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芹，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花，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系崔秀芹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艺，曾用名：范山义，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义，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刚，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秀芹因与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豫1624民撤1号民事判决，崔秀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16民终25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1624民撤2号民事判决，崔秀芹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秀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花、张娜娜；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秀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起诉时已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依法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在该问题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派出所证明、房屋产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公证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在很早之前就是由上诉人崔秀芹行使，至迟在2019年8月份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在处理双方之间的房产纠纷时，就已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判决书及产权登记的信息，也就是说本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至迟也应自2019年8月13日起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2、抛开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也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其他法定条件，无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离婚判决即使存在问题，也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不应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进行处理。本案争讼的（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是崔秀芹诉范长灵离婚纠纷,三位被上诉人不是离婚纠纷的适格第三人,无权作为第三人参加崔秀芹诉范长灵的离婚诉讼,不存在遗漏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而且三位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完全没有任何财产性权利，被上诉人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无权起诉要求撤销崔秀芹与范长灵之间的离婚民事判决书内容。其次,三位被上诉人之父范长岭先购买后自建是对房屋产权的原始取得,而崔秀芹在1998年通过支付10万元价款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并在2006年9月1日办理了不动产物权登记手续，取得该项房屋的房产证。一审法院完全不顾案涉房产在原始取得之后20多年内发生的转让交易和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的事实,无视房管部门在2006年9月1日向上诉人颁发的有效房产证，仅依据10年前的原始取得就判定（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处理错误。所作出的（2020）豫1624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对争议房屋权属的认定与合法存在的有效房产证确定的权属相矛盾，该判决将导致同一处房产上存在两个不一致的权属确认证明。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证效力存在问题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提起行政诉讼，而不应直接作出与行政行为相矛盾的民事判决。范永刚、范艺、范永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11月，被上诉人以继承纠纷对上诉人向沈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提交了(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上诉人才知道该判决书的第二项内容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因疫情的影响,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对上诉人提交的（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在2019年9月13日,范营派出所并没有向答辩人出示过（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在提起继承纠纷诉讼之前答辩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该判决,也不知道崔秀芹与范长灵离婚的情况,直到范长灵去世前,二人依然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案涉房产是范长灵1993年出资购买所得,并于1994年扩建形成的,是范长灵和被上诉人的母亲黄玉荣的共同财产。黄玉荣于1998年5月7日(农历4月12日）去世,1998年7月,经时任村支书范文岭主持，范长灵进行了分家析产,将本案案涉的三间门面房及10万元现金分给被上诉人所有。(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在范长灵缺席及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分了上诉人所有，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3、上诉人为了侵占案涉房产处心积虑。首先,上诉人通过伪造在1998年支付10万元价款购买案涉房产的证据,10万元在1998年对一个农村妇女来说是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数字,且经庭审查明范长灵又不会写字,用10万元购买房产明显是虚假的。而后就通过2006年办理产权登记的手法获得房产，因该房产系范长灵和黄玉荣的共同财产,该房产登记显然又是不能成立的。于是2008年通过离婚诉讼的方法，以法律文书的形式对房产进行确认,而该房产根本就不是上诉人和范长灵的共同财产,范长灵又没有参加庭审,致使法庭没有对房产的所有权进行查明,作出了侵犯被上诉人权益的民事判决。如果该房产在2008年离婚诉讼之前已经归上诉人所有,那么上诉人就会出示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证据,就不会在离婚诉讼中认定是双方的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判决内容；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范艺、范永义、范永刚系兄弟关系,父亲是范长灵，曾用名范长岭，母亲是黄玉荣，二人于1970年结婚。1993年11月15日，经范营供销社职工、范营行政村党支部书记范文岭手，范长灵购买了范营供销社原西院大仓5间和东屋2间，1994年扩建了临街门面房3间和过道1间。1998年农历4月12日，原告母亲黄玉荣去世。1998年7月2日，范长灵与被告崔秀芹登记结婚，后同居开始共同生活。2019年8月2日，范长灵去世，三原告与被告因上述财产问题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处理后，原告以遗产继承对被告提起诉讼。诉讼期间，被告提交了本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三原告认为本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案涉房屋为被告和父亲范长灵的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06年9月1日，上述案涉的临街3间门面房和1间过道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户名为被告崔秀芹。经崔秀芹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7月19日作出（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认定范长灵与崔秀芹在范营乡××行政村××共同财产门面房3间、过道1间及院内房屋7间，并判决:“一、原告崔秀芹与被告范长灵离婚；二、原、被告共有房屋11间归被告范长灵所有使用，被告范长灵支付上述房屋价款的一半给原告崔秀芹”。2009年6月29日，范长灵与崔秀芹签订赠与合同书，约定范长灵自愿将沈丘县人民法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双方共有11间房屋所有权及房屋项下宅基地使用权的一半无偿赠与崔秀芹所有和使用，崔秀芹自愿离婚不离家，与范长灵共同生活，自愿照顾范长灵的衣食住行。当日，沈丘县公证处就上述赠与合同书的签订出具了（2009）沈证民字第01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2年经范长灵申请，沈丘县人民政府就案涉房产的土地办理了沈丘范集体（2012）第21038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崔秀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项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出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三、（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否存在错误，原告方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是为了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设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己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审理,但原案生效判决或者调解使其权利受到损害,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原案生效判决或调解的诉讼程序。被告方认为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在实施之前,（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本案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本案的审理是在2012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实施之后,且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在程序上提供法律救济和权力的方法和途径,并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义务,故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关于原告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崔秀芹与范长灵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原告方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案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房产确系三原告的母亲黄玉荣生前和范长灵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生效判决财产部分事实认定和财产处理确有不当，损害了三原告的民事权益。被告方认为崔秀芹与范长灵离婚纠纷案不存在遗漏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三原告对案涉房产没有任何财产性权利,不是该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作为第三人参加崔秀芹诉范长灵的离婚诉讼,三原告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范长灵在崔秀芹与其离婚纠纷案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崔秀芹也未就案涉财产分割部分申请法院通知三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导致本院无法审查涉案房产与他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致使（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案件对案涉房地产的处理结果有可能损害三原告的民事权益,存在明显不当，故范艺、范永义、范永刚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适格。同时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非继承纠纷，不适用有关继承的诉讼时效规定，且三原告与被告崔秀芹就三原告母亲的遗产也不存在继承纠纷，只有可能存在物权纠纷。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崔秀芹提交沈丘县范营乡派出所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沈丘县公安局范营乡派出所于2019年8月13日处理原被告之间的房产纠纷时，办案民警曾向三原告出示并清楚解释（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三原告在2019年8月13日对所诉判决书内容已经清楚知晓，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除斥期间。针对该份证据，三原告认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明的内容也不属实，原告并未见到过证明中所提到的证件，只是在遗产诉讼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才知道（2008）沈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本院认为，沈丘县范营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无法确认三原告是否知道（2008）沈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且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条件，故对被告主张自2019年8月13日起算原告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斥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告于2019年11月以继承纠纷起诉后，在2020年4月就被告提交的（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原告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出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关于焦点问题三，三原告父母在上世纪70年代结婚，母亲黄玉荣1998年去世，案涉房产中范营供销社原西院大仓5间和东屋2间，系原告父亲经范营供销社职工兼范营行政村党支部书记范文岭于1993年11月15日购买，并于1994年扩建临街门面房3间和过道1间，该案涉房产应系原告父母范长灵与黄玉荣的共同财产，而被告崔秀芹与范长灵结婚时间是1998年7月。本院作出的（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系范长灵与崔秀芹的共同财产，并在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确认“崔秀芹与范长灵共有房屋11间归范长灵所有使用，范长灵支付上述房屋价款的一半给崔秀芹”，属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损害了三原告的民事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崔秀芹的其他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本案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原告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负担6660元，被告崔秀芹负担66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崔秀芹提交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质证意见，该证明是在原证明的基础上又重新进行的补充，没有补充的时间，不能证明该证据是新证据，同时出警证明上有王峰、邢建辉共同签字，这违反了证人单独作证的规定，且王峰和邢建辉签字的笔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名字是同一个人书写的，包括李俊明的签字都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因此该补充证明不能反映其所说的情况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这些内容是出自于签名人。另外原证明形式是否合法，内容是否真实有相应的评判标准，法律有相关的规定，并不是范营派出所出具说明是真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3日，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因案涉房产与崔秀芹发生纠纷。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崔秀芹出示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离婚判决书、赠予合同书等材料。出警民警建议去法院起诉。经二审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主体资格。2、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在原审中的起诉，是否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关于焦点1，崔秀芹与范长灵离婚，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把范长灵与原配黄玉荣的共同财产，认定为范长灵与崔秀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处理。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对其母黄玉荣的财产份额有继承权，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崔秀芹与范长灵共有房屋11间归范长灵所有使用，范长灵支付上述房屋价款的一半给崔秀芹”，属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的民事合法权益。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虽然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主体资格，但根据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证明，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在2019年8月13日双方发生纠纷派出所出警时，已经知道沈丘县人民法院（2008）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结果，距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其诉请应予驳回。且崔秀芹与范长灵离婚在2008年，是人生中的重大事项，三被上诉人范艺、范永义、范永刚应当知道该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崔秀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艺、范永义、范永刚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负担。二审诉讼费9800元，由范艺、范永义、范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体兵审判员  王红飞审判员  杜文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方贝贝书记员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