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998号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洪祖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虹霞，女，汉族，1962年12月3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被告王步青，女，汉族，1933年10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郭虹霞、王步青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冯赟、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9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判令上海念都冶金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都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972,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念都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债务，原告无奈之下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法院执行查证念都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故执行程序暂时中止。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建行莘中路支行念都公司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原告在仔细核查念都公司账户后发现，念都公司无力偿还原告钱款是因为念都公司股东即本案二被告，多次将念都公司的财产非法转移，掏空公司财产。自2009年8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被告郭虹霞先后非法侵占，转移公司财产13,637,500元。被告王步青于2010年3月3日念都公司增资验资完成当日即抽逃增资款32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二被告非法侵占，转移念都公司财产，使得公司和股东的人格、财产发生高度混同，二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念都公司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对(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项下念都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被告对念都公司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产生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念都公司共欠原告397.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2、念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二被告系念都公司股东，被告郭虹霞系念都公司法定代表人。3、念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组，证明念都公司于2005年由二被告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后于2010年二被告共同增资400万元。4、银行账户明细1份，证明被告郭虹霞非法转移念都公司财产13,637,500元，被告二在2010年3月3日验资完成当日就抽逃增资款320万元。二被告共同辩称，二被告与念都公司的钱款往来均有财务记录，不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念都公司的财务记录可以显示被告郭虹霞除了投入注册资金外，还额外向念都公司投入流动资金，念都公司至今尚有100多万元未归还被告郭虹霞；被告王步青曾向念都公司借款，但当年已经全额归还念都公司，与念都公司没有未了结的债务。被告王步青也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念都公司记账凭证及原始转账凭证1组，证明念都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明确区分，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2、念都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表1份，证明念都公司尚欠被告郭虹霞1,055,069.32元，念都公司与被告王步青之间无未结应付款。二被告不存在非法侵占念都公司财产、抽逃投资款的行为，反而被告郭虹霞还向念都公司提供流动资金以提高公司的清偿能力。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经质证后共同认为，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念都公司在建行的账户只是念都公司的账户之一，不能完全反映二被告和念都公司的钱款往来情况。二被告向念都公司投入资金主要通过公司的基本账户，如果将念都公司所有钱款往来计算，反而被告郭虹霞还向念都公司提供流动资金提高公司的清偿能力，念都公司与被告王步青之间无未结应付款。对二被告共同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的记账凭证真实性不认可，是被告单方制作。该记账凭证不能完全对应法院调取的念都公司建行往来明细，且记账凭证只是钱款往来记录，不能证明被告郭虹霞从念都公司账户取钱合理合法；原始转账凭证与法院调取的念都公司建行账户往来明细一致的内容，原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往来的数额，不能证明被告郭虹霞取钱的正当性，而与法院调取的念都公司建行账户往来明细不一致的内容，因此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仅是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王步青没有抽逃注册资本，也看不出被告王步青归还了320万元注册资本，相反可以看出被告王步青在2010年取走了320万元的事实。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并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一)念都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二被告，其中被告郭虹霞认缴出资70万元，被告王步青认缴出资30万元。被告郭虹霞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3日，上海海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记载念都公司增资400万元，其中被告郭虹霞认缴出资80万元，被告王步青认缴出资320万元，变更后念都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当日，念都公司转账给被告王步青个人账户320万元。2010年10月14日，被告王步青转账存入念都公司200万元。(二)2009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3日期间，念都公司开立于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67笔,合计金额37,197,000元;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念都公司该银行账户款项11笔，合计金额13,766,000元。截至2014年4月18日，念都公司开立于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85笔，合计金额53,607,000元；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念都公司该银行账户款项59笔，合计金额37,844,500元。(三)2015年9月25日生效的(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原告起诉念都公司的300万元系2010年1月至2013年3月21日之前期间内借款关系所结欠，遂判决念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3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为准计算的逾期利息；黄毅对念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44,560元由念都公司、黄毅共同负担;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书生效后，念都公司、黄毅未履行偿债义务，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之财产而致执行无果［(2015)闵执字第10074号，立案日期：2015年10月26日，结案日期：2016年2月25日，结案方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诉讼中，被告郭虹霞提出对念都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陈述，对于被告郭虹霞的请求权基础事实有两点：一为与念都公司的人格高度混同，二为侵占、转移念都公司财产。关于本案中原告主张念都公司与股东郭虹霞人格混同，本院以为，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项内容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责任需符合四要件，即主观要件、行为要件、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从主观要件来说，念都公司因与原告借款关系结欠的300万元系2010年1月至2013年3月21日之前期间内形成借款关系所结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而在此期间，念都公司向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大量款项，客观上存在着“逃避债务”的状态。从行为要件来说，念都公司亦系一小型封闭性公司，股东也仅有被告二人，由被告郭虹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被告郭虹霞在不到5年时间，个人与念都公司之间发生款项往来144笔，涉及款项数额合计91,451,500元。被告郭虹霞抗辩全部款项往来系公司借其个人发生，至今念都公司尚欠被告郭虹霞1,055,069.32元，该节陈述没有证据佐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流水账单款项往来情况也与借款事实不符(既然是个人借给公司，应该是个人款项先转入公司，但流水账单反映公司款项先陆续转入个人账户)。况且，仅在2009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3日两年期间，被告郭虹霞与念都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差额已经达到-2,343,100元，个人借款给公司无从谈起！故本院对借款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念都公司的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银行账户经常性余额来看，其经常保持较小数额(有恶意逃避公司对外债务的意图)。公司一有款项进账，立即划出至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公司一有需要支出，立即将被告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划入公司。该节事实反映念都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合，资金随意流转，公司与股东人格严重混同，公司形骸化表现明显。从结果要件来说，公司法规定了结果要件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念都公司所负债务金额较大，且未能及时足额清偿原告的全部或大部分债务。在不到5年时间，被告郭虹霞转入念都公司只有37,844,500元。念都公司却转回53,607,000元，差额为-15,762,500元，确实存在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从因果关系来说，只要债权人证明了损害事实以及滥用行为，即可推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为推定因果关系更利于法人人格否认的实践应用，也符合人们对于公平正义的终极追求。本案中，念都公司与被告郭虹霞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除非被告郭虹霞能够证明原告的损失非由其实施滥用行为造成。否则，即应认定被告郭虹霞滥用念都公司人格与造成原告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于上述四方面，念都公司与公司股东郭虹霞之间财产混同，是人格混同的主要表现特征之一，本院采纳原告的念都公司与公司股东郭虹霞人格混同的观点，被告郭虹霞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认为被告郭虹霞非法侵占、转移念都公司财产事实的认定。念都公司的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显示近5年净流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郭虹霞个人账户15,762,500元。对此，被告郭虹霞抗辩系念都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其借款及还款，且其还通过其它念都公司银行账户向念都公司出借款项，并在诉讼中申请对念都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本院以为，首先，被告郭虹霞未提供由其向念都公司其它银行账户汇款记录的初步反驳证据，所以其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直接申请进行财务审计，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即使被告郭虹霞存在侵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侵占后果的责任承担方式应为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不是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对念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告郭虹霞的侵占公司财产事实，不是其本案中请求权的基础事实，与本案无涉。根据原告的陈述，对于被告王步青的请求权基础事实为：抽逃增资款320万元。依据念都公司增资的验资报告及银行存款对账单显示，2010年3月3日，被告王步青抽逃了所有增资款320万元，之后于2010年10月14日又转账存入念都公司200万元。故被告王步青抽逃出资12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依法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念都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基于念都公司应付原告的债务为：300万元＋逾期利息(以300万元计，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633日共949,500元)＋44,56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虹霞对上海念都冶金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应付债务3,994,060元以及以3,044,560元计，自2015年10月6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的延迟履行债务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王步青对上海念都冶金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应付债务3,994,060元以及以3,044,560元计，自2015年10月6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的延迟履行债务的利息在120万元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之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被告郭虹霞、王步青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亦兵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若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