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亮甲店街道石拉村**。法定代表人：刘兆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俊，男，汉族，1966年2月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军，男，汉族，1965年3月1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昕，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圣福，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中沟村**法定代表人：张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昕，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俊、张慧军及原审被告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沧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孟俊、张慧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孟俊在庭审上表明自己是合同履约的负责人，从供货到付款的经手人，也就是实际负责人。沧大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在签署合同之时，已经被吊销，无经营资格。被上诉人孟俊代理该公司签署合同，造成原告损失，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慧军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未履行注销及清算职责，仍然以该公司的名义非法经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孟俊不同意上诉人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签合同和买货物的都是沧大公司，答辩人只是经手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而且，答辩人已付清经手的货款，供货至今已8年，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找过答辩人要货款，也能证明不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慧军和原审被告沧大公司亦不同意上诉人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案涉合同的货款已付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而且答辩人未因此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沧大公司支付货款43,950元；2.判决被告孟俊、张慧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9日，人和公司与沧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沧大公司购买消防箱、消防栓等货物，总金额33,780元，交货地点为金州南山小学（金连领地），孟俊为沧大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人和公司在2011年6月18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4次在交货地点向沧大公司交货，累计金额58,200元，沧大公司于2011年6月9日付款14,000元、2012年8月5日付款250元，至今尚有43,950元未付。另查，沧大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东有张慧军等8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慧军，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人和公司和沧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人和公司已向沧大公司交付货物，沧大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其支付货款43,9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和公司要求孟俊承担连带责任，但孟俊系沧大公司的代理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故对人和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人和公司要求沧大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慧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3,95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孟俊提交七份费用报销单、收条，拟共同证明沧大公司已将所有款项支付给人和公司，不欠人和公司任何款项。人和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费用报销单、收条上没有写明用于支付哪个工地的款项，双方以往还存在买卖关系，有欠款，孟俊经手付的款不能证明就是支付案涉合同款项的，人和公司仅对记载“金连工地”字样的2011年6月9日支付的14,000元和2012年5月3日支付的5000元予以认可，同意冲抵案涉合同款项，其余人和公司确认已收到款项，因孟俊交付的支票为案外人大连市西岗区顺源消防物资商店（以下简称顺源消防）出具的，且未记载付款用途，人和消防用该支票冲抵顺源消防欠付货款。张慧军、沧大公司对孟俊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孟俊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收条，因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顺源消防为存续状态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是张慧军，即沧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顺源消防与人和公司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人和公司陈述，顺源消防在2014年以前欠付人和公司合同款一直未付。孟俊不是沧大公司的股东，其自述于2010年进入沧大公司任职，其与人和消防员工张贵州二人经手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事宜。2011年6月9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14,000元；2012年5月3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5000元；2012年9月6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10,000元；2012年11月12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5000元；2013年9月27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3000元；2013年1月31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10,000元；2014年1月23日，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金额5000元。以上七次付款共计52,000元，只有前两次的单据上注明“金连工地”字样。人和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全部支票款项并已入账，仅认可前两次合计19,000元、注明“金连工地”字样的款项用于支付案涉《买卖合同》（供货地点为金连工地），其余款项因付款方是顺源消防，且未注明付款用途，故用于结算顺源消防欠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俊向张贵州交付的七张支票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买卖合同》还有多少欠款未付；孟俊、张慧军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已查明，人和公司依案涉《买卖合同》向沧大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金额为58,200元。孟俊向张贵州交付的七张支票中，只有前两张合计19,000元、注明“金连工地”字样的款项与案涉《买卖合同》有关联性，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行为，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已付款为19,250元=14,000元+5000元+250元，尚欠货款38,950元=58,200元-19,25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更正。孟俊辩称其于2010年才进入沧大公司任职，其经手的项目就是金连工地项目，其对顺源消防与人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未参与也不知晓，其经手所付款项均应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孟俊向张贵州交付支票的付款人均是顺源消防，付款用途未作备注，孟俊也无据证明其在向张贵州交付支票时声明是为案涉《买卖合同》付款。基于对顺源消防享有债权，顺源消防与沧大公司的负责人都是张慧军，付款支票都是顺源消防开具的，且未有付款用途的备注，人和公司将其余33,000元货款全部冲抵顺源消防欠款有合同依据，孟俊关于公司内部请款用途的说明不能对抗人和公司。但人和公司如多收取了顺源消防的货款，则应予返还，但此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沧大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当时已处于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公司的清算义务主体应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并在清算结束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到此公司方才终止。清算期间，公司仍然存续，只是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前述规定旨在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没有明确否定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效力，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买卖合同》不因此而无效。故沧大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仍为有效。作为合同一方的沧大公司当然对合同欠款负有给付义务。张慧军作为沧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尽到及时清算、注销公司的法定义务，却在沧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人和公司无法从不具备偿债能力的沧大公司处实现债权，利益必然受损，张慧军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考虑到人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失察之过，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张慧军与人和公司的过错比例为8：2，故判令张慧军对案涉债务的80%（31,160元=38,950元*80%）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判令张慧军承担的是侵权责任，这与人和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尽相同，考虑到人和公司非专门从事法律工作的机构，不能准确表达其诉讼理由，也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不因人和公司主张法律关系不明确而要求其另行主张。孟俊作为沧大公司的员工，非公司股东，其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与付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人和公司要求孟俊对合同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8,950元；三、张慧军对前述欠款中31,16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元，合计1799元，由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负担，张慧军对其中的1439元负连带给付责任；公告费260元，由大连沧大化学工程发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