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亚心维泰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豫丰路**。   法定代表人：史新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钢，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霁真，女，199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亚心维泰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心维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霁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心维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钢，被上诉人杜霁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心维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保安服务费28万元、违约金2.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当是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且对案由变更未释明。二、乌鲁木齐华润宝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宝景公司）存续期间与我公司分别签订了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案号6872）、2018年8至12月（案号6866）、2019年1至12月（案号6868）三份《保安服务合同》，合同上均加盖了公章，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我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只是缔约合同而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即便是华润宝景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案外人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也应当经我公司同意。三、一审法院查明华润宝景公司及案外人双信递捷物流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保安费用，结合本案实际，双信递捷物流公司应当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在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的前提下直接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当及时解除合同以避免损失扩大。三份《保安服务合同》第九条第1款均明确约定：解除或者变更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执行，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能单方面行使合同的解除权。现以我公司没有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为由认定扩大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我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7月25日杜霁真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承诺对承诺书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结合本案，自2019年9月12日华润宝景公司注销之前，我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债权债务。合同履行期间，其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在与我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前提下，进行简易程序的注销，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杜霁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霁真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本案中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确定案由，亚心维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本案中，华润宝景公司未向亚心维泰公司支付保安费用的原因是亚心维泰公司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不是案涉《保安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三、《保安服务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该合同中仅加盖有华润宝景公司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持有授权委托书的授权代理的签字，故该合同未生效。另，华润宝景公司与亚心维泰公司均未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故亚心维泰公司无权依据此合同要求我方向其支付保安服务费。四、华润宝景公司从成立至注销从未实际经营。2017年8月25日的《保安服务合同》中载明的华润宝景公司负责人蔡江石实际上是双信递捷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这说明该合同实际是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与亚心维泰公司达成的合意，亚心维泰公司实际向双信递捷物流公司履行了保安服务，且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亚心维泰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159,645元，也就是说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与亚心维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心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亚心维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霁真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的保安服务费28万元（每月3,500元×20个岗×4个月）、违约金2.8万元（欠费总额的1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宝景公司系由杜霁真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设立，已于2019年9月12日核准注销。自2017年8月开始，华润宝景公司与亚心维泰公司连续签订了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三份《保安服务合同》。亚心维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向华润宝景公司委派一定数量的保安员，每岗每月保安费为3,50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华润宝景公司应在每月的10日至15日根据发票金额向亚心维泰公司支付当月的保安服务费用。三份合同中仅有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落款处既加盖有缔约双方公司的公章，亦有双方签约代表人的签字，而涉案合同及2019年的合同均没有签约代表的签章。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仅在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履行中，由案外人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亚心维泰公司支付过159,645元的部分保安服务费用。三份合同项下的其余保安服务费用，案外人双信递捷物流公司及作为签约人的华润宝景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签订后，华润宝景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成就，亚心维泰公司应当及时解除合同以避免损失的扩大，而且亚心维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向华润宝景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也没有证实双方有延期付款的补充协议。基于亚心维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亚心维泰公司要求杜霁真承担华润宝景公司解散清算后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亚心维泰公司对杜霁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亚心维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考勤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用以证明亚心维泰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向华润宝景公司提供了保安服务；2．工资表。用以证明亚心维泰公司向保安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以此证实公司实际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保安服务义务；3．微信截屏。用以证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至2019年7月；4．证人蔡江石、张海啸的证言。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双方是华润宝景公司与亚心维泰公司，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提供服务的地点是双信递捷物流公司承建的乌鲁木齐保税物流中心；5．客户满意度调查表。用以证明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调查表中加盖的华润宝景公司的印章与案涉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一致。杜霁真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证据1、2无法看出证据的形成时间，也不能证实亚心维泰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保安服务；证据3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工作群中的聊天内容也无法反映是在何处履行的保安服务；对证人蔡江石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蔡江石的证言不能证明亚心维泰公司已经履行保安服务义务。对证人张海啸的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华润宝景公司自成立至今没有实际经营过，张海啸的证言无法核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印章是由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保管，故对证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亚心维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与工资表可以相互对应，且证人张海啸对考勤表中自己的签名捺印亦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虽不是原始载体，但该证据与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给予确认；证据4是两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中的书证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亦给予确认；证据5中加盖有华润宝景公司的印章，杜霁真对证据的真实性也表示认可。虽然杜霁真称公司的印章由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保管，印章不是其加盖，但就其所称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对证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亚心维泰公司根据华润宝景公司的需求委派保安20岗，后续根据华润宝景公司实际需求进行增减调整。亚心维泰公司保安执勤时间为6小时制，实行4班2运转，1人2岗。自零时至二十四时止。华润宝景公司向亚心维泰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3,500元／岗，每月实际总金额按当月考勤计算，双方签字确认。亚心维泰公司根据确认金额向华润宝景公司开具发票，华润宝景公司收到发票后向亚心维泰公司账户支付当月保安服务费。华润宝景公司在每月10日至15日根据发票金额支付亚心维泰公司当月保安服务费，付款时间遇节假日顺延。迟付保安费超过60天，亚心维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由华润宝景公司承担按欠费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变更或解除合同必须提交一个月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执行。合同期满双方协商可以续签合同，续签合同应在合同期满一个月内办理。违约责任中约定，双方应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如有变化应提前30天通知对方协商解决，违约方承担未履行合同时间内保安服务费10%的违约金。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亚心维泰公司按照华润宝景公司的安排，为双信递捷物流公司承建的乌鲁木齐保税物流中心项目提供保安服务。另，二审庭审中，亚心维泰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案由确定的上诉意见。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亚心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杜霁真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实际履行；2．双信递捷物流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3．亚心维泰公司主张杜霁真承担给付保安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从2017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均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亚心维泰公司作为提供保安服务一方在二审中提交了考勤表、工资表、微信截屏、两位证人的证言以及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由此可以认定亚心维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依约履行提供保安服务的合同义务，即按照华润宝景公司的安排，为双信递捷物流公司承建的乌鲁木齐保税物流中心项目提供保安服务。杜霁真称，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合同中仅加盖有公司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合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且双方对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这是其一；其二，合同中虽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这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生效；其三，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是事实。基于此本院对杜霁真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信递捷物流公司是否是本案共同必要诉讼参加人的问题。亚心维泰公司上诉称，应当追加双信递捷物流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系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签订，且亚心维泰公司就其所持的上诉意见也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对亚心维泰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   三、关于亚心维泰公司主张杜霁真承担给付保安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   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亚心维泰公司与华润宝景公司存在保安服务合同关系，且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已经查明。现因华润宝景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故亚心维泰公司向华润宝景公司的一人股东杜霁真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心维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每月3,500元，提供20个岗，主张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保安服务费28万元（3,500元×20个岗×4个月）本院予以支持。亚心维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欠付款项总额的10%给付违约金2.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华润宝景公司未依约给付保安服务费是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给付亦有明确约定，且杜霁真明确表示对亚心维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亚心维泰公司要求杜霁真承担违约金2.8万元的请求给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心维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故其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   二、杜霁真支付乌鲁木齐亚心维泰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安服务费28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杜霁真支付乌鲁木齐亚心维泰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8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亚心维泰公司已预交），由杜霁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亚心维泰公司已预交），由杜霁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