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绿控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白龙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梦娇，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汽车电驱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恒裕路**。 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苏州绿控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汽车电驱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控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绿控公司支付上汽公司货款3334007.85元及相应利息；2.驳回上汽公司要求绿控公司支付260万元维修服务费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绿控公司对于欠付上汽公司4045305.85元货款没有异议，但是上汽公司不履行维保义务，导致绿控公司支出711298元维修费，该笔费用应当从300万元质保金中抵扣。二、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关于绿控公司支付上汽公司260万元的约定并非结算或者清理条款。绿控公司之所以愿意支付上汽公司260万元，是因为上汽公司承诺以下对价：1、对于重庆地区约180-200台应更换而未更换的产品更换轴；2、5月15日前，签订2019年度商务合同；3、5月20日前，为绿控公司31台订单备货并完成成品装配。但现在上汽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任何一项义务，故绿控公司有权拒付该260万元。三、《会议纪要》第五条中约定：“以上事宜，如有单方未经过对方同意违反上述约定，另一方有权终止该协议”。《会议纪要》签订后，绿控公司一直积极推进《会议纪要》的落实，多次给上汽公司发邮件及函件，敦促其履行上述三项义务，但上汽公司始终未履行，故绿控公司依据《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终止该《会议纪要》，故上汽公司已无权请求绿控公司支付260万元。 上汽公司辩称，一、绿控公司主张上汽公司没有履行维保义务导致支出711298元维修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绿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沟通函、电机维修记录及钉钉软件截图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711298元维修费，但上述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绿控公司的主张。上汽公司对提供给绿控公司的产品一直在按采购合同提供质保服务，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一直在进行维修。维修明细系绿控公司单方制作，维修明细中提及的电机控制器与上汽公司提供给绿控公司的产品并不相同。钉钉软件截图中所显示的待修件总成照片、待修件钢印号照片及需更换零件照片与上汽公司出售给绿控公司的产品也不相同。因此，绿控公司主张的711298元维修费不应从上汽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抵扣。二、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关于绿控公司支付上汽公司260万元的约定是不附任何条件的。会议纪要第2.1条约定，对于2015年1月到2018年9月绿控公司产品过保后，上汽公司继续给绿控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绿控公司予以认可，并经双方商议确定绿控公司支付上汽公司260万，此费用为对已产生费用的支付，双方对260万元的具体支付方式、时间也予以了明确，绿控公司向上汽公司支付260万元是不负任何前提条件的。三、关于重庆地区约180-200台的产品更换轴，上汽公司在签订会议纪要后一直积极的处理。关于2019年的商务合同，双方商讨计划于5月15日前签订，没说必须要签订该商务合同，该合同最终因双方未达成一致并未签订。关于31台的订单，上汽公司已经完成备货，双方因价格未达成一致，并未交货。上汽公司并未违反会议纪要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控公司向上汽公司支付货款4045305.85元及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以404530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绿控公司支付维修服务费26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780000元从2019年5月30日起、900000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920000元从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绿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绿控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上汽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签署年度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混动850NM电机系统、纯电450NM电机系统等货物，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包含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17%税金和检测费等费用；采购方每次以《采购单》形式，向供货方下达采购产品，采购单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乙方收到订单30天内完成产品交付；如果采购方有紧急订单需求，供货方有义务全力支持并按采购方的交货时间完成交付，产生的额外费用双方共同承担；供货方采用送货上门的方式负责将采购方采购产品运送至采购方指定地点即吴江区交通南路1268号；每月25日供货方依据《采购单》与采购方核对当月发货数量并开具发票给采购方，采购方需于90天内以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向供货方支付交货产品总金额的100%货款；供货方须始终保留300万元款项在采购方账户作为产品质保押金，与以上条款不冲突，一年后予以返还；保修期为5年(或搭载车辆行驶公里数达到30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质保款将包括在产品价格中；其中甲方未按乙方指导对产品不当使用、自然损耗(指雨水浸泡)导致的质量问题均不在保修范围内；采购方如未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向供货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向供货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予以计算；任何一方均有权向采购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12月25日，绿控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上汽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另签署年度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各类规格型号的电机控制器，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包含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16%税金和检测费等费用；采购方每次以《采购单》形式，向供货方下达采购产品，采购单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上述采购合同签署后，绿控公司陆续向上汽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上汽公司陆续交付货物，直至2019年7月10日最后一次供货。2018年8月8日，绿控公司变更公司名称（由苏州绿控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州绿控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上汽公司向绿控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绿控公司对该函载明的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已发货已开票的价款数额6784197.38元无异议，对已发货未开票的价款数额持有异议。交易期间，上汽公司交付各类货物合计55634225.92元，并向绿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十七份，绿控公司合计向上汽公司支付货款51588920.07元。 2019年4月24日，绿控公司员工李磊、刘琼等人与上汽公司贡俊、赵大领等人在上汽公司召开会议，双方与会人员签署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质保金300万，2019年12月30日前绿控公司全额支付上汽公司(现金或6个月以内银行承兑)，2019年以后的质保费用另行合同约定；对于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绿控公司产品过保后上汽公司继续给绿控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绿控公司予以认可，并经双方商议确定，绿控公司支付上汽公司260万，此费用为对已产生费用的支付，不提供除已发生部分外其他产品的延保服务，此260万的费用分三次，上汽公司开发票之后，次月支付，分别为78万现金(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90万现金或6个月以内银行承兑(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92万现金或者6个月以内银行承兑(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2019年4月以后的延保费用另行商定。2019年4月25日，上汽公司向绿控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发票三份，载明服务名称为维修服务，价税合计金额为78万元、90万元、92万元。 上述会议纪要签署后，绿控公司与上汽公司陆续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签订2019年度采购合同事宜，但最终未签署。2019年9月27日，绿控公司向上汽公司发送会议纪要终止沟通函，绿控公司以上汽公司违反会议纪要约定为由，要求在本函收到之日视为会议纪要终止，并确认将以挂号信方式将收到的260万元的发票退还上汽公司。 以上事实，由上汽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年度采购合同二份、采购订单十九张、送货单（含托运单）二十九张、企业询证函一份、上海增值税发票九十七份、电子邮件（含附件）一组、会议纪要一份、维修服务费发票三份；绿控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一组、会议纪要终止沟通函一份；一审法院调取的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绿控公司虽提交告知函，但未提交送达该告知函的相应证据，且上汽公司确认未收到该函，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绿控公司提交的函件（含供应函、问题汇总、沟通函等内容），仅能证实其向上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和投诉，但无其他证据证实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绿控公司提交的维修明细系绿控公司单方制作，且上汽公司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绿控公司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涉及绿控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务，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上汽公司与绿控公司签署的年度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汽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合计55634225.92元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绿控公司实际付款51588920.07元，依照双方约定和双方陈述，该尾款中含有300万元质保金。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对已签署的采购合同项下相应货款和售后服务价款的结算协议，任何一方是否终止该协议均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绿控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上汽公司返还质保金300万元，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质保金300万元的返还期限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故绿控公司应向上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45305.85元。上汽公司就剩余货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主张的违约金，已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照合同履行情况和绿控公司抗辩，将其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剩余货款4045305.85元中的300万元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计收违约金，其余款项的违约金可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上汽公司主张的服务费260万元，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已发生的服务费数额和分期给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绿控公司应如数给付；上汽公司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就服务费计收的利息，未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该利率予以支持；但其计息起始日应为各笔服务费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第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汽公司支付货款4045305.8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以货款104530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绿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汽公司支付服务费2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66元，保全费5000元，由绿控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汽公司。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9年4月24日《会议纪要》关于绿控公司应当返还300万元质保金和260万元服务费用的约定，系双方对年度采购合同项下相应货款和售后服务价款的结算条款，任何一方终止该协议均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首先，关于4045305.85元的货款，绿控公司对其尚欠上汽公司4045305.85元货款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上汽公司不履行维保义务，导致绿控公司支出711298元维修费，该笔费用应当从300万元质保金中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在年度采购合同中约定，上汽公司始终保留300万元在绿控公司作为产品质保押金，保修期为5年(或搭载车辆行驶公里数达到30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若绿控公司未按上汽公司指导对产品不当使用、自然损耗(指雨水浸泡)导致的质量问题均不在保修范围内。绿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维修的标的为上汽公司所供货物，且上述费用的发生属于上汽公司的保修范围。2019年4月24日双方达成《会议纪要》，绿控公司同意向上汽公司退还300万元质保金，也未提及存在711298元的维修费用需要从300万元质保金中扣除，故本院对绿控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60万元的服务费用。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明确该笔费用是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绿控公司产品过保后，上汽公司继续给绿控公司提供服务发生的费用，且双方约定了260万元支付的方式与期限，并未约定任何支付条件和对价。最后，《会议纪要》对双方续签2019年度商务合同、上汽公司为绿控公司更换产品轴以及为31台订单备货等内容也作了约定，但以上内容与绿控公司应当向上汽公司支付260万元服务费并不构成对待给付，如绿控公司认为上汽公司违反《会议纪要》约定，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构成本案中的履行抗辩权。 综上，上诉人绿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38元，由上诉人苏州绿控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栋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