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西小庄东南路35号。法定代表人赵化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美虹，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彭战修，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娜，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轩通顺）因与被上诉人彭战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9853、2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金园园、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轩通顺的委托代理人谢美虹，被上诉人彭战修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轩通顺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佳轩通顺与彭战修之间属于委托关系。在此期间，彭战修担任佳轩通顺的法定代表人，因彭战修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侵占公司财产，佳轩通顺于2015年8月10日罢免了彭战修法定代表人职位。自2015年8月11日起，彭战修开始担任北京飞悦重鑫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与佳轩通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向佳轩通顺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因而佳轩通顺无需支付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彭战修在仲裁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提供劳动至2015年8月20日。因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佳轩通顺也不能举证证明。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佳轩通顺无需支付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工资2377.2元。彭战修在一审中答辩称：2015年5月21日双方向工商局申请法人变更的时候，工商局备案上明确写着聘用关系，是佳轩通顺聘用彭战修为法定代表人，彭战修实际还是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彭战修招聘员工的时候都没签合同，因为当时公司还不是很正规，赵爱本及其家人也不同意与员工签合同。仲裁时，赵爱本也认可彭战修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彭战修没有侵占公司财产，不认可公司的陈述，这只是不给彭战修发放工资的借口。彭战修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6月1日，彭战修入职佳轩通顺，被聘为法定代表人。佳轩通顺没有与彭战修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月工资为20000元。彭战修辛辛苦苦工作三个月，佳轩通顺以客户尚未支付货款为由，一直拖欠彭战修工资。彭战修曾将双方之间的争议诉至顺义仲裁委，该委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彭战修的请求。现彭战修不服此裁决诉至法院，要求佳轩通顺支付彭战修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0000元。（庭审中，彭战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工资6万元，不再要求佳轩通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佳轩通顺在一审中答辩称：个人的诉讼请求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请求法院驳回。（针对彭战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佳轩通顺辩称彭战修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佳轩通顺于2014年6月30日注册成立，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5月26日期间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为赵爱本，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为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爱本。2015年8月10日，彭战修担任北京飞悦重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悦重鑫）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佳轩通顺提交工商信息查询，证明飞悦重鑫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8月10日变更为彭战修。彭战修在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并没有向佳轩通顺提供劳动，双方也没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彭战修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工资没有依据。彭战修认可2015年8月11日以后，担任飞悦重鑫的法定代表人。佳轩通顺是2015年8月10日或者11日单方终止与其的劳动关系，彭战修并不知情，所以一直提供劳动至2015年8月20日，但是没有证据提交。佳轩通顺主张彭战修并不是2015年8月20日才知道公司罢免了其法定代表人职位，彭战修于2015年8月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石园小区处的中国银行抢走了佳轩通顺新的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赵爱本当时就报警了，后来彭战修又将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返还给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赵爱本了。佳轩通顺提交公司账户转账明细，证明彭战修将佳轩通顺的钱款转移至飞悦重鑫的账户内。彭战修对转账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不掌握佳轩通顺的财政大权，也不知道为什么佳轩通顺的钱款会转到飞悦重鑫的账户内。彭战修提交2015年7月4日与管金鑫签订的圆通快递承包合同，合同上盖有佳轩通顺的公章，证明其在担任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期间，负责佳轩通顺的管理工作，以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的圆通快递承包合同。佳轩通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彭战修主张其是佳轩通顺外聘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佳轩通顺主张双方是委托关系，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为佳轩通顺2015年3月份至2015年5月份经营比较差，公司回款比较慢，账户没有钱，所以没有发工资，与彭战修任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的失职无关。佳轩通顺主张公司的原财务章、U盾、开票手续以及公司的公章手续都在彭战修处。佳轩通顺现法定代表人赵爱本于2015年9月底向北京市顺义区经侦大队报案，举报彭战修职务侵占，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赵爱本称2015年12月3日向检察机关申请立案监督，但是没有证据提交。另，就本案纠纷，彭战修向顺义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工资60000元。顺义仲裁委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4716号裁决，仲裁裁决结果为：1.佳轩通顺支付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劳动报酬2377.2元；2.驳回彭战修其他仲裁请求。佳轩通顺与彭战修均不服此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彭战修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请求已经经过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佳轩通顺认可彭战修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担任其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管理，主张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佳轩通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佳轩通顺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彭战修负责佳轩通顺的日常管理，确实为佳轩通顺提供了劳动，应当认定彭战修与佳轩通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佳轩通顺未向彭战修发放工资，因此，对于彭战修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8月11日以后，彭战修开始担任飞悦重鑫的法定代表人。在佳轩通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彭战修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为佳轩通顺提供劳动，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彭战修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彭战修的工资水平，佳轩通顺负有举证责任。但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彭战修担任佳轩通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也应当有条件及能力对于其工资水平进行举证。因彭战修与佳轩通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彭战修的工资标准，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核算彭战修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佳轩通顺无需支付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工资2377.2元；二、佳轩通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彭战修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4708元；三、驳回彭战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佳轩通顺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彭战修不受佳轩通顺规章制度的约束，未向佳轩通顺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劳动，彭战修与佳轩通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委托关系，在此期间，彭战修受托担任佳轩通顺的法定代表人，因彭战修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侵占公司财产才被罢免了法定代表人。自2015年8月11日起彭战修开始担任飞悦重鑫的法定代表人，与佳轩通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向佳轩通顺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二、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也显属不当。彭战修在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4716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在法定时间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索要二倍工资诉请，该诉请未仲裁前置，一审法院该项裁判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佳轩通顺无需支付给彭战修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4708元；3.诉讼费用由彭战修承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佳轩通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录音，证明录音中圆通公司华北区的总监王炎明陈述称不承认与佳轩通顺存在任何的关系。彭战修针对佳轩通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佳轩通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佳轩通顺原法人赵爱本与圆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实际是佳轩通顺在履行该合同，因此彭战修实际上是在为佳轩通顺提供劳动，所以彭战修与佳轩通顺存在劳动关系。对工资标准，入职时间应由佳轩通顺进行举证，如不能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佳轩通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期间，经过本院庭审质证，彭战修认为佳轩通顺提交的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录音证据中的人员现在也不能到庭，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佳轩通顺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出具该证据的单位不能派员出庭进行说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彭战修在担任佳轩通顺法定代表人期间，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工商信息查询、圆通快递承包合同、京顺劳仲字[2015]第4716号仲裁裁决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彭战修与佳轩通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佳轩通顺应否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关于佳轩通顺提出彭战修与佳轩通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一节。本院认为，佳轩通顺对彭战修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负责公司管理予以认可，没有提供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的证据。本院对佳轩通顺提出的委托关系之主张无法采信。彭战修在上述期间负责佳轩通顺的日常管理，为佳轩通顺提供了劳动，且并非该公司股东，应当认定彭战修与佳轩通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佳轩通顺应向彭战修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对于彭战修的工资水平，佳轩通顺负有举证责任。彭战修作为佳轩通顺的法定代表人，也应当有条件及能力对于其工资水平进行举证。现彭战修与佳轩通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彭战修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核算彭战修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战修在提起仲裁裁决时主张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工资，仲裁裁决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彭战修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明确要求佳轩通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请求已经经过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与彭战修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金园园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