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彬，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玲秀，女，195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辉，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宏彬因与被上诉人周玲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9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3、4项，改判周宏彬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周玲秀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或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周宏彬与周玲秀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执行，不存在违约责任的约定。《借款协议书（1）》和《借款协议书（2）》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签署了《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利率、金额、期限，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视为签订了新合同，应当按照新合同执行，不再追究违约责任。而且，根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周宏彬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周玲秀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周玲秀从未提出异议。2.周宏彬一直按月支付利息，保持良好的付息习惯。2020年1月起没有支付利息，是因为受新冠疫情影响，周宏彬借款从事的实业业务因不可抗力，业务受到严重冲击，几乎全军覆没，没有收入来源，导致不能支付利息，违约责任应当予以豁免。3.在周玲秀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的认定方面，既认为《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8％应为借款期内的利息标准，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又认为根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8年3月31日到期，这个8％的年利率约定实为逾期利息，同时又适用之前借款协议书的日万分之五即年化18％，在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大幅度下降的大环境下，18％的违约金实在太高，更何况《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故周宏彬要求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承担利息。4.周宏彬的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北京明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周玲秀对此系明知，因此应由明业公司负责偿还，至少应当追加明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周玲秀辩称，1.周宏彬否定违约金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协议书（1）》《借款协议书（2）》中均约定了违约条款，《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原协议中包括违约责任条款不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日万分之五是由周宏彬提出，其认为《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又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自相矛盾。2.周宏彬辩解称不能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原因是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事实上，周宏彬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息，与2020年出现的疫情没有任何关系。周玲秀作为70多岁的老人，周宏彬应该及时还款，让周玲秀安度晚年。3.周宏彬称借款由明业公司实际使用，应由明业公司偿还借款，周玲秀对此不予认可，周宏彬与周玲秀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用途与周玲秀无关，周宏彬到期应偿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周宏彬的上诉。周玲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宏彬立即偿还周玲秀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8％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止）；2.判令周宏彬支付2017年4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利息4万元；3.判令周宏彬支付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周宏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玲秀与周宏彬在业务中相识。2014年8月1日，周玲秀（甲方）与周宏彬（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1）》，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月利率为1.5％,每月月底前支付给甲方；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额度偿还借款，要付给甲方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每日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还清；但乙方有权提前还款；乙方自愿以坐落于大屯*路**家园*号楼***的房子（房产证为他人名字，实际为乙方所有）和明业公司的20％股权作抵押质押，乙方到期不能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以上述房产和股权抵偿。同日，周玲秀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宏彬支付150万元。周宏彬在《借款协议书（1）》上签字明确：“今收到周玲秀老师150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周宏彬明确表示收到了该150万元。2015年1月29日，周玲秀（甲方）与周宏彬（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2）》，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月利率1.5％承担借款利息，每月月底前支付给甲方；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额度偿还借款，要付给甲方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每日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还清；其余内容与《借款协议书（1）》相同。2015年1月30日，周玲秀向周宏彬支付50万元，周宏彬在《借款协议书（2）》上签字明确：“已收到周老师50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周宏彬表示确实收到了该50万元。2017年4月30日，周宏彬向周玲秀返还借款50万元。2017年8月22日，周玲秀（甲方）、周宏彬（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己于2017年4月3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尚欠甲方本金150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利率按照年8％执行；本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除上述第一、第二条之外，原借款协议其余条款不变，仍按照原协议执行；自2017年8月1日起计息，8月31日支付8月份利息，以后每月支付利息；2017年4月1日至7月31日的利息随本金150万元一起结清。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周宏彬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周玲秀支付了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借款本金150万元未按照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偿还。周宏彬亦未偿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7年4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对于该期间的利息，周玲秀主张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共计4万元，对此，一审庭审中周宏彬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宏彬向周玲秀借款，周玲秀支付了款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1）》《借款协议书（2）》《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根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5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3月31日，现还款期限早已届满，周宏彬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周宏彬应当及时偿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周玲秀要求周宏彬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周玲秀主张2017年4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利息4万元一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计算标准合理，且周宏彬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周玲秀主张利息、违约金一节，首先其要求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借款本金应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故其该项主张实为逾期利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8％，应为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标准，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同时，补充协议中约定“除上述第一、第二条之外，原借款协议其余条款不变，仍按照原协议执行”，而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额度偿还借款，要付给甲方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每日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还清”。违约金与逾期利息均属于违约之后果，在借贷关系中，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之一种表现形式，因此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折合年利率为18％，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据此，对周玲秀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周宏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玲秀借款本金150万元；2.周宏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玲秀借款期间内的利息4万元；3.周宏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周玲秀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驳回周玲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玲秀与周宏彬签订《借款协议书（1）》《借款协议书（2）》《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周玲秀向周宏彬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周宏彬对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周玲秀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4万元并无异议，亦同意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认为《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因此不同意按照《借款协议书（1）》《借款协议书（2）》中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要求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除“自2017年4月1日起，利率按照年利率8％执行”和“本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条款之外，原借款协议其余条款不变，仍按照原借款协议执行。原借款协议即《借款协议书（1）》《借款协议书（2）》中均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即周宏彬不按规定时间、额度偿还借款，要付给周玲秀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每日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故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但原借款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依然有效，周宏彬主张《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关于“仍按照原借款协议执行”指原借款协议中除违约金条款之外的合同条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周宏彬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年利率18％过高，要求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周宏彬上诉称借款实际使用人系明业公司，应由明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周宏彬与周玲秀之间签订有借贷协议，故周宏彬作为借款人负有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款项实际使用人不影响其还款责任的认定，其要求追加明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周宏彬称其一直按月付息，自2020年1月起没有支付利息系受新冠疫情影响，故违约责任应当予以豁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借款应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周宏彬未如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因新冠疫情原因而免除其违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宏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周宏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