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工贸街。组织机构代码：72218052-5。 负责人郭贵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穿青人，驾驶员，住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刘煜，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男，汉族，1985年2月13日出生，驾驶员，住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钟山中路惠盛大厦四楼。组织机构代码：78018219-0。 负责人龙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纳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王运、王聪、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龙诉称：2014年2月11日，我驾驶纳雍雍汪兴腾煤矿所有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该煤矿运煤去纳雍阳长电厂，当车行驶至S307线230+250M处，我靠边停车后下车在车尾部检查刹车水时，被被告王聪驾驶的同向行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撞伤。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聪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我无责任。我受伤后，在纳雍新立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转入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61天。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我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发生事故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属于被告王运所有，该车在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请求判决：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财保纳雍支公司、王运、王聪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901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00元、护理费7953.00元、误工费3805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244.00元、鉴定费700.00元，共计187448.00元。 原审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辩称：1、发生本次事故是事实，但在事故中张龙既是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也是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当由我公司和发生事故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3、护理费、误工费按法律法规规定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请求酌情支持；5、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对劳动能力和日常生活没有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即使支持，也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6、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王运辩称：我的车辆在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赔偿。原告住院期间我垫支了各项费用11000.00元，请求从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赔偿的金额内退回给我。 原审被告王聪辩称：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撞伤原告并负全部责任是事实，但该车在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辩称：首先，发生事故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是事实，但原告是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不是该车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且原告在该次事故中无责任，我公司不是赔偿责任人；其次，原告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运输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按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请求酌情计算。其它赔偿项目同意天安六盘水支公司的意见。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纳雍雍汪兴腾煤矿聘用原告张龙为该煤矿驾驶员，负责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运输工作，原告的月工资待遇为“基本工资5000.00元+其他补贴1000.00元+提成”。2014年11月28日，原告张龙驾驶该车从纳雍雍旺兴腾煤矿运煤到纳雍阳长电厂，当日22时25分许，该车行驶至S307线230+250M处，原告张龙靠边停车后下车到车后检查刹车水时，被被告王聪驾驶的、同向行驶的、所有权属于王运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击到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上受伤。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聪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龙无责任。原告张龙受伤后，在纳雍新立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同年12月10日转入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61天，2015年2月9日出院。原告出院后，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日作出六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007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00元，商业险限额为500000.00元；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00元。发生事故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张龙与其妻于2007年7月17日生育长子张程、2010年8月4日生育长女张雨娴。 原审认为：根据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原告张龙系在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后被被告王聪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击到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上受伤,受伤发生在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外。原告既是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也是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以原告系贵Ｆ×××××号的驾驶员不是该车的乘车人，不属于第三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在贵Ｆ×××××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与王运、财保纳雍支公司与纳雍雍汪煤矿的保险合同约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和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贵州省交警总队公布的《关于印发2015年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的通知》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在纳雍雍汪兴腾煤矿工作11个月，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贵州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伤残等级计算为22548.21元×20年×伤残等级系数20%=90192.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在纳雍新立医院住院治疗12天，费用为12天×30.00元＝360.00元。在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61天，费用为61天×70.00元＝4270.00元，两次共计4630.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贵州省2015年度服务行业年收入28437.00元的标准，原告住院73天，该项费用为28437.00元÷365天×73天＝5678.4元；4、误工费。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24天，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在纳雍雍汪兴腾煤矿工作11个月，有固定收入，该项费用可按原告每月基本工资5000.00元+其他补贴1000.00元计算，为6000.00元÷30天×124天＝248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对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一定的伤害，原告的主张有法可依，但要求过高，结合本地实际，酌情赔偿20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及其子女虽系农村居民，但原告未从事农业生产，而是从事运输行业，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其子女扶养费用应当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贵州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5254.64元／年，原告定残时被扶养人张程距成年有10年8个月，长女张雨娴距成年有13年8个月。张程的扶养费为（15254.64×10+15254.64÷12×8）÷2×20﹪＝16276.62元。张雨娴的扶养费（15254.64×13+15254.64÷12×8）÷2×20﹪＝20848.00元。合计37124.62元。按扶养时间计算，平均每年应付扶养费数额未超过贵州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254.64元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7124.62元；7、鉴定费。原告未提供该费用的有效票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述1-7项共计164425.88元。根据交强险赔偿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应当由被告天安六盘水支公司、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82212.94元。被告王运主张其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给原告各项费用11000.00元，请求从原告所得赔偿款中扣回的请求，因被告王运未提起反诉，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各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龙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212.94元；二、驳回原告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00元，减半收取2025.00元，由原告张龙承担315.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承担85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承担85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发时被上诉人张龙属上诉人承保的贵Ｆ×××××号车本车驾驶员，不属交强险赔偿对象，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张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错误，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纠正；张龙未提供其实际误工证明，亦未提供收入证明，其误工损失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按照运输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不当；张龙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交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明，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聪、王运、天安六盘水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张龙系停车检查刹车水时遭被上诉人王聪驾驶的贵Ｂ×××××吉号车撞伤，即本案事发时张龙之身份已由贵S307号车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贵Ｆ×××××号车交强险122000.00元责任限额内对张龙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财保纳雍支公司关于本案事发时张龙系贵Ｆ×××××号车驾驶员，不属交强险赔偿对象，原审判决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龙所提交的纳雍雍汪兴腾煤矿出具的《证明》、《工资册》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本案事发前被上诉人张龙系在该煤矿从事煤矿运输工作，由于被上诉人张龙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误工费参照2014年贵州省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52524.00元/年计算，即为17843.77元（52524.00元/年÷365天×124天），原审按照被上诉人张龙事发前11月的收入计算误工费为248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张龙系农村居民，在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事发前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情况下，原审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参照贵州省2014年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结合被上诉人张龙伤残等级，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6684.88元（6671.22元/年×20年×20%）。由于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对原审核算的除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以外的赔偿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变更。据此，被上诉人张龙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2、护理费5678.40元，3、误工费17843.77元，4、残疾赔偿金26684.8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7124.62元。以上各项共计89691.67元，应由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安六盘水支公司在贵Ｆ×××××号车和贵Ｂ×××××号车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内分别承担44845.84元。由于被上诉人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天安六盘水支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82212.94元不予变更。 综上，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各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龙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2212.94元； 三、被上诉人张龙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44845.84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82212.94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00元，共计607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负担2800.0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支公司负担28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龙负担475.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喻 智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