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敏，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苓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忠新，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被告：启东市建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江海北路**。法定代表人：袁东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敏因与被上诉人陆忠新及原审被告启东市建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都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首先，2016年，建都物业公司在查看陆忠新家中漏水情况时，没有及时查出漏水原因，反而把其家中地板全部撬开，至今没有恢复，初步认定是其家中18楼露天阳台漏雨造成陆忠新家中漏水。其于2010年装修，当时仅在阳台铺设了地砖，并没有搭建阳光房，陆忠新家中漏水情况出现在2016年6月，根据实际天气情况，启东每年都有不小的降雨量，在六年以后造成管道的堵塞，实在有违常理。其次，其为了化解邻里纠纷，愿意搭建阳光房，防止雨水进入管道，但是搭建两年以后，陆忠新家中仍然有漏水情况，那么亦可以排除漏水原因是其阳台管道所造成。而且，其家中18层、17层的墙面均有渗水的情况，故上诉人到顶楼查看原因，发现总水管端口有非常多的垃圾，才认定漏水并不是其家中水管造成的，应是总水管堵塞造成的。2、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本没有经过鉴定程序，全案用的只是推理，并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认定行为与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本案审理的关键，但原审法院对于因果关系的审理凭借的居然是对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待证事实的可能性大小，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将其为化解邻里矛盾愿意适当赔偿的行为推定为其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认定管道堵塞的原因及堵塞物的来源，仅凭堵塞点和堵塞物来反推2016年漏水与其有因果关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陆忠新家中的损失未经鉴定，该损失是否是由漏水造成的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陆忠新并没证据证明家中的装修费用是因漏水造成的，且根据陆忠新家中的面积和原本装修风格，不可能有三万多元的维修款。原审法院在对损失未鉴定的情况下，酌情裁量维修费证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陆忠新辩称，物业联系陆敏开门后，找到漏水原因，撬开地板后，发现大量积水，地，地板发霉明漏水时间很长，物业和居委会均能证明陆敏常年在外。陆敏上诉状自认2010年在露天阳台铺设地砖，平台为公共部位，铺设地砖侵害其权益，违反陆敏与物业公司的装修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不得在露天平台贴地砖，陆敏铺地砖过程中造成平台防水层损坏及漏水，应承担全部责任，陆敏自认搭建阳光房，违反法律规定，造成楼下楼面开裂。陆敏自认其家中17、18层墙面均有渗水情况，说明陆敏17层家中漏水到其家中，屋面是雨水落水口，陆敏封闭阳台污水管，不应当接入屋面雨水管，违反了物业合同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因果关系鉴定应当由陆敏提出，而非由其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建都物业公司辩称，其从总排水管中查出了堵塞物及堵塞点，可以确定渗水原因，陆敏违反楼宇装修合同，该事实明确，陆敏应当对渗水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不同意上诉意见。陆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敏、建都物业公司赔偿因2016年6月家中漏水造成其家中装修等损失32890元;2、判令陆敏、建都物业公司赔偿2018年8月中旬家中漏水造成其家中装修损失1526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陆敏、建都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忠新、陆敏分别系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广场××号楼××、××室业主，其中××室为复式结构，有17、18两层（18层为顶楼），18层外有露天阳台。陆敏家于2010年对该露天阳台铺设钢砖，连接露天阳台的通道也仅为陆敏家。2016年6月，陆忠新发现家中漏水，情况向物业反映后，物业联系陆敏，因陆敏长期在外，次日由陆敏派人开门检查，经察看陆敏家中也有大量积水。因怀疑18层露天阳台水管漏水造成上述漏水情况，陆敏为防止雨水进入露天阳台水管，于2017年在18层露天阳台搭建阳光房。2018年8月陆忠新家中再次发生漏水，情况向物业反映后，物业联系陆敏，陆敏经开门检查，其17、18层家中同样存在漏水问题，且两次漏水情况类似。陆忠新再次向建都物业公司反馈情况，建都物业公司聘请社会施工人员在外墙进行挂板作业，经挂板人员切割17层楼顶连接18层露天阳台下落水管的水平管后发现，该水平管及连接该水平管与17层上下公用雨水管的三通管道处均堵塞了水泥及流水结晶物。庭审中，陆忠新提供了建都物业公司漏水情况说明及证明，庭审中建都物业公司对情况说明及证明予以确认。情况说明及证明反映了上述漏水原因及建都物业公司曾协调陆忠新与陆敏家进行过调解，但调解未成。陆忠新因第一次漏水请上海鸿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房屋墙面进行翻新，工程报价为32890元；2018年8月漏水造成的损失尚未修复，但墙纸、天面、吊顶均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陆忠新遭受的财产损害与陆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陆敏、建都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漏水发生两次，第一次发生时间距今较长，18层平台在第一次漏水发生后搭建了阳光房、漏水管亦进行过检查疏通，双方很难提供证据还原事实情况，查明第一次漏水原因。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依证明力大小作出判断，并按待证事实的可能性大小认定争议事实并无不当。对于陆敏，首先，陆敏居住楼层17、18层为房屋顶层，其所有的房屋为通向18层露天平台的唯一通道，陆敏日常对该露天平台享有较多的使用权。根据陆忠新及陆敏建都物业公司的反馈，陆敏家就陆忠新家损失同意协商调解，能够印证陆敏在漏水发生当时认可其行为与损害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陆敏家长期无人居住，两次漏水发生时，家中无人，漏水发生系从18层流入17层，17层大量积水后漏水至16层，陆敏家中长期无人监管导致漏水范围扩大，陆忠新家中财产损害与陆敏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根据2018年物业公司挂板作业切割管道后查明的管道堵塞物，陆敏于2010年对露台铺设钢砖，2017年在露天阳台搭建阳光房，陆敏为18层露天平台的实际使用人，结合管道堵塞点及堵塞物，能够认定管道堵塞系陆敏家使用露天阳台所致。结合陆忠新与陆敏家中漏水的情况，亦能反推2016年漏水与陆敏有因果关系。综上，陆忠新家中两次漏水造成的损失与陆敏均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陆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建都物业公司，庭审中，物业公司认可18层露天阳台不属陆敏家所有，应当为小区公共面积。虽陆敏房屋为通向露天阳台的唯一通道，但该情形不能免除物业公司对公共场所及公共管道的管理责任。根据2018年建都物业公司聘请的挂板工作人员现场工作情况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能够证明系公共雨水管道堵塞造成大雨或暴雨时雨水返渗，建都物业公司未能及时疏通管道与陆忠新家财产损害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漏水造成陆忠新房屋损害后，陆忠新方经与陆敏协商对其房屋进行了维修，陆忠新向法庭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工程确认单，维修总金额为32890元；2018年发生漏水后，陆忠新对其房屋尚未修复，但损失已实际存在。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结合陆忠新方提交的两次房屋损害项目及清单，一审法院对陆敏、建都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在参考陆忠新提交的维修项目清单及各方过错大小予以综合酌情认定。结合两次漏水发生的原因及陆敏、建都物业公司在两次漏水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由陆敏赔偿陆忠新两次漏水损失20000元，建都物业公司赔偿陆忠新两次漏水损失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忠新200**元。二、建都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忠新1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元，由陆忠新负担327元，陆敏负担150元，建都物业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陆忠新提交一组照片及修复房屋的报价费用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敏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对漏水进行修复，收据系陆忠新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照片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据系陆忠新自行制作，本院对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陆忠新房屋损害与陆敏装修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陆忠新的损失数额是否恰当。陆敏为案涉楼幢17、18层房屋业主。18层外有露天阳台，陆敏曾在该露天阳台铺设钢砖及搭建阳光房，其为该阳台的实际使用人。2016年陆忠新房屋漏水后，经建都物业公司查看，陆敏家中亦有大量积水；2018年陆忠新家中再次漏水后，经建都物业公司检查，17曾楼板连接18层露天阳台的下落水管及连接的水平管、17层上下共用雨水道三通管道处堵塞水泥及流水结晶物。根据陆忠新与陆敏房屋楼层及堵塞位置，一审法院依据生活常情及现有证据认定系陆敏两次对露天阳台铺地砖及搭建阳光房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案陆忠新损失与陆敏装修行为无需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陆敏上诉称系总水管堵塞导致渗水并无任何证据佐证，且与建都物业公司聘请社会施工人员查明的堵塞位置不符，本院碍难采信。关于陆忠新损失数额的问题，陆忠新提供证据证明2016其家中漏水后墙面翻新的报价为32890元，2018年陆忠新家中漏水后虽尚未修复，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根据陆忠新家中两次漏水造成的损失项目及价格明细，以陆忠新家中第一次漏水修复款项数额为参照，结合陆敏、建都物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陆敏赔偿陆忠新两次漏水总损失2万元，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陆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