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施洞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汤锦仁，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石红旗，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心宁，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住所址：凯里市宁波路5号。法定代表人龙本荣，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松林，男，侗族，1970年3月7日出生，系该行职工。委托代理人史键，男，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系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锦仁，男，汉族，1976年5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松阳县西屏街道白云小区七栋七号。现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珍，女，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址贵阳市南明区。系汤锦仁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韶山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龙立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静，女，侗族，1985年11月9日出生，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士君，男，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凯里市。上诉人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凯里分行”)、汤锦仁、杨再珍、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元公司）、金士君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诉称：被告汤锦仁以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原告申请500万元个人贷款，杨再珍签署《共同债务确认书》自愿为该笔贷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为此，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汤锦仁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贷款期限1年，借款年利率9.6%，借款逾期罚息年利率为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同日，信元担保公司、尚品公司、金士君分别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1月6日向汤锦仁发放个人贷款5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被告汤锦仁于2015年6月21日开始拖欠原告贷款利息，原告于2015年7月16日向汤锦仁催收并送达《贷款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明确告知“如2015年7月21日前不能归还贷款利息，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借款人承担。”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信元担保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代偿上述借款利息25.662331万元。剩余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罚息4.4万元至今尚未归还。因借款人、保证人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汤锦仁、杨再珍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及罚息）7万元（暂算至2015年11月2日），剩余利息、罚息（含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尚品公司、金士君对被告汤锦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汤锦仁答辩称：其向原告借款实为代被告金士君借新还旧贷，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是被告金士君。金士君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房产抵押反担保，并且实现担保债权更有利于原告债权的实现。一审被告杨再珍在庭审中辩称：对汤锦仁向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贷款500万元并不知情，且所贷500万元并不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被告尚品公司答辩称：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与被告汤锦仁的借款行为，是以新贷还旧贷的行为，尚品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与被告尚品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没有经过股东会批准和授权，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权要求尚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是应由信元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同意汤锦仁、尚品公司的第一点答辩意见，一审开庭才知晓新贷还旧贷的情况，汤锦仁、叶妹珠都是浙江商会会员，信元担保公司不知情，依照法律规定，信元担保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2、即使法院判决信元担保公司对这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请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信元担保公司依照《担保法》31条、《担保法解释》42条规定享有追偿权；3、对于汤锦仁等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同，虽然信元担保公司是专业的担保公司，但不能就此免除其他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保证人之间是平等、共同的担保主体。尚品公司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潘成福、王荣祥、陈朝华、菜国俊、周井阳、金士君”等人发放贷款和收回贷款的证据资料。一审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范围，且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汤锦仁（甲方）以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乙方）申请500万元个人贷款，2014年9月18日被告汤锦仁的妻子杨再珍确认汤锦仁向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的贷款5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后，同年9月26日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与被告汤锦仁双方签订编号为J1892014092312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9.6%（年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本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复利：如甲方不按期付息，自次日起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计息：借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结息方式：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的第20日。还款方式：分次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同日，尚品公司、信元担保公司和金士君分别为汤锦仁的上述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与贵阳银行凯里分行分别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2014年９月26日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向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发出《关于汤锦仁500万元担保贷款的放款通知》：“上述贷款请见我公司用款通知书后再予支用，否则我公司对该笔贷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10月31日被告信元担保公司书面通知原告向借款人汤锦仁放款500万元。2014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汤锦仁发放贷款500万元。汤锦仁收到500万元后，贵阳银行凯里分行根据汤锦仁的书面授权将该500万元划转到潘成福的账户。被告汤锦仁于2015年6月21日开始拖欠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贷款利息，原告于2015年7月16日向被告汤锦仁催收并送达《贷款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后，被告汤锦仁仍未履行应付贷款利息。同年9月28日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书面告知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借款人汤锦仁尚欠我行贷款利息256623.31元逾期未还，请你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履行担保责任。”被告信元担保公司接到通知当日已为汤锦仁代偿了256623.31元利息（2015年9月28日之前）。借款到期后，被告汤锦仁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为此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与被告汤锦仁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分别与信元担保公司、尚品公司、金士君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汤锦仁借款后未依约还款付息，属违约行为。担保人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亦属违约。因此，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利息（含复利及罚息）7万元（2015年9月28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的问题，因汤锦仁欠付2015年9月28日之前的利息256623.31元，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已为汤锦仁代偿。对于2015年9月28至2015年11月2日（35天）期间的利息（含罚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9.6%及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本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利息（含罚息）为：500万元×（9.6%+9.6%×50%）÷360天×35天＝7万元，故一审对原告诉请“利息7万元，剩余利息、罚息（含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信元担保公司、尚品公司、金士君为被告汤锦仁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根据担保合同约定分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汤锦仁追偿，一审对信元担保公司要求在判决中明确其享有追偿权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汤锦仁与杨再珍系夫妻关系，汤锦仁向贵阳银行凯里分行借款事实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应认定本案借款是汤锦仁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杨再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杨再珍在共同债务确认书中已签名确认汤锦仁贷款5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辩解“对汤锦仁贷款500万元不知情，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关于尚品公司的抗辩意见：1、关于贵阳银行凯里分行与汤锦仁的借款行为，是否是以新贷还旧贷的行为。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所谓新贷还旧贷，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因本案汤锦仁贷款500万元是用于支付工程款，无证据证明是偿还汤锦仁之前在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的借款，故该答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与尚品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没有经过股东会批准和授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权要求尚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范畴，只要公司在担保书上盖章担保即发生效力，因此，该答辩意见，一审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被告金士君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锦仁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伍佰万元；二、被告汤锦仁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偿付利息七万元。并按年利率百分之九点六（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之利率向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偿付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同时按本项确定的罚息之利率向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偿付复利；三、被告杨再珍、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对上述第一、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汤锦仁追偿。案件受理费47290.00元，由被告汤锦仁、杨再珍、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承担。若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宣判后，尚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汤锦仁、金士君、杨再珍、信元担保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5日，少于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15日，后其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后，原审法院也仅仅延长4天，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2、一审未依法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密切关联的证据。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支付工程款，但案涉500万元借款是打入案外人潘成福个人在贵阳银行的账户，并未打入具有建设工程资质的法人账户，用于偿还金士君、王荣祥、陈朝华、蔡xx等人1450万元的旧贷款。上诉人申请调取本案贷款500万元打入潘成福个人账户的去向，以及金士君、王荣祥、陈朝华等人偿还1450万元旧贷款的资金来源，以证明案涉借款是新贷还旧贷的事实，但原审以与案件无关为由予以驳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500万元贷款与2014年11月6日由汤锦仁的账户转入潘成福的账户，未打入具有建设工程资质的法人账户，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是否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下，作出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还查明，2014年9月18日被告汤锦仁的妻子杨再珍通过《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汤锦仁向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的贷款5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愿与汤锦仁共同承担该贷款的还本付息责任；贵阳银行按约如数向汤锦仁发放500万元贷款后，根据汤锦仁的书面授权又将款项划转给潘成福，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尚品公司与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第十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尚品公司不得以贵阳银行凯里分行未履行或未严格履行对主合同中债务人的监督事项或义务为由，主张减免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尚品公司能否免除连带保证责任。尚品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侵害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5日，符合法律规定的15天，且经延长举证期限4天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举证期限已超过了15日，据此，尚品公司关于原审确定的举证期限不足15日，侵害其诉讼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认为该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范围，且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准许并无不当。2014年11月6日贵阳银行凯里分行向汤锦仁的个人账户上足额发放了贷款500万元，原告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贷款义务，其后根据汤锦仁的要求划款到潘成福的账户，亦是从汤锦仁的账户上划转。况且，尚品公司与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尚品公司不得以贵阳银行凯里分行未履行或未严格履行对主合同中债务人的监督事项或义务为由，主张减免担保责任。即使本案存在新贷还旧贷的情形，尚品公司也不得主张减免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没有调取尚品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尚品公司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但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对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处理不当，原告一审中的诉请为被告汤锦仁、杨再珍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及罚息）7万元（暂算至2015年11月2日），剩余利息、罚息（含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根据2014年9月18日被告汤锦仁的妻子杨再珍通过《共同债务确认书》中确认的汤锦仁向贵阳银行凯里分行的贷款5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愿与汤锦仁共同承担该贷款的还本付息责任的承诺，因此，应由汤锦仁、杨再珍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而非杨再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二、汤锦仁、杨再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日前的利息为7万元，2015年11月3日之后按年利率9.6%上浮50%支付罚息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同时按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复利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对上述第一、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汤锦仁、杨再珍追偿。五、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90元，由汤锦仁、杨再珍、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士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0元，由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小兰审 判 员  范淑婷代理审判员  干秋晗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