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关音德，住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姜森，住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民，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音德与被上诉人姜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察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姜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7日，本院作出（2015）伊州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撤销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察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察民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关音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音德，被上诉人姜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音德上诉请求：1.撤销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察民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姜森的反诉请求；2.改判姜森支付关音德拖欠的承包费28800元；本案的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姜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森投资损失458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土地平整费343000元，姜森没有提供银行取款或转账凭证，也没有对现场实物进行委托评估，不具有客观性。姜森仅凭合同和收条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而新疆巴口香农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平整证明，阿帕尔村委会出具的接收土地时已被平整过的证明，以及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郭海平作为土地移交见证人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姜森所提出的重复平整土地投资343000元不具备客观性。姜森系由于操作不当，在播种前放水浇地时将平整完好的土地冲成了大小不一的沟沟壑壑而被迫再进行平整土地，故姜森的播种持续到当年的6月初，印证了姜森种植的油葵在10月底收割的事实。平整土地是姜森为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作出的行为。2.关于修建渡槽的费用85000元，姜森亦没有提供银行取款或转账凭证。该项费用双方已经约定用100亩的土地承包费折抵，故不应重复计算。姜森为了达到其不良目的，在渡槽的修建费用上造假。一个修建费用在30000余元的渡槽，通过虚假手段将费用扩大至85000元。3.姜森提交的2014年9月21日水费收据，说明姜森最晚是当年9月21日浇的冬播水，承包地的土质一般是浇完水后5-7天内犁地播种方能保证出苗最好，而姜森种植的油葵是10月底收割的，在当地已不适合播种冬麦。故姜森提交的水费收据，只是其为增加油葵产量而浇的水，而不是冬麦播前用水。二、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用的余款按播种后实际丈量的亩数多退少补，减去已付承包费的1400亩，减去修建渡槽费用100亩，姜森尚欠关音德承包费28800元（180元/亩×160亩）。被上诉人姜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关音德的上诉，维持原判。一、2014年3月10日，姜森与关音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其对承包土地投资了458400元，其中土地平整支付了343000元。虽然合同约定修建渡槽费用以100亩土地的承包费折抵，但实际没有履行。关于水费的问题，交纳水费的收据是2014年9月21日开具，水管站注明是冬麦播前的灌溉，其进行冬麦播前灌溉就是为了继续履行合同。关音德强行阻止其继续耕种，导致其退订已购买的180000元种子，造成了损失。关音德认为承包费用过低，在2014年年底即要求解除合同，故应赔偿其损失。二、关音德主张的总亩数并不是都能耕种的土地。其实际耕种的土地为1200亩。其实际给关音德付款250000元，多支付了44000多元。关音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部分无效（关于2015年至2016年的内容无效）；2.姜森立即将依据以上合同取得的约1200亩土地（以实际为准）退还给关音德；3.姜森支付拖欠的2014年200亩土地承包费36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姜森承担。姜森提起反诉请求：关音德赔偿因合同部分内容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458400元；反诉费用由关音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关音德作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孙扎齐牛录镇阿帕尔村委会（以下简称阿帕尔村委会）部分农户代表与姜森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关音德将位于孙扎齐牛录乡阿帕尔村巴口香西侧、泄洪渠的北侧约1200亩土地承包给姜森种植农作物，承包期限为三年（2014年3月10日至2016年秋收完毕），承包费用为，2014年每亩180元，2015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用每亩不得超过230元。合同签订后，关音德收到姜森支付土地承包费合计250000元。2014年3月25日，姜森支付了建渡槽工程费用85000元。2014年3月28日，姜森与崔某甲签订《土地平整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崔某甲为姜森承包的涉案土地进行土地平整。2014年8月20日，姜森支付购买种子款180000元。2014年9月21日，姜森交纳水费30401.92元。2014年12月，阿帕尔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收回后重新发包给关音德。2015年4月1日，关音德又将该土地转包给陈永学，承包费为每亩400元。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关音德与阿帕尔村委会部分农户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2014年3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第一年的承包价为150元/亩，第二、三年的承包价在2014年12月份由双方共同协商定价，协商定价不成，终止合同。2014年10月，一审法院受理吴志文、艾合买提江分别诉关音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案件，各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终止各方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关音德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退还对方口粮地。2014年10月15日，阿帕尔村委会与关音德签订一份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书，约定：关音德自愿解除和阿帕尔村委会代表的村民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将土地自愿退还给村民；关音德如果与第三方签订的有转包合同及债务等，由关音德负责自行解决，与村民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于2015年至2016年的部分是否无效。关音德、姜森双方在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但关音德在2015年、2016年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情况下，将土地转包给姜森，该行为属效力待定。对2015年至2016年的经营权，关音德实际是无权处分，对关音德无权处分的期限，权利人又没有追认的情况下，致使关音德、姜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2015年至2016年的约定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关音德在合同中约定2015年至2016年承包期限的行为是无处分权行为，其订立的合同有关2015年至2016年承包期限的内容应为无效。对于关音德主张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按双方合同的约定，2014年土地承包费为每亩180元计算，合同约定的亩数为1200亩，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应为216000元。关音德、姜森双方均认可承包费收取及交纳了250000元，故不存在关音德所主张的拖欠2014年的360亩土地承包费64800元，对关音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姜森要求关音德赔偿损失依据及确定赔偿的数额。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对涉案土地2015年、2016年的承包经营权关音德无权处分，关音德具有明显过错，应当赔偿姜森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姜森主张的土地平整费用有协议书、收条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关音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故对土地平整费343000元，予以确认。对于架渡槽费85000元，有相关票据及证人证实，关音德对数额也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水费30400元，在该水费收据上载明是冬麦播前用水，予以确认。据此，姜森损失合计为458400元。对于如何赔偿的问题，关音德、姜森签订合同期限为三年，姜森系为三年收益而进行了土地经营投资，结合双方实际履行了一年，对此应当赔偿两年投资损失，即由关音德赔偿305600元（458400元÷3年×2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关音德与被告（反诉原告）姜森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2015年至2016年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关音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关音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姜森投资损失305600元。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关音德负担；反诉费4088元，由反诉被告关音德负担2788元，由反诉原告姜森负担1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还约定,双方签字后，姜森向关音德支付150000元定金，余款按实际丈量后的亩数多退少补；此土地的供水需要架渡槽方可通水，关音德丈量土地时，第一年少计算100亩土地承包费作为架渡槽的开支费用。之后，姜森对承包土地进行了投资，其中土地平整费支出34300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姜森认可其实际耕种土地亩数为1500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二、姜森的投资损失认定问题。三、姜森是否欠付关音德承包费；若欠付承包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关音德起诉书内容看，关音德系请求撤销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庭审中，关音德又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涉及2015年至2016年部分的承包内容无效，姜森同意该部分承包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涉及2015年至2016年部分的承包内容无效，但双方当事人该主张属于法律认知上的错误，其真实意思表示均系不再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及的2015年至2016年部分的承包内容。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撤销《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2015年至2016年部分的承包内容。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承包合同后，姜森实际种植该土地至2014年秋收完毕。关音德即起诉请求撤销《土地承包合同》。关音德之后又将该土地转包给他人，并收取每亩400元承包费。关音德上述行为表明，其系恶意撤销合同，应承担赔偿姜森投资损失的责任。关于土地平整费。关音德认可承包土地被姜森平整过。姜森亦提供了《土地平整协议书》、收条三张及证人崔某甲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姜森对承包土地支付了土地平整费343000元。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三年，姜森系为三年收益而进行了土地经营投资。结合双方实际履行了一年，一审法院认定因关音德的违约行为给姜森造成了该项损失，应当赔偿姜森两年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85000元修建渡槽费用。姜森认可实际耕种的亩数是1500亩，姜森提供的证人崔某甲也出庭作证，称其平整土地的面积共1500亩，姜森已经向关音德支付了1400亩土地的承包费250000元。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关音德丈量土地时，第一年少计算100亩土地承包费作为架渡槽的开支费用。因此，对超出的100亩土地承包费应当折抵修建渡槽的费用，姜森主张的修建渡槽的费用为85000元，应当予以折抵，对姜森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0400元水费。该项费用收据上注明系是用于冬麦播前用水。姜森实际种植该土地至2014年秋收完毕，已经无法从此次交纳的水费中受益，此次交纳水费的实际受益人系关音德。该损失应由关音德全部承担。综上，关音德应当赔偿姜森的投资损失合计为259066.67元（343000元÷3年×2年+304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约定关音德将1200亩土地承包给姜森，但同时约定余款按实际丈量后的亩数多退少补。关音德先主张土地承包面积实际为1700亩，后又主张1660亩，其主张前后不一致，且仅有关音德本人的陈述，没有其他的证据相互印证。因姜森认可其实际耕种的亩数是1500亩，姜森提供的证人崔某甲也出庭作证，称其平整土地的面积共1500亩。因此，本院认定姜森实际耕种的土地面积为1500亩。根据双方约定，应当少计算100亩土地承包费作为架渡槽的开支费用，姜森实际应向关音德支付1400亩土地的承包费25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250000元，姜森还应向关音德支付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2000元。综上，上诉人关音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音德赔偿被上诉人姜森投资损失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察民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关音德与姜森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2015年至2016年部分的承包内容；三、上诉人关音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姜森投资损失259066.67元；四、被上诉人姜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关音德2014年土地承包费2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关音德负担661元，由被告姜森负担39元；反诉费4088元，由反诉被告关音德负担2310元，由反诉原告姜森负担1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上诉人关音德负担5354元，由被上诉人姜森负担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瑞芳代理审判员  周丽萍代理审判员  张长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