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昔忠，男，汉族，1975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一帆，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夏区方光明五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梁山头村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115MA4JFMBT00。经营者：方光明，男，汉族，1963年9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驰，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聿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892999G。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玲，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5803703M。法定代表人：赵先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昔忠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方光明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方光明建材部）、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宙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昔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方光明建材部不是原审原告的适格主体，原告应是经营者方光明。方光明建材部系个体经营户，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方光明建材部并无字号，因此其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2、上诉人倪昔忠不是原审被告的适格主体。购买工程材料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在被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与四川宙宇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中，明确说明上诉人倪昔忠系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其购买材料的行为均是用于该工程项目职务行为，其行为受益人为被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和四川宙宇公司。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主体是方光明与被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四川宙宇公司，上诉人倪昔忠不是适格被告。3、本案中方光明建材部提供的销货清单系单方制作的虚假送货单，其货物根本没有送到涉案项目工地。事后也没有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的项目经理倪昔忠的追认。其行为致使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多计算40多万材料款。4、方光明建材部提交的对账凭证和送货单计价金额存在错误，系方光明单方行为制作。对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方光明建材部辩称：我方主体适格。销货清单不是单方证据，每张单据上均有涉案工作人员的签字，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签字人员的身份。上诉人认为销售清单是虚假的没有指出哪一份是单方制作的，上诉人要求改判的金额也是不明确的，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货物没有送到工地与其一审答辩是矛盾的，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上诉人答辩意见是全部建材均用于工程中，真正的实际受益人是四川宙宇公司。一审中上诉人未到庭，其答辩意见我方收到判决后知晓的，同时案涉工程的另一买卖纠纷相关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判令四川宙宇公司承担责任。基于一审后新了解的事实，我方同意改判四川宙宇公司承担责任，但不同意改判金额。被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辩称：上诉人系四川宙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并非答辩人的员工。上诉人在没有获得答辩人授权的情况下，以口头方式与方光明建材部达成买卖合同，向方光明建材部采购建材，收货、结算、付款也均为上诉人及其下属员工，所有行为均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四川宙宇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2、我方未与方光明建材部签订合同，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3、我公司将项目转包给南京消防公司，项目由南京消防公司承建，我方不再对外进行项目的相关采购，无须为方光明建材部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4、上诉人是南京消防公司书面指定的项目经理，其采购行为本应由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责任，但上诉人的采购行为超越了南京消防公司的授权，应该由其自己承担责任。5、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明确对公证书及方光明建材部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重庆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有明显重大的区别，该判决中我公司与涉案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本案中我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重庆法院的相关判决书对本案不产生证明效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光明建材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昔忠、南京消防公司、四川宙宇公司向方光明建材部支付工程材料款915,259.1元；2、判令倪昔忠、南京消防公司、四川宙宇公司向方光明建材部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915,25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工程材料款付清时止；3、判令倪昔忠、南京消防公司、四川宙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四川宙宇公司承建华盛志远房产公司开发的项目“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2017年6月26日，四川宙宇公司（甲方）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一份，将该武汉光谷锦城机电项目工程分包给南京消防公司，乙方指定倪昔忠、伍胡兵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所有签字都将产生法律效力。合同价款为14,947,274元，承包方式为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如果设计图未注明的材料但国家规范、湖北省建筑规范、建设方要求必须具有的材料乙方应无条件购买，此价格包含材料费等。合同落款处乙方加盖了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公章并由现场代表倪昔忠签名。同日，倪昔忠向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出具《承诺书》：“本人于2017年6月26日以贵公司代表身份与四川宙宇公司签订的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本人就本合同内的所有事宜承诺如下：1、本合同系本人受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先俊与贵司签订，签订本合同时，本人也做了全权担保，如因本项目出现任何问题或纠纷，均由本人与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解决，贵公司只协助本人。4、本人承诺：本人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本人或本人授权人的任何签字均需加盖贵公司公章为代表贵司，如本人或本人授权人的签字没有加盖贵司公章的行为，均属于本人私人行为，与贵司无关。5、本人承诺：本项目所有的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如有），均需要本人签字，加盖贵司公章后，贵司存档方为有效，否则，视为本人个人行为，相关债权债务与贵公司无关”。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间，因项目施工需要，倪昔忠以口头或电话、短信等方式向方光明建材部采购各类建材产品，由方光明建材部开具销货清单并送货后，倪昔忠及其指定的项目现场人员周喧、倪昔华、倪昔军、曹小林、王朝成等签收，金额共计1,265,259.1元。2018年2月10日、13日、14日，倪昔忠通过伍胡莉账户三次向方光明建材部经营者方光明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5万元。2018年6月11日，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书面授权倪昔忠收取四川宙宇公司支付的武汉中海光谷锦城机电项目安装工程项目合同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因案外人邓洪军与赵冬、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宙宇公司、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劳务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112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倪昔忠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后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签订《建筑施工（水电）劳务承包合同》中将涉案项目中的约6万平方米的机电项目工程分包给了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冬，该合同既盖有四川宙宇公司的公章，也有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倪昔忠签名，可以认定四川宙宇公司及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了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冬，属于违法分包，应当对赵冬拖欠邓洪军劳务工资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事实，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中买方主体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和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四川宙宇公司（甲方）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约定，倪昔忠系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的“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项目经理，可视为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对倪昔忠代理人的授权行为，但同时结合倪昔忠向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本人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本人或本人授权人的任何签字均需加盖贵公司公章为代表贵司，如本人或本人授权人的签字没有加盖贵司公章的行为，均属于本人私人行为，与贵司无关。5、本人承诺：本项目所有的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如有），均需要本人签字，加盖贵司公章后，贵司存档方为有效，否则，视为本人个人行为，相关债权债务与贵公司无关”可知，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同时又对倪昔忠的代理权限进行了限制，即对外签订合同时须加盖公司印章并报公司存档方为有效。本案中，倪昔忠作为自然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间仅以口头方式与方光明建材部达成买卖合同，不能因为倪昔忠在另一分包合同中是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的“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项目经理的身份关系即必然推论出倪昔忠是代为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的结论。倪昔忠书面辩称其“在施工中行使的行为均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既代表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也代表四川宙宇公司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有悖常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倪昔忠未取得授权又未得到公司追认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倪昔忠系以自己的身份联络方光明建材部采购建材，销货清单的签收信息虽不够规范，但结合方光明建材部提交的微信记录、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倪昔忠与方光明建材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现倪昔忠拖欠建材材料款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依法清偿的责任。倪昔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权利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四川宙宇公司、南京消防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方光明建材部的部分请求有理，即其主张由倪昔忠支付剩余货款915,295.1元的诉请，有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以915,295.1元为基数，从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1、由倪昔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光明建材部货款915,295.1元；2、由倪昔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光明建材部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15,295.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驳回方光明建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2元，减半收取6,476元，由倪昔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倪昔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方光明建材部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20）渝渡证字第2832号公证书；2、工程会议纪要3份；3、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表；4、工作联系函回复单；5、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倪昔忠与四川宙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在本案中的付款责任应由四川宙宇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四川宙宇公司提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33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方光明建材部提供的证据已经由另案生效判决书中明确不予采纳。经质证，上诉人倪昔忠、被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四川宙宇公司对被上诉人方光明建材部证据1-4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方光明建材部对被上诉人四川宙宇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案涉中海锦城项目建设过程中，倪昔忠具有机电项目承包商四川宙宇公司联系人、承包人代表、项目经理、会议代表等身份，还具有机电项目分包商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倪昔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由四川宙宇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确定、对合同履行的事实及法律效力的认定、对方光明建材部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倪昔忠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直接发生于四川宙宇公司与方光明建材部之间，也不能证明其在采购建材时已向方光明建材部表明系代表四川宙宇公司采购，且至本案诉讼时，四川宙宇公司一直对倪昔忠的采购行为不予认可，故对于倪昔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该案买卖合同事实，与本案不同，该判决所作的认定不作为本案的参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倪昔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2元，由上诉人倪昔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