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82民初1918号原告梁伟（系张守飞妻子）。原告张某甲。原告张某乙。原告张某甲、张某乙法定代理人梁伟。原告张道成（系张守飞父亲）。原告石道芳（系张守飞母亲）。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克连，滨海县陈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大成茗楼茶座。经营者沈香虹。委托代理人陈力，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小余。被告张家港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港城大道180号。法定代表人赵金龙，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倪苏颖，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力，该局工作人员。被告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滩里村（大成纺机内）。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政，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宛诗，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诉被告张家港市杨舍西城大成茗楼茶座（以下简称大成茶座）、朱小余、张家港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局）、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房产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克连及原告梁伟、张道成、石道芳，被告大成茶座的委托代理人陈力、被告朱小余、被告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倪苏颖、刘力，被告大成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宛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共同诉称，2015年5月28日下午3时左右，原告梁伟在家休息，突然来了两位民警，问原告是不是梁伟，原告梁伟答应后问有什么事，民警说：“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下”。原告梁伟便跟随民警来到张家港市城中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先查询原告家庭背景，得知无高层后台后才告知原告梁伟：“张守飞参与赌博出事情了”。随后张守飞的哥哥张守中也赶到城中派出所，在原告梁伟和张守中的再三追问下，派出所告知原告及其亲属，张守飞已经于2015年5月27日晚11时参与赌博被查时坠楼死亡，尸体在殡仪馆。嗣后，原告及其他多位亲属被公安局一起安排到殡仪馆辨认尸体时，均发现张守飞颈部、腿部以及肋部有多处伤痕和血斑。原告等对张守飞坠楼死亡提出异议并请求被告公安局立案调查遭到拒绝，向有关部门复议、投诉、信访均无理想结果。直至目前张守飞真正的死亡原因仍不清楚。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张守飞的死亡与被告大成茶座开设赌场、被告朱小余召集聚赌、被告公安局执法处置不力、被告大成房产公司物业安全不到位有直接关系。被告大成茶座及投资者沈香虹利用茶座开设赌场，具有违法性；被告朱小余召集聚赌，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且违法；被告公安局在处置突发事件过程中疏于防范、处置不力且目前对执法过程的合法性不能作出合法说明，对原告方存在于“关于张守飞非正常死亡的调查结论”的诸多疑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故意删除视频资料，隐瞒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具有执法过错；被告大成房产公司作为业主在物业使用过程中未能保证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的责任。众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在无法分清责任和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张守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原告精神抚慰金、原告张某甲和张某乙的抚养费、原告张道成和石道芳赡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计人民币1653560元；判令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大成茶座辩称:1、大成茶座属于合法经营，不存在开设赌场行为，原告认为大成茶座开设赌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守飞因涉赌在公安机关抓捕时爬出茶楼包厢后从高处坠落死亡，其行为是其自由意志的选择，作为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预见到行为的违法性和危险性，故张守飞本人应对其坠亡负责，与大成茶座不存在直接或间接联系，大成茶座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事实和法律，大成茶座对张守飞的死亡与其他被告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小余辩称：1、我与张守飞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无任何协议。2、我不是茶楼经营者。3、赌博活动在警察来抓捕的时候已经终止。综上，我不应对张守飞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公安局辩称：1、公安机关依法律授权查处违法犯罪活动，属依法履职行为。2015年5月27日晚10时许，张家港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根据群众举报，会同治安大队前往杨舍镇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楼006包厢依法查处赌博案件。至现场后，民警在该包厢内当场查获十余名涉赌人员，并在该包厢卫生间内发现涉赌人员蒋莉钧身体吊在卫生间窗外。民警遂将处于危险中的蒋莉钧救回卫生间内，后蒋莉钧反映之前发现有人从卫生间窗口掉下。民警立即在大成广场附近进行搜索，在该广场附楼六楼平台处发现两名浑身血迹的男子，民警立即通知120急救中心、消防大队救援力量前往现场急救，后确认该两名男子均已死亡，具体身份为张守飞、陶方权。我局立即依法把人员伤亡情况向市检察院进行报告，并组织专门人员对“5.27”赌博案件以及张守飞等人非正常死亡情况进行调查。经查，2015年5月24日至5月27日期间，犯罪嫌疑人朱小余、邵卫平、徐伟、李炳良等人在杨舍镇唐宫茶楼、巴厘岛茶餐厅、大成茶楼等处开设赌场，组织张守飞（已死亡）、陶方权（已死亡）、蒋莉钧等十余人，采用麻将牌“牛牛”的形式进行赌博。2015年5月27日晚，参赌人员张守飞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自己从张家港市杨舍镇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楼006包厢内卫生间爬出，至窗外后从高处坠楼死亡。现朱小余等人均已因开设赌场罪被法院依法判刑，参赌人员蒋莉钧等十余人也均被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一）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我局具有管理本辖区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定职责，对涉赌活动进行查处是依法行使职权，符合法律规定。2、民警现场处置符合操作规程，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四条，公安民警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本规程采取处置措施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三条，现场处置过程中出现人员伤亡的，公安民警应当按照以下程序处置：（一）立即向所属公安机关口头报告。报告内容包括公安民警身份、目前所处位置、采取处置措施情况、人员伤亡情况、现场情况、联系方式；异地采取处置措施的，应当同时向现场所在地公安机关口头报告；（二）迅速对受伤人员采取临时救治措施，并根据需要立即通知急救中心进行抢救；（三）保护现场，寻找相关证人和物证、书证，防止证据灭失。第四十四条，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在接到人员伤亡的报告后，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处置：（一）视情指派有关部门立即赶赴现场，划定警戒区域，进行现场勘查等工作。对杀人、放火、爆炸等严重犯罪的现场或者已经造成人群聚集的现场，公安机关负责人应当赶赴现场进行指挥；（二）及时对受伤人员采取紧急救治措施；（三）对于公安民警采取处置措施造成人员重伤、死亡的，及时通知当地人民检察院；（四）将伤亡人员情况及时通知其家属或者其所在单位，并做好善后工作；（五）根据需要准备新闻口径，做好舆论宣传、引导工作。我局民警接群众举报，依法组织查处违法犯罪活动，参赌人员张守飞为逃避查处，自己在民警进入大成茶楼006包厢前从卫生间爬出，至窗外后从高处坠楼死亡。公安机关发现人员伤亡后，立即向市局汇报，积极组织力量开展搜救。在发现坠楼人员后，迅速联系120、消防救援力量等相关单位急救，同时开展现场保护、现场勘查以及查找证人、固定证据等工作，及时通知市检察院。在查清死者身份之后，及时通知其家属，处置符合《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之规定，受法律保护。3、原告对公安机关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民警现场处置符合法律、法规、规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张守飞作为具有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和违法性，应对自己行为的后果负责。张守飞为逃避查处自己爬窗坠楼死亡不是因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公安机关不负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成房产公司辩称：1、茶座经营者未经我方同意自行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且已与我方办理水电、房屋等实际交接手续，并对外正式营业，茶楼早已在实际上完成移转占有，应视为在实际上交付，因此茶座已脱离了我方的管理和控制，对其营业方式、经营内容以及营业区域内发生的纠纷，我方无法也不能进行管理和干涉，我方不存在管理或服务过错，与本案纠纷无关。2、原告诉称与大成房产物业安全不到位有关，事实上因茶座经营者拒绝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也从未缴纳过相关管理费用，茶座经营区域也不属于物业管理的范围，其经营区域内的纠纷与大成房产无关。3、死者因涉赌后为逃避处罚而爬出位于11楼高层的建筑，并坠落身亡，其应当承担责任。4、我方与其他几被告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朱小余、邵卫平、徐伟、李炳良在张家港市杨舍镇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座006号包厢组织曹菊友、陈益光、芦卫刚、陆嘉伟、蒋莉钧、解兵兵、张辉、冯涛、陶方权、张守飞等人以麻将牌“牛牛”的形式进行赌博，后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对该起赌博活动进行查处。期间，涉赌人员张守飞发生意外死亡。另查明，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5〕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小余、邵卫平、徐伟、李炳良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2月18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张刑初字第0087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朱小余、邵卫平、徐伟、李炳良犯开设赌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不等，并处罚金。再查明，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分别系张守飞的妻子、儿子、女儿、父亲和母亲。上述事实，有(2015)张刑初字第00878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居住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双方对事发当时张守飞因何种原因造成意外死亡存有争议。五原告认为：1、张守飞不会自己爬窗跳楼、逃避检查，因为赌博罪罪不至死。2、张守飞身体壮实，而且比较胖，茶座卫生间窗子能推开的距离也只有20CM，所以他自己无法完成爬出去这个动作。3、张守飞不是第一个进入卫生间的，他是在门口有人的情况下和陶方权挤进卫生间的。4、从11楼的高度坠楼是什么后果，张守飞很清楚，所以他是不会那样做的。5、涉赌人员陈益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张守飞没有跳楼，只是上身往外探着。6、涉赌人员挤进卫生间时间很短，不可能完成爬窗跳楼。7、原告及其亲属第一次到殡仪馆去认尸的时候，发现尸体颈部、腿部、肋部都有伤痕。因此我方认为张守飞不是坠楼身亡。公安局在执法过程中，现场处置不得力造成张守飞意外死亡，张守飞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审理中，五原告提供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张守飞非正常死亡的调查结论，内容为：2015年5月27日晚，涉赌人员张守飞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自己从张家港市杨舍镇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楼006包厢内卫生间爬出，至窗外后从高处坠楼死亡。被告大成茶座认为，对调查结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方的上述陈述都是其主观猜测，张守飞的死亡原因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已经明确，系因其涉赌后害怕，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自己从包厢的卫生间爬出，至窗外后从高处坠楼死亡。被告朱小余认为，对调查结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当时不在场，不清楚。被告公安局认为，对调查结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坠楼的并不止张守飞一人，还有陶方权，因此原告方认为张守飞不可能爬窗的推理是绝对不合理的。原告方称张守飞体型很胖，也不可能存在有人故意将其推下窗户的情形。公安机关在现场执法过程中是按照法律规定执法，从公安机关向涉赌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在民警进入包厢检查前，有人进入卫生间并实施了翻窗逃避检查的行为，其中应该包括张守飞和陶方权二人。被告大成房产公司认为，对调查结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审理中，被告公安局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供：1、公安机关对蒋莉钧所作的询问笔录，其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陈述“……等我冲到卫生间里面的时候，看到里面只剩下两三个男的了，当时在我前面有一个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子正通过卫生间的窗户往外爬，卫生间的窗户是那种下开式的，当时我看到窗户差不多是完全打开的，也就是窗户基本上是被推平了的，当时我脑子也乱，没想太多就跟着也往外面爬了……”。其在第二次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当时往厕所里面冲的时候，前面肯定是有人的，我前面至少有两个人，我进到厕所里的时候看到正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在爬厕所的窗户，那名黑衣服的男子先是一只脚跨出窗外，然后身子和头也探出了窗外，接着另外一只脚也跨了出去。我冲到厕所窗户口的时候，看到前面先翻窗户的那名黑衣男子已经不见了，我当时还以为下面有地方可以逃走的，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去翻窗户了，跟我一起冲上去的另外一名黑衣男子也跟我一起翻的，当时我动作快一点，先翻到了外面，跟我一起翻窗户的那名黑衣男子翻的慢一点，当时就骑在了窗户上面。我当时翻到窗户外面之后手还是扒着窗沿的，但是脚下没踩到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下面没什么能够安全着地的地方……另外我当时朝下看的时候还看到楼下有个白色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然后警察就进到厕所里面了。”2、公安机关对陆嘉伟所作的询问笔录，陆嘉伟陈述“我们当时正在以牛牛的形式赌博，听到有人在踢包厢门的声音，我们几个也都知道肯定是警察来了，要不然不会有人踢门，接着大家立即都不赌博了，现场乱成一团，好多人都往包厢里面的卫生间冲，我当时冲的比较靠前，我看见张守飞和蒋莉钧冲在我前面，我前面还有其他人但是我记不清是谁了，当我冲到前面再次看到张守飞的时候，张守飞整个身体都已经在窗户外面了，双手扒着窗户框在横向移动，张守飞当时的位置是在窗户外面的边上，接着蒋莉钧也爬到窗户外面，整个身体都在窗户外面，双手扒着窗户框，我透过卫生间的窗户玻璃向下一看这么高而且当时卫生间挤的人太多我就害怕了，张守飞和蒋莉钧两个人都已经爬到了窗户外面，两个人的身体都在窗户外面，双手扒着窗户框，这个时候民警就打开门进来了，民警进来的时候我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我最后一次见到张守飞和蒋莉钧就是他们两个身体在窗户外面扒着窗户框，我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民警就到了我这边，我就抱头蹲下，这个时候张守飞和蒋莉钧在哪里我也没有注意，过了一会我就看到蒋莉钧从卫生间出来了，后来民警将我们带离包厢的时候我也没有见到张守飞，一直到了派出所也没有见到张守飞。”“张守飞，短发，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穿着什么我没有注意。”3、公安机关对徐伟、曹菊友、芦卫刚、陈益光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徐伟陈述“……你们警察过来检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转身就往厕所走的，这个是我看到的。”曹菊友陈述“当时包厢里面的人都乱成一团，都不听民警的指挥，我看到张守飞、陶方权等人拼命往包厢的卫生间内挤，后来我就没再看见张守飞、陶方权两人。”芦卫刚陈述“具体几个人窜去卫生间我不清楚，但是我看到陈益光和蒋莉钧在警察进来之前跑去了卫生间。”陈益光陈述“我往卫生间躲的时候，看到小飞在棋牌室南墙窗户处探头往外面看的”。4、公安机关对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曹金龙所作公安督察询问笔录，曹金龙陈述“我去值班时，大队接到110转警：大成有二人跳楼……才走上六楼平台，结果在大成公馆西北侧的六楼平台上发现了二个男子躺在地上不动，我看到男子头部边上有二大滩血……”5、现场录像光盘，证明现场检查的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其中勘验检查情况主要为：现场位于张家港市大成广场。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楼内部二层，上层006包厢卫生间门朝东开，南侧墙边有洗手台和马桶，北墙上有一扇外开上翻式窗户，窗户向外上方开启33厘米，窗户内侧下沿有1枚指纹。该窗下侧一层楼对应的窗户呈外开状态，窗户外侧玻璃上及外侧窗沿上均有擦蹭痕迹。大成广场主楼北侧为六层辅楼，11楼大成茶楼006包厢卫生间北侧对应的辅楼六楼平台有两具男性尸体。五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部分内容有异议。蒋莉钧在笔录中陈述“只看到一位黑衣男子爬出窗户”，不能证明该黑衣男子就是张守飞，而且笔录中注明的是再次询问；陆嘉伟在笔录中陈述“蒋莉钧与张守飞一起进了卫生间”，以及有关翻窗的陈述，但没有说有人坠楼；徐伟在笔录中陈述“张守飞、陶方权进入卫生间”但没有爬窗户、坠楼方面的陈述；曹菊友在笔录中陈述“张守飞、陶方权参与了赌博，并且在警察进行检查的时候进入卫生间”；芦卫刚在笔录中陈述“陈益光、蒋莉钧进入过卫生间”没有陈述有爬窗、坠楼的情况；陈益光在笔录中陈述的“小飞”即为“张守飞”“张守飞在卫生间上身正往窗外探着”同时陈述“有个叫蒋莉钧的胖子双方扒着卫生间的窗户，他是背部对着我的”；对消防队工作人员的笔录没有异议；对录像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光盘只是反映了部分内容。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窗户索取指纹只有一枚，窗户向外开启33厘米与事实有出入。五原告认为公安局未能全面提供证据。被告大成茶座、朱小余、大成房产公司均质证认为，对公安局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五原告分别作为张守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赔偿，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五原告认为张守飞不是坠楼身亡，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且从公安机关对蒋莉钧、陆嘉伟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分析，涉赌人员张守飞、陶方权、蒋莉钧等人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自己从张家港市杨舍镇大成广场11楼大成茶楼006包厢内卫生间爬出，再结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可以认定，张守飞爬出卫生间后不慎坠楼而意外死亡。张守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从高楼卫生间爬出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但其仍然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自身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守飞爬出卫生间发生坠楼是受其他人的怂恿或胁迫所致，因此，张守飞的死亡系其自身过错所致，不应由大成茶座、公安局、大成房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小余虽犯开设赌场罪，但该行为的违法性在与侵犯了相关法律规范所确定的社会管理秩序，该行为与张守飞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8元，由原告梁伟、张某甲、张某乙、张道成、石道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许 跃人民陪审员 缪 安人民陪审员 茅国兴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钱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