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3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海涛，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丰，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廖伟，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袁丰与龙海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5日作出（2010）万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龙海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2010）渝二中法民终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龙海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1518号民事判决。龙海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邹绍云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赵自辉、何贤龙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是否写明庭外和解）上诉人龙海涛及其代理人徐振华，被上诉人袁丰的委托代理人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29日，一审原告袁丰起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诉称，2007年3月，原告与刘其明及被告三方口头约定由其三人共同投资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公路A12合同段工程，原告为合伙事项投入200多万元。2008年底因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原、被告及刘其明签订退伙协议并对投资收益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金额为340万元的欠条后将退伙协议销毁。综上，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合伙关系，原告独自经营合伙事项后对原合伙人进行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1、责令被告按约定支付原告退伙费340万元；2、由被告支付违约金17万元并赔偿损失；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龙海涛辩称，1、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40万元不是退伙费，也不存在17万元的违约金。该340万元系龙海涛、袁丰、刘其明三人挂靠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中标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公路A12合同段工程后，原告强行向被告索要的好处费和所谓的保标费，因此，本案中的340万元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系非法利益。2、即使本案是合伙关系，原告对工程本身没有一分钱的投入（包扩人力和物力等），在工程还没有开工时便向被告索要600万元的好处费。现该项目被告亏损3000多万元，如果原告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那么原告也应该共同承担被告的损失。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龙海涛系重庆新维多实业公司（经营范围：销售建材…；装饰装潢及设计；商务及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工程机械设备及维修…）法定代表人，系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2007年3月，原、被告与刘其明三方口头约定，共同竞标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公路A12合同段工程（以下简称A12标段工程）。由于重庆新维多实业公司不具有修建高速公路的资质，2007年3月21日，重庆新维多实业公司（乙方）与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公路A12合同段联合投标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共同参与业主的中标合同谈判，并以甲方名义签署该合同…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以甲方名义组建项目部。…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约定，收取中标价的3%的管理费…。其投标保证金80万元和信誉保证金120万元，均由乙方以甲方名义按业主规定时间缴纳到业主指定账户…。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名，袁丰作为重庆新维多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07年3月22日，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向该工程业主缴纳了工程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80万元系袁丰支付）。2007年4月19日，袁丰向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指定人员账户上汇款120万元（即信誉保证金）。该工程以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名义中标后，按照联合投标协议组建了巫奉高速A12合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A12项目经理部），龙海涛自认系该项目部副经理（经理由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派任）。工程中标后不久，原、被告因合伙事项产生分歧，三人（袁丰、龙海涛、刘其明）在充分考虑工程建设的风险及预期收益的情况下，决定将该工程以“6个点”的利润分配如下：袁丰分得400万元，龙海涛及刘其明各分得252万元，该“利润”由工程受让方予以支付。达成上述协议后，被告龙海涛认为该工程仍“有利可图”，便决定由其接手继续做下去。2008年3月14日，A12项目经理部与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对工程量、工期、管理费、材料采购、质保金及违约金等条款进行了约定，随后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场施工。被告进场施工后陆续支付原告共计260万元（投标保证金80万元+信誉保证金120万元+“合伙利润”60万元）。2009年4月13日，被告龙海涛向原告袁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袁丰人民币340万元整，归还时间：2009年6月30日，支付100万元整。2009年12月31日，支付240万元整，如有违约，按未付款的5%计算。”原告现以被告未按约支付“合伙利润”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2011年3月31日，因施工进度慢等原因，A12合同项目经理部与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终止了《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并将工程款支付完毕；被告龙海涛在出具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向袁丰支付40万元。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袁丰、龙海涛、刘其明三人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达成合伙，通过垫付投标保证金、信誉保证金等方式，帮助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中标A12合同标段，以期在中标成功后能从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分一杯羹。该合伙事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后来由于各合伙人之前产生分歧导致无法共同完成合伙事项，于是被告龙海涛在2009年4月13日向原告袁丰及刘其明分别出具了金额为340万元及252万元的欠条，袁丰及刘其明退出合伙，由被告龙海涛以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由其继续承包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故该欠条实质上是对工程劳务承包部分“预期收益”的分配，也即退伙结算。被告龙海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出具欠条导致的法律后果，而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欠条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者是在受胁迫、欺诈情况下书写，故应当承担给付欠条相应款项的义务；被告龙海涛辩称该款项系通过将中标工程转让而获得的“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A12合同标段中标人为宁波交通重庆分公司，原、被告均无权也不可能将该工程予以转让，该公司在中标工程后并没有退出工程建设，而是与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联合组建项目经理部并派员担任经理，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是涉及劳务部分的工程，也不存在转让中标工程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龙海涛在出具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袁丰4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辩称该款系支付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故该款应在欠条载明金额中予以品除；被告龙海涛欠付的金额应为300万元，相应违约金数额也应调整为1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龙海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袁丰欠款300万元，原审案件执行到位的款项从中予以品除；二、被告龙海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袁丰违约金15万元；三、驳回原告袁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龙海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对有关欠条中载明的340万款项的性质认定，上诉人龙海涛主张欠条中的340万并非“预期收益”，是串通投标中标后再卖标后得到的利益，不是正常的合伙利益，是属于非法利益的分配，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工程还未开始，合伙人不能将工程所有利润分配，而仅留下某一合伙人独自承担巨额损失，所以，如果被上诉人袁丰分配的340万元是属于正常的合伙利润的分配，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丰存在合伙关系，则被上诉人袁丰理应共同承担巨额损失。综上，应撤销（2015）万法民初字第015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袁丰辩称，1.欠条中载明的340万元是合伙利润的分配；2.上诉人没证据证实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通投标、卖标的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袁丰与龙海涛之间系因合伙承包工程后发生的纠纷，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所谓“串通投标”（也称围标），它指几个投标人之间相互约定，一致抬高或压低投标报价进行投标，通过限制竞争，排挤其他投标人，使某个利益相关者中标，从而谋取利益的手段和行为。本案中，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公路A12合同段后，于20008年3月14日，与以龙海涛为大股东的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将重庆巫山至奉节告诉公路A12合同段内工程劳务承包给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时，在重庆巫山至奉节高速A12合同段的整个施工过程中，技术人员、监管、财务、项目经理均为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人员。由此可以确认，本案中并不存在龙海涛所称“串通投标”及“卖标”行为。另外，通过公安机关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袁丰、龙海涛、刘其明之间系因合伙发生分歧后，袁丰、刘其明退出合伙后，巫山至奉节高速A12合同段仍由龙海涛任大股东的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劳务，故龙海涛所称向袁丰出具的欠条系“卖标”所得的非法利益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从袁丰、龙海涛、刘其明经过多次协商，确定了该工程的“利润分配”以及龙海涛明确说明该工程今后盈利多少均与袁丰、刘其明无关，到龙海涛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友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再到龙海涛向袁丰、刘其明出具欠条的整个过程，表明三人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即袁丰、刘其明退出三人之间的合伙，并将各自在合伙中享有的份额转让给龙海涛一人享有，并有龙海涛分别向袁丰、刘其明支付相应的费用。故欠条载明的340万元更符合袁丰退出合伙后将其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龙海涛，并有龙海涛支付相应的转让费用的法律特征。根据契约自由原则，龙海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出具欠条导致的法律后果以及存在的风险，由于欠条载明的340万系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龙海涛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相应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龙海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龙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代理审判员  何贤龙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