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3652号原告：谢秀春，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宝团，广东格林律师事所实习律师。被告：杨永祥，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黄荣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秀春诉被告杨永祥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秀春的委托代理人周敏生，被告杨永祥的委托代理人黄荣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秀春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7月20日签订《酒楼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濠畔商厦四楼的广州市常点常旺濠畔商厦店（即广州市常点常旺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楼”）转让给被告，售价为5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酒楼交付于被告经营。2013年7月后，被告已实际经营酒楼，并向场地出租方广州市万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及管理费等。后被告经营不善导致酒楼停业，被告遂行踪隐匿，拒绝支付酒楼场地租金、水电费和管理费等，其拖欠出租方租金344000元、水电费58003元、清洁费100元、其他费用1200元，共计欠费达403303元之多。酒楼场地出租方广州市万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无法联系被告，向其追讨欠费的情况下，遂要求原告缴纳上述欠费和滞纳金，该公司以追究原告刑事责任、唆使不明人员至原告住处威吓原告及家人安全等等手段逼迫原告就范，原告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代缴上述费用。上述费用发生在被告实际占有、管理酒楼期间，被告享有酒楼经营利益，其债权债务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代缴欠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现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共计403303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杨永祥辩称，根据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3号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认定《酒楼购销合同》被解除，是原告没有将相关证照变更到被告名下所致，原告构成违约。既然证照没有变更到被告名下，酒楼在法律上还是属于原告的。因此，无论是被告在经营期间或经营之后，均是原告的酒楼，被告自行离场，并不影响原告对酒楼的经营和管理。作为违约而导致《酒楼购销合同》被解除的原告，却从违约中得到好处。50万元的酒楼转让款，只判决原告返还25万元，这本来就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无论如何，二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被告自行离场的后果，让原告将不用返还的25万元用于解决因被告自行离开产生的后续问题。事实上，原告在收到被告的转让款和办证费后，仍将常点常旺公司酒楼继续登记在自己公司的名下，这实际上反映了原告并没有实际将酒楼转让给被告，原告仍有权处置酒楼设施、设备和证照。据了解，原告将酒楼的设施、设备在转给“荔苑酒家”时，得到了45万元的转让款。由于越秀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不用偿还被告在经营期间产生的456180元费用，其中有12万元的租赁保证金和5万元的水电周转金，被告至今无法收回，而原告则有机会将此款据为己有。可见，根据上述两份判决，虽然认定原告违约，但其违约后却获得了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12万元租赁保证金和5万元水电周转金的利益，而且还能将酒楼作价45万元出售获利。原告从违约中获取巨大利益，被告只对参与经营的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产生的费用负责，这两份法院判决认为，是被告自愿支付而不用判决原告返还。因此，被告离开后再让其对酒楼的费用承担责任，有违这两份判决的原意。被告参与经营的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已经支付了全部应当支付的费用，而且租金支付到了2014年1月19日，各种费用已经支付到了2014年1月7日，没有理由再让被告承担其他费用。值得一提的是，被告离开时的2013年12月31日支付的12月份租金，所对应的承租时间是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19日。因此，被告并没有拖欠租金，相反还超额支付了4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9日这20天被告已经离开)。另外，关于水电费，被告已经付清。2014年1月7日被告向出租方支付的41459.03元就是剩余的水电费和各种费用的尾款，被告没有再拖欠出租方任何费用。《濠畔商厦物业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是广州市常点常旺饮食有限公司。如果说，常点常旺公司没有按期交纳租金和其他费用，出租方也只能向该公司追索。常点常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的财产承担有限责任。常点常旺公司酒楼的财产，足以支付所欠的租金和费用，不必越过公司来让股东承担责任。原告自愿代常点常旺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法律并不禁止。但如果原告代公司支付租金和其他费用后反悔了，也应当向常点常旺公司追偿，而不是向被告追偿。因为被告并没有委托原告向物业出租方付款。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理，被告并不是这一债权关系中的当事人。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告错了对象。物业出租方收款人张宁就是原告的配偶张波的姐姐。张宁的丈夫廖新晨就是物业出租方的负责人。基于这种便利，原告要物业出租方出具任何文件，只要不损害出租方的利益，都可以做到。原告通过找其亲戚来伪造证据对被告进行起诉漏洞百出，不应采信。综上，原告的起诉和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7月19日，原告谢秀春（甲方）与被告杨永祥（乙方）签订《酒楼购销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在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号濠畔商厦四楼，建筑面积为1300平方米；2、广州市常点常旺濠畔商厦店售价为500000元，其中包括配套的设备、设施及证照（另外，清点实物及拍摄为准）；3、付款办法为暂定价先付购店款，计350000元（签定购买合同先付60000元，与大厦签定租赁合同后十五天内付290000元，其余额在三个月内付齐150000元）。2013年7月20日，原告谢秀春（甲方）与被告杨永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保障甲乙双方的经济利益，确保投资方（承租方）经营本酒楼正常经营，甲方谢秀春（转让方）与乙方就有关转让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号濠畔商厦四楼原常点常旺食府的经营权事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代表原常点常旺食府全体股东与乙方进行洽谈，签订转让协议收取定金及转让费，转让价格和付款方式按照原协议执行；2、乙方在2013年7月20日之前（接手前）因甲方原因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经济损失，无法正常经营的，甲方无条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如原债务未偿还，员工工资未结清、工商、税务、环保、消防等要追究原经营者（股东）责任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3、原经营者遗失的发票、发票章等事项，其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被告杨永祥向原告谢秀春支付了转让费、办证费共计620000元。2013年8月14日，原告谢秀春以广州市常点常旺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点常旺公司）的名义与广州市万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濠物业管理公司）签订《濠畔商厦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由万濠物业管理公司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濠畔商厦四楼物业出租给常点常旺公司。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常点常旺公司由被告杨永祥实际经营，被告杨永祥为该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了水电费、租赁费、场地管理费等费用合计456180元，其中租金支付到2014年1月19日，最后一笔杂费支出41459.03元是在2014年1月7日向万濠物业管理公司缴纳。2014年1月后，被告杨永祥自行离开，无再经营常点常旺公司。本案中，原告谢秀春主张其代被告杨永祥向万濠物业管理公司缴纳了2014年1月至5月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共计403303.01元，并提供了万濠物业管理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收据一份。2014年4月16日，被告杨永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杨永祥与谢秀春于2013年7月19签订的《酒楼购销合同》；2、谢秀春及其丈夫张波向杨永祥返还广州市常点常旺濠畔商厦店转让款60万元，办证费3万元，并支付转让款利息（以63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谢秀春、张波向杨永祥返还垫付的各种经营费用456108元，并支付垫付款利息（从2013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部分摘抄）：“杨永祥已按约定支付了酒楼的转让款及办证费62万元，谢秀春未依约办理常点常旺公司相关证照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将常点常旺公司转让给杨永祥的义务，构成违约；另杨永祥于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支出的水电费、租赁费、场地租赁费等各项经营费用456180元，系杨永祥自愿开支的，应由杨永祥自行承担”。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永祥与被告谢秀春签订的《酒楼购销合同》；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谢秀春、张波共同向原告杨永祥返还转让款及办证费合计6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2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永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后，谢秀春、张波以及杨永祥皆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认为（部分摘抄）：“由于谢秀春在长达近半年的时间里未能为杨永祥办妥相关证照、亦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已积极推进办证事宜，故可认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其该迟延办证的行为对涉案酒楼的经营已然造成不良影响，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负有过错。但同时，考虑到杨永祥接收涉案酒楼并进行经营时对酒楼并无齐备证照的情形是知情的，且于停业后自行离场，未能与谢秀春及时沟通解决合同履行的后续问题，甚至否认其已实际经营涉案酒楼的事实，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因双方已部分履行合同且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有过错，故本院酌情判定谢秀春按50%的比例向杨永祥返还转让款25万元。除转让款50万元之外，杨永祥还向谢秀春支付了12万元，其性质，谢秀春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确已基于办证、或案外人何某的中介服务对外支付了上述费用，且合同现已解除，故杨永祥主张谢秀春返还该款有理，应予以支持。综上，谢秀春应向杨永祥返还转让款及办证费等费用合计37万元。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杨永祥接收了涉案酒楼并于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对酒楼进行了经营管理，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对于接收酒楼后产生的各项经营费，应由杨永祥自行承担，其要求谢秀春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谢秀春、张波共同向杨永祥返还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杨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外，根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常点常旺公司于2013年7月9日领取了《餐饮服务许可证》，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谢秀春。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留存的企业注册工商资料显示：常点常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谢秀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万元，企业状态为已开业。2013年9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向常点常旺公司发出穗工商越分人责字（2013）000745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无照经营饮食，……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停止相关经营活动”。常点常旺公司现已停业，其经营场地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号濠畔商厦四楼已被业主收回，并租赁给他人使用。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责令改正通知书、生效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谢秀春与被告杨永祥之间关于常点常旺公司的企业出售合同纠纷，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涉案《酒楼购销合同》已被依法解除。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杨永祥于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经营常点常旺公司，并因此向万濠物业管理公司缴纳了水电费、租赁费、场地租赁费等各项费用456180元。而此后自2014年1月起，被告杨永祥已无再经营，并已退离涉案场地。原告谢秀春现主张的费用实际是被告杨永祥离场后2014年1月至5月的相关费用，本案审理的关键也在于评析此期间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杨永祥承担。常点常旺公司于2013年7月9日领取《餐饮服务许可证》，并于2013年12月3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登记法人代表一直是原告谢秀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认定，因原告谢秀春未能将常点常旺公司相关证照转至被告杨永祥名下，因此构成违约。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向常点常旺公司发出的穗工商越分人责字(2013)000745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亦可以认定，至2013年12月31日常点常旺公司正式登记成立前，被告杨永祥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对常点常旺公司一直处于一种非法经营的状态。即使如此，被告杨永祥仍然实际向万濠物业管理公司缴纳了至2014年1月19日的租金及在2014年1月7日缴纳了最后一笔杂费，因此在被告杨永祥2014年1月离场后，原告才是法律上常点常旺公司的投资人，亦有权对常点常旺公司进行合法的经营和管理。虽然被告杨永祥自行离开没有与原告谢秀春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被告杨永祥在常点常旺公司停业后自行离场，未能与谢秀春及时沟通解决合同履行的后续问题，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已酌情判定原告谢秀春只需按50%的比例向被告杨永祥返还25万元转让款，即认可了原告谢秀春可以收取25万元的款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此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被告杨永祥自行离场后给原告谢秀春所带来损失的过错责任的承担，因此原告谢秀春再行要求被告杨永祥承担其离场后相关费用的支出缺乏理据。此外，从证据效力的角度审查，万濠物业管理公司作为经合法成立的企业，收取相关物业管理等费用应开具正式票据，但原告述称向万濠公司支付403303.01元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却只提供了万濠物业管理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收据一份，未能提供任何费用的合法票据，其权利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据上，本院对于原告谢秀春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秀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50元由原告谢秀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丽 娜人民陪审员 邝 嘉 汶人民陪审员 黄 静 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盘同一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