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1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俊，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冬梅，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朝，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女，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宇，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宗俊因与被上诉人安李辉、董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48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何宗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依据,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一审法院(2020)皖0104民初5523号判决书,何宗俊确定对李辉享有40万元的到期债权。然在民间借贷一审诉讼庭审中,李辉、董学突然举证两人已经离婚,将所有债务都归到李辉一人名下。其后,李辉在庭审中又说明自己现居无定所,已无还款能力。此在一审庭审调查和庭审笔录中均有体现。之后,何宗俊通过调取李辉、董学的离婚协议书后,才发现两人协议将所有房产都归女方董学所有,男方李辉净身出户。在何宗俊与李辉民间借贷存续期间,李辉多次以自己有房产等承诺会还款的理由拖延何宗俊。然其在2019年10月24日在蜀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特别是将房产完成转移登记后,便不再理会何宗俊,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偿还义务。故综上,李辉对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采取全部放弃的方式,已经对何宗俊造成了实际的损害。李辉、董学的行为系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离婚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何宗俊有权利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故当债权人知晓此事后,应当及时行使撤销权,否则会致使权利灭失。故何宗俊现就可以依法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无须等到法院执行不能时才行使。 董学辩称，一审裁定驳回何宗俊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辉所签合同前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不属于李辉与董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债务已有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作为债权人在李辉未在指定期间履行判决义务的情况下，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是提起撤销权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有充分证据证明，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在执行程序中，是可以通过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等方式追回转移财产，因此本案中即使李辉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何宗俊也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根据法律规定有充分的救济途径，因此何宗俊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撤销权，一审驳回起诉是正确的。二、李辉与董学因离婚而分割共同财产的行为，与何宗俊不存在利害关系。因为李辉长期不顾家对孩子成长不管不问，且有赌博的恶习，还存在家暴行为，导致双方感情破裂而离婚，双方因此而分割共同财产是合情合理完全合法的正常行为。而且两人在离婚的时候董学根本就不知道李辉向何宗俊借钱，离婚时间是2019年10月份，而2020年7月份起诉之后董学才知道李辉欠何宗俊的钱，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离婚是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因此李辉与董学因离婚而分割共同财产的行为，与何宗俊不存在利害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何宗俊起诉撤销李辉与董学分割财产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三、合同法中的撤销权指向的是纯财产，纯粹的财产处分行为。离婚协议兼具人身和财产属性，不能够成为撤销权诉讼的标的或者说撤销权行使的对象。何宗俊诉请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的第三条，单就内容而言，这条确实对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置，但该条是整个离婚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离婚协议的其他条款，包括涉及人身关系的条款相互关联，互为条件，不能割裂，因此该第三条并非单纯的处置财产关系，也包含了对人身关系的处理，可以理解为对财产关系的处理和对人身关系的安排是互为对价的，即使将全部共同财产给一方，也不是无偿的，而是以相对的相关的人身关系的相关安排作为交换条件的，所以如果法院撤销了该条款，必然会损害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两个人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正离婚，何宗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人是假离婚。四、李辉具有履行判决的能力，案涉离婚协议并没有影响何宗俊债权的实现。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案涉离婚协议不仅与合同签的债权无任何关联性，相关的财产处置也并不是无偿的，更重要的是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辉、董学对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为对何宗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或者说影响了其债权的实现。 李辉未作答辩。 何宗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李辉、董学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宗俊于2020年5月24日，向该院起诉，请求李辉、董学共同偿还借款，该院作出（2020）皖0104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4月10日，李辉出具《借条》给何宗俊，写明今借到何宗俊40万元。并查明李辉、董学于2019年10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认为何宗俊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李辉、董学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李辉、董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何宗俊要求李辉、董学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李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 何宗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显示，李辉、董学协议将两套共有房产归董学及婚生子李仁宽所有，李辉所欠债务都由李辉一人偿还。李辉、董学分别于2019年10月24日、12月16日将2套房屋过户。该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何宗俊债权已经该院作出（2020）皖0104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李辉个人偿还，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何宗俊应当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在执行案件中，提出本案所主张的两被告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两套房产，在离婚协议中贵董学及婚生子李仁宽所有的行为，系转移财产的行为，要求保全本案所涉房产，由执行局审查、确认李辉、董学离婚协议案涉房产归董学及李仁宽的行为是否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而不是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本案中申请保全有关房产。故何宗俊没有权利直接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属于应当驳回何宗俊起诉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何宗俊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何宗俊主张李辉、董学通过协议离婚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故在案件执行阶段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至于何宗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应作为起诉受理的审查标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481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