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006民初452号 原告翁振雄，男，汉族，1957年4月1日出生，个体经营户。 委托代理人纪红，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和乐镇和乐墟。 法定代表人**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裴儒静，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力，海南天皓律师事务律师。 第三人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建设街。 法定代表人杨作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红，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原告翁振雄诉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李小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决定追加第三人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晖建筑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6月16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由审判员李小玲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德清、人民陪审员陈君旭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原告翁振雄及其委托代理人纪红，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裴儒静、李力和第三人宏基晖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纪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1年5月18日，由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和乐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了《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垫资承包建设和乐大道改建工程项目，工程总造价3757442元（工程结算款）。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规定时间完成了道路建设工程并验收交付甲方使用。2009年4月31日，被告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后，结账尚欠原告工程款1099278元，并立下欠款条据。尔后，原告多次到和乐镇政府催还欠款，但仍得不到解决。在长期追回拖欠工程款无望的情况下，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判令被告和乐镇人民政府偿还拖欠原告翁振雄工程款1099278元及支付该款2倍银行贷款利息1167433.22元（从2009年4月31日起算至2016年4月31日）。 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直接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2001年5月18日，被告与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将万宁市和乐大道改建工程交由万宁二建承包建设。该合同书的主体是被告与二建，并非是被告与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不能依此合同直接主张权利，被告也无需向原告履行义务。因此，原告直接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欠款及其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其相应利息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原告与被告的债权债务早在2004年工程竣工的时候就已经形成，双方对工程欠款支付的时间在前期也进行过约定，被告由于客观原因一直未能支付。被告在2009年4月31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款条据属于原告向被告再次主张权利，应当适用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告在被告向其出具欠条之后长达6年之久才向被告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理由：（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计算错误，实际工程欠款为72035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于2009年确认的《和乐大道工程欠款条据》，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实际仅仅是720357元，并非原告所称的1099278元，原告将工程款和所谓的利息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工程款计算严重错误。（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5年至2009年4月31日期间工程款利息378921元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本案所涉工程为政府工程，所涉款项为政府拨款，因此在审查确认工程款数额和利息时应采取更加严苛的标准，既要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保证政府款项不被恶意占有。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针对工程款利息进行过补充约定。在原告与被告上一届政府于2009年签署的《和乐大道工程欠款条据》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程款利息378921元既没有说明利息起止时间，也没有说明利息计算方式，因此被告认为该利息的主张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支持。（三）原告对2009年4月31日以后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无利息方面的约定，原告即使能主张利息，也只能以双方确定的720357元工程款为基础并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进行计算，而不能以两倍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 综上，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无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都存在问题，恳请法院依法处理。 第三人宏基晖建筑公司述称，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2月经工商部门批准，更名为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5月，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和乐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了《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甲方如果3个月内无法付清工程款，3个月后，利息则按所欠工程款总额以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已依合同约定施工并按约定经竣工验收后交付和乐镇人民政府使用。工程总造价为3757442元，该工程由原告翁振雄垫资，工程施工和管理由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因被告和乐镇政府财政困难，迟迟未付清工程款，且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翁振雄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2009年4月31日，经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同意，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和翁振雄就工程款欠款进行结算，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确认欠翁振雄工程款1099278元。其中，720357元为工程款本金，378921元为按约定计算的垫资利息。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2009年4月后，已与翁振雄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结清涉案合同的债权债务，和乐镇人民政府也以欠款条据的形式确认其对翁振雄的债务。后翁振雄向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反映过其多次向和乐镇人民政府催讨欠款，和乐镇人民政府因财政困难未支付欠款，但和乐镇人民政府对该欠款一直是认可的，并表示将想方设法还清翁振雄工程款。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也曾配合翁振雄向和乐镇人民政府表示，该工程欠款已和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无利害关系，希望和乐镇政府将所欠工程款付给翁振雄本人即可，对此被告和乐镇政府从未有异议，并表示将设法还清翁振雄欠款。 综上，本案与第三人无实体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翁振雄诉讼请求。 原告翁振雄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和乐大道欠款条据一张，拟证明经工程结算，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总计1099278元，其中，欠款本金为720357元，利息378921元。2、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万宁市二建（现更名为宏基晖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合同是垫资工程，工程款的大部分由原告垫资，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同时证明合同签订时并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验收报告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并交付给被告，工程总造价为3757442.49元。4、万和府函（2009）14号和乐镇人民政府关于帮助解决和乐大道工程欠款的函，拟证明被告曾于2009年6月16日向万宁市清理欠款办公室申请专项资金1099278元作为偿还原告垫资建设的本案工程。5、证明书，拟证明第三人万宁市二建公司在工程验收结算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移给原告，二建公司已经退出了合同关系。 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1证明了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本金应为723570元，不应以1099278元计算利息。证据2-3无法证明是由原告垫付了工程款。证据4证明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合法依据。第三人宏基晖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宏基晖建筑公司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供。 因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宏基晖建筑工程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5，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的诉请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2月经工商部门批准，更名为海南宏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5月18日，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和乐大道改建工程。一、工程概况：工程量为2298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税金，承包金额为按招中标金额3388364元。二、工程开工时间：2001年5月23日至2001年8月23日竣工（除自然灾害外）。三、工程验收及结算：工程竣工后15天内，由和乐镇人民政府，万宁市建设局、万宁市公路分局等部门组织验收；工程预算、结算执行国家定额管理，结算造价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四、该工程以省交通厅下拨的12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工程开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不足部分现由乙方垫资建设，在施工期间，甲方积极筹资金尽量拨付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甲方如果3个月内无法付清工程款，3个月后，则按所欠工程款总额以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依约组织进场施工。2001年8月23日工程竣工，2004年3月17日工程验收，结算造价为3757442.49元。工程交付使用后，被告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2009年4月10日，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被告出具证明书，内容为和乐大道改建工程由原告筹资改建，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只负责工程质量，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与和乐镇政府自行处理，与万宁市二建无关。2009年4月31日，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出具和乐大道工程欠款条据，条据载明：2009年4月31日止，结账尚欠翁振雄和乐大道工程款壹佰零玖万玖仟贰佰柒拾捌元整（￥：1099278.00）。其中，欠工程款：柒拾贰万零叁佰伍拾柒元整；欠利息款：叁拾柒万捌仟玖佰贰拾壹元整。（第一段利息：91221.42元+第二段利息152442.84元+第三段利息77628.56元+第四段利息57628.56元=378921元）。欠款条据签订后，原告翁振雄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要求被告偿还欠款，但被告因财政困难，至今尚未清偿欠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099278元及从2009年5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1日以该本金计算的银行贷款2倍贷款利息1167433.22元。另，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翁振雄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可。 另查明，对于利息计算问题，本院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于2016年7月8日对本金720357元从2009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银行贷款利息2倍计算结果为630072.25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翁振雄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原告翁振雄请求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款1099278元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计算问题关键在于债务是否约定了履行期限以及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与万宁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并没有约定，至2009年4月31日，被告以出具欠款条据的方式作出了愿意向原告翁振雄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在欠款条据中亦没有约定还款的时间，只是单纯的确认了工程欠款的本金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2009年4月31日，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出具欠款条据的行为以明示的方式表明了自愿履行债务，导致了工程欠款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原被告签订欠款条据后，因条据中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且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也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综上所述，本案的债权因原告一直主张权利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截止至起诉之日，原告的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99278元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2009年4月31日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欠款条据中明确所欠的工程欠款金额为1099278元，其中欠工程款720357元，利息为378921元，且原告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至2009年4月30日止的工程款本息10992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09年5月1日后的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和乐大道改建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三项有明确的约定，即按所欠工程款总额以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所约定的计息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请求的计息时间是从2009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本院委托中国农业银行万宁市支行以720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为630072.26元。因此，原告请求以本金1099278元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利息1167433.22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翁振雄偿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099278元，利息人民币630072.26元，共计人民币1729350.26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34元，由原告翁振雄负担人民币5911元，被告万宁市和乐镇人民政府负担人民币190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2haydtjeotocmxqy8z             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李 小 玲             审 判 员 王 德 清             人民陪审员 陈 君 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亚 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审核：李小玲 撰稿：李小玲 校对：唐亚斌 印刷：黄 静                               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 2016年7月18日印制                （共印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