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新大地夜总会，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中路636号。经营者赵坚红，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立均、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市越城新大地夜总会（以下简称新大地夜总会）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0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收录了包括涉案作品《一个人的战役》等1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作品。在该专辑中标示上述歌曲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2008年9月5日，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音集协（甲方）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2015年11月28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接受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毛建丽，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中路626号新大地夜总会，以消费者身份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058包厢。公证人员首先对店招、包厢号、点歌系统进行拍照，随后毛建丽开启摄像机，使用该房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首歌曲，并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毛建丽得到该歌厅经营场所出具的金额为600元的《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其上盖有“绍兴市越城新大地夜总会”的印章。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全过程。保全结束后，本次保全所拍摄的原视频复制保存于公证人员的存储设备，并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毛建丽将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同年12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6229号公证书。音集协于2016年2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收录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等5个协会会员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其与该5个协会会员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同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新大地夜总会未经许可，也未向音集协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音集协管理的部分作品供公众点播，严重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给音集协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新大地夜总会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一个人的战役》等1首歌曲，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元；2.新大地夜总会支付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2000元；3.新大地夜总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新大地夜总会答辩称：1.本案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到期，音集协是否有相应的权利，需要由原著作权人重新确立；2.消费公证是由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面进行，该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其取证无实际效力，音集协证明新大地夜总会侵权缺乏证据，从光盘的资料看不出消费取证的地方是在新大地夜总会，涉案歌曲是否实际在新大地夜总会系统中进行点播，新大地夜总会需要核对光盘后进行确认，经初步确认，光盘中部分歌曲在新大地夜总会系统中是没有的，同时新大地夜总会也怀疑，光盘内容也可能有剪辑情况出现；3.新大地夜总会实际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这些涉案歌曲存在新大地夜总会系统中，但并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这些歌曲，并未向消费者收取相应的歌曲费；4.即使认定侵权，音集协应当对其损失或者新大地夜总会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进行举证证明，但音集协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要求赔偿无依据。即使按照酌情进行赔偿，音集协主张的每首歌曲的赔偿标准明显过高，实际上新大地夜总会经营处于亏损状态，且公司成立的时间短，规模小，无影响力。此外，音集协主张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也无相关依据，且费用明显过高。新大地夜总会在一审庭审中要求庭后7日内对（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6229号公证书公证过程中所刻录光盘中的涉案歌曲和音集协提供的正版光盘中的收录歌曲不一致提出异议，其在庭后7日内未提供异议说明，公证书所刻录光盘中的涉案歌曲与上述专辑中收录的歌曲视为一致。原审法院另查明，新大地夜总会成立于2004年7月2日，经营范围为：娱乐服务：KTV包厢。音集协曾于同年向新大地夜总会提出过多起涉及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诉讼，经该院判决生效后于2015年执行完毕。又查明，音集协在为本案在内的49个案件共支出取证费600元。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曲和画面形成有机统一，包含了导演、摄影、表演、布景等多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对于具有独创性、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故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公司已将其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音集协行使，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新大地夜总会未经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及音集协许可，将涉案歌曲存储在其经营的KTV歌曲点播机上并营利性播放，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MT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音集协要求新大地夜总会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大地夜总会认为音集协授权合同已到期，庭审中音集协明确合同已自动续展；新大地夜总会认为公证的申请人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但在KTV行业获得音集协授权经营的经营者均知悉该公司系音集协的著作权授权事项经办单位；新大地夜总会认为其系统中可能不存在公证书中载明的被控侵权歌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新大地夜总会抗辩均不能成立。音集协请求按1000元一首作品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数额并支付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其因新大地夜总会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新大地夜总会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该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性质及艺术水平、音集协向新大地夜总会提起过涉及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及已经履行完毕、新大地夜总会经营的KTV规模、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并考虑在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判决：一、新大地夜总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音乐电视作品《一个人的战役》等1首涉案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新大地夜总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大地夜总会未按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音集协负担15元，新大地夜总会负担35元。宣判后，新大地夜总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到期，音集协是否具有相应著作权利，需要由原著作权人重新授权确立，一审未予审查，明显不当。二、新大地夜总会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书面提出对取证光盘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无据，导致一审以该光盘作为定案依据作出的判决也必然错误。三、即使该光盘真实，新大地夜总会非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歌曲，向顾客收取的费用系包厢费、酒水费，并不包含歌曲费，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四、假如认定侵权，一审按每首400元赔偿标准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音集协书面答辩称：一、音集协享有涉案相关权利，为适格权利主体。二、取证光盘系为证据保全过程的记录，由公证人员封存于公证书后，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三、公证保全证据已证明新大地夜总会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准确无误。四、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依据合理，不存在过高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新大地夜总会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音集协在本案中是否享有相应著作权利；二、原审判决对取证光盘的认定是否不当；三、新大地夜总会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四、原审判决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不当。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在本案当事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存在不能自动续展情形的情况下，上述合同当应视为自动续展。音集协依据该合同所获得的相应著作权利合法有效。二、本案公证保全所拍摄的原视频复制保存于公证人员的存储设备，并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刻录成光盘。上述事实有公证书为证，因此本案取证光盘客观真实，原审判决对取证光盘的认定并无不当，更无鉴定之必要。三、新大地夜总会上诉认为，其非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歌曲，向顾客收取的费用系包厢费、酒水费，并不包含歌曲费，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新大地夜总会系提供包厢点唱服务的营利性夜总会，其收取的包厢费、酒水费虽非直接歌曲费，但恰恰证明了其提供服务的营利性以及全无使用他人作品应获得许可并支付费用的法律意识，其抗辩显然无理。四、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性质及艺术水平、音集协向新大地夜总会提起过涉及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及已经履行完毕、新大地夜总会经营的KTV规模、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基本合理，应予维持。综上，本院认为，新大地夜总会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大地夜总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平代理审判员 陈 宇代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