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遥观村工业集中区。投资人：贺文龙，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文龙，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嘉岑，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安发模具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华，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以下简称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安发模具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威达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龙威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一、龙威达模具厂在收到安发公司定作加工的货物后投入运营，但是货物相继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遂于2017年1月1日与安发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如果材料在5万模次内出现龟裂及开裂现象，安发公司应赔偿材料费和加工费及热处理费用。”截止安发公司起诉之日，龙威达模具厂不断收到第三方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并将质量问题向安发公司反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龙威达模具厂向法庭提交了第三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然而一审法院以龙威达模具厂未向安发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情况说明为后补证据为由认为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质量问题的抗辩及反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方向龙威达模具厂反映过产品质量问题，并将产品退还龙威达模具厂的情况客观存在，龙威达模具厂为了阐明情况，在法院受理案件后提交第三方的情况说明符合事实，符合常理，也并不违反法律，一审法院仅以证据为后补为由对龙威达模具厂的产品质量问题主张不予认可有失偏颇，有损公平。二、安发公司定作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龙威达模具厂造成了重大损失，因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着决定性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二审审理中，龙威达模具厂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因安发公司定作加工的模具在几千模次就相继出现了开裂现象，致使第三方客户将模具退还龙威达模具厂，造成了材料费、热处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1500元。（与一审反诉请求843000元有少许出入，以841500元为准）。二、出现质量问题致使龙威达模具厂损失的模具与安发公司为龙威达模具厂定作加工的模具具有同一性。首先，两者尺寸完全一致，极少几副模具因为加工的原因有极其微小的尺寸偏差。其次，案涉模具加工的流程中，龙威达模具厂仅进行物理的铣、转，不会影响产品的内部材料特性。产品质量的好坏完全取决于安发公司的淬火、热处理流程。定作关系不同于买卖关系，案涉产品具有唯一性，案涉产品达不到双方约定的5万模次不开裂、龟裂的质量标准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龙威达模具厂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安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威达模具厂的上诉请求。贺文龙述称，同意龙威达模具厂的上诉意见。贺文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发公司对龙威达模具厂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龙威达模具厂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贺文龙是龙威达模具厂的投资人，一审法院以《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要求贺文龙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贺文龙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即在龙威达模具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贺文龙才需承担清偿责任。二、贺文龙的其他上诉事实和理由与龙威达模具厂一致。安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贺文龙的上诉请求。龙威达模具厂述称，同意贺文龙的上诉意见。安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立即支付定作款696008.92元；2.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安发公司立即赔偿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损失84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发公司与龙威达模具厂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由安发公司向龙威达模具厂供应各种类型的模具钢。双方于2019年7月20日对账确认，龙威达模具厂共计结欠安发公司价款合计796008.92元，对账后，龙威达模具厂仅于2019年8月6日支付了100000元，余款696008.92元经安发公司多次催要未着，安发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安发公司与龙威达模具厂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龙威达模具厂采购安发公司材料的具体规格要求、单价及热处理费用等，双方约定如果材料在50000模次内出现龟裂及开裂现象，安发公司应赔偿材料费和加工费及热处理费用。付款时间为见票45天内付款。一审还查明，龙威达模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贺文龙。一审法院认为，安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能证明安发公司与龙威达模具厂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及龙威达模具厂共计结欠安发公司价款696008.92元的事实。关于龙威达模具厂主张安发公司供应的模具钢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龙威达模具厂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有质量问题的模具大部分的退回时间均在2019年6月之前，部分甚至早在2017年、2018年，而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内，龙威达模具厂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安发公司主张模具钢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双方在2019年6月和7月连续进行的两次对账中龙威达模具厂均未提及质量问题，且还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与龙威达模具厂所诉对其造成巨大损失存在明显矛盾之处，龙威达模具厂仅凭诉讼中后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同时，龙威达模具厂在庭审全部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安发公司要求龙威达模具厂支付价款696008.92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龙威达模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贺文龙系其投资人，故贺文龙应以其个人财产对龙威达模具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安发模具钢有限公司支付价款696008.92元；二、贺文龙以个人财产对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1元、保全费4070元，合计9451元，由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920元，由常州市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损失清单1份、损失明细18份，证明因安发公司提供的定作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损失841500元；2.65Q8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65Q8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65Q8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3.轮毂产品图片及尺寸2份、产品模具流程2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2份六页、轮毂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两副轮毂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4.分体式轮毂上、分体式轮毂下成品图片及尺寸2份、产品模具流程2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2份六页、分体式轮毂上、下损坏现状图片2份、送货单1份，证明两副分体式轮毂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5.铝支架左、铝支架右成品图片及尺寸2份，产品模具流程2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2份六页、铝支架左、铝支架右损坏现状图片2份、送货单1份，证明两副铝支架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基本一致；6.ZT1105204101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ZT1105204101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ZT1105204101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７.ZT1105211101成品图片及尺寸１份、产品模具流程１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１份三页、ZT1105211101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ZT1105211101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8.ZT1105114101底座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ZT1105114101底座损坏现状图片2份、送货单1份，证明ZT1105114101底座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9.ZT1608102104助力器壳体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ZT1608102104助力器壳体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ZT1608102104助力器壳体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0.TT镜座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TT镜座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TT镜座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1.DF051-21产品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DF051-21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DF051-21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2.55257产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的模芯尺寸1份三页、55257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55257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3.06532产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06532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06532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基本一致；14.06805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06805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06805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基本一致；15.105K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105K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105K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6.414-1启动机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414-1启动机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414-1启动机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17.42端盖一出十六成品图片及尺寸1份、产品模具流程1份、产品动模芯尺寸和产品定模芯尺寸1份三页、42端盖一出十六损坏现状图片1份、送货单1份，证明42端盖一出十六模具流程、模具尺寸及损坏现状，模具尺寸与送货单上安发公司送货的材料尺寸完全一致。安发公司质证如下：除了送货单之外，其他的证据形成时间都是在一审判决之后，该证据的真实性尚待确认，而且该证据也并非是新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在双方往来过程中，送货单中明确有质量异议的时间为30日，但是在往来过程中安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异议申请或者异议通知书，而且双方进行多次对账，龙威达模具厂也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如果真像上诉中所陈述的安发公司的产品给其造成八十多万的巨额损失，按照常理应该在双方往来过程中提出，而不会在起诉要求货款时以及现在提出该问题，质量反诉明显是为拖延诉讼，违背了一般的交易常理。因此，安发公司不认可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提交的该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安发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以下材料如有质量问题请于30日内联系公司，公司给予等质量补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质量问题。首先，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发公司定作的模具钢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龙威达模具厂一审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模具退还时间来看，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所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的退还时间分别为2017年、2018年及2019年6月20日之前，而龙威达模具厂与安发公司就定作模具钢的加工款对账确认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20日，即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所述的质量问题在龙威达模具厂与安发公司上述对账之前就已大量发生，但在双方对账确认时却未对该问题予以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安发公司和龙威达模具厂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30日，而龙威达模具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所述质量问题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安发公司提出了异议，应视为安发公司制作的模具钢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二审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二、关于贺文龙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第二条系对个人独资企业这一概念的有关规定，第三十一条系对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所负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有关规定；第三十一条系对第二条规定的细化，二者在本质上并不矛盾。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判令贺文龙承担无限责任，无明显不当，二审对此不再作变动。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5元，由上诉人龙威达模具厂、贺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