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士九，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淮卫镇政府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749526629。法定代表人：柳君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华，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盼盼，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士九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淮玻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前由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30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余士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皖03民终362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皖0303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余士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士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余士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龙淮玻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虽然未订立劳动合同，但之间已经形成了近7年的事实劳动关系，余士九在龙淮玻璃公司任职金工车间负责人。余士九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一审中提供的录音、龙淮厂厂部员工微信聊天记录、龙淮玻璃公司员工王凤洲、康某等员工的证人证言以及龙淮玻璃公司提供的徐某、陶某等人证人证言均能够加以证明。余士九作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已经尽其最大努力完成了举证责任。此外,龙淮玻璃公司也认可每月支付工资时,会制作工资表要求员工签字确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龙淮玻璃公司若不认可余士九的员工身份应该提供工资表以证明其主张。但经过几次审理,龙淮玻璃公司一直拒绝提供其掌握的关键证据工资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是由余士九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龙淮玻璃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等义务。余士九在龙淮玻璃公司公司工作,提供了劳动。龙淮玻璃公司理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在以前的庭审中,龙淮玻璃公司亦陈述有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形,每次发放工资后员工都会签字确认,且龙淮玻璃公司的证人陶某也认可余士九提供的工资表上是其本人签名。因此,其上的工资金额应当认定为余士九的工资金额。龙淮玻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士九未提供基本资料证明系龙淮玻璃公司的工人，其所提供所有的资料均是复印件，其证人证言与复印件的内容不相符，故余士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余士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士九、龙淮玻璃公司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000元；3.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77000元；4.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拖欠的2017年9、10月工资计13000元、2018年10、11、12月工资19500元、2019年5、6、7月工资计19500元、2019年9、10、12月工资计22500元；2020年1月工资计4500元，以上合计79000元；5.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36元；6.龙淮玻璃公司为余士九补缴2013年4月至2020年1月社会保险（以社保部门核算为准）；7.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失业保险金14904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淮玻璃公司承担。在原（2020）皖0303民初2888号案件中，余士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余士九、龙淮玻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龙淮玻璃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本案发回重审时，余士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余士九、龙淮玻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上半年余士九以龙淮玻璃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余士九、龙淮玻璃公司自2013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拖欠工资79000元。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蚌经劳人仲裁[2020]25号仲裁裁决，以证据不足驳回了余士九的仲裁请求。现余士九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余士九主张其与龙淮玻璃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提供上述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余士九提供的证据均有瑕疵，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补缴社会保险、支付失业保险金的主张，因余士九无法证明与龙淮玻璃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余士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余士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士九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余士九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证人证言证明余士九曾在龙淮玻璃公司工作数年。龙淮玻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余士九是一起去仲裁委申请仲裁，他们之间在仲裁过程中是相互了解的。证人在作证时提到了其是在成型车间，余士九在金工车间，他们不在一个车间，证人申请劳动仲裁裁决时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到2019年，与余士九所主张的劳动时间是完全不一致的。本院认证意见：戴某曾系龙淮玻璃公司员工，虽与龙淮玻璃公司有利害关系，但能出庭接受质询并签署保证书，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言中关于余士九曾在龙淮玻璃公司工作予以确认。另，在本案一审期间，余士九申请了证人康某出庭，证人证言证明余士九曾在龙淮玻璃公司工作数年，时间至少是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30日。龙淮玻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康某和余士九很熟悉，余士九提供的工资表上没有体现二人在同一张工资表签字。本院认证意见：康某现已和龙淮玻璃公司就劳动争议达成和解，虽与龙淮玻璃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能出庭接受质询并签署保证书，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言中关于余士九曾在龙淮玻璃公司工作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经生效的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蚌经劳人仲裁[2020]2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戴某与龙淮玻璃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淮玻璃公司支付戴某劳动报酬159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经济补偿金13250元。经本院调解，康某与龙淮公司就劳动争议案件达成和解，龙淮玻璃公司支付康某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80000元。再查明，余士九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2013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19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龙淮玻璃公司支付余士九工资79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淮玻璃公司应支付余士九拖欠工资数额。关于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余士九主张其与龙淮玻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曾系该公司员工的戴某、康某等证人证言、《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计件工资表》（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证人均证明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资表载明余士九工资领取情况。龙淮玻璃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在本案原二审（2020）皖03民终3622号案件中提供了张新宇、徐某、陶某三名证人证言，其中张新宇陈述“我属于后勤，一线的我都不认识……我们公司工资都是现金发放”、徐某陈述“我今天来是为了证明我没见过余士九，余士九是车间的，我是销售的……我在龙淮玻璃公司工作十来年了……我们公司有哪些部门不清楚，我只认识销售部门的人”、陶某陈述“我今天来是为了证明我不认识余士九，余士九是不是我们公司的我不清楚……工资现金支付……2019年8月龙淮玻璃公司计件表上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龙淮玻璃公司对张新宇、徐某、陶某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经审查，龙淮玻璃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中，证人徐某陈述余士九是车间的，证人陶某认可余士九提供的《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计件工资表》（2019年8月）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该表上显示“陶某”名字下方即有“余士九”的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依法确认余士九与龙淮玻璃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龙淮玻璃公司应支付余士九拖欠工资数额。余士九主张龙淮玻璃公司支付拖欠工资，龙淮玻璃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龙淮玻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但龙淮玻璃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双方均未否认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且龙淮玻璃公司认可现金发放存在相关的领取手续，故就本案余士九领取工资状况举证责任在于龙淮玻璃公司，现龙淮玻璃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采纳余士九主张尚未领取工资月份即2017年9、10月，2018年10、11、12月，2019年5、6、7月，2019年9、10、12月，2020年1月，拖欠工资总额按余士九主张的79000元计算。另，余士九主张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主张支付失业保险金、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余士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二、余士九与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士九拖欠工资79000元。四、驳回余士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蚌埠市龙淮玻璃器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