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平，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友，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马，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镇年，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琪钢，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上诉人已经承担的317896元及利息损失9536.88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实现债权损失律师费20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在南京扬子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水泥公司）的清算报告上签字。三被上诉人的过错事实已经生效裁判确认，原审法院却以徐镇年、管琪钢未参与清算为由认定二人没有过错。2.原审判决将徐镇年、管琪钢认定为名义股东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既认定二人为清算义务人，又以二人未参与公司注销、清算过程，认定二人对扬子水泥公司未依法清算不存在过错，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司法立法本意。上诉人并非扬子水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判决却选择在上诉人和实际控制人孙启友之间确定过错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孙启友答辩称：孙启友由于客观原因没有进行书面上诉，但孙启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有异议，理由：1.孙启友与三个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其他股东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要求承担股东应尽的责任；2.在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孙启友支付给三个股东的对价款非孙启友个人支付，是公司在响应政府号召时在补偿款中支付的，孙启友个人并没有得到任何补偿；3.公司清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影响债权人包括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孙启友对清算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清算不当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加重了孙启友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镇年、管琪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3年孙启友与陈国强、管琪钢、徐镇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经诉讼，孙启友履行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补偿款给付义务。股权转让后，扬子水泥公司实际上是孙启友的个人独资公司。扬子水泥公司注销时，并没有经过管琪钢、徐镇年的同意，也没有让管琪钢、徐镇年签字，因此，管琪钢、徐镇年在清算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过错。陈国强请求追偿合理合法，但请求对象应当是孙启友，不应包括管琪钢、徐镇年。望二审法院驳回陈国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国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偿还陈国强代为给付的赔偿款317896元及利息损失9536.88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支付陈国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子水泥公司设立于2000年2月2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孙启友（持股比例85%）、管琪钢（持股比例5%）、徐镇年（持股比例5%）、陈国强（持股比例5%）。2013年3月5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扬子水泥公司欠江苏建材经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36万元，于2013年3月12日前给付11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给付26万元，逾期未支付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扬子水泥公司支付江苏建材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5000元。2017年4月19日，扬子水泥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扬子水泥公司，由清算小组对公司债权进行清算。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成员为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2017年4月19日，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013）栖商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3）栖执字第440号执行裁定，认为扬子水泥公司的股东明知债务存在，在公司清算时，故意隐瞒事实，既不通知债权人，又作出无债权、债务的清算报告，非依法定程序，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裁定追加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为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陈国强向申请执行人江苏建材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了赔偿责任合计金额317896元。2013年4月23日，孙启友（甲方）与陈国强、徐镇年、管琪钢（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扬子水泥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孙启友，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后，扬子水泥公司在2013年前所有银行贷款及由乙方签字的均与乙方无关，贷款责任由孙启友本人承担；扬子水泥公司所有一切往来债务、债权均与乙方无关，由孙启友个人承担；乙方所属的股权转让和甲方应补偿款为：徐镇年70万元、陈国强60万元、管琪钢6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国强及徐镇年、管琪钢遂退出扬子水泥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扬子水泥公司清算报告中徐镇年、管琪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徐镇年、管琪钢未实际参与扬子水泥公司的清算、注销过程。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强及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作为扬子水泥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未履行依法清算义务，应对扬子水泥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性质为共同侵权责任，应由各股东连带赔偿，承担赔偿责任的股东有权向其他有过错的股东追偿。陈国强及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虽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国强、徐镇年、管琪钢将持有的扬子水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启友一人所有，但并未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和工商变更登记，陈国强及徐镇年、管琪钢的股东身份并未消灭，故陈国强及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清算义务人，对外应共同向扬子水泥公司的债权人承担因未依法清算而造成的赔偿责任。陈国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有过错的股东追偿。本案中，扬子水泥公司清算报告中徐镇年、管琪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且徐镇年、管琪钢亦未参与公司注销、清算过程，对公司未依法清算不存在过错，故陈国强主张徐镇年、管琪钢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启友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经办扬子水泥公司的清算、注销事项，对扬子水泥公司未依法清算存在过错，陈国强有权向孙启友追偿。关于追偿比例，因陈国强在签订《协议书》后实际退出了公司的运营管理，仅应孙启友的要求在清算报告中签字，过错较小，结合陈国强所持有扬子水泥公司的股权比例，酌定陈国强应承担5%的责任，孙启友应承担95%的责任。故陈国强有权向孙启友追偿赔偿款317896元中95%的款项，即302001.2元。关于陈国强主张的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利率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国强主张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启友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启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国强赔偿款302001.2元及利息损失（以30200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2元，由陈国强负担375元，由孙启友负担613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虽然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协议书》，孙启友受让陈国强、徐镇年、管琪钢持有的扬子水泥公司的股权，但并未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和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之间变更股权和股东身份的约定，仅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陈国强、徐镇年、管琪钢的股东身份并未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公司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对外承担责任时相互之间系连带责任，其中一人或者数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根据过错大小在内部分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以及管琪钢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清算义务人，对外共同向扬子水泥公司的债权人承担因未依法清算而造成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已查明徐镇年、管琪钢并未实际参与扬子水泥公司的清算、注销过程，扬子水泥公司清算报告上徐镇年、管琪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认定徐镇年、管琪钢对扬子水泥公司未依法清算没有过错并无不当。关于陈国强在公司清算报告上签字问题。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遵循“禁止反言”原则，对自己做出的各种言词负责，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陈国强在一审诉状中以及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自己在清算报告上签字，二审中又否认扬子水泥公司清算报告上“陈国强”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违反了在先言行，有悖诚信原则；同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向陈国强明确释明可申请笔迹鉴定，但陈国强并未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陈国强关于扬子水泥公司清算报告上“陈国强”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的责任承担问题。生效裁判已确认扬子水泥公司股东陈国强、孙启友、徐镇年、管琪钢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公司清算时，故意隐瞒事实，非依法定程序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如前所述，公司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对外承担责任时相互之间系连带责任，其中一人或者数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根据过错大小在内部分担责任。徐镇年、管琪钢并未参与清算，对于公司未依法清算没有过错。陈国强仅应孙启友的要求在清算报告上签字，故一审法院结合陈国强所持有扬子水泥公司的股权比例，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孙启友承担95%的责任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孙启友并未提出上诉，对其答辩所持不服一审裁判的相关观点，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陈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元，由上诉人陈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