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强，男，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之涵，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2106-030。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224-1。 法定代表人：赵建户。 上诉人高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袋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志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霆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高志强要求法院追加云霆公司、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高志强要求法院调取美团站点直招芙蓉的具体身份和所在单位，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3.高志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高志强由美团站点直招，着装是由美团统一提供，足以证明高志强是美团骑手，高志强接受美团平台公司日常管理、接受劳动报酬，送餐是美团主营业务，故足以说明高志强是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云霆公司、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 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未作答辩。 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高志强与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志强曾以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5月7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高志强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高志强为证明与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 1、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说明是高志强自己认可的该内容。情况说明的内容“我是通过美团贴的广告打电话，然后去应聘的，大概3月11号去上班的，在四月22日下午5点半左右送外卖途中感觉不适，把电瓶车停好就晕倒在路边，然后路人看到用他手机人脸识别拍的照片发到他工作的群里，并打的120送到医院”。 三快公司表示，这个不能算是证据，仅仅是高志强的陈述，具体的陈述内容，我方认为通过美团的广告打电话应聘，关于这点我公司不会直接招募骑手。送外卖途中感觉不适，关于这点希望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 2、照片打印件，证明高志强在工作中受伤、发病。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高志强的证明内容不认可，高志强是否是在工作期间受伤应当由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3、短信记录打印件，证明高志强是在为三快公司提供服务，是美团外卖的骑手，高志强是美团的员工，而美团在国内的运营平台公司就是三快公司。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高志强确实是在美团平台上跑单的骑手，但是光凭短信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我们只是信息技术的平台。 4、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急救中心出车信息，证明高志强受伤的情况。 三快公司表示，因为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上述材料对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明的意义，如果法院需要证明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就可以了。 5、急救科证明一份，证明高志强在送餐过程中发病倒地进行急救的情况。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高志强是在送餐过程中发生的意外，需要其他的客观证据来作证。 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明高志强和钱袋宝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钱袋宝公司向高志强支付了劳动报酬。我们已经用荧光笔进行了标注。 经查，摘要为支付机构提现的对方账号与户名为钱袋宝公司，且交易金额都不大。但2019年5月20日的交易金额为2691.40元，交易地点/附言为云霆公司，对方账号和户名显示为钱袋宝公司。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这份证据可以证明云霆公司是高志强工资发放的主体，如2019年5月20日支付的2691.40元，支付方显示为云霆公司，对方账号和户名显示为钱袋宝公司。 7、三快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司的办公地址和云霆公司在一起，他们是关联企业。 经查，三快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8日，2019年7月22日核准注销，注，注册地址：苏州市干将东路****霆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尚春雷，注册地址：昆山，注册地址：昆山市玉山镇紫竹路****房****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公司已注销，且无法从该证据上证明我公司和云霆公司有何关系，我们是不同的主体。 8、照片打印件，证明2020年4月30日我以及高志强、高志强女友陈慧、高志强姐夫一起去了干将路136号找美团，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女的，是招聘人员，微信号为美团芙蓉，号码是185××××1690，这个女的说他们就是美团。后来出来一个负责人，男的，男的说要向上级请示，我们等了一两个小时没有回音，我们就报警了，我们还发现该地方还挂了一块云霆的牌子，后来我们发现第二分公司虽然注销了，但还是在该地经营。我们已经向有关部门举报，但没有结果。提供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拍摄的照片打印件。美团点评和美团加盟商云霆都是在同一层楼，隔壁办公，对老百姓来说都是美团，当时高志强去应聘的时候没有出现过云霆公司，只知道美团，并且当时高志强的招聘人员芙蓉也是自称美团的。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有一张照片写的是美团加盟商，另一张照片是云霆公司名称。 第二次开庭，高志强当庭提供了：9、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高志强和希望之光，希望之光叫高佳），证明高志强劳动关系是和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之间建立的。10、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高志强和美团站点直招芙蓉，不知道真名），证明当时招聘高志强就是美团，执法记录仪中的一个女的就是芙蓉。 三快公司表示，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聊天记录中也无法确定对方身份，同时相关内容也无法证明高志强对于劳动关系的主张。 一审审理中，高志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保留的《接处警信息公开表》和警察执法记录仪视频。 高志强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视频证明美团是高志强的用工关系，至于他们的承包关系，和高志强无关。美团在中国大陆的平台公司就是三快公司。至于三快公司认为他跟其他公司有合作关系，应当进行相应举证。执法记录仪出现的云霆公司在干将路上的地址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我们认为他们即使在那里挂牌，也不能确认他们是合法经营。在该办公地点出现的都是美团的字样，以及隔壁房间的办公地址就是美团点评，所以我们认为所有的经营都是美团的经营，隔壁房间的地址就是三快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原来的地址，虽然该公司已经注销，但还在实际经营。云霆公司和三快公司关联公司，招聘的时候就是美团芙蓉，就是视频中出现的女的，她就是以美团公司名义在招聘。我们当天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以美团的名义在和外面人员联系。 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视频一进门的时候展示的公司名称就是云霆，在整个录像的过程中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提起过美团的字眼，甚至高志强主张的招聘的女生也说了一句高志强是云霆的骑手，上述内容足以证明高志强真实雇主是苏州云霆，而且高志强应该也是清楚这个情况的，至于办公室出现了美团的字样，是很正常的，因为云霆是负责美团外卖苏州部分地区的配送工作的，他们有权使用美团配送的字样。 一审审理中，三快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项目转包协议、云霆公司工商信息截屏，证明高志强的实际雇主是云霆公司。对骑手的工作管理我公司是不参与的，都是由我们的合作商自行负责，所以苏州云霆如何与骑手签订合同，如何管理我们不是很清楚，这份协议也是苏州云霆法务转发给我们的。 项目转包协议的主要内容：委托方(甲方)：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揽方(乙方)：昆山市玉山镇肆壹叁陆陆号好活商务服务工作室。经营者：高志强。甲乙双方在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就乙方按照甲方的承包要求，独立自主完成相应的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前提：甲乙双方均明晰双方系独立的民事承包关系，乙方不接受甲方的任何管理，甲方也不向乙方支付工资而是支付承包费用，因此，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1、委托承包事项自2019年03月16日至甲方承接的相关业务完成之日终止，乙方负责独立承包甲方下述业务(以下简称“标的业务”)：苏州云霆代理服务……。 高志强表示，工商信息由法院依法核实。转包协议的三性均不认可。 2、配送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甲方：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云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就乙方承接配送服务的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意，共同遵守。1.3甲方/甲方关联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结算款项支付至乙方钱袋宝账户中。钱袋宝账户，指乙方在钱袋宝公司开立的第三方支付户账户。如该账户名称发生变动，乙方应及时书面告知甲方，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有效期2018-10-01起至2019-04-30止。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续签事宜。该合同对于美团外卖、辅助工具/系统工具、美团骑手APP、商家等均有定义。对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有明确约定。第四条合作内容及配送区域。4.1乙方组建站点，在双方约定的配送区域内进行配送服务及运营工作，具体包括如下内容：4.1.1在约定的配送区域内(配送区域以系统内显示为准)提供配送服务，乙方承接的配送服务项目包括甲方及与甲方有业务合作单位的配送单。4.1.2按照向甲方承诺的标准及配套设施，组建专门配送团队。4.1.3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任何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并保证甲方免责。4.1.4对因乙方配送原因产生的用户投诉进行处理，并按照相关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高志强表示，不是原件，对三性均不认可。 一审审理中，法庭要求高志强明确是与哪方存在劳动关系，高志强表示，高志强与三快公司、钱袋宝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由不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照片、短信记录、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急救中心出车信息、急救科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截图、项目转包协议、云霆公司工商信息截屏、配送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要结合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等综合情形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高志强系“美团外卖”的骑手，从事配送业务，但不能证明高志强在从事配送业务中需要接受三快公司或钱袋宝公司的统一管理和监督，也不能证明由三快公司或钱袋宝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高志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高志强负担。 二审中，本院要求高志强明确是与三快公司还是钱袋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高志强明确其系与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高志强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是“美团外卖”骑手。因三快公司仅是网络平台经营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的网络服务平台，高志强现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派送外卖的劳动系受三快公司的指派，并接受三快公司的指挥及监督，其与三快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身份上具有隶属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三快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故其与三快公司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高志强要求确认其与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