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雷，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捕前住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2001年1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7月9日因犯虚开发票罪被新疆高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9年11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新疆奎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经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奎屯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冬锋，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清飞，曾用名梁辉、梁亚凡，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捕前住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新疆奎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奎屯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劲，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别名查理、恰力，男，1978年7月9日出生，哈萨克族，专科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住新疆塔城地区。2019年8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新疆奎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6日经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决定，被新疆乌苏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军，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奎屯垦区127团，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奎屯垦区。2019年6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奎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5日经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决定，被新疆奎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关超，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巴里巴盖垦区181团，捕前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2019年6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奎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10月20日被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关超、姚军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新4003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姚军、夏力海尼合买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拘禁事实 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梁雷聘用被害人周某管理农场，双方因农场费用结算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梁雷打电话将被害人周某叫至其经营的东方大酒店清算账目。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安排被告人姚军、关超帮忙算账并对周某进行看管。期间，梁清飞对周某有殴打行为。2015年12月12日，梁雷认为账没问题后，周某才得以离开东方大酒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姚军、关超、梁清飞、梁雷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梁某、仇某、雷某、夏某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的陈述，电话录音等。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5年11月前后，被害人刘某经营的乌苏百姓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米烘干厂），陆续收购了被告人梁雷农场的玉米，并分批次支付货款，余110万元左右货款未支付，双方未约定延期支付的利息。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受梁雷指派多次前去索要未果。同年12月初，被告人梁雷指使夏力海尼合买提将被害人刘某夫妇带至奎屯市梁雷经营的东方大酒店解决还款之事，后玉米烘干厂的其他股东刘某、杨某、赵某等人被带至东方大酒店。夏力海尼合买提安排股东们在一个套房内协商卖厂还款，房间门口有酒店工作人员看守。梁雷、夏力海尼合买提、梁清飞均威胁刘某等人“钱不付完都不能走”“要么还钱，要么给厂子”“钱没还清不能走”。刘某等人心生恐惧，因无力还款，遂于3日内将投资五百多万元的玉米烘干厂，以280万元的价格完成转让，转让款部分用以支付刘某等人所欠玉米款，并另付车马费及利息27万元（由刘某个人承担），在梁雷及东方大酒店收到1,481,817元后，刘某、杨志成、赵淑芳最终得以离开。被害人刘某因此事自杀，被他人所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收条、收款记录、协议、110警情信息，被害人刘某、张某、刘某、杨某、赵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齐某、盖某、郭某、孙某、高某的证言，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梁清飞、梁雷的供述与辩解，张某、刘某、杨某、王某的辨认笔录。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性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奎屯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20日，对周某被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于同年8月20日，对梁雷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关超、姚军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梁清飞、梁雷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8月20日被奎屯市公安局列为在逃人员。 4．拘留证证实，云南省永仁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9日将网上追逃人员梁雷抓获归案；奎屯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9日将梁雷押回奎屯市看守所。 5．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2日15时，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分局医科大派出所民警在乌鲁木齐市新疆军区总医院综合内科楼三楼肿瘤科7床将奎屯市公安局上网追逃的梁清飞抓获。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姚军经电话通知到案，在首次笔录中对犯罪事实做了比较清晰的供述。 7．旅馆住宿信息证实，2015年12月8日，被害人周某有入住奎屯东方大酒店的记录，与姚军、周某所说时间段相吻合。 8．奎屯市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因身体状况XXX。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关超、姚军借“算账”之名拘禁被害人周某达四天，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相互配合，以限制自由相威胁，迫使被害人刘某支付27万元的车马费和利息，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梁雷、梁清飞系主犯，夏力海尼合买提系从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原判判决，一、被告人梁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梁清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犯敲诈勒索罪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被告人关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五、被告人姚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责令被告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二十七万元。 梁雷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周某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直接或者指使他人实施非法拘禁周某的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刘某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刘某交出财物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该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梁清飞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首先，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且索要合法债务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其次，为索要合法债务，收取一定的车马费、利息、违约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作为犯罪处理。2．其不具有非法拘禁他人的主观动机，且案件证据相互矛盾，无法相互印证，故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新4003刑初3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案发后，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梁清飞前来了解情况，并未明确告知梁清飞涉案，梁清飞因妻子病危未前往，并无逃避侦查的行为，公安机关决定提前抓捕仍应视为梁清飞自动投案。到案后梁清飞能够如实供述，仅是对行为性质存在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评价的认定。综上，如果梁清飞构成犯罪，应认定其构成自首。 夏力海尼合买提上诉提出，1．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经营的玉米烘干厂收购梁雷玉米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次，刘某与梁雷达成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是130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120余万元错误；再次，其在2015年12月初因家中有事不在奎屯市，离开奎屯的时间长达10天，一审认定其离开奎屯市五六天与查明事实不符；最后，刘某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梁雷收取的148万元中含有26万元左右的违约金，故不存在敲诈勒索刘厚明高额利息的情况。2．一审诉讼程序违法。首先，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合议庭随意剥夺其发表意见的权利；其次，一审判决书中署名的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没有实际参与庭审。3．其没有敲诈勒索的犯意，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其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姚军以“服判息诉”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姚军申请撤回上诉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审理期间，各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梁雷、梁清飞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查，本案中，对于被害人周某负责管理梁雷的农场，且因账目问题，梁雷与周某存在纠纷的事实，梁雷、梁清飞均无异议。同案犯姚军、关超的供述可以证实，梁雷、梁清飞借助自己的社会名声，以算账之名长时间在梁雷经营的酒店拘禁周某，目的就是迫使周某作出让步，以达到梁雷、梁清飞满意的算账结果。所以，梁雷、梁清飞具有现实的作案动机和作案的便利条件。姚军、关超的供述与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人梁某、仇某、雷某等人的证言、电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梁雷、梁清飞非法拘禁被害人周某的犯罪事实。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查，就该起事实的起因看，确系因梁雷索要玉米款（合法的债权）而起，通过在案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夏力海尼合买提的供述可以看出涉案债权内容确定，而梁雷等人所索取的财物明显超出债权内容，已超出正当权利的范围，可以认定梁雷等人对超出部分的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客观上，梁雷等人通过非法拘禁刘某等人以所谓“商谈”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并以不还款就继续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威逼被害人，使被害人出于恐惧心理，被迫交付财产，梁雷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行为特征。 关于本案涉及的27万元系违约金还是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27万元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违约金责任在合同交易中被广泛使用，本案中，交易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交易一方在较短的时间里未支付货款是常见现象。梁雷等人以威胁的手段单方面认定刘某违约，且在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与公平的原则的基础上利用威胁手段随意设置违约金数额，显然是借违约金之名谋取非法利益，故本案所涉及的27万元系梁雷等人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敲诈勒索数额是27万元准确。 关于夏力海尼合买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经营的玉米烘干厂收购梁雷玉米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刘某与梁雷达成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是130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120余万元错误；其在2015年12月初因家中有事不在奎屯市，离开奎屯的时间长达10天，一审认定其离开奎屯市五六天”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相关证据证实。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上诉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梁清飞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梁清飞系被抓获归案，未主动投案。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梁清飞曾被侦查机关电话传唤且被传唤后选择归案，其不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 四、关于本案的诉讼程序 关于夏力海尼合买提提出“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合议庭随意剥夺其发表意见的权利”的上诉理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适用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开庭审理的案件，包括宣布开庭与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最后陈述、评议与宣告判决五个阶段。法庭调查的顺序为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进行陈述，在审判长的主持下公诉人可以就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被告人，辩护人经审判长许可后可以向被告人进行发问，之后控、辩双方分别进行举证、质证。法庭调查结束进入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阶段。 经查，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宣布进入法庭调查程序后，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夏力海尼合买提陈述时否认指控事实和罪名。公诉人依法对夏力海尼合买提进行发问，夏力海尼合买提一一作答，回答内容充完整。在公诉机关出示证据环节，夏力海尼合买提亦对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在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阶段，夏力海尼合买提均充分发表了关于自己无罪的辩论意见和最后陈述意见，本案法庭审理过程历经两天才告结束。前述庭审过程，有一审开庭笔录和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判刑事案件的基本组织包括合议庭和独任庭。除适用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审理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可以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外，其他案件的审判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合议庭可以全部由审判员组成，也可以由审判员和陪审员混合组成。合议庭成员应参与案件的审理、评议与宣判，最后在裁判文书上署名。 经查，一审庭审中，参与庭审的是审判员王文军、审判员魏娜、人民陪审员张军。庭审后参加案件评议的是审判员王文军、审判员魏娜、人民陪审员张军。一审判决书中尾部署名的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杨力、审判员魏娜、人民陪审员王海霞。经本庭核实，该案一审审判组织合法，一审判决书出现署名错误系因在制作文书过程中书写错误所致，一审法院已作出情况说明并进行了补正。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合议庭评议笔录、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情况说明佐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雷、梁清飞、关超、姚军借“算账”之名拘禁他人，其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梁雷、梁清飞、夏力海尼合买提相互配合，以限制人身自由相威胁，迫使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梁雷、梁清飞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予以惩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帕尔哈提 审 判 员 刘  婷 审 判 员 张 明 浩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沙塔娜特 书 记 员 马 金 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