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高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介强，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英，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全，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波，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长景，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强国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媛媛，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济南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李树英、邢介强、仇长景、刘春波、济南强国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上诉请求：1.改判安华保险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553955.15元。2.二审诉讼费由李树英、邢介强、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人民共和国交通部颁布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其中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所以刘春波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货车违反了行政法规。行政管理是国家机关依据行政规定，运用国家权力对社会事务的一种管理活动，管理活动依据的是行政法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刘春波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货车的行为不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并且该条款符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要求。商业性保险的赔偿责任应当严格按照条款约定的内容履行，刘春波违反条款规定，安华保险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树英、邢介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辩称，一、道路运输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不能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其一，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驾驶员需要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并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但该许可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保险事故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关联性，所以说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许可证书是对驾驶员职业素养等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的考核，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书并不代表驾驶员无驾驶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不能证明因此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危险，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刘春波具有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有效驾驶证，证明其可以驾驶涉案车辆鲁AW66**车辆。其二，安华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赔”。此处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安华保险未明确具体名称及类型，该格式条款的笼统概括描述使“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即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安华保险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以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的从业资格证。退一步讲，规定经营性道路运输人员应持从业资格证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亦系规章，法律、行政法规无此相应规定。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述争议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有失公允。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保险人免责事由。二、保险人就涉案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依法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的“明确说明”应解释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虽加黑加粗，但字体字号无明显改变，无免责具体事项，虽有投保人盖章，但无经办人签字，安华保险未举证证实其对“投保人声明”中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尽到解释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提示说明义务，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通过一定形式向投保人尽到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依据2020年9月2日中国银保监会颁布的《关于印发实施车险综合改革指导意见的通知》，为了保护消费者权益，对车险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优化了车险保障服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为此制定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该条款已删除了安华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树英、邢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925308.5元（具体项目见赔偿明细）。2.本案涉诉费用由安华保险、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12日刘春波驾驶登记在强国公司名下的鲁AW66**号货车与邢攸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邢攸芳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春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仇长景先行垫付4万元赔偿款。2.刘春波系仇长景雇佣司机，仇长景系鲁AW66**货车实际车主。鲁AW66**在安华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20年3月9日15时30分至2021年3月10日0时0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3.邢攸芳与李树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邢介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邢介强、李树英的损失数额；二、安华保险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邢介强、李树英的损失数额，邢攸芳因交通事故死亡，邢介强、李树英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其他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邢介强、李树英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人乘7天乘116元为5684元，其他各方认为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3人五天共计1739.55元（115.97元/天*5天*3人）。邢介强、李树英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他各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邢介强、李树英为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为必要支出，邢介强、李树英主张1000元并无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介强、李树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其他各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邢介强、李树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丧失亲人之痛，故一审法院对邢介强、李树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3万元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1万元。综上，邢介强、李树英的损失数额为901364.5元。关于安华保险是否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安华保险认为刘春波在没有营运证的情况下驾驶鲁AW66**重型货车，属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范围，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驾驶员需要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并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但该许可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保险事故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关联性，所以说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许可证书是对驾驶员职业素养等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的考核，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书并不代表驾驶员无驾驶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不能证明因此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危险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刘春波具有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有效驾驶证，证明其可以驾驶涉案车辆鲁AW66**车辆。故一审法院对安华保险该抗辩不予支持，认定安华保险应在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刘春波驾驶的鲁AW66**重型货车与邢攸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邢攸芳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刘春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邢攸芳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刘春波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刘春波按70%比例承担责任。仇长景先行垫付4万元，邢介强、李树英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邢介强、李树英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邢介强、李树英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53945.84元（（901364.5元-11万元）*70%）；三、邢介强、李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仇长景垫付款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7元，由仇长景负担。二审中,安华保险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签章处并没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无法说明安华保险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李树英、邢介强质证称，同意仇长景、刘春波、强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华保险是否应该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自愿订立，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或者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应合法有效。根据通常理解，涉案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的应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从业人员资格证，涉案免责条款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此情况下，认定安华保险是否应该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重点审查安华保险是否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审中，安华保险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欲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虽然投保人声明页对于相关免责事项采取了字体加黑加粗的处理，并有抄写的字迹，但仅有强国公司的盖章，未有经办人的签字，无法证实安华保险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安华保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安华保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