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87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明军，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俊平，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炎星，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超，男，199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中，男，194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一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聂红焰，区长。 一审第三人李芹，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 李文中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简称万州区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李明军、唐俊平、李炎星、李超（简称李明军等4人）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李文中户在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沙滩村11组承包有土地，2005年万州区政府向李文中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上载明合同编号为131011，承包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承包地块名称为三铁厂、正塝、生田、捌子丘，承包地块总数为11块，承包地总面积为2.896亩。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及颁证时间未予填写。 2010年重庆市人民政府颁发《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的意见》(渝府发〔2010〕82号)等文件，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从文件中可以看出本次颁证是对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工作的完善，要求全面核查，逐户开展土地确权颁证未签合同的或合同丢失、残破的，要补签、完善，对承包地块、面积等问题要重新核查确认。万州区政府在进行入户调查核实后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上载明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承包地块总数为5块，名称为三铁厂、正塝、生田、捌子丘、竹林梁，原承包证总面积4.02亩，承包地确认面积4.8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谭建莲、李明军、唐俊平、李芹、李超、李炎星、李文中。填写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该证因再次进行农村土地确权，现已上交镇政府，尚未作废。 李文中认为上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内容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20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万州区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入户调查核实表上李文中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还查明，李文中系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沙滩村**村民，其妻谭建莲于2020年5月17日死亡。第三人李明军系其儿子，李芹系其女儿。第三人唐俊平与李明军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李炎星，儿子李超。唐俊平于2014年1月13日因夫妻投靠将其户籍由湖北省京山县钱场镇舒岭村**迁入长滩镇沙滩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文中认为万州区政府的颁证行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万州区政府作为颁证机关是适格的被告。其余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权人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 本案所涉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在2010年11月30日已经核准，但李文中主张其在近期与李明军的诉讼过程中才知道该证的存在，而万州区政府并未提交涉及其颁证日期及李文中应当知道证载内容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万州区政府填写权证后在合理时间内已将权证发放给李文中或李文中早已知晓权证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根据万州区政府提交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的意见》(渝府发〔2010〕82号)等文件可以看出，本次颁证是对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工作的完善，要求全面核查，逐户开展土地确权颁证未签合同的或合同丢失、残破的，要补签、完善，对承包地块、面积等问题要重新核查确认。万州区政府主张被诉承包经营权证是在2005年颁证基础上换发的新证。虽然在形式上属于换发，但证载内容从承包地块、面积及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等均发生重大变化，应视为新的确权颁证，应由万州区政府对权证内容的真实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万州区政府提交的入户核查表上农户代表签名不是李文中自身所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李文中委托他人代签，该表不能作为认定万州区政府颁证行为合法的依据。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该条明确了对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应是该组织成员。唐俊平虽是家庭成员，但在2010年其并不是长滩镇沙滩村11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该组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不应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权人。 综上，万州区政府颁发的被诉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万州区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李明军等4人上诉称，1.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0年即已发放，李文中2020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2.万州区政府颁证合法，并未对李文中的权利造成损害。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文中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万州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重庆市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表（二)。拟证明颁证时入户调查核实情况表明当时李文中承包户家庭成员有谭建莲、李勤、李文中、李明军、李超、李炎星、唐俊平等7人；颁证时李文中、李明军并未要求对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分户登记。 第二组：1.李文中的户户口簿复印件；.李明军的户户口簿复印件；.李文中的户户口变更档案资料复印件。证明2010年入户核实颁证时，李文中、李明军的户户口是同一的。/div> 第三组：1.渝府发〔2010〕82号《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的意见》；2.渝农发〔2010〕289号《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的实施意见》；3.万州府办〔2010〕282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4.万农地确权颁发〔2010〕1号《重庆市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领导小组关于下发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中具体问题处理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拟证明颁证程序合法。 第四组：1.渝〔2019〕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李明军户分户档案。拟证明前证与后证中家庭成员一致。 李文中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201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被诉颁证行为客观存在，是万州区政府的行为； 2.村民小组证明，拟证明1993年李文中户分家后的家庭成员； 3.冉世林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李文中户没有调整过承包土地，唐俊平、李炎星、李超没有承包土地； 4.李芹证明，拟证明李芹出嫁后在夫家没有承包土地； 5.李明军家户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唐俊平户户口于2014年1月13日从湖北京山县迁入，证时不是该户承包人口。 6.村委会完税登记表，拟证明2010年时李文中户被计算为四个半人，李明军等人中只有李明军享有种粮补贴。 李明军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万州府农地承包权证，拟证明万州区政府2005年向以李文中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家庭承包土地面积为2.896亩； 2.村委会证明，拟证明唐俊平在原户户籍地湖北省京山市钱场镇舒岭村**没有取得承包地。/div> 经一审庭审质证，李文中认为万州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中入户核实表上李文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万州区政府变更土地承包人口的行为合法；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李明军家户户口簿可以证明在2010年时唐俊平仍未将户口迁入，能享有相关承包土地权利；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中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不合法，来源也不合法；2号证据中申请人签名不是李文中自己的签名，不能代表李文中的意见，不予认可。李明军对万州区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针对李文中举示的证据，万州区政府对1号证据无异议，认为2号证据不具有合法性，3号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无关联性；4号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5、6号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明军对李文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万州区政府一致。 针对李明军举示的证据，李文中对1号证据无异议，认为2号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万州区政府对1号证据无异议，2号证据是否采信由法院评判。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除李文中提交的第2号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外，各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文中请求撤销万州区政府颁发的被诉承包经营权证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由于本案中万州区政府并未举证证明已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给李文中或李文中早已知晓权证内容，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不动产物权的性质，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故李文中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的，按下列程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材料予以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及时登记造册，由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应在15个工作日内补正。（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书面通知乡（镇）人民政府补正。”本案中，万州区政府颁发案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名为换发，但证载内容从承包地块、面积及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等均发生重大变化，应视为新的确权颁证。但万州区政府没有举示作为颁证依据的土地承包合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万州府办〔2010〕282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对清查结果要认真组织审核，经公示无异议并签字认可后，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填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本案中，入户核实表未经李文中本人签字确认。故万州区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李明军、唐俊平、李炎星、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明军、唐俊平、李炎星、李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贤仲 审 判 员 邬继荣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岳 阳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