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郑某某，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美玲，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某，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医贸大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曲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贸大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就医治疗的疾病与曾在上诉人处购买注射的消疣灵无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曲某某辩称：被上诉人的疾病都是上诉人出售的假药造成，请求维持原判。曲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赔偿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23日医药费66263.39元、伙食补助费3240元、住院护理费3240元、复印费打字费216.40元、交通费273元、提前病退损失费27398元；2、诉讼费用由医贸大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30日至2001年1月5日期间，曲某某先后在医贸大厦公司购买了三盒消疣灵针剂（每盒10支装）。曲某某自己注射25支后感觉身体不适，即到沈阳市举报。经该大队到医贸大厦公司处提取药样，送至沈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被确定为假药。曲某某因Ⅱ型糖尿病、糖尿病神经炎、尖锐湿疣、扁平疣、泌尿系统感染神经症、肝右叶血管瘤等疾病于2001年4月6日至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又以迟延性心因性反应于2002年2月7日至3月5日在中国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精神卫生科住院16天。曲某某又先后到其他医院门诊治疗。曲某某曾于2001年3月26日起诉至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和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对上述药品进行成分分析和鉴定，该院于2001年10月15日作出中警鉴字[013513022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高含量甾体激素；2、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曲某某的人身伤害。”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2001]和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返还曲某某购药款234元，赔偿曲某某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2,250.26元。曲某某今后继续发生系本案所涉注射药品引起的疾病的治疗费用另行起诉。宣判后，曲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其因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市中院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沈民（1）权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该案已执行完结。曲某某于2004年4月再次向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90,557.36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05年11月11日作出[2005]沈民（1）权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并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和民权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又咨询有关药学专家，据专家分析：根据醋酸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这两种药物的药理作用和不良反应推测有可能发生Ⅱ型糖尿病和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等疾病。故医贸大厦公司应对曲某某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应承担曲某某治疗所患糖尿病、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的费用……。本案在审理中，曲某某方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以无法对曲某某的现有病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医贸大厦公司提出曲某某所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无关，要求做因果关系鉴定，因曲某某不同意该鉴定，故未进行该项鉴定。”综上，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药费41,537.9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08年6月2做出[2008]沈民（1）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7月9日，曲某某就上述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于2009年9月19日作出[2009]辽立二民申字第015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申请再审人身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针剂的因果关系问题，为查清因果关系，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均委托了专门机构对上述问题进行了鉴定。同时还组织了专家进行咨询和论证。其中只有申请再审人身患延迟性心因性反应与注射消疣灵具有部分因果关系，其他结论均没有因果关系的内容。申请再审人主张所患多种疾病均由注射消疣灵所致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81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曲某某的再审申请。”2010年4月6日，曲某某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从2007年8月14日至2011年4月22日的医疗费及今后治疗费等共计1,149,677.34元。经审理，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疗费17,075.72元，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曲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医贸大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曲某某19,897元（含曲某某于2010年4月22日在沈阳市中医院的检查费用731元）。该案已执行完毕。2013年1月4日，曲某某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37,47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1145元、营养费382.40元、复印费140元以及其提前八年退休减少的工资损失74,880元。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疗费37,47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0元，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曲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12日，曲某某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医贸大厦公司赔偿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医疗费37,83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1260元、交通费33元、复印费65元、曲某某因提前8年零7个月退休导致的工资差额损失27,398元。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疗费35,156.92元、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33元、复印费60元、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一方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2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19日，曲某某再次向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医贸大厦公司赔偿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22,746.48元。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疗费21,669.78元、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660元、交通费12元、复印费100元、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医药贸易大厦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6)辽01民终1127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曲某某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医贸大厦公司赔偿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发生的医药费49,74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720元、复印费130.2元、交通费61元。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某某医疗费49,63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720元、复印费31.6元、交通费61元，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医贸大厦公司医药贸易大厦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7)辽01民终1153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曲某某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因就医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诊疗。期间，曲某某于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9日在沈阳维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状态、心律失常、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2型糖尿病”等，住院7天，均为二级护理。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4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状态”等，住院治疗6天，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天。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到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分离性（转移）性障碍”等，住院治疗41天，均为二级护理。曲某某共花费医疗费66263.39元。另，曲某某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复印费21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导致他人身体健康权受侵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医贸大厦公司作为药品经营单位，应当保证其所销售的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维护患者身体健康和用药的合法权益，禁止生产及销售假药、劣药。曲某某在医贸大厦公司处购买消疣灵并注射后，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且所购药品消疣灵已经沈阳市药品检验机构检验被确定为假药，并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鉴定为“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苷含量甾体激素；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曲某某的人体伤害”。据此，曲某某作为受害方，已就其损失多次诉至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予以赔偿，经法院审理，已就曲某某的损失作出了相应赔付。现曲某某就上次判决后又发生的相关损失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给予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合理合法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医贸大厦公司提出要求对本案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的主张，因此前的鉴定意见及生效判决已经对本案因果关系等问题予以明确，故不予准许。关于曲某某本次诉求的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曲某某提供了因就医发生医疗费的票据为66263.39元。该项损失，应由医贸大厦公司予以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曲某某三次住院共计54天，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曲某某三次住院共计54天，其中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49天，故曲某某主张的护理费324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复印费。复印费系曲某某因复印病历材料等发生的合理费用，曲某某提供医院开具的收据或发票金额共计216.40元予以确认。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曲某某主张交通费273元，并不超出实际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故对曲某某该项主张予以确认。6.提前病退损失费。曲某某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某某医疗费66263.39元；二、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三、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某某护理费3240元；四、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某某复印费216.40元；五、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某某交通费273元；六、驳回曲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减半收取、曲某某预交），由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曲某某此次治疗的疾病与注射消疣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国刑警学院受法院委托，曾于2001年10月15日对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消疣灵注射液进行毒性成分分析和毒性试验。中国刑警学院经检测发现，消疣灵注射液含有高含量的甾体激素，甾体激素中含有糖皮质激素（醋酸可的松等）和性激素（睾酮类和雌二酮类），连续大量使用均可引起如恶心、便血、高血糖、体重减轻、肾损害、乳房发育、性功能减退及神经症状等不良反应。据此可以认定，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消疣灵注射液给曲某某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和民权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又咨询有关药学专家，据专家分析：根据醋酸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这两种药物的药理作用和不良反应推测有可能发生Ⅱ型糖尿病和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等疾病。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药品经营单位，应保证所销售药品质量，保障用药安全，维护患者身体健康，禁止销售假药劣药。曲某某作为受害方，自2001年多次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现曲某某继续就上次判决后，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又发生的相关损失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给予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其合理合法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楠楠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