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良。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其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银华，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华。委托代理人：姚文妹，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福良、章其明为与被上诉人陈中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新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福良、章其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银华，被上诉人陈中华的委托代理人姚文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2月26日，徐建龙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借款3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号为33020120140019190）一份，同时约定由陈中华、高福良及章其明提供担保，并由各方予以签字确认。合同同时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结算方式、逾期罚息、担保方式及实现担保责任的情形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后借款人徐建龙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支付利息，故陈中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陈中华于2014年12月23日代徐建龙偿还利息2000元，于2015年2月25日分三笔代徐建龙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320.1元，截止2015年2月25日，陈中华代徐建龙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4320.1元。嗣后，陈中华就要求高福良及章其明承担各自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与高福良、章其明多次协商未果，故纠纷成讼。陈中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福良、章其明立即归还陈中华担保代偿款本金及利息计人民币203980.53元（其中代偿本金200000元、利息3980.53元）；2、高福良、章其明共同支付陈中华利息损失共计8047.45元（暂计时间：从2015年2月26日计至2015年8月15日，共160天，203980.53×6%×160天÷365天×4倍=8047.45元），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高福良、章其明对上述担保代偿款及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陈中华当庭变更诉请，陈中华称计算利息有误，故将诉讼请求1中利息3980.53元变更为4213.4元，其余诉请不变。该院经审核，依法予以准许。高福良原审答辩称：陈中华主张不能成立。一、陈中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银行向徐建龙发放了贷款的事实；二、根据陈中华提供的业务凭证上的贷款合约号与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不能证明陈中华所还款项即为代徐建龙归还的借款的事实；三、《担保法》第十二条虽规定了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但《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亦明确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司法解释明确了担保人必须先向债务人追偿，追偿不能的部分才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这是一个前置程序，陈中华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债务人追偿过，故不能直接向担保人追偿。综上，陈中华要求高福良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故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中章其明的答辩意见与高福良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是否向徐建龙交付借款30万元。二、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是否应先向债务人追偿，追偿未果时才可向其他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高福良、章其明均抗辩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未向徐建龙交付借款30万元及陈中华所还款项亦非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经该院审核，对高福良、章其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已向徐建龙交付借款30万元且陈中华所还款项即系代徐建龙偿还的借款的事实。理由如下：陈中华提交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签约通知单及面谈记录能证明陈中华与徐建龙及高福良、章其明达成借款及担保的合意，业务凭证及代偿证明则能证明陈中华代徐建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陈中华虽没有提交银行向徐建龙交付3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假如银行未将贷款发放给徐建龙，陈中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会主动去承担归还借款的风险，并结合以上二者综合考虑，该院认定徐建龙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行借款30万元及由陈中华、高福良、章其明提供担保且银行已向徐建龙交付借款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高福良、章其明抗辩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条明确了担保人必须先向债务人追偿，追偿不能的部分才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这是一个前置程序，陈中华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债务人追偿过，故不能直接向担保人追偿，经该院审核，对高福良、章其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未明确规定履约保证人需先诉债务人为其向其他保证人行驶追偿权的必经前置程序，既然《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履约保证人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也同时享有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权利，两者同为债权请求权，不应有先后顺序之分，即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具有先诉抗辩权；第二，该条文应为避免履约保证人已向债务人追偿受偿后，超出未受偿部分再次向其他共同保证人追偿，造成重复处理从而使履约保证人获得双重追偿；第三，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因各个共同保证人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如履约保证人需以先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为前置程序，既增加了履约保证人的风险，又提高了守约人的守约成本，有失公平、合理，亦不是《担保法解释》所追求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其他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主张权利。关于陈中华要求高福良、章其明立即归还陈中华担保代偿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4213.4元的诉请，该院已认定陈中华共计代徐建龙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4320.1元，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案中陈中华及高福良、章其明作为共同保证人对保证责任没有约定，应当平均分担，故每人应当承担三分之一份额，即每人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440元，共计101440元。该院认为，各保证人之间没有约定，平均分担，各个保证人之间是一个按份责任，故高福良及章其明应当分别支付陈中华借款本金及利息101440元。关于陈中华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陈中华已于2015年2月25日履行了保证责任，高福良、章其明在陈中华多次催讨下仍拒绝履行各自的保证义务，应当向陈中华支付因高福良、章其明怠于履行给陈中华造成的损失，但陈中华、高福良、章其明之间对利息损失部分未作出约定，现陈中华主张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属畸高，故该院对利息损失部分予以适当调整，酌情认定为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总计利息损失6816.76元（自2015年2月26日计算至2015年8月5日止，202880×0.00021×160=6816.76元），故高福良及章其明分别支付陈中华利息损失3418.38元，其后利息仍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关于陈中华要求高福良及章其明对担保代偿款及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院认为，陈中华及高福良、章其明均为共同保证人，且未对保证责任比例进行约定，故应当平均分担，即每人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各个保证之间承担保证的份额已然明确，故保证人之间实际上是一个按份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福良、章其明分别向陈中华支付代偿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440元，共计10144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高福良、章其明分别向陈中华支付利息损失3418.38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26日计算至2015年8月5日止，其后利息仍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陈中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福良、章其明未按该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缴纳4480元，由陈中华负担42.6元，由高福良、章其明各自负担2218.7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高福良、章其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银行交付借款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银行交付借款的事实。交付借款是一个基础事实，必须要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归还本案借款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被上诉人归还本案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签约通知单上的“合约号”是19130845000000034，而还款凭证上的合约号是191308572000000200。贷款合约号是该笔业务在银行系统中唯一标识的编码，由此，被上诉人归还的不是本案的贷款，至少归还本案贷款的证据是不足的。另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面谈记录》表明贷款人徐建龙与贷款行存在其他业务合作，即使银行贷款给徐建龙，陈中华也归还给银行了，也有可能不是本案的而是其他业务的打款还款。陈中华二审答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银行直接将贷款发放至徐建龙账户。本案中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签约通知单、借款记录等都能证明徐建龙与银行、被上诉人达成贷款合意，以及被上诉人代徐建龙偿还贷款的事实。二、签约通知单上载明的合同号及账号与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上载明的一致，期限也相吻合。业务凭证上载明的贷款合约号与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号并非一个概念范畴，且代偿证明上载明的合同编号与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号一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三笔还款即为代徐建龙还款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陈中华提供一组证据：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新市支行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应的放贷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新市支行向徐建龙发放贷款30万元，以及陈中华代徐建龙归还贷款本息的事实。经质证，高福良、章其明对陈中华提交的该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一、该组证据既不是新证据，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二、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都是基于2014年2月26日徐建龙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借款30万元这一事实诉请和判决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证明却是2014年2月26日徐建龙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放贷凭证显示的合约号是19130857500000086，这是二审中新出现的编号，而本案借款凭证上的合约号是19130845000000034，而还款凭证上的合约号是191308572000000200是基于合约号是19130857500000086而来。所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所主张的也完全正确。四、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和一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的打款账号是62×××16，而银行出具的证明所载的打款账号是62×××14。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向徐建龙发放贷款30万元，以及陈中华代徐建龙归还贷款本息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是否向徐建龙发放了30万元借款。二、陈中华是否已经代徐建龙归还了本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涉及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是为期两年的自助可循环合同，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即个人客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获得授信额度并签订相关协议后，可以通过电话银行、网上银行、自助终端等渠道，自助办理放款和还款业务，在授信限额和有效期限内循环支用借款，并可随时自助提前还款。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陈中华提供的自助放款凭证，结合银行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新市支行于2014年2月26日依据合同编号为33020120140019190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首次在自助终端向徐建龙发放借款30万元，首笔借款于2014年5月21日提前结清本息。2014年5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新市支行再次通过自助终端发放借款30万元。在签订相关协议的过程中，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额度签约通知单、自助放款凭证载明的合同编号均为33020120140019190，足以证明银行已经按约发放借款，不存在其他业务打款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未向徐建龙发放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反复提出签约通知单上的合约号与还款凭证上的合约号不一致，故被上诉人归还本案贷款的证据不足。首先，签约通知单上显示的合约号与业务凭证上显示的贷款合约号并非同一概念；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银行两次出具的代偿证明上载明的合同编号与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及自助放款凭证载明的合同编号一致，2014年5月22日的自助放款凭证上显示的合约号与2015年5月25日的还款业务凭证上显示的贷款合约号一致，且业务凭证上显示的借款归还的时间也符合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的规定，即被上诉人陈中华于借款期限届满的最后一日（2015年2月25日）代徐建龙归还了借款本金、相应的利息及罚息，故原审本院认定陈中华代徐建龙归还了借款，并无不当。徐建龙、陈中华、高福良、章其明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达成借款及担保的合意，后陈中华代徐建龙偿还借款本息。已经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其他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高福良、章其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高福良、章其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华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