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再13号抗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汪文斌。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佳丹，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挺。原审被告：谢天晖。申诉人汪文斌因与被申诉人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原审被告王挺、谢天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商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台检民（行）监[2016]331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6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6）浙10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汪文斌，被申诉人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佳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挺、谢天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扬鞘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0月13日，原告华信公司与被告汪文斌、谢天晖签订编号为临华贷（高保）字（20101013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为被告王挺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11年10月12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120万元（本金及敞口）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保证，同一债务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限届满前，经原告催收，保证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继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该合同中还载明：“本合同中各条款均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保证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7月11日，被告王挺与原告华信贷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临华（借）字（2010101301-4）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贷给被告王挺借款本金1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10月12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6‰，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如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利率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该贷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该借款合同担保事项在最高额贷款第2010101301号担保合同中约定。2011年7月11日，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通过台州银行向被告王挺交付贷款100万元，被告王挺确认收到该款项。被告王挺借款后，未依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分别对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拟写《催款通知书》。2013年9月26日下午，原告工作人员在临海市公证处公证员许文慧现场公证下，在临海市邮政局台州府路营业处向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用特快专递形式，分别发送《催款通知书》。2013年9月29日，临海市公证处分别出具（2013）浙临证内字第3112、3114、3115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原告向被告王挺发送的《催款通知书》，经邮政部门投递，于2013年9月28日家人收；原告发送给被告汪文斌的《催款通知书》，经邮政部门投递，退回原告；原告发送给被告谢天晖的《催款通知书》，经邮政部门投递，被告谢天晖本人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被告王挺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华信贷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被告王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现被告王挺未按约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被告王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尚欠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王挺归还原告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为被告王挺向原告借款等提供最高额120万元（本金及敞口）等提供担保，并且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一债务两个或两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保证期间自借款到期后2年。原告在保证期限内向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主张保证权利，在被告王挺未依约偿还到期借款本息时，被告汪文斌、谢天晖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汪文斌、谢天晖对被告王挺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亦予支持。被告王挺辩称，自己已于借款同日通过陈建新账户将借款归还给原告。该院认为，原告既未事先委托被告王挺将该款项汇往陈建新账户，也未事后承认被告王挺将该项汇往陈建新作为被告王挺归还原告贷款，陈建新与原告为两个不同的主体，该院对被告王挺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王挺又辩称，该款实际借款人为王彤，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汪文斌、谢天晖辩称，被告汪文斌、谢天晖非为被告王挺担保，是为王彤担保，并且是借新贷还旧贷。在原告与被告汪文斌、谢天晖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为被告王挺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11年10月12日止在最高额120万元（本金及敞口）及利息、逾期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王挺于2011年7月11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在被告汪文斌、谢天晖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故该院对被告汪文斌、谢天晖辩称非为王挺提供担保及借新贷还旧贷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王挺认为，被告王挺未收到原告的《催款通知书》，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汪文斌、谢天晖认为，被告汪文斌、谢天晖未收到原告发送的《催款通知书》，原告起诉已过保证期限。该院认为：原告通过临海市公证处公证，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和保证期间内，按照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向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地址，向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发送《催款通知书》，原告已积极实施催款行为，并表示不放弃原告对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权利。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或保证期间，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挺、汪文斌、谢天晖辩称，原告所诉利息过高，原告在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降低了利率计算标准至合理的范围内，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计11200元；自2011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8.66‰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汪文斌、谢天晖对被告王挺偿还��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68元，由被告王挺负担，被告汪文斌、谢天晖负连带责任。汪文斌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华信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华信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和保证期间内，通过临海市公证处公证，按照汪文斌的身份证地址，向汪文斌发送《催款通知书》。但该《催款通知书》汪文斌本人并未收到，经邮政部门投递，退回原告。上述事实除汪文斌本人陈述外，华信公司在庭审中也已明确表示寄给汪文斌��《催款通知书》被退回，以及邮政部门投递退回的依据。由此可见，华信公司未将《催款通知书》送达到汪文斌，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原审认定华信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汪文斌对王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求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华信公司形式上确已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汪文斌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实质上该催收通知书并未送达到保证人汪文斌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免除汪文斌的保证责任。原审认定汪文斌对王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信公司是否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以及汪文斌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华信公司是否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对于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应采用何种方式以及如果采用邮寄方式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是否必须到达保证人，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应当明确的是，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期间不同，不能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从保证期间的设立目的看，该制度旨在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不重在免除债务人义务。在邮寄送达方式下，债权人用特快专递发出催款通知书的寄送行为表明其已经在积极主张和行使权利，而要求该邮件必须到达保证人，则容易导致双方权利失衡。一方面，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自己将要承担的保证义务就有预期，债权人主张权利的邮件是否到达保证人，并不增加保证人的风险；另一方面，邮件无法送达原因众多，要求债权人承担因邮局等非债权人自身原因所致的送达不到的风险，对债权人并不公平。此外，从前述《复函》的规定来看，既然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是特快专递存根及内容，那么保证人要推翻的也应当是特快专递存根及内容的真实性，说明《复函》仅要求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保证人发出催收通知，而未要求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保证人已收到该通知。梳理相关立法精神和结合本案事实，债权人华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将催款通知书用特快专递邮寄至保证人汪文斌户籍地址处，并随信附上了汪文斌一直有效使用的手机号码，说明其已在法定期间内，依照法律许可的方式及时行使了权利，即使该邮件被退回，也应当认定其已经向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二）汪文斌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债权人华信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汪文斌有效主张权利，汪文斌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该规定表明，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汪文斌与谢天晖自愿为本案债务共同提供连带保证，谢天晖已实际收到债权人华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的催款通知，意味着债权人华信公司也已向汪文斌主张了权利，因此，本案即使华信公司未向汪文斌邮寄过催款通知，汪文斌亦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商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龙审 判 员  陈永领代理审判员  胡芦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