车员签名了。车辆检查结束后，要把结果告诉客户，才形成书面意见，所以检查结果晚于客户签名也是正常的。“接车检查单”是客户送车之后公司接到车辆并检查，也包括取车都在内，亦即包括了接车和取车；对意见（五），应按照徐淳劼、无锡公司认可的时间8月30日确定。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二是无锡公司是否尽到维修之责。就第一项争议焦点，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淳劼主张大众公司、文洋公司承担责任，应当初步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或销售者存在过错等要件事实。然而徐淳劼在自燃事故发生后未采用固定证据的有效措施，事后也未采用申请鉴定等方式支持其诉称理由，依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存在产品缺陷的事实。讼争车辆在发动机进水之后的几天内发生自燃，从生活常理分析，由于发动机进水引起机械故障后，确有引起自燃的机率，文洋公司、无锡公司、大众公司对这一点达成的共识存在合理依据，法院予以采信。在无证据表明有引起车辆自燃的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上述情形是最有可能的原因，故徐淳劼主张大众公司、文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第二项争议焦点，无锡公司对徐淳劼的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即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之义务完全符合约定，不存在瑕疵。经鉴定，该公司的维修方案即“接车检查单”中“建议发动机大修，客户嫌价格贵，说自己修，有什么后果客户自己付（负）责”笔迹形成于“服务顾问签字”（后手写名字“钱某某”）处的手写签名之后，难以认定该维修方案是客户确认的结果，接车检查单不具有证明力，故不能认定客户有放弃维修、愿意自担风险的意思表示，无锡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明知讼争车辆潜在的安全隐患，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及提醒客户的义务。后讼争车辆在数日后的行驶过程中引起自燃，无证据表明此系无锡公司维修保养之后发生的意外情况，与该公司所进行的维修保养无关，故无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从证人证言可知，徐淳劼委托的人员在接收讼争车辆时明知该车机件故障并未完全排除，徐淳劼应当知道其车辆仍然存在安全隐患，其取车时并未要求无锡公司完全排除故障，取车后也未至他处及时检修，难以认定其对自己的财物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徐淳劼与无锡公司均应就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酌定徐淳劼承担比例适当少于无锡公司。对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结合考虑车辆的折旧及使用期限等因素适当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淳劼车辆及税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8,000元；二、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淳劼本案鉴定费人民币11,000元；三、驳回徐淳劼要求上海文洋振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7元，由徐淳劼负担717元，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60元。原审判决后，徐淳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徐淳劼自身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取车委托人并不是专业的维修人员，基于对无锡公司维修人员的信任，在其明确“当时开走是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以为涉案车辆已经具备上路的条件，才将车辆取走。同时认为车辆无需及时再进行检修，因为无锡公司已经对车辆作出了检测维修，故无需去其他店再“及时检修”。至于大众公司，上诉人认为大众公司授权无锡公司销售服务其品牌汽车，对于无锡公司也有培训技术指导监督服务流程等义务，故大众公司对于无锡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无锡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文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徐淳劼是否存在过错从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本院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因水淹熄火而至无锡公司进行修理，而根据现有的证据虽不能明确证明上诉人系主动放弃对发动机进行维修，然而其并没有要求无锡公司对车辆进行大修，在仅支付了588元的维修费用后即于次日将涉案车辆开走，之后也未及时至他处检修，导致车辆在行驶中发生自燃，对此上诉人徐淳劼存在过错，现原审综合上诉人徐淳劼、无锡公司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无锡公司赔偿徐淳劼车辆及税费等损失78,000元，并承担本案部分鉴定费，对此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大众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要求大众公司对无锡公司在车辆修理过程中产生的过错承担管理责任，无疑加重了大众公司的义务，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淳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徐淳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虎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审 判 员  洪可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