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馨予，女，1985年8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明，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馨予因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馨予在原审法院诉称：从2014年5月起，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在其经营的百度网站上公开我的真实姓名、籍贯、年龄并配发照片多张，还配有文字称我是“变性人、在泰国做的手术、是黄海波事件女主角”等，百度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等相关权利，给我造成不良影响，也给我的生活、工作造成极大的困扰和无法挽回的社会影响。百度公司侵犯我的隐私权不考虑顾及我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个人感受，只考虑其网站的影响力和点击率以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百度公司的行为导致我精神崩溃,多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导致我相处四年的男友分手、母女有家不能回等不良后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百度公司在其网站上删除我的名字和照片等与我相关的所有信息；2.百度公司在其网站首页位置上发表致歉声明，时间不少于30天；3.百度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万元；4.百度公司赔偿我证据保全费1000元。百度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馨予的全部诉讼请求。1.刘馨予补充提交的律师函中明确写明了姓名、身高、照片，所以刘馨予提到了身高。另外，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第三级案由也列明，刘馨予主张的是隐私权，但是照片、姓名等等也让我方删除并承担责任，这不属于隐私权的范围，这属于人格权的范围，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2.原告在做公证之前并未告知我方，所以我方并不存在应知和明知，无法进行删除，刘馨予公证后就起诉并要求我方承担责任，要是这样所有的网络运营服务商都无法正常运营了。3.刘馨予与黄海波的事件是受到了刑事处罚的，在本质上这件事情与百度公司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因为是社会关心的事件，社会公众对新闻热点的关注是对的。刘馨予本次起诉事实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刘馨予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百度公司系www.baidu.com网站经营者。（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483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5月21日刘馨予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互联网，在网页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回车，进入“百度”网站首页，在百度网站首页搜索栏中输入“刘馨予黄海波”，点击“百度一下”，进入搜索结果的第一页，有十个搜索结果项，公证书对该搜索结果页面分三页进行了证据保全，但未点击相关内容。公证过程中，使用“刘馨予黄海波”关键词在百度“图片”中搜索，进入的页面显示多张排列的图片，对其中的部分图片进行点击，点击的图片旁都有图片信息，图片信息中有文字信息、来源网站、尺寸等，公证过程中，未对上述缩略图的原图网页地址进行点击。刘馨予提交了公证处开具的单据证明其为公证支出了相应费用。刘馨予提交了其委托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向百度公司发送的《关于停止侵害刘馨予隐私权及名誉权的律师函》载明就百度公司在百度网站上为对刘馨予进行侵权报道的网站提供链接事宜致函如下：第一、一些网站在黄海波嫖娼事件的报道中公开了刘馨予的真实姓名、年龄、身高、照片，泄露了刘馨予的隐私，给刘馨予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刘馨予的隐私权，应该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等责任。第二、一些网站散布的“刘馨予确为变性人”,“变性至今已有4年”、“做女性打扮已9年”等不实言论，严重违背事实，干扰了刘馨予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使刘馨予及其家人承受了来自外界巨大压力，给刘馨予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刘馨予的名誉权，应该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等责任。贵司在百度网站上为对刘馨予进行侵权报道的网站提供链接的行为，也侵犯了刘馨予的隐私权和名誉权，应该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等责任。郑重要求贵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对侵权网站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防止损害扩大。该函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2日。百度公司否认收到该函，经法院给予刘馨予合理期限查询寄送该函件的单据，但刘馨予最终称无法找到相应手续。庭审中，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刘馨予称在其提交的公证书中第1-3页所有的搜索结果项，百度公司作为百度搜索引擎经营者应当立刻断开与刘馨予有关的关键词的所有链接。对于该公证书的第4-30页，百度公司应当删除与刘馨予有关的所有图片和相关文字。在本案的第二次庭审中，刘馨予对该项诉讼请求进一步解释为就是把公证书中前3页的10个链接断开，把带有刘馨予肖像的图片和文字都进行删除。百度公司提交了：1.（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045号公证书，证明其收到起诉材料后，百度公司基于谨慎诉讼的原则，立即主动筛查并断开了相关链接，履行了网络服务商的法定义务。2.（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060号、00062号公证书，证明刘馨予与黄海波的相关事件已经成为社会热点事件，各大网站均有报道，其他搜索引擎仍可大量搜索到；刘馨予因上述事件已经成为公众人物，其隐私权应当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3.（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063号公证书，证明刘馨予与黄海波因违法行为被司法机关处罚，各大新闻媒体也对此进行了报道，刘馨予已经成为公众人物，其隐私权应当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4.（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965号公证书，证明百度公司高度重视知识产权保护，遵守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百度网站首页已经对用户依法进行提醒和警示，用户不能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利；百度网站首页公示有为权利人提供了方便、快捷的投诉与举报通道。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刘馨予提交的公证书及收费存根、律师函，百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馨予就其主张的侵权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用以证明百度公司涉嫌侵权的主要依据为以“刘馨予黄海波”为关键词在百度网站网页、图片中搜索结果的网页，其搜索到的结果页一方面是百度网页的10个搜索链接结果，公证过程中，刘馨予并未对该些搜索结果点击，无从确定该些链接对应的网络地址；另一方面的搜索结果页是使用相同关键词在百度图片中搜索的多个图片缩略图，该些缩略图亦是百度搜索的结果。法院还注意到，使用相同关键词在百度搜索引擎中的搜索结果具有动态变化的特点。综上，百度公司在本案中实施的系搜索、链接服务行为。在无证据证明百度公司对被链网站存在侵权内容主观上应知或明知，且刘馨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就侵权内容向百度公司发送过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通知的情况下，百度公司不应承担侵犯刘馨予隐私权之责，刘馨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馨予的全部诉讼请求。刘馨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百度公司侵犯了刘馨予的隐私权。百度公司作为一家大型知名互联网公司在信息的甄别和处理能力上与普通网友有着巨大的不对等性，网络用户通过百度公司上传侵犯刘馨予隐私权的相关信息，作为网络服务者未尽到谨慎原则，当侵权发生时，百度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同时“刘馨予的百度百科”词条虽然为网络用户编辑，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百度公司有能力也有其法定义务对其“百度百科”这个网络产品进行管理和删除侵权信息。2.直到刘馨予提起上诉时，百度公司还未删除刘馨予百度百科的词条，通过观察词条可以看到关于刘馨予有百度百科一共编辑了17词，并且最新更新时间为2016年1月4日。百度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馨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涉及到的百度产品是自然搜索和图片搜索，性质上都是搜索引擎。我公司只是搜索引擎的服务商，是根据网民的搜索关键词进行搜索，刘馨予的要求是搜索不到任何与刘馨予有关的信息，这是无法做到的。使用“黄海波”等关键词会搜索到关于刘馨予的信息，这是无法避免的。刘馨予是上诉人的姓名，但还有很多名字为“刘馨予”的人物，如果屏蔽这个关键词会影响到其他第三人。在原审中，刘馨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我公司删除关键词，我公司不存在延迟删除的行为。刘馨予在上诉状中提到了“百度百科”有刘馨予的词条，但在原审中刘馨予并未提及此事，因而不在原审的审理范围之内，但我公司为了最大可能的维护刘馨予的权益，在接到上诉状后立即删除了刘馨予在百度百科中的词条。因此我公司不存在侵犯刘馨予隐私权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刘馨予提交了《公证书》一份，以证明在原审后，百度百科上有刘馨予有信息，进而证明百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经询问，百度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公证书》中百度百科词条的内容是二审新增加的事实，在原审中并未提及，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认可百度公司的意见。百度公司提交《公证书》两份，以证明百度百科的有关内容在原审中并未提及，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经询问，刘馨予认可两份《公正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还有《公证书》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馨予以百度公司在网站上“公开其真实姓名、籍贯、年龄并配发照片多张，还配有文字称其是‘变性人、在泰国做的手术、是黄海波事件女主角’等”为由，认为百度公司侵犯了其隐私权。对此，本院认为，刘馨予提供的证据表明在百度公司网站上可以搜索到与其有关的相关链接结果，但不能证明相关链接指向的网站即为百度公司经营的网站，即不能证明有关其信息的内容为百度公司发布。百度公司主要以其搜索引擎为广大用户提供相关信息的搜索服务，在没有证据证明搜索到的链接内容是百度公司发布、且百度公司对被链接网站存在侵权明知或应当知晓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百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另，刘馨予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前已向百度公司发出有效通知，其在二审中提及的百度百科百词条中的内容，在原审中并未涉及，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如若有侵权行为，侵权人亦应是有关刘馨予信息的发布者。据此，刘馨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零三元，由刘馨予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零六元，由刘馨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