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新01执复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海燕，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泽，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韩军，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执行人：马梅梅，女，1982年1月1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执行人：韩英，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执行人：韩萍，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执行人：韩玲，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复议申请人王海燕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米东区法院）（2020）新0109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米东区法院查明，（2019）新0109民初674号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王海燕（甲方，出借人）与异议人韩军（乙方、借款人）、韩军之父韩金财（乙方、借款人，已于2017年1月27日去世）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为资金周转的需要向甲方借款，双方协议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甲方向乙方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算；甲方向乙方实际提供借款的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条》；如乙方一次性偿还借款，则乙方在偿还借款的同时收回《借条》，如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借款，则乙方在向甲方偿还借款或者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或逾期利息时，由甲方在《借条》上作出备注说明，《借条》仍由甲方保管；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借条》可作为合同履行情况的直接证据；借款利率按借款总额的2%计收月息即每月利息为7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应以借款本金余额为准（如分文未还，则以全部借款金额为准），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承担逾期利息；因本借款产生的公证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执行、诉讼、交通、差旅、律师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各方共同确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已经对强制执行公证的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完全明确了解；本合同各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自愿向公证机构申请公证并申请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乙方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甲方无需经过诉讼程序即可申请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由人民法院直接予以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公证和执行、律师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关于公证机构出具执行证书时对债务的核实：在债务人出具的借条中已经约定了履行义务的记载方式，公证机构无需另行核实债务，可以直接根据《借条》直观判断债务人是否还清而签发执行证书；本合同一式三份，自出借方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甲方王**、乙方韩军、韩金财均在合同落款处本人签字。当日，该合同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当日，韩军、韩金财出具借条一张：根据韩金财、韩军于2016年5月9日与王海燕签订的《借款合同》，现收到王海燕支付的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我们承诺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注：本借条下方备注借款偿还情况，内容为债权人填写，如有撕毁或涂改视为债务已经还清，债务履行届满，本借条作为借款人是否还款的直接证据），上述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1月8日。2017年5月10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证处为王海燕出具（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载明：2017年5月4日和5月8日拨打韩金财在合同中预留的联系电话13*******XX，电话语音提示无法接通；拨打韩军135XXXX****，2017年5月4日电话语音提示无法接通，5月8日接通，接电话的人自称是韩军本人，称其尚未偿还王海燕的借款，对出具执行证书未持异议；执行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执行人王海燕；执行依据为（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韩军、韩金财于2016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被申请执行人为韩金财、韩军；执行标的：1.本金人民币350万元，逾期利息320,250元（计算方法：350万元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5月10日，350万元×0.05%×183天），合计3,820,250元；2.被申请执行人韩金财、韩军还应承担自2017年5月11日至本案执行完毕之前新产生的逾期利息，在执行时一并执行；3.本案的执行公证费11,461元由韩金财、韩军承担（本案的执行公证费已由出借方王海燕预交，在执行时一并执行）。被告王海燕为申请执行（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交纳了公证费（执行）648.74元。2017年5月25日，米东区法院在（2017）新0109执1082号执行案件期间，制作了受送达人韩军的执行通知书。   韩军与王海燕民间借贷一案，米东区法院（2019）新0109民初67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海燕实际提供借款总额为35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息，因案涉借贷合同无效，放贷高利部分依法不予保护，自王海燕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韩军向王海燕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出具（2016）米证字第6507号债权文书公证书时，韩军尚欠王海燕本金350万元及从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此部分公证执行文书内容合法有效，韩军要求不予执行该部分的诉请，米东区法院不予支持。对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韩军就此部分的不予执行请求，米东区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韩军与王海燕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不予执行（2016）米证字第6507号债权文书公证书自王海燕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的利息；三、驳回韩军要求王海燕返还已支付借款1,483,5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军要求王海燕承担上列第三项1,483,500元按月2%计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利息407,030元的诉讼请求。因韩军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5日，米东区法院执行韩军名下房产进行拍卖所得款项822,943.2元，其中支付拍卖机构金泽拍卖16,458元、中创评估机构6,918元、宏泰建工集团（房屋未交付款项）70,043.84元，转执行费40,717.71元，实际向王海燕支付686,755.61元，2018年12月13日，米东区法院执行韩金财遗产590,704.8元。截至2020年6月26日，米东区法院涉本案执行案件已执行案款2,763,010.45元。   2017年5月24日，申请执行人王海燕持（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向米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7）新0109执1082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1月23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执监66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提级执行；米东区法院作销案处理。2020年5月20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11月20日，申请执行人王海燕以韩军、马梅梅、韩英、韩萍、韩玲作为被执行人向米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1,380,674.29元,米东区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以（2020）新0109执2871号案件立案执行。   在听证过程中，米东区法院通知涉案公证处即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公证员出庭接受询问，该公证处委派公证员李威到庭。根据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提交的涉案公证文书中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证处重大事项讨论会会议纪要显示：王海燕于2017年5月4日提出申请，称被执行人至今未还款，韩金财于3月因病去世，要求签发执行证书。公证员于2017年5月4日拨打韩军电话无人接听，又于5月8日拨打韩军电话，韩军接电话后称尚未偿还王海燕借款本金，同意出具执行证书，并于2017年5月9日前来我处当面确认债务尚未履行，同意出具执行证书。对于是否将死者韩金财列为被执行人进行讨论，讨论结果为：第一、出具执行证书的申请人是债权人而非债务人，是申请执行人。所以作为债务人的自然人死亡，不影响债权人要求实现其债权的权利，债权人也不会因此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否则，债权人权利将得不到保障，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也将成一纸空文。第二、强制执行的目的是实现债权，强制债务人履行债权文书约定的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其执行的是债务，是财产，并非债务人本人，故作为债务人的自然人死亡后，可以执行其遗产。第三、债权人为签发执行的必要条件，况且此时债务人已死亡，已经无法表示异议。第四、本案所涉借款系韩军与死者韩金财的共同借款，已经对韩军就债务履行情况进行核实，韩军对出具执行证书无异议。会议决定：可以出具执行证书，将韩金财与韩军均列为被执行人。2017年5月9日，公证员在与异议人韩军核实债务时，韩军仅仅在谈话笔录第一页签名，第二页未签名。   韩金财的法定继承人为韩军、韩英、韩萍、韩玲，韩军的配偶为马梅梅。本案听证中，被执行人韩军、韩英、韩萍明确表示不继承其父亲韩金财的任何遗产。韩玲在本院（2020）新0109民初4520号案件中明确表示不继承其父亲韩金财的任何遗产。   米东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应当包括公证证词、被证明的债权文书等内容。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应当在公证证词中列明。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五条规定：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应当注意审查以下内容：（一）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事实确实发生；（二）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和证据，债务人依照债权文书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三）债务人对债权文书规定的履行义务有无疑义。本案中，借款人韩金财于2019年1月27日去世，其已经丧失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在明知借款人韩金财已经去世、未办理继承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出具了（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王海燕持此执行证书向米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从而导致债务人对债权给付内容存有疑义。（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中王海燕与韩金财、韩军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故（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公证书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对（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及（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应不予执行。异议人要求撤销对（2020）新0109执2871号案件的执行，属于执行实施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对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2017年5月10日制发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均不予执行。   复议申请人王海燕称，已生效的（2019）新0109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只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并非确认（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无效。虽然在出具执行证书时，被执行人韩金财已去世，但该笔借款韩军与韩金财是共同债务人，且其确认借款的事实与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事实一致，同意出具执行证书。因此公证机关出具《执行证书》的程序合法，仍具有强制执行的依据。（2019）新0109民初674号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仅对超出银行间拆借中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不予执行，米东区法院在认定时将没争议的款项也不予执行违反法律规定。在一审审查期间，韩金财的法定继承人韩军、韩英、韩萍明确表示不继承其父韩金财遗产，但作为共同债务人的韩军应偿还合法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变更米东区法院（2020）新0109执异146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2017年5月10日制发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2017）米证执字第64号执行证书确定的本金和本金执行完毕前产生的逾期利息及未超出部分的利息。   本院对米东区人民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已生效的米东区法院（2019）新0109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王海燕提供借款为350万元，韩军是该借款的共同债务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已生效的（2019）新0109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对王海燕与韩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认定无效，及“不予执行（2016）米证字第6507号债权文书公证书自被告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属判决部分不予执行，米东区法院以“（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中王海燕与韩金财、韩军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认定（2016）米证字第6507号公证书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执异14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邓 颖   审  判  员   陈晓春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