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鼓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县城三八路58号。负责人：陈芳义，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翀，该支行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刘辉，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生梧。委托代理人：沈卫东，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杭州。被上诉人（原��第三人）：洪文胜。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鼓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铜鼓县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吴生梧、吴杭州、洪文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翀、刘辉、吴生梧的委托代理人沈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吴杭州、洪文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5月份，农行铜鼓县支行向江西省恒兴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共计发放贷款2500万元。上述贷款，由恒兴公司提供其名下坐落于铜鼓县三都镇生态工业园9-11号房地产及相应设备设定抵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当时暂作价6135.6510万元。同时，吴生梧及其他案外人吴增潭、陈红良、吴国山、张智龙、张顺鱼也为上述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后因恒兴公司未及时归还贷款，农行铜鼓县支行于2014年8月23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后双方和解。2015年7月6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1、由恒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行铜鼓县支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复利和罚息；2、农行铜鼓县支行就恒兴公司的上述债务对恒兴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吴生梧、吴增潭、陈红良、吴国山、张智龙、张顺鱼对恒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但对恒兴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暂未评估拍卖，农行铜鼓县支行也未就上述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约于2012年，吴生梧已将浙G×××××小汽车转让给洪文胜并交付其使用，后于2015年1月23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约于2012年，吴生梧已将浙G×××××小汽车转让给吴杭州并交付其使用，后于2014年11月14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实。农行铜鼓县支行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吴生梧转让给吴杭州的车牌号为浙G×××××的车辆及转让给洪文胜的车牌号为浙G×××××的车辆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生梧承担。吴生梧在一审中答辩称：1.该二辆车的实际转让时间都在农行铜鼓县支行发放贷款之前，车牌号为浙G×××××的车辆的转让时间发生在2009年，当时吴杭州是吴生梧公司的员工，是吴生梧以奖金形式发放给吴杭州的，之后都是由吴杭州在使用，但是���户手续是在2014年11月份左右才办理的；车牌号为浙G×××××的车辆是用于抵偿洪文胜的借款5万元，时间是在2012年的8月份，之后也一直是由洪文胜使用。该车的过户手续是在2015年。农行铜鼓县支行认为吴生梧的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与事实不符，该二辆车不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也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不属于法律规定撤销的条件范围。吴生梧向农行铜鼓县支行申请贷款有提供抵押，且抵押物的价值远远超出贷款的本息，现抵押物尚未处置，农行铜鼓县支行称吴生梧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没有依据。吴杭州在一审中陈述称：车辆是2009年1月份的时候吴生梧作为奖金奖励给他的，当时与吴生梧关系好，就一直没过户，但是保险费什么的都是吴杭州在交的，后来直到2014年11月份左右才过户给吴杭州。洪文胜在一审中陈述称：车辆是2012年8月份给洪文胜的，当时吴生梧欠洪文胜5万元钱，该车就作为债务抵价给洪文胜了，后来车辆的所有费用都是洪文胜在交纳，因为吴生梧是洪文胜姐夫，就一直没过户，直到2015年才过户给洪文胜。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本案中，农行铜鼓县支行与恒兴公司、吴生梧等之间发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纠纷的主债务人为恒兴公司，吴生梧作为从债务人的保证人之一。农行铜鼓县支行的主债权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恒兴公司为之提供了价值约6135.6510万元的抵押担保，足以清偿其借款债权。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金融借款纠纷于2015年7月6日作出了（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但该案尚未处置涉案抵押物，故农行铜鼓县支行在未通过执行程序先实现该抵押权前，不足以证明其主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同时，虽然涉案车辆浙G×××××小汽车、浙G×××××小汽车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4年11月14日才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吴生梧约于2012年已实际将该二车辆分别转让给洪文胜、吴杭州并交付其使用，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农行铜鼓县支行发放贷款之前，也发生在（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案件受理之前（于2015年4月1日受理），故不存在损害农行铜鼓县支行债权的条件。综上，农行铜鼓县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款债权已遭受损害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损害（如实际存在）与吴生梧的车辆转让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农行铜鼓县支行要求撤销吴生梧车辆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农行铜鼓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农行铜鼓县支行负担。农行铜鼓县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生梧的恶意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恒兴公司所欠贷款逾期后，虽有抵押资产，但由于抵押物所在地为铜鼓县，属于山区，且近年经济下行，抵押物往往无法处置、无人购买。从现实拍卖情况来看，抵押物价值仅有当时评估价格的40%。故宜春中级法院在诉前保全时，不但对抵押物进行了保全，也对相关保证责任人的个人资产也进行了诉讼保全。而根据判决书及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农行铜鼓县支行有权先行追偿保证人的资产，在抵押物无法处置的情况下，必然需要先行追偿保证人吴生梧。经查询，吴生梧除转让物外无其他资产可供履行保证责任，且���行中也未主动履行，可以合理确定吴生梧已因车辆转让行为丧失了履行能力，其恶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已经明显损害了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原审认定转让行为在起诉前不存在损害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可撤销的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应发生在债权发生之后。吴生梧在签订保证合同之日，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即已确立。起诉行为只是农行铜鼓县支行对发生的债权无法受偿时，采取维护合法权益的诉讼手段。其次，车辆的转让按法律规定，应以过户登记为准，吴生梧、吴杭州、洪文胜提出车辆转让行为在发放贷款之前只有当事人的口头陈述，而实际的过户时间在农行铜鼓县支行诉前保全之后，因此，原审的该项认定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吴生梧在二审���答辩称：1.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需要无偿转让财产及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我方认为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而且转让行为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前。吴杭州的车子是2009年作为奖金给的，也一直由吴杭州使用，该转让行为在2009年已经完成，就是过户在2014年办理。洪文胜的车子是在2012年8月抵债给洪文胜。过户时间为2015年，车子真正转让时间是在2012年。本案吴生梧与农行铜鼓县支行之间的债权是在2014年才形成的，所以车子转让行为在前，债务形成在后，且转让行为均是有偿的。2.转让行为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与农行铜鼓县支行之间的借款债务是恒兴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农行铜鼓县支行借款2500万元，吴生梧不是借款主体，只是保证人之一。2500万元贷款的案件江西省宜春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在执行当中。该贷款是由评估价为6135余万��的恒兴房地产作为抵押，是足以清偿主债务的，而且该案处于执行当中，不足以证明主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条件。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农行铜鼓县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吴杭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答辩称：吴杭州于2008年在吴生梧的工厂里上班，2009年1月过年给吴杭州奖金，然后就用车当奖金了。到2012年之后吴杭州就没有去吴生梧的厂里上班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吴杭州均不清楚。车子是2014年才过户的。洪文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答辩称：洪文胜之前对此事并不知晓。2011年时洪文胜借给吴生梧5万元，因为洪文胜在杭州上班，没有车子上班不方便，后来吴生梧就说把车子抵5万元给洪文胜。所以2012年洪文胜把车子拿走开了，吴生梧是洪文胜的姐夫，之前车子没有过户��后来交保险不方便，2015年洪文胜就将车子过户了。二审中，吴生梧、洪文胜、吴杭州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农行铜鼓县支行提供了3份证据材料：1.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给宜春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主拍）、银海、恒昌、国泰、诺德、天平拍卖公司（协拍）的函件一份，证明抵押物拍卖价格已经降到了2188万元，不足以清偿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2.2015年10月28日恒兴公司给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资产评估申请书一份，证明抵押物中的机器设备目前已经严重贬值，因此恒兴公司申请由其议价处理。证明不足以保障农行铜鼓县支行债权的清偿；3.2016年4月12日铜鼓县人民法院民二庭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证明恒兴公司在外欠有大量债务，已经影响了农行铜鼓县支行的债务清偿。对农行铜鼓县支行提供的证据，吴生梧质证认为：1.对证据1，农行铜鼓县支行虽盖有农行的公章，但系农行的章，仍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如果农行铜鼓县支行能够提供原件的，这也是宜春中院给六家拍卖公司的函，既然是已经经过了第一次拍卖，即便是以2188万余元的价格进行拍卖，但最终成交的价格可能会高于2188万元，所以从这份证据本身来说，对本案起不到证明的作用。2.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多大的关联性。资产涉及一是土地和厂房，土地和厂房现还在宜春中院拍卖程序中，最终能否成交，以多少价格成交还是未知数。二是机器设备，里面机器设备很多，该份证据只是说明机器设备无需评估，双方协商拍卖就可以了，说明恒兴公司的资产还包括了机器设备这块。3.证据3，对该证明我方有异议。证明中载明恒兴公司相关案件总的标的额是700万元，经过裁决承担的债务是700万元，但这些���决书和调解书中恒兴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不明，且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确认，形式上也是存在瑕疵的。吴杭州、吴生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农行铜鼓县支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系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在处置抵押物时对第二次拍卖底价的确定。并非资产处置的结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证据2仅体现恒兴公司向法院申请机器设备的处置方式，未体现设备最终处置的价值，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不予认定。3.证据3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除“约于2012年，吴生梧已将浙G×××××小汽车转让给洪文胜并交付其使用，后于2015年1月23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约于2012年，吴生梧已将浙G×××××小汽车转让给吴杭州并交付其使用，后于2014年11月14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外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吴生梧于2015年1月23日将车牌号为GHH1**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福克斯（FOCUS）牌小汽车过户登记至洪文胜名下。吴生梧另于2014年11月14日将车牌号为浙G×××××日本本田公司制造的时韵牌小汽车过户登记至吴杭州名下。还查明，2014年5月19日农行铜鼓县支行与吴生梧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农行铜鼓县支行为债权人，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19日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500万元。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行铜鼓县支行是否对吴生梧享有合法债权；2.吴生梧转让车辆行为的时间认定问题；3.吴生梧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4.吴生梧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对农行铜鼓县支行造成损害。一、关于农行铜鼓县支行是否对吴生梧享有合法债权的问题。农行铜鼓县支行与恒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吴生梧等人作为保证人与农行铜鼓县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自农行铜鼓县支行依借款合同于2014年4月至5月发放款项，与吴生梧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之日（2014年5月19日）起即对恒兴公司、吴生梧等担保人享有合法债权。二、关于吴生梧转让车辆行为的时间认定问题。吴生梧称将车辆转让给吴杭州、洪文胜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2012年。但对此仅提供吴杭州对案涉浙G×××××车辆购买保险等材料，以及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浙G×××××的保险费由洪文胜交付的证明、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洪文胜使用车辆的证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车辆转让行为的发生时间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吴生梧将车辆转让给吴杭州、洪文胜的时间。经审查，案涉车辆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1月23日完成车辆过户登记，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车辆转让行为发生时间的前提下，车辆转让应以过户登记的时间为准。故应认定案涉车辆转让时间均在���行铜鼓县支行对吴生梧享有合法债权之后。三、吴生梧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的问题。首先，吴生梧主张其于2011年向洪文胜借款5万元，案涉车辆转让系用于抵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吴生梧与洪文胜既未提供案涉浙G×××××车辆转让之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亦未提供案涉车辆转让之后洪文胜支付合理对价的凭证，案涉浙G×××××车辆属无偿转让。其次，吴生梧主张其于2009年将浙G×××××车辆作为奖金方式奖励给吴杭州，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亦未提供案涉车辆转让之后吴杭州支付对价的凭证，故亦应认定案涉浙G×××××车辆系无偿转让。四、吴生梧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对农行铜鼓县支行造成损害。吴生梧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农行铜鼓县支行可以在主张抵押权的同时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现吴生梧转让车辆的行为导致其财产减损，农行铜鼓县支行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难以实现，债权已实际受到损害。故原审法院认为农行铜鼓县支行未通过执行程序先实现抵押权，不足以证明主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已遭受损害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农行铜鼓县支行请求撤销吴生梧向吴杭州、洪文胜转让车辆行���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吴生梧将其名下牌照为浙G×××××时韵牌汽车转让过户给吴杭州的行为；三、撤销吴生梧将其名下牌照为浙G×××××福克斯（FOCUS）牌汽车转让过户给洪文胜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生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应 倩代理审判员  郑 睿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