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刑初42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辩护人王安辉，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佳颖，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女，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辩护人孙磊，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开华，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某某，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辩护人宋捷，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三部刑诉〔2020〕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柳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及其辩护人王安辉、朱佳颖、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孙磊、张开华、被告人龚某某及其辩护人宋捷、张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告人龚某某共同成立了上海融鑫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典当”)，同时从事私人放贷业务。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3月21日，被害人戴某1以所经营的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本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部分房产作为担保向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借款。被害人戴某1及其子戴某2分别与张俊、融鑫典当员工王某(已故)签订数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03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银行转账给被害人1,006万元。2015年1月19日至7月31日，张俊、李某某、王某分别持上述借款协议(合同)至上海市杨浦区、原闸北区、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戴某1、戴某2，上述法院均支持其诉请，判决归还总计1,03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由龚某某出资400万元，以王某的名义与戴某2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进行虚假流水走账，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其中200万元于当日返还至龚某某账户，另有200万元被张俊等人取走，戴某2并未实际获得借款。2015年1月19日，王某持上述虚假流水及签订的借款协议将戴某2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归还400万本金及利息，法院判决王某胜诉，但尚未执行判决。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分别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戴某1、戴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录音资料，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声像资料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调取的《案件接报回执单》、委托办理协议、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等书证、银行账户流水、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诉讼材料，证人顾某、刘某某、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均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定罪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等没有非法占有400万元的故意，涉案400万元系被告人张俊等与被害人之间原有1,000万余元借款的“息转本”；被告人张俊等主动放弃申请执行涉案民事判决，系犯罪中止。被告人龚某某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戴某1经他人介绍认识张俊，并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以其经营的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部分房产作为担保向被告人张俊等借款，以戴某1及其子戴某2的名义分别与被告人张俊、王某等签订数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共计1,000万余元。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由龚某某出资400万元，由张俊与被害人戴某1联系，以王某的名义与戴某2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进行虚假流水走账，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其中200万元于当日返还至龚某某账户，另200万元被张俊等人取现，戴某2实际未获得钱款。2015年1月19日，王某持上述虚假流水及签订的借款协议将戴某2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归还400万元本金及利息，法院判决王某胜诉，但尚未执行判决。2015年1月19日至7月31日，被告人张俊、李某某、王某分别持上述1,000万余元的借款协议至上海市杨浦区、原闸北区、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本息，上述法院均支持相应诉请，判决戴某1、戴某2归还总计1,000万余元的本金及利息。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分别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戴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等书证证实，戴某2父子先后于2013年、2014年间向被告人张俊借款900万余元，产生利息400万元左右。2014年10月，被告人张俊介绍龚姓资方借款给戴800万元，戴某2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4份抵押借款协议，每份200万元。次日上午，戴某2将身份证、银行卡、密码交给李某某，当日下午，张俊将上述证件归还给戴某2，并称龚姓资方只愿意出借400万元。期间，戴某2账户2次分别转入200万元，其中200万元转出到他人账户，另200万元取现。当日，戴某2父子一直与被告人张俊协商该借款事宜，张俊既不归还借款协议，也不继续出借另400万元，戴姓父子遂报案。2015年1、2月间，戴某2收到本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决，戴某2需承担上述400万元债务及利息。2、被害人戴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至2014年间，戴某1共欠被告人张俊966万元，后因利息过高，张俊介绍龚姓资方出借资金，戴某1为降低利息，拟向龚姓资方借款800万元归还前述部分借款。2014年10月30日，戴某1之子戴某2到被告人张俊公司签订4份借款合同，每份200万元，出借人一栏空白。戴某2将身份证、银行卡、密码交给李某某，后戴某2收到银行短信提示，共有400万元入账，但分别被取现、转账。张俊称另400万元资方不愿意出借，戴某1即提出收回借款协议，但张俊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归还借款协议。戴某1立即报警，但当时民警以借款纠纷为由未受理。2015年初，张俊一方到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上述借款协议起诉，法院判决戴某2败诉，承担400万元债务及利息。3、被害人戴某1提供的录音资料及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声像资料检验报告》证实，2014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1日期间，戴某1就涉案400万元与被告人张俊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张俊对转走、提现共计4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两人就该400万元系新的借款还是旧借款的利息有不同的看法，且最后未达成一致意见。4、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案件接报回执单》证实，2014年10月31日被害人戴某1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报警。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顾某系上海樱联电力塑料管有限公司财务，亦系融鑫典当的兼职财务，2014年的一天，融鑫典当的专职财务王某跟顾某说，一笔200万元的款项打错了，根据龚某某的要求，需要取出来再打到另一个账户上。顾某就从王某提供的打错款的银行卡上转账200万元到郑怡账户。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系李某某的亲戚，在融鑫典当工作，工作期间，会计王某要用刘的银行卡，刘便陪同王某至工商银行办过2、3次转账。7、证人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系上海嗨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陈某某系上海坤昶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上海嗨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上海坤昶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板都是张俊。2014年的一天，张俊让张某某和陈某某转账、取现200万元，并给张某某和陈某某2张工商银行卡、身份证及密码。张某某和陈某某先将1张卡中200万元转账至第2张卡上，后取现200万元，放入黑色布面拉杆箱，放入银行门口的张俊车内，张俊将车开走。8、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龚某某的账户共计转账400万元至王某账户，同日，王某将400万元转账至戴某2账户，戴某2账户同日转账200万元至刘某某账户，取现200万元。次日，被告人龚某某账户现金存入200万元。9、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材料证实，王某于2015年向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戴某2按抵押借款协议内容归还4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中王某在2015年7月3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龚某某作为王某的老板知道钱款直接转账给戴某2账户，是借给戴某2，为了让王某赚取利息。10、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上海市原闸北区人民法院、普陀区人民法院、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某、张俊、王某于2015年分别作为原告依据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间的借条在上述法院起诉戴某2或戴某1归还借款，共计要求归还本金1,600万余元及利息。11、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各名被告人到案经过。12、被告人李某某、张俊的供述证实，融鑫典当是李某某和龚某某合资成立的，王某是融鑫典当管理日常事务的财务，顾某是管理龚某某所有公司的财务，刘某某是李某某的亲戚，是融鑫典当的保洁阿姨，张某某、陈某某不是融鑫典当的员工，是李某某老公张俊其他公司的员工。因顾某和王某都是龚某某公司的员工，故不在融鑫典当交四金。本案借款业务是张俊的朋友介绍，并不属于融鑫典当的业务。先期李某某、龚某某等一共出资1,000万余元借给戴某1，龚某某是以王某的账户出资的，借款协议由张俊签署。为了获得约定的利息，李某某等人商议后由王某的名义与戴某1父子签订了400万元的借条，走了400万元的空流水，钱最终回到了龚某某的账户。以上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本院核实，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等没有非法占有400万元的故意，涉案400万元系被告人张俊等与被害人戴某1之间原有1,000万余元借款“息转本”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戴某1的陈述、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等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俊等人与戴某1父子确有1,000万元左右的借贷纠纷，戴某1父子尚未归还上述借款，被告人张俊等人以签订借款协议、走虚假流水的形式制造戴某2借款400万元的假象后，又分别向多家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原借款及4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足以证实被告人张俊等人主观上并非仅以上述400万元作为1,000万余元本金的利息予以固定，而具有非法占有上述钱款的主观目的，故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等主动放弃申请执行涉案民事判决，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民事诉讼材料证实，涉案400万元经诉讼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民事判决的形式判决戴某2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民事判决是人民法院通过法定程序，行使国家审判权，对所受理的民事案件经过审理依法作出的解决当事人民事纠纷的判决。判决发生效力后，就具有法律约束力和执行力，除了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撤销或者改判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否定判决的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有关单位和个人也有义务协助判决的执行。被告人张俊等人虽未就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有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故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情形，故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顾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某、张俊的供述、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材料证实，被告人龚某某系涉案400万元的出资方，虚假流水走账的钱款回流到龚某某账户，龚虽未直接与被害人戴某1父子联系，但其在出资、资金回流、诉讼提起等关键节点均起到一定作用，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故被告人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犯诈骗罪罪名均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均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俊、李某某、龚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且被告人李某某、龚某某能预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均可分别情节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李某某、龚某某适用缓刑。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3年1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龚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施月玲人民陪审员  周顾华人民陪审员  江雅月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孙琳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