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太湖中路**楼601。法定代表人：韩孟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正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黄梅集镇**法定代表人：周海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上诉人句容正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华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系华江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由其中标的，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定额计价，并未约定下浮。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约定的让利背离了中标合同实质性条款，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当按照让利后的价格进行计价；二、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华江公司是按照施工方案进行基坑围护的，一期和二期的基坑围护结算模式是一样的，一审法院采取不同的裁判标准是错误的；三、15号楼虽然是固定总价，但因为存在设计变更形成相应的签证，该签证费用应当支持；四、华江公司提交了9次上报进度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仅上报2次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华江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应当得到支持。针对华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正泰公司抗辩：一、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一期和二期的基坑围护均未实际施工，该费用均不应当支持；三、15号楼是固定总价，合同明确约定不存在任何签证，签证款不应当支持；四、华江公司未按约定报送进度工程量，导致无法确定工程进度款，正泰公司无需承担进度款逾期支付责任。正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部分鉴定材料未经质证，鉴定程序违法，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误，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不存在正泰公司另行发包损害华江公司权益的情况，即使存在所谓的损失，也不应当由正泰公司承担。不存在所谓的“管理”、“配合”，对相关费用的计取也是错误的。开具发票是华江公司的义务，不应当由正泰公司承担相应的税金。塔吊停用不是正泰公司原因导致，所谓的损失不应当由正泰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分配明显不公，鉴定费应当全部由华江公司承担。针对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华江公司辩称：一、相关鉴定材料均邮寄给正泰公司，正泰公司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鉴定部门对正泰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在正泰公司提出异议之后将确定项改为不确定项，是对正泰公司的偏袒；二、合同没有约定利息，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按照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过低。华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正泰公司给付工程款30938098.01元；2.正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以25449858.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2.以28731577.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3.以30938098.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正泰公司给付因其违法直接发包造成的损失403998.49元及利息；4.正泰公司支付塔吊停滞费72301.97元及利息；5.正泰公司支付营业税税差、19号和21号房电梯井变更费用、21号和22号房门窗调整所需配合费共计284776.77元及利息；6.正泰公司支付进度款利息2380609.93元；7.华江公司对其承建的逸品汤山紫园A地块1至23号房及地下室、、地下车库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8.正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正泰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正泰公司将逸品汤山紫园A地块3-18号楼及地下车库（一标段）发包给华江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16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相应调整。工程价款暂定为7905.48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1.按定额模式计价，套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及2009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协商解决。第24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10%，付进度款时按比例扣除。第25条约定，除按通用条款执行外，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承包人按月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已完成工程的进度书，作为双方进度审核依据。第26条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基础完成正负零，付已完工程量的70%；结构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其中小高层施工至七层结平完付工程量的70%；粉刷基本结束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竣前验收完，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5%；结算审计完成28天内，付至95%，维修机保修期满付清，返还时不计算利息。合同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后30天内提供结算书，甲方90天内完成审核。合同第35.1条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8日，正泰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正泰公司将逸品汤山紫园A地块1、2、19-23号楼号楼及地下车库（二标段）发包给华江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7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工程价款暂定为536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1.按定额模式计价，套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及2009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协商解决。第25条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分别向发包人及监理方提供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材料进场计划、上月实际完成的产值（施工图预算和签证、变更分别上报）下月计划完成产值等报表。承包人不按以上要求上报的，每延迟一日将承担2000元/份的违约金。承包人每月必须及时与业主对甲供材料对账。其余按通用条款第25条执行，但所确认的工程量只用进度款支付依据，不作最终结算依据。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1.基础完成正负零，付已完工程量的70%；结构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其中多层施工至四层结平完付工程量的70%；粉刷基本结束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竣前验收完，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5%；结算审计完成28天内，付至95%，维修金保修期满付清，返还时不计算利息。2015年6月30日，正泰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正泰公司将逸品汤山紫园15号楼的建筑、安装、消防工程所有内容发包给华江公司负责施工，合同价为固定总价689万元。当日，正泰公司与王少中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正泰公司将逸品汤山紫园15号房门窗工程及零星工程发包给王少中施工，工程款为固定总价215万元。王波与正泰公司也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15号楼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王波负责正泰公司开发建设的15号楼消防系统安装（该工程以下简称消防安装工程），工程款为一次性包干固定总价26万元，工程款支付按总包合同条款同比例支付。在2015年4月8日，正泰公司与王波签订施工合同，将9、15、18号楼的样板房门窗工程发包给王波施工。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正泰公司陆续与案外人王波签订数份施工合同，正泰公司将本是华江公司中标范围内的1-14号楼、16-23号楼的涂料、门窗工程另行发包给王波施工，该部分门窗涂料工程造价为6183807.05元。2016年6月8日，正泰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一份，载明“一、双方各自寻求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各自承担自己的审计费用（审计单位必须具备相关资质）当双方审计价额有偏大异议时，由双方审计单位在15天内解决异议并达成基本统一，给一个合理的价格让正泰公司林董事长、华江公司王少中俩人协商5个工作日定夺结果。审计时间为华江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的90个工作日内审计结算。二、让利小高层和地下车库的4.5%，小别墅、多层及小别墅门面房等为1.5%。三、材料价差：1.钢筋材料原则上按华江提供原始发票时间但且实际用于本工程为准。其他材料均按施工期间句容信息指导价加权平均价格执行计算。2.人工工资按进度、按有关规定、按实调增。3.混凝土运费价格按照句容信息价，砼运距按10公里计取。4.土方按分包单位挖土方工程量审定后挖方量，以每立方3元作为独立费计算，人工修边坡按边坡土方量5%。5.工程类别，按定额规定计算。6.文明取费下浮0.2%计取。7.样板房9、15、18一次性补贴费用10万元。8.基坑围护等，按总监理工程师于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4月7日已审批同意的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计算。9.签证和联系单，根据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双方协商解决……”。正泰公司和华江公司因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结算存在争议，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关于一期、二期的工程造价结算的问题，基于双方各自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审计结果的基础，双方对争议部分进行核对，达成最终结算意见，时间双方协商在2017年3月10日前达成最终结算，如届时不能达成一致，由法院依法裁决。王少中作为华江公司代表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11日全部完成结构封顶。其中一标段工程于2016年1月25日竣工，并于2016年7月7日通过验收。二标段工程于2016年9月30日竣工验收。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华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20日，恒信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一、造价鉴定，（一）确定性意见：1.逸品汤山紫园A地块3-18号楼及地下车库（一标段）工程鉴定造价为土建49999356.65元、安装3866986.56元。2.按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9、15、18号楼一次性补贴费用100000元。3.逸品汤山紫园A地块1、2、18-23号楼及地下室（二标段）工程鉴定造价为土建43338691.95元、安装2798896.19元。4.本项目已开票88128514元，上述鉴定意见中税率统一按3.36%计价，应补营业税税差222132.87元。5.有关19、21号楼电梯井变更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要求总包单位配合施工拆除墙体、绑扎钢筋及砼浇捣等，工程按实际发生结算。19、21号楼电梯井变更所需费用42500元。6.2016年8月2日建设单位联系单21、22号房局部门窗调整，调整所需土建配合费用（含门窗配合费）20143.9元。7.建设单位于2014年9月23日发出18号楼电梯井涉及变更（补充）通知单，所涉及的费用已在确定性意见中签证（确定性）部分已进价，不再单列。8.正泰公司将本是华江公司中标范围内的1-14号楼、16-23号楼的涂料、门窗工程另行发包，其中所含利润理论值为156646.21元。正泰公司发包给第三方而导致的华江公司可得利润损失双方协商解决或者法院裁决。根据镇建价（2018）8号意见，总承包单位提供管理、协调及配合服务时，总承包服务费按4%计取。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质量和工期负责，总承包人仅在约定的服务内容履行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19日恒信公司出具的《苏恒信鉴（2018）第0006号》鉴定意见书：门窗工程鉴定造价3652330.85元，外墙涂料工程鉴定造价为2531476.2元，合计分包价为6183807.05元，应计取总包管理费、配合费247352.28元。土方分包的所需的总包管理费、配合费、可得利润损失在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中已涉及并有约定，本鉴定意见不再另外考虑。9.本工程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发包人办理施工许可证。2014年10月20日句容市建设工程管理处对本工程下达了停工整改通知书，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责令停工。2014年11月12日句容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发出停机通知，逸品汤山紫园20、23号楼施工用塔吊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责令停止使用。2014年12月28日订立二标备案合同，2015年2月5日领取施工许可证。施工方提出的108天费用索赔，由于未提供这期间停工人员考勤、工资发放等有效证据，无法计取停工期间人工损失，仅计取停工期间塔吊停滞台班费72301.97元。（二）不确定性意见：1.依据2014年2月28日批准的逸品汤山紫园（一标段）土方开挖及基坑支护、降水施工方案中的井点降水预案，沿基坑底四周环形布置井点，井点间距1.5米，井点管长6米，24小时连续抽水，直至底板砼浇筑完，并养护两周后停止抽水。2014年12月29日经批准的逸品汤山紫园（二标段）土方开挖及基坑支护、降水施工方案中的井点降水预案同一标段。两个标段均未见实施后的签证资料，作为争议项单列，如按批准的施工方案实施须增加费用：一标段井点降水费用1506830.72元，同时应扣除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的基坑排水费用411416.32元。二标段井点降水费用385845.17元，同时扣除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的基坑排水费用465363.95元。2.一标段、二标段均由华江公司提供的签证单，未经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确认，手续不完善的情况，涉及造价分别如下：一标段涉及造价土建为1846725.52元、安装377250.34元。二标段涉及造价825378.19元。该鉴定意见书还对工期鉴定进行了部分说明。华江公司支付鉴定费881500元。2020年6月15日，恒信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一份，载明“一、原造价鉴定意见中确定性意见的修正：1.原鉴定意见第1条：一标段工程鉴定造价修正为47852573.1元、安装3865657.86元。2.原鉴定意见第3条：二标段工程鉴定造价修正为土建41942636.15元、安装2723901.01元。二、原造价鉴定意见中不确定性意见的修正：1.原鉴定意见第1条二标段井点降水费用修正为555737.36元，同时扣除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的基坑排水费用465363.95元。2.原鉴定意见第2条修正为一标段、二标段均有华江公司提供的签证单，未经建设单位或监理确认，手续不完善的情况，涉及造价分别如下：一标段涉及造价土建1838715.8元、安装377250.34元（内容：电表箱至各栋别墅的户控箱管线及电缆，工程量经三方现场测量未确认）二标段涉及造价562401.22元。3.在不确定性意见中增加一条：1号楼东侧独立的一层配电房，建筑面积165平方米。因未提供证据，参照1号楼单方造价测算配电房造价为301828.6元。”在上述未予确认的签证中，涉及到15号楼的签证有两张，金额分别为30824.85元、103068.7元，共计133893.55元。其中华江公司已通过邮件方式向正泰公司送达了联系单的部分一标段有812835.47元、二标段有720578.94元。其中华江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明确提出的签证部分一标段有470501.65元。其中华江公司提供的已施工部分照片反映基坑围护无正泰公司确认的签证单为9829.65元。2020年8月18日，恒信公司再次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内容为，1.逸品汤山紫园二标段因砌筑工程定额调整，并按施工期平均信息价调差，调减造价113224.38元。2.逸品汤山紫园一标段基坑围护造价为1771595.25元，二标段基坑围护造价为663891.17元，上述两项基坑围护造价已计入之前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性意见当中，现将上述两项造价列入不确定性造价。正泰公司分64次给付华江公司工程款共计79128514元，正泰公司在2016年9月2日转账给付王少中工程款200万元。上述64次付款中包括2014年5月29日给付50万元、2014年7月1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7月9日给付200万元、2014年7月17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给付50万元、2014年8月1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8月8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给付50万元、2014年8月21日给付50万元。2014年8月28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9月9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9月19日给付20万元、2014年9月18日给付50万元、2014年9月30日给付80万元、2014年10月30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11月14日给付50万元、2014年12月5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月9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给付200万元、2015年5月6日分两次共给付100万元、2015年5月14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5月22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6月5日分两次共给付100万元、2015年6月11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6月15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6月26日分两次共给付100万元、2015年7月1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7月8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7月15日给付60万元、2015年7月30日分两次共给付100万元、2015年8月7日给付40万元、2015年8月8日给付10万元、2015年8月14日给付90万元、2015年8月28日给付80万元、2015年9月6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9月15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9月18日给付50万元、2015年9月25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9月29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0月9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0月22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1月6日给付68万元、2015年11月13日给付102万元、2015年11月23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分给付1128514元、2015年12月2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2月14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给付100万元、2016年1月26日分三次共给付1000万元、2016年1月27日给付200万元、2016年1月28日给付1100万元、2016年1月29日给付200万元、2016年2月1日给付100万元、2016年7月7日给付300万元、2017年1月23日给付300万元。2015年9月5日，华江公司向正泰公司送达的函件中载明截至2015年7月21日共计七次一标段已完成工程量71215395元，二标段已完成19247603元，不含15号楼，上述总计完成量90462999元，按百分之七十计算应支付63324099元，少付20524099元。2015年9月6日，正泰公司就上述邮件进行回复，内容为：1.关于结算依据……3.关于贵司提供阶段性的完成工程量一事，确有此事，不能不审阅等于默认这个说法有待沟通……2015年11月13日，华江公司向正泰公司短信告知二标段20-23号楼的已完成工程量为825余万元。2015年11月18日，华江公司向正泰公司短信告知二标段1、2、19号楼的已完成工程量为598余万元。庭审中，正泰公司陈述转账给付王少中的200万元工程款也是给付华江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案件审理中，华江公司申请冻结正泰公司银行存款6000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华江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华江公司与正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华江公司可以向正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涉案工程造价经鉴定机构确认确定性意见为：一标段土建46080977.85元、安装3865657.86元，二标段土建41165520.6元、安装2723901.01元，上述造价共计93836057.32元，对此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至于华江公司诉称的不应当下浮的意见。第一，华江公司和正泰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在专用条款中均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双方协商解决。表明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调整具有合意，且该合意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6年6月8日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部分工程的下浮比例，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其他调整因素可协商解决。第二，2016年6月8日，华江公司和正泰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达成的合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受其约束。故对华江公司的该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不确定部分。1.关于基坑围护部分，一期1771595.25元。虽然华江公司提供了施工组织设计方案，但其未能举证其已实际进行基坑围护施工的证据，而正泰公司提交的签证照片中能够初步反映华江公司对此并未实际施工的事实。至于在施工过程中为防止塌方等而进行的围护施工，正泰公司已予以了签证，并计入造价中，故对不确定意见中一期的基坑围护部分造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二期663891.17元部分，华江公司提供了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并且正泰公司和华江公司在2016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也明确对于基坑维护部分，双方同意按照2014年12月29日已审批同意的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计算，故对于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井点降水费用。虽然华江公司提供了井点降水的预案方案，但该预案仅仅是在施工中的一种应急预案，该预案中也明确根据基坑开挖后水位情况，如出现基底涌水等情形时才采取井点降水的方案。华江公司并未提供施工中出现必须使用井点降水方案的情形也未提交井点降水的签证联系单或者其它能够证明其进行井点降水施工的证据，故华江公司要求按照井点降水计价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正泰公司未确认的签证部分。对于15号楼的签证，因双方约定15号楼系包干价，对该部分签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华江公司通过邮件送达签证单给正泰公司，但正泰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回复、华江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有明确提及部分的签证以及华江公司提供的照片能够反映华江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基坑围护的签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标段不确定意见中的安装部分377250.34元，华江公司实际施工，应当予以确认。上述部分造价共计为2134836.97元，其中一标段为1660587.46元（含安装部分的377250.34元）、二标段为474249.51元。其它部分签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15号楼的工程款问题。15号楼双方约定固定总计68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正泰公司辩称15号楼中存在王波施工的消防工程和门窗工程，但正泰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的15号楼固定总价合同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其与王波签订的消防安装合同也是当日，且正泰公司与王少中签订的15号楼门窗及零星工程的合同也是2015年6月30日。如按正泰公司陈述，华江公司固定价总包的合同中包含王波或王少中的工程，其完全没必要在同一天和不同的主体签订三分施工合同，故对正泰公司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正泰公司支付给王少中的200万元工程款，也不应当计算到本案已付款中。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7912851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进度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一标段的施工合同中约定预付款为合同价的10%即790.548万元。但正泰公司直至2014年8月21日才付清该笔款项，故应当支付该部分的进度款利息130411.07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按月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已完成工程的进度书，作为双方进度审核的依据。本案中，华江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报送已完成工程量，但华江公司在2015年9月5日明确向正泰公司申报已完成工程量，正泰公司也于2015年9月6日回函对此报送事实予以确认。华江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以及11月18日分两次通过信息向正泰公司报送已完成部分工程量，虽正泰公司对上述申报未明确认可，但亦未组织审核华江公司已完成的进度，故正泰公司应当按照华江公司申报已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支付进度款，其逾期支付应承担自结构封顶即2015年11月11日起的未付部分的逾期利息。上述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共计463237.24元（含130411.07元）。关于配电房的问题。1号楼东侧独立的一层配电房，虽华江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在合同施工范围内，但华江公司已实际建造，且已交付正泰公司，正泰公司也是该项目的受益人，参照1号楼的单价测算出该部分造价301828.6元并不损害正泰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确认正泰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关于拖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工程款应当计算为93836057.32元+2134836.97元（不确定签证）+301828.6元（配电房）+6890000元（15号楼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一次性补贴费）+663891.17元（二标段基坑围护）=103926614.06元。扣除已给付部分79128514元，尚欠工程款24798100.06元。双方在2017年1月20日签订付款协议时，约定双方在2017年3月10日前达成最终结算。故正泰公司应当在2017年3月11日起28日后开始支付利息。5%质保金的利息应当在两年质保期满后计算。考虑到涉案工程竣工时间距今已三年多以及融资成本，对华江公司主张的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标段土建46080977.85元、安装3865657.86元、15号楼6890000元、100000元补贴、签证部分（含安装377250.34元）1660587.46元，上述共计58597223.17元。一标段质保金为2929861.15元。二标段土建41165520.6元、安装2723901.01元、二标基坑围护663891.17元、签证部分474249.51元，上述共计45027562.29元。二标段质保金为2251378.11元。上述质保金共计5181239.26元。一标段质保金应当从2018年7月8日支付，二标段质保金应当从2018年10月1日支付。关于华江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19、21号楼电梯井变更，因建设单位要求总包单位配合施工增加费用42500元、21、22号局部门窗调整所需土建配合费用20143.9元、应补税差222132.87元、正泰公司将华江公司施工范围内的部分门窗涂料工程另行发包造成的损失156646.21元、华江公司应计取的总包管理费、配合费247352.28元以及因正泰公司原因造成华江公司产生的塔吊停滞费72301.97元，以上共计761077.23元，应由正泰公司承担。华江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7年4月8日开始计算。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从发包人应付工程款期间届满之日起算。2016年7月7日和2016年9月30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双方约定2017年3月10日前完成结算，最后一笔工程质保金应于2018年10月1日付清。华江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已提起诉讼，该时间点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保护期限内。根据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华江公司主张将利息及补偿部分，纳入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正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江公司工程款24798100.06元及利息（1.以本金1961686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2.以本金22546721.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8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3.以本金24798100.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正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江公司补偿款761077.23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正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江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463237.24元（具体详见附件1）；四、华江公司对24798100.06元工程款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华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正泰公司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从一审审理的情况可以看出，正泰公司上诉主张的鉴定意见存在的错误，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数次提及，鉴定部门的相关人员亦数次进行回复。故本院对正泰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另，正泰公司提交：1.2015年4月21日工程签证单及附件照片、2015年6月26日工程签证单、2015年6月11月监理通知单、2015年6月12日回复单、照片4张，拟证明华江公司未进行二期基坑围护；2.工程竣工报告（部分），拟证明一期工程于2016年7月7日完工、二期工程于2016年9月30日完工。华江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并主张“一期工程系于2016年1月25日完工，但由于正泰公司其他分包的水电气未能及时完工导致验收滞后，与华江公司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华江公司与正泰公司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华江公司作为承包方有权向正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中涉及让利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华江公司也系通过招投标承包涉案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的制定旨在保证招投标活动的公开、公平、公正，是为了防止招标人与中标人通过另行订立其他协议较大地改变双方的权利义务致违背招投标活动的初衷。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在结算阶段形成具有较小幅度让利的结算协议，并不会影响招投标初衷的实现，应当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束双方。一审法院采信“让利”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实际采信“让利”，一审判决虽未明确表述，但根据2020年3月16日、2020年6月16日、2020年8月18日鉴定部门出具的数份说明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款项系采信“让利”后的金额。关于基坑围护，涉案工程包括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华江公司主张“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关于基坑围护的约定可以证明其按照施工方案完成了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基坑围护”。正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华江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按照相关施工方案完成了一期或二期的基坑围护。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涉及的施工方案形成于一期工程开工半年多之后，此前已经形成数份有关一期工程“基坑围护”的签证单，该签证单项下的“基坑围护”的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造价中。结算协议第三条第12项约定的“二期结算模式同一期不变”仅是对结算模式的约定，本院无法依据该内容认定华江公司按照相关施工方案完成了一期的基坑围护。一审法院对华江公司关于一期工程基坑围护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而二期工程的基坑围护，无论是方案还是费用的计算均在2016年6月8日结算协议中得以明确，正泰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二期工程基坑围护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华江公司关于二期工程基坑围护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15号楼签证的处理，双方针对该工程签订固定总价合同，同时约定“以后不存在任何签证”。华江公司主张的“签证”系因设计变更形成，但该设计变更并未依约形成。再结合该工程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15号楼固定总价之外的部分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合同专用条款对工程量的确认约定“承包人按月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已完成工程的进度书，作为双方进度审核依据”，同时，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基础完成±0.00，付已完工程量的70%；结构封顶，付已完工程量的70%；其中小高层施工至七层结平完付工程量的70%；粉刷基本结束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确认的工作量并不是工程款付款的时间节点，华江公司要求按照其数次申报的工作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考虑到工程竣工的时间和华江公司的实际损失，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就本案而言，华江公司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限于工程款本金。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正泰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比如安全文明措施费、屋面瓦、植筋、天棚顶板抹灰、、地下室地坪等鉴定部门相关人员在一审审理中针对上述问题均进行了解释，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正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依据不足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质保金，涉案工程质量保修书区分不同的工程内容认定了长短不一的质量保修期，鉴于无法区分具体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而认定质保金是否应返还需认定保修期。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为2年，并无不当。至于超过2年保修期的具体工程，华江公司依然需要按照约定的保修期承担相对应的保修义务。关于补偿款，第一，正泰公司将部分工程另行发包是否给华江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正泰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王波，王波与王少中存在亲属关系，但不能依此认定其二者系利益共同体，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第二，管理配合费，鉴定意见书对该部分费用的认定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塔吊停滞费，鉴定部门根据停工整改通知书的内容认定正泰公司需承担部分塔吊停滞费，并无不当；第四，关于税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定额模式计价”，鉴定部门按照相关标准计算税费，并对超出部分税费进行认定，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泰公司需承担相应税差，并无不当。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分担，一审法院根据胜诉和败诉比例和案件审理情况分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江公司与上诉人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19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874元，由上诉人句容正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9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