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润五丰营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胜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燕婷，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程奕铭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联明，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正楼，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润五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程奕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奕铭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燕婷，被上诉人程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萍及委托代理人汪正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日，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签订《仓储配送合同》1份。合同约定：程奕铭公司为华润公司产品提供仓储、配送和退货服务，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该合同第四部分“费用支付及结算”第4.3条约定：“乙方（即本案程奕铭公司）当月完成任务后向甲方（即本案华润公司）按票结算；运输费税率11%，装卸费税率6%。甲方接到发票10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所有费用，若延误支付，按照每日2‰支付滞纳金。”合同第五部分“违约责任”第5.1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乙方逾期付款的天数乘以逾期付款金额的0.1%。”合同签订后，程奕铭公司依约履行了仓储、配送等服务。在合作过程中，因双方对“单点送货不足0.5吨”、“距离网点2公里范围送货”等情况下费用的结算存在争议，故双方于2014年12月补充签订《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从2014年12月1日起，单点送货不足0.5吨的，按0.5吨结算运费；单点送货超过0.5吨、不足1吨的，按1吨结算运费；单点送货要求加送另外一个网点的，距离网点2公里范围内，免收运费，距离网点超出2公里的，根据另外一个网点的送货量，按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元/吨加收费用（无起送量）。”2014年10月22日，程奕铭公司开具2014年7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为102,122.56元，华润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支付该钱款。2015年1月12日，程奕铭公司开具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8张，金额为295,139.74元，华润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支付该钱款。2015年2月3日，程奕铭公司开具2014年12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为61,263.75元，华润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支付该钱款。2015年4月24日，程奕铭公司开具2015年3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10,400元和29,044.15元，总金额为39,444.15元。经核算，2015年3月的服务费金额为39,304.15元，故程奕铭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补开了金额为28,904.15元及金额为-29,044.15元增值税发票各1张。华润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支付程奕铭公司服务费39,304.15元。2015年6月3日，程奕铭公司开具2015年4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为60,385.14元，华润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支付该钱款。程奕铭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华润公司均存在逾期支付的情行，故要求华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及违约金，双方协商不成，致涉讼。原审法院认为，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签订的《仓储配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1、华润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2、程奕铭公司能否既主张逾期付款滞纳金，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3、若华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仓储配送合同》第四部分“费用支付及结算”第4.3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华润公司接到程奕铭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故判断华润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关键在于确定华润公司收到程奕铭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及华润公司支付钱款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上述两节事实，程奕铭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快递单用以证明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提供了收款凭证用以证明华润公司支付钱款的时间。华润公司虽辩称其是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华润公司对上述两节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现华润公司拒不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华润公司收到程奕铭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酌情按照程奕铭公司寄出发票的第二天计算，对华润公司支付钱款的时间，酌情按照程奕铭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予以确定。根据程奕铭公司提供的证据，2014年7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是在2014年10月23日寄出的，故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2014年8月至11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是在2015年1月13日寄出的，故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2014年12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是在2015年2月3日寄出，故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是在2015年4月24日寄出，故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2015年4月服务费发票的寄出时间为2015年6月3日，故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6月4日。据此，华润公司应于2014年11月6日前支付2014年7月的服务费、应于2015年1月27日前支付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的服务费、应于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2014年12月的服务费、应于2015年5月8日前支付2015年3月的服务费、应于2015年6月17日前支付2015年4月的服务费。然而，华润公司支付上述每笔钱款的时间均晚于应付款时间，故华润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针对争议焦点二，尽管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在《仓储配送合同》中既约定了滞纳金又约定了违约金，但是滞纳金和违约金均针对的是华润公司逾期付款这一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可见，违约金的数额应与守约方的损失基本相当。针对同一个违约行为，既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金，又要求违约方承担滞纳金，存在重复赔偿之嫌，显属不当。另，滞纳金和违约金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滞纳金属行政法律体系中的概念，是因行政管理相对人违反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如税收、工商管理费等），由国家行政管理部分依法向行政管理相对人采取的一种惩罚性措施，具有国家强制性，发生在不平等的行政关系主体之间；而违约金属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概念，是因违反合同约定、向对方支付的具有赔偿性的金钱给付义务，发生在平等民事关系主体之间。本案中，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程奕铭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华润公司存在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程奕铭公司可以主张相应的违约金。针对争议焦点三，程奕铭公司、华润公司签订的《仓储配送合同》第五部分“违约责任”第5.1条明确约定，若华润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向程奕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华润公司逾期付款天数乘以逾期付款金额的0.1%。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的服务费102,122.56元，华润公司逾期付款69天，应付违约金7,046.46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的服务费295,139.74元，华润公司逾期付款8天，应付违约金2,361.12元；2014年12月的服务费61,263.75元，华润公司逾期付款11天，应付违约金673.90元；2015年3月的服务费39,304.15元，华润公司逾期付款68天，应付违约金2,672.68元；2015年4月的服务费60,385.14元，华润公司逾期付款28天，应付违约金1,690.78元，合计华润公司应支付程奕铭公司违约金总额为14,444.94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奕铭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4,444.94元；二、驳回程奕铭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84元，减半收取计3,592元，由程奕铭公司负担3,277元，华润公司负担315元。判决后，华润公司上诉称，程奕铭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其催告货款，其也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其不支付违约金。程奕铭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中，华润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及2015年2月、7月的发票认证结果清单，以证明华润公司系收到发票的当月对发票进行了认证。程奕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到发票的时间和发票认证的时间并无必然的联系，发票只要在开票后六个月时间内完成认证即可。本院认为，程奕铭公司的质证意见有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程奕铭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奕铭公司和华润公司签订的《仓储配送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中不仅约定了如华润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的，在经催告后三日内未付的，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还约定了如华润公司逾期付款的，华润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程奕铭公司的一审举证，华润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润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润五丰营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