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第一农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宝塔路**。法定代表人：杨寿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凯，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第一农药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院**楼**>法定代表人：褚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波，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红太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迎宾路6，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迎宾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寿海。上诉人南京第一农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及原审被告红太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6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农药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差额补足款106272539.18元；2.农药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因其迟延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产生的违约金（从2019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为人民币16791061.19元）；3.农药公司承担华鑫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用74062.57元等；4.红太阳公司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农药公司、红太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9日，华鑫公司发行设立的“华鑫信托·智选2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22号信托计划）依法成立。22号信托计划下的委托财产用于投资二级市场股票。华鑫公司与农药公司签订《差额付款合同》（编号：华鑫集信字2017368号-TRO1）（以下简称《差额付款合同》）、《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华鑫集信字2017368号-TRO1-补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在信托计划终止日本计划项下的财产中的现金资产不足以支付全体受益人初始信托资金及信托计划基本准收益时，由农药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明确了相应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自22号信托计划成立以来，二级市场股票持续低迷，无法实现委托人信托财产增值的目的。因此，22号信托计划于2019年11月26日提前终止。22号信托计划项下的财产不足以支付全体受益人初始信托资金及信托计划基本准收益。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农药公司应当履行差额补足义务。2019年11月27日，华鑫公司向农药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其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但农药公司一直拒不支付。红太阳公司与华鑫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华鑫集信字2017368号-TRO1-保证）（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为农药公司在《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义务及责任的履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农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差额付款合同》关于双方纠纷处理的约定条款属于华鑫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华鑫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即未采取合理方式引起农药公司足够注意或是明显地说明该条款，因此，该《差额付款合同》中关于诉讼管辖的约定条款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本案中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为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因此，本案应由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农药公司认为《差额付款合同》中关于纠纷处理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因华鑫公司未尽合理提示义务，该约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农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对《差额付款合同》条款进行协商，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华鑫公司与农药公司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约定：各方就本合同的履行、解释、效力发生的一切争议，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华鑫公司住所地的法院解决。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原协议的一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以原协议为准。而《补充协议》中未对争议解决事项进行约定，因此，争议解决事项应以《差额付款合同》的约定为准。此外，红太阳公司与华鑫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首先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应向华鑫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本案应由华鑫公司住所地即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因本案被告农药公司、被告红太阳公司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且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农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农药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审理。其认为，双方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及专业程度，为专业信托机构出具的格式文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左下方有“华鑫-终版”字样且有明确的合同编号，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在签署上述合同前向上诉人提供过其他合同文本，基于上诉人融资需求的被动角色，可以表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是不经协商、不能协商的格式文本，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鉴于本案中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为南京市高淳区，本案应当由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审理。华鑫公司针对农药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本案系属于协议双方书面选择确定管辖法院的情形，且约定的法院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范围，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关于管辖地的约定条款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情形。综上，华鑫公司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确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华鑫公司依据其与农药公司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与红太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农药公司、红太阳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故本案系因合同纠纷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华鑫公司与农药公司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华鑫公司与红太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可知，三方一致选择华鑫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属于法定协议管辖范围，且约定管辖法院明确，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应由华鑫公司住所地即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中有关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农药公司提出其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的主张，《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格式合同的定义可知，并非由一方当事人提供终版文本的就是格式合同。华鑫公司与农药公司在《差额付款合同》之后，还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未对争议解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农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对《差额付款合同》条款进行协商，也不能举证证明华鑫公司提供的系格式合同，农药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农药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南京第一农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