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丽，女，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蕾，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尧玲，女，汉族，1974年1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高密市。上诉人程丽因与被上诉人唐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蕾、被上诉人唐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尧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唐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唐尧玲经其推荐人推荐投资“多米资本”，并通过汇款给程丽向“多米资本”指定的账户支付投资款。程丽在收到唐尧玲投资款后，已将唐尧玲的投资款连同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全部支付给“多米资本”指定的账户。因此，程丽与唐尧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丽对唐尧玲自愿投资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撤销。唐尧玲辩称,唐尧玲把钱给了程丽，程丽如果给“多米资本”了应该会出具发票，唐尧玲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程丽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借款224000元及利息（自每一笔借款发生后六个月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原告唐尧玲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程丽转账汇款7万元；同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5000元；7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两笔共计6.5万元；2017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两笔共计8.4万元，以上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累计22.4万元。关于上述款项的用途，原告唐尧玲主张，被告当时称用于从事案外人胡宝山经营的房地产生意，属于一带一路项目，能够挣钱盈利，半年肯定返还本金，利润也不低，但到期后被告没有按时返还本金。被告程丽主张当时其正在从事多米资本平台投资项目，该项目投资人均是一级一级的多层级关系；原告通过推荐人介绍参加多米资本投资，所以把涉案款项转账给被告，被告再将该款项转给上一层级的投资人，故认为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原告向多米资本项目的投资，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被告程丽为此提供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宗，其中记载，原告唐尧玲于2017年7月12日向被告转账汇款7万元，被告同日向案外人张丽珍转账汇款178500元（被告称其中7万元系原告的前述投资款项，张丽珍系被告的上一层级的项目负责人）。被告程丽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供其与原告唐尧玲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有下列内容：“唐姐，在吗？（程）”、“干么，有事吗？（唐）”、“亲，听说您在组织大家告我！（程）”、“当时多米说4个月回本，二年了到现在见过几毛钱？（唐）”、“都是你开大会宣言的！（唐）”、“亲，按当时的情况确实是的呀！现在我自己也投了有两百多万在里面没出来，跟大家一样的状况，该告也是我们大家一起告平台告胡宝山吧？您为何要告我呢？（程）”、“你既然是受害者，勇敢站出来，为什么不去公安局报案？（唐）”、“我当时把钱汇给你了，你的汇款证据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公安局要的是证据（唐）”、“唉！是的，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知道您听谁说的是我起的盘，我真的不知道老胡给了这个人多少钱，他替老胡开罪（程）”、“你的钱是打给我了，但是我也打给公司给你们报单了，对于这点我问心无愧（程）”、“我只问你要，你打给公司是你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唐）”、“大家理清楚一件事：1.你们不是我找的，2.所有投资大家都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投资！3.钱打给了我，我帮你们转给了公司，你们做了投资，你们有打给我的凭据，我也有打给公司的凭据，4.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是受害者（程）”、“我在多米把家底都投进去了，你那边我汇款14万元，张华雨这边我报了7万，推荐了2个3.5万，顶着压力赔给别人7万，我这叫什么日子”（唐）、“我汇给你14万，光在多米我赔出30万本金（唐）”、“我没你这么大本事赚钱，那是一分分血汗钱（唐）”、“拉我一把，记你一辈子（唐）”、“我今天都跟你说了先给一个7万的，你非得跟我一下子要两个7万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满足你的要求（程）”、“投资多米20多万加上我又赔给下面会员7万，从来没有这么大压力过，借的利息都在6分至1角（唐）”、“我之所以还给你3000股权，也是因为不在老板那里做了！反正接下来更没有钱给大家了，我能尽自己的力量给你点就给点了，也算是尽力了，上一个月给大家发的分期的钱就是借的3分的利息！我的征信不行，贷款也贷不了（程）”、“送你3000股，公司要签协议了，你确定一下要不要，要的话我发协议给你，你签好了，快递回来给我（程）”等。被告程丽另提供原、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的通话录音一宗，其中有下列内容：“说实话，咱谁也不欠谁的钱。我真不欠大家的钱，……虽然把钱都打给了我，我也都打出去了……你当时有给了我多少钱，打到我帐号有个14万，好像是吧？（程）”、“你想怎么着啊？你说，你说给我听听（唐）”、“我能给你解决的就是给你点儿股票，其他的我给你解决不了（程）”、“你这些东西你现在你光指望口说什么东西都没有保障，你当时口说保障我们四个月好把本金拿走呢（唐）”、“我从来没有说你们四个月能把本金拿走哈，这个事你们可别往我身上赖了……我觉得这个东西跟我没关系啊（程）”、“你当时不是说兜底儿然后四个月回本儿（唐）”、“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个话，我真的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个话（程）”、“那你没说过你，关键是你，今天你今天的借款协议你同样又是口说，我们肯定什么也不相信啊（唐）”、“就是因为相信你说这么长时间，四个月回本，所以我们就信了……（唐）”、“姐你还真别说信任我，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我找的……（程）”、“我们钱是都打给你（唐）”、“打给我是打给我，你们也不是说是因为是信任我，你们谁都不认识我，都是因为你们推荐人介绍认识我的，你们相信的是你们推荐人，跟我没啥关系（程）”、“你说你承认你有责任吗？……（唐）”、“没责任。我真不承认我有责任（程）”、“……你要没责任，你今天就不用给我股票了，咱大家就这不了了之了呗（唐）”、“我给你俩没有债务，你打给我的钱，我也给你汇给公司了，我没有贪污在我手里啊，这个上哪去的都说得清楚。你也是通过介绍人你去投资的，你也想赚钱，那这钱在公司跑路了钱没赚了……这些东西都赖在我头上，咱这些都不说了，我就这个解决方式，你觉得行那就行，你觉得不行呢……你都可以去告都行。反正我就我，我就觉得过后又要过年了，能把这种事儿解决了就在年前都全部解决了，咱大家都别这么不了心事，这么纠缠了就完事了，你也了一个心事，我也了一个心事，就完事啦（程）”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唐尧玲于2017年7月11日至7月14日向被告程丽转账汇款共计22.4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程丽抗辩主张所收到的涉案款项系原告唐尧玲对“MDC多米资本”平台项目的投资款，应当依法提供其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及时将全部款项转交给“MDC多米资本”平台项目的相应证据，并提供该平台项目向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本案中被告程丽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仅能够证明被告曾经于收到原告汇款7万元的当日向案外人张丽珍转账汇款178500元，但不能证明两笔款项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亦不能证明案外人张丽珍系代相关投资平台收取的投资款项；被告程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资料，仅能证明双方在微信聊天及通话中提到过涉案款项系投资性质的内容，但尚不能证明双方就确认涉案款项系对“MDC多米资本”平台项目的投资款达成过合意。因此，被告程丽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被告已经将收到的原告涉案款项及时转交给相关投资项目、并由相关投资项目向原告开具收到相应投资款项的确认资料，故对于被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唐尧玲主张涉案款项系向被告程丽出借的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收回借款。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偿还所借款项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唐尧玲关于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唐尧玲借款本金224000元。二、被告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唐尧玲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2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唐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2330元;财产保全费1810元，均由被告程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丽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工商银行流水单（1张），拟证明唐尧玲于2017年7月11日汇给程丽7万元后，程丽即将其投资款汇给张丽珍账户；唐尧玲于2017年7月12日、13日汇给程丽7万元后，程丽于15日将投资款汇到自己尾号为8406的工商银行账户，通过该账户将投资款汇给李禹杰账户；唐尧玲于2017年11月14日汇给程丽8.4万元后，程丽于该月28、29日将投资款汇给罗远安账户。上述张丽珍、李禹杰、罗远安账户均为多米资本指定的收款账户。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拟证明多米资本不定期更换国内账户用于报单，结合证据一可证实，程丽确已将唐尧玲的投资款汇给多米资本指定的收款账户。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聊天记录是程丽与唐尧玲推荐人朱泉成的对话，拟证明唐尧玲已在多米资本投资并注册账户。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聊天记录是程丽与田兴华（唐尧玲团队长）的对话，拟证明唐尧玲在多米资本的投资已生成收益，并已申请提现。唐尧玲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程丽经营的是房地产，唐尧玲给程丽打钱，到现在也没有还唐尧玲，唐尧玲一分钱也没有见到过，至于程丽转给谁唐尧玲不清楚。以上事实由程丽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尧玲于2017年7月11日至7月14日向程丽转账汇款共计22.4万元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唐尧玲主张涉案转账款项为借款，程丽抗辩所收到的涉案款项系唐尧玲对“MDC多米资本”平台项目的投资款，程丽应当依法提供证据证明。但程丽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仅能够证明其在收到唐尧玲款项后，向案外人张丽珍、李禹杰、罗远安转款，但不能证明该款项转入“MDC多米资本”平台，亦不能证明案外人张丽珍、李禹杰、罗远安系代相关投资平台收取的投资款项；程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资料，仅能证明双方在微信聊天及通话中提到过关于投资的内容，但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就确认涉案款项系对“MDC多米资本”平台项目的投资款达成过合意。程丽二审中提交的与微信名为朱泉成济南、田兴华济南的聊天记录及田兴华团队提现单的微信截图虽涉及唐尧玲，但程丽并未证明朱泉成、田兴华为“MDC多米资本”平台员工，且唐尧玲亦未收到田兴华团队提现单中所记载的款项，故该微信截图内容亦无法证明唐尧玲向程丽的转款系向“MDC多米资本”的投资行为。因此，程丽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将收到的唐尧玲涉案款项及时转交给“MDC多米资本”、并由“MDC多米资本”向唐尧玲开具收到相应投资款项的确认资料，故对于程丽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唐尧玲与程丽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