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畅。委托代理人张昱伟，男，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陈秋声，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孔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2月1日，东杰公司与徐徐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内载：本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2003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东杰公司安排徐徐到模具科部门，从事模具开发、制造工作；徐徐税前工资5,000元；为使徐徐在合同期内安心工作、生活，由东杰公司出资20万左右为徐徐就近购置一套住房，徐徐在东杰公司处工作满十年，该套房屋产权归徐徐所有。如不满十年徐徐离开东杰公司处，该套房屋归还东杰公司，如果徐徐要求返还房款，则按届时的市场价格计算等内容。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约且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都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根据违约方的责任大小及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程度而定。该合同落款的甲方处加盖有东杰公司公章，并由王某某作为东杰公司代表人签字。劳动合同签订后，徐徐在东杰公司处工作。该合同期满后，徐徐继续在东杰公司处工作。2015年7月15日，徐徐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杰公司支付其房屋折价款128.5万元。该会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闵劳人仲（2015）通字第1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徐徐的请求事项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徐徐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徐在东杰公司处工作期间居住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4.24平方米，权利人登记为王某某。原审诉讼中，徐徐陈述，其于1998年10月入职东杰公司处，东杰公司于2000年购置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后即将该房屋提供给徐徐一家居住。双方于2003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徐徐为东杰公司工作十年，东杰公司将房屋过户给徐徐。现徐徐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东杰公司却迟迟不肯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徐徐，故其现依据上述房屋现在的市场价格主张折价款1,477,000元。徐徐为此提供录音、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东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徐徐的主张，录音中的对话方均不是东杰公司现任的法定代表人，均不能代表东杰公司的真实意思。且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购买时间明显早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权利人也并非东杰公司，而是案外人王某某，故该房屋并非合同约定的东杰公司为徐徐购置的房屋。该房屋实际是王某某个人购买后于2003年出于朋友情谊免费提供给徐徐一家居住的。王某某系东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现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与徐徐系朋友、老乡。因此，徐徐以该房屋的市场价主张房屋折价款，无依据。且经东杰公司了解，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不足百万。但徐徐以该房屋计算购房款没有任何依据，即使徐徐所称的合同条款成立，东杰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也应以20万元为限，双方之间最多只有给予购房款的约定，没有直接给予住房的约定，更没有约定以案外人王某某的上述房屋作为购房款的计算标准。原审庭审中，东杰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10月21日、10月29日两次以快递形式向徐徐送达告知函，要求徐徐提交就医材料以便核算工资并签订劳动合同，但两份邮件均遭徐徐拒收。由于徐徐一直未到公司办理请假手续及签订劳动合同，故东杰公司当庭告知徐徐立即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徐徐对此则称，两份邮件其都接到过邮政工作人员的电话，但因其当时正在医院看病，故告知邮政工作人员暂时无法接收邮件，但之后就未再收到邮件。且徐徐已将就医材料、病假单及请假条等一起交给了东杰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时效？2、东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徐徐房屋折价款？3、徐徐主张的房屋折价款数额是否适当？就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出仲裁要求，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就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等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东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其书面通知徐徐拒绝履行劳动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的内容，且徐徐就房屋折价款事宜于2015年7月15日提起仲裁申请时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因此，徐徐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就第二项争议焦点，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徐徐、东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为使徐徐在合同期内安心工作、生活，由东杰公司出资20万元左右为徐徐就近购置一套住房，徐徐在东杰公司处工作满十年，该套房屋产权归徐徐所有。徐徐于签订劳动合同后在东杰公司处工作超过十年，已经履行了劳动合同所约定义务，东杰公司亦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在东杰公司未按约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徐徐主张房屋折价款，实际即为东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而造成徐徐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就第三项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东杰公司出资20万元左右为徐徐就近购置一套住房。虽然徐徐居住的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并非东杰公司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后所购置，但徐徐自劳动合同签订之后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且该房屋的权利人王某某系东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现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亦作为东杰公司代表人在劳动合同落款处签字，故原审法院确认该房屋系王某某代表东杰公司提供给徐徐居住。因此，根据目前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参照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结合徐徐在东杰公司处的实际工作年限及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的房价上涨因素等情况，酌情确定东杰公司支付徐徐经济损失1,35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2月6日判决：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徐经济损失1,35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东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200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未提出购房事宜，应当视为放弃有关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取消了购房约定。3、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系王某某所有，原审法院将该房屋作为赔偿依据与合同约定相悖。4、被上诉人入职时提供虚假身份信息，其实际年龄比入职时填写的大了5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无效。故东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350,000元。被上诉人徐徐不接受东杰公司之上诉请求，认为身份信息因派出所登记错误，故进行了更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居住证时对身份信息变更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从未放弃过购房主张；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也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东杰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补充，即徐徐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所用的身份证是假的。对此，徐徐不予认可。经查，东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徐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提供了虚假的身份证。徐徐提供的《扬州市公民变更更正身份信息证明》足以证明徐徐出生日期的变化是因为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更正。故对东杰公司所提出的该项事实补充，本院不予采纳。东杰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确认，双方于2003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刘某某为东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和王某某为东杰公司股东。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关于徐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已经充分阐明了观点和理由，本院亦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东杰公司有关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取消了购房约定的主张，东杰公司并未能提供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过该份合同，故对东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杰公司有关徐徐入职时提供虚假身份信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主张，徐徐出生日期的变更是因为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更正，徐徐提供的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也足以证明东杰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徐徐出生日期的变更是知晓的，故对东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采信。东杰公司与徐徐于2003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就东杰公司为徐徐购房事宜和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在徐徐于东杰公司处工作已满十年的情况下，东杰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虽为王某某，但徐徐有关劳动合同中约定购买的住房指的是前述房屋的陈述能与其提供的其与刘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谈话录音相互印证，且徐徐在东杰公司处工作期间实际亦居住于该房屋，故本院采信徐徐的前述陈述。东杰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购房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参照该房屋的市场价值等因素确定东杰公司应向徐徐支付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东杰公司虽对原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不同意就该房屋的价值申请评估，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属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东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审 判 员  李 弘代理审判员  倪 鑫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