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刑初1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系被害人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文，农民。系吴某甲之母、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被害人之母。委托代理人陈君巧，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宜友，农民，2010年7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浙江省丽水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晟、陈超，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宜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张某文、吴某乙、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凯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君巧，被告人徐宜友及其辩护人王晟、陈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宜友的姐姐徐某甲与被害人吴某丁曾为男女朋友，二人分手后仍因琐事发生争吵。2015年12月7日8时许，徐宜友接到其妹徐某乙的电话称其姐徐某甲在丽水受到他人的威胁，同年12月7日20时许，徐宜友、徐某乙到达丽水并入住莲都区千岛湖宾馆。次日凌晨2时许，徐宜友三兄妹在回宾馆的途中遇到吴某丁，吴某丁责骂并殴打徐某甲，徐某乙见状上前阻拦并与吴发生扭扯。徐宜友即拿出口袋中的折叠刀捅刺吴某丁胸腹部数刀。吴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徐宜友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吴某丁系锐器刺破心脏死亡。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黑色折叠小刀一把、橙色刀柄小刀一把，归案经过、扣押、返还决定书、通话记录、住宿记录、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宜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徐宜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徐宜友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原告人在经济及精神上均遭受重大损失，请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由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22500元、丧葬费25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918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00元、误工费2125.5元等共计687403.5元。被告人徐宜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理由：（1）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动机，其是在一时冲动和激愤的情况下才捅了被害人的；（2）被告人事先没有预谋和准备，本案系一时的冲动、激愤导致的伤害行为；（3）被害人胸腹部虽有6处伤口，只有一处是致命伤，说明被告人并非要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4）被告人见被害人捂着流血的肚子离开现场时，其没有继续追赶实施加害行为，而是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5）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6）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7）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宜友的姐姐徐某甲与被害人吴某丁曾为男女朋友，二人分手后仍因琐事发生争吵，期间，吴某丁有威胁徐某甲的言语。2015年12月7日8时许，被告人徐宜友接到其妹徐某乙的电话称其姐徐某甲在丽水受到他人的威胁，徐宜友遂与徐某乙一起到丽水想接徐某甲离开丽水。12月7日晚上8时许，二人到达丽水，并入住莲都区千岛湖宾馆。12月8日凌晨2时许，徐宜友、徐某甲、徐某乙三人在吃完夜宵回千岛湖宾馆的途中遇到吴某丁，吴某丁边骂边上前殴打徐某甲，徐某乙见状上前阻拦，并与吴某丁发生扭扯。徐宜友见状拿出放在口袋中的折叠刀，冲上前与吴某丁互殴。互殴中，徐宜友连续捅刺吴某丁胸腹部数刀。吴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徐宜友携折叠刀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吴某丁系锐器刺破心脏死亡。另查明，吴某丁系农村居民，张某文与吴某丁生育一女，即吴某甲。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黑色小刀，刀刃长6、7公分，刀柄长8、9公分一把，经被告人徐宜友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2、书证（1）扣押决定书、返还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徐宜友的折叠刀一把，予以扣押；对徐某甲持有的华为手机扣押并予以发还，对徐某乙持有的苹果手机、MEIZU手机、OPPO手机扣押并予以归还。（2）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8日2时许，胡某报警称都市旺角酒店门口有两男两女打架，一名男子拿着小刀，被两名女子拉着，另一名男子手捂着流血的肚子。捅人者姐姐（徐某甲）也报了警，徐宜友、徐某甲、徐某乙三人在丽青路千岛湖宾馆门口等候民警。（3）通话记录，证实①吴某丁（159××××5277）于2015年12月7日0时20分18秒主叫徐某甲（159××××3744）8分8秒，同日1时23分14秒主叫徐某甲5分14秒；②徐宜友在12月6日至12月7日与徐某甲、徐某乙之间的通话记录。（4）住宿记录及视频①千岛湖宾馆登记记录，证实徐宜友于2015年12月7日19时46分许在莲都区千岛湖宾馆登记住宿的记录。②都市旺角酒店登记记录，证实吴某丁于2015年12月8日2时06分许在莲都区都市旺角酒店登记住宿的记录。（5）前科材料，证实徐宜友因盗窃罪于2010年7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1年1月28日刑满释放。（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宜友及被害人吴某丁的户籍身份信息。3、证人证言（1）徐某甲证实，案发前一个月认识吴某丁，二人好起来后他常向其借钱，让其买苹果6S手机，后其就提出了分手。为此，吴某丁常来电话责骂。2015年12月6日23时至7日凌晨2时许，吴某丁又来电话吵闹，通话期间，吴某丁到店里买刀要杀了其的声音，被其用手机录了下来，其将该段录音，发微信告诉了其妹徐某乙。同时，其在微信中将吴某丁的种种行径，也告诉徐某乙，如果其死了，吴某丁就是凶手，并将其银行卡账户、密码告诉徐某乙。后其弟徐宜友和徐某乙于当日21时许到丽水，想让其到苏州。8日凌晨2时许，其兄妹三人吃完夜宵回徐宜友入住的千岛湖宾馆途中遇到吴某丁，吴某丁边骂边巴掌打过来，徐某乙上前阻拦，也被他打了。徐宜友见状上前与吴某丁相互用拳头打，当时很乱，后吴某丁喊着“哎呦”倒在地上，徐宜友拉着徐某乙就跑，其问徐宜友怎么回事，徐宜友说吴某丁被他捅了一刀，其叫他把刀拿出来，看到一把折叠的小水果刀，其边拨打110报警电话，边往出事地点走，想送吴某丁去医院，徐某乙说吴某丁被一男一女扶走了。其和徐某乙等警车过来，带警察找到其弟后，兄妹三人被带到公安机关。（2）徐某乙证实，2015年12月7日凌晨，其姐徐某甲来微信说一个叫吴某丁的男子要杀她，并将她的银行卡号和密码及吴某丁的电话也用微信发了过来，同时说如果她死了凶手就是吴某丁。其看到微信后，就联系其哥徐宜友，告诉其哥有人威胁徐某甲的事情，提出一起来丽水接徐某甲到江苏。遂其与徐宜友于当日21时许来到丽水，入住莲都区千岛湖宾馆。12月8日凌晨2时许，其和徐某甲、徐宜友吃完夜宵后回千岛湖宾馆路上，有个男人出来叫骂，后该男子与徐某甲争吵，其上前挡在徐某甲的前面，对方继续殴打徐某甲。此时，徐宜友上前与吴某丁扭打，突然吴某丁停了下来，其看到吴某丁一手捂着肚子，往他住的宾馆方向走，地上都是血。徐宜友说他用刀捅了对方，徐某甲拨打了报警电话后，兄妹三人在现场等警察。（3）胡某证实，2015年12月8日2时许，在都市旺角酒店门口有两个女的拉着一个男的，另一个男的捂着肚子，肚子上有血，其就打电话报了警。被两个女子拉着的那名男子右手握着一把小刀，从侧面看刀身约五六厘米。（4）叶某、蓝某真证实，找到吴某丁时，见吴某丁趴在都市旺角酒店隔壁小吃店门口的地上，肚子上都是血，肠子也露在外面，其即打110报了警，之后又打了120的电话。叶某辨认笔录，辨认出“小屁孩”就是被害人吴某丁。（5）李某证实，其出诊到现场后，看到一名年轻男子仰面躺在人行道上，旁边都是血，男子脸色苍白，没有动弹。该男子左胸下部有一个刀口，腹部有一刀口，大量肠管外露。当时该男子瞳孔已经散大固定，对光反应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没有呼吸、心跳，已无生命迹象。（6）吴某丙、张某文证实，2015年12月9日其与父母一起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定被害人为吴某丁。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丽青路大洋路口东侧路面，勘验检查发现丽青路LQ04号消防栓北侧路面往西至丽青路味道工坊北侧人行道之间18cm范围内有大量血迹，现场血迹棉签粘取，分段提取5份血样，分别编号，并制作了现场图、现场照片。（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2月8日，侦查机关对徐宜友人身检查，其右手大拇指根部有长一厘米的伤口，右手大拇指根部背面有长2cm的伤口，在其右手背无名指根部皮肤表面发现一处血迹，在其右手掌小指第二指节皮肤表面发现一处血迹，现场提取两处血迹擦拭拭子各一枚及徐宜友血样一份。（3）徐某甲、徐某乙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未发现有表皮剥落、红肿、创口等情况。5、鉴定意见（1）丽水市公安局丽公物鉴化字（2015）486号，证实所送检的被害人的肝脏、胃内容中未检出甲胺磷、乐果、敌敌畏等常规毒物成分。（2）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莲公物尸鉴（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胸腹部可见6处创口，①创由第五肋间刺入胸腔，左锐右钝，刺破心包和心脏前壁，心包前壁创口3.8cm，心包内充满凝血块300ml，右室前壁可见2.5cm创口；②创刺入腹腔，刺入肝脏，肝左叶隔面可见2.5cm创口；③创刺入腹腔，刺破贯通胃大弯；④创由第七肋间刺入胸腔，刺入左肺上叶，可见1.6cm创口；⑤创刺入腹腔，后腹腔可见创口；⑥创中下腹脐部下方，长6.8cm，可见肠及肠系膜外露。死者吴某丁尸体胸腹部创口多，创口创缘整齐，左锐右钝，创腔深，胸部创口创腔内，心包和心脏破裂，腹部创口创腔内肝脏破裂、刺破胃大弯，刺破后腹膜，符合单面刃锐器刺创的损伤特征。证实死者吴某丁系被锐器刺破心脏死亡。（3）丽水市公安局丽公物鉴DNA（201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所送检的棉签转移地面血样1、棉签转移地面血样2、棉签转移地面血样3、棉签转移地面血样4、棉签转移地面血样5、被告人手背棉签转移血样、被告人手心棉签转移血样、黑色折叠刀刀刃表面擦拭拭子均检出人血成份，与吴某丁的15个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为吴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所送检的黑色折叠刀刀柄表面擦拭拭子未检出STR分型。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1）2015年12月8日天网现场视频，证实8日2时5分46秒至2时5分59秒徐宜友、徐某甲、徐某乙三人与吴某丁的扭打情况。（2）千岛湖宾馆视频，证实徐宜友入住莲都区千岛湖宾馆的情况。（3）都市旺角商务宾馆视频，证实12月8日2时许吴某丁入住莲都区都市旺角商务宾馆的情况。（4）徐某甲（159××××3744）与吴某丁（159××××5277）之间的短信记录，证实徐某甲与吴某丁于2015年12月7日00时01分27秒至2时59分58秒发生争吵的短信记录内容。（5）徐某甲微信号为“A利群BN聚拢内衣招代理”与徐某乙“A￥《红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徐某甲于2015年12月7日与其妹徐某乙的微信内容。（6）徐某甲与吴某丁的通话录音，证实2015年12月7日00时21分57秒6分钟的录音和7日1时26分36秒2分钟的录音，证实徐某甲与吴某丁发生争吵及吴某丁买小刀，并到徐某甲门口敲门的内容。7、被告人供述徐宜友供述，2015年12月7日上午，其从其妹徐某乙处得知徐某甲在丽水被人威胁，遂与徐某乙于同日20时许到丽水，想接徐某甲去苏州。兄妹三人于次日凌晨吃完夜宵后，碰到威胁徐某甲的被害人吴某丁，那个男的用拳头打其姐徐某甲的头部，其妹徐某乙上去拦住那个男的，也被打了。其急了冲上去，用拳头与男的对打，其真的没有想杀那男的，那男的揪着其头发继续打，其才把折叠刀打开，朝男的肚子连续捅了二三刀。捅了之后，其看男的捂着肚子往回跑，地上流有血。其在宾馆门口看到警车，主动上前说明来意，并将折叠刀交给警察后，其就被警察带走了。这把刀是其在嘉兴地摊上买来有二个多月了，用于削水果，黑色的，没打开长8公分。徐宜友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8、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户口簿、结婚证等材料，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宜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虽系民间琐事引发，但徐宜友见吴某丁在殴打其姐妹时，其未能进行劝阻、妥尚处置，而是上前击打吴某丁。互殴中，徐宜友持水果刀连续捅刺吴某丁胸腹部数下，事发后又未能对被害人进行施救，足见其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徐宜友因故意犯罪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徐宜友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且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其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民事部分宜酌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宜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徐宜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张某文、吴某乙、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2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傅 皖审 判 员  金建荣审 判 员  魏 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