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海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丹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阮週，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丽，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海峰、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9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裴海峰系号牌为沪JXXXXX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海燕公司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7号海燕精菜馆的经营者，案外人温某某系海燕公司已离职员工，事发时为海燕精菜馆的保安，案外人李某某系裴海峰朋友。裴海峰明确不要求李某某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2月26日晚，李某某驾驶号牌为沪JXXXXX小型越野客车至XX路XX路附近准备用餐，到海燕精菜馆门口时，向当时在此处站岗的温某某询问何处有停车位，温某某告知此处没有车位，可以停在好爱广场后面。但李某某并未找到车位，再次返回温某某处，并告知其没有停车位，温某某遂提出帮李某某泊车。李某某将车钥匙交给温某某后，就自行离开。温某某在泊车过程中，与号牌为沪LXXXXX的轿车发生追尾，造成沪JXXXXX小型越野客车车头受损、沪LXXXXX轿车车尾损坏。田园新村派出所接警后，就温某某无证驾驶一事进行了询问，并对温某某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2014年12月27日，李某某将沪JXXXXX小型越野客车交付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当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事故车维修，自费，确认拆检报价，拆检后如客户不在本店维修，将承担确认损坏的零配件价格的百分之十”，合同预计维修费为3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14年12月29日，裴海峰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维修合同一份，明确了维修类别及项目，合同预计维修费总金额为65,000元。同日，号牌为沪LXXXXX的轿车车主林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裴海峰支付的修车费8,000元。2015年1月8日，上海XX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一份，载明号牌为沪JXXXXX的越野车维修费为64,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温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过了几分钟我看到这位车主（李某某）又开出来和我说没有车位，车主问我怎么办，我以为这辆车的车主是到我们海燕精菜馆的客人，我说你可以把车钥匙给我我帮你泊车，之后车主把车钥匙给了我，车主说是要停XX堂的，于是我就想把车主的车开到XX堂，当我把车开到XX路一家XX酒店门口的时候，在我前面有辆黑色轿车，这辆黑色轿车在右转的过程中停止的时候我不小心撞了上去，之后我就到XX堂找到了我的车主”。对于警方询问“你当时为什么想着帮车主停车”，温某某回答“因为当时路口堵住了，我想把车停停好”；对于警方询问“海燕精菜馆有无规定保安要帮客人代为泊车”，温某某回答“没有”。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到XX路XX广场都市路路口，路口有一个保安一样的人，我问他停车的地方在哪里，他说在里面，我就开着车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没有车位，然后我就开出去，我告诉他里面没车位了。他就说帮我停车，我说可以，我可能到XX堂去吃饭，他就把车停到XX堂那里。我就把车钥匙给他了，然后我到XX堂去了，过了大约15分钟，那名男子就过来说他把车撞了”。原审法院又查明，海燕公司的经理钱某某在事故发生后曾书写“事情经过”一份，写明，“2014年12月26日发生在XX路XX弄海燕精菜馆门口，路虎沪JXXXXX车追尾标志508，车牌沪LXXXXX事件，开车人为海燕店员工，代客开车，我公司海燕精菜馆与两位友好协商，如进车险全责（全额赔偿），额外赔付伍仟人民币，如进车险部分赔付，则未赔付部分由我公司承担”。由于未能就赔偿问题谈妥，海燕公司又收回了该份书面材料。裴海峰诉至原审法院称，海燕公司的保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车损，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海燕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海燕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共计73,831元（包括沪JXXXXX车修理费65,500元、沪LXXXXX车修理费8,000元、交通费292元、通信费39元）。原审中，裴海峰确认沪JXXXXX车的修理费当中，1,500元系因他次事故所致，故将诉请中该车的修理费用调整为64,000元。海燕公司于原审中辩称，不同意裴海峰诉请。其理由如下：首先，海燕公司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泊车者温某某是海燕公司雇佣的保安，但海燕公司规定的保安职责并不包括代客泊车，且驾车者李某某系到XX堂饭店用餐，并非海燕公司客户，故泊车系温某某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要求海燕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裴海峰主张海燕公司赔偿全部损失缺少法律依据，驾车者李某某在未核实温某某驾驶资格情况下，就同意一个陌生人驾驶车辆，其本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发生应承担相当大的责任；同时，两部车辆的维修过程，没有得到温某某和海燕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其他公估机构参与，裴海峰的自行维修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海燕公司无法确认其损失金额，且海燕公司认为裴海峰故意更换旧零件致损失扩大。此外，在海燕公司抗辩之后，裴海峰才将因他次事故所致的1,500元修理费在本次诉请中扣除，故法庭应留意裴海峰诉请中其余可能存在的不正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裴海峰所有的车辆因他人行为而受损，裴海峰有权主张责任人对其损失给予赔偿。从事发过程来看，当日温某某在海燕精菜馆门口值保安岗，其明知自己没有驾照，但对于李某某的两次询问，仍主动提出代为泊车，并因操作不当追尾他人车辆致损失发生，可见，温某某的不当行为系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李某某当日系裴海峰准许的车辆驾驶人，其在未核实温某某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温某某驾驶，也未能尽到注意义务。本案中，裴海峰明确不主张由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将裴海峰与李某某视为整体。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温某某的代为泊车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注意到，温某某作为海燕公司员工，事发时其以海燕公司保安形象出现，在停车位紧张的情况下，“以为这辆车的车主是到我们海燕精菜馆的客人”，继而提出代为泊车，其行为显然出于为海燕公司招揽顾客之目的，且对于警方询问为何想帮车主（指李某某）停车时，温某某表示系“因为当时路口堵住了，我想把车停停好”，显然，在提出停车建议的过程中，温某某考虑的是如何有利于海燕公司经营，即便其事后承认保安并无代客泊车之责任，也不能因此而将其代为泊车的行为确认为个人行为；另一方面，在接受了代为泊车服务后，驾车者是否实际在商家处消费并不能作为判断该代为泊车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标准，但可以作为考量商家责任大小的因素；就李某某而言，在停车位紧张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海燕公司为招揽顾客而提供代客泊车的服务，进而认为该泊车系温某某的职务行为，温某某事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保安岗位没有代客泊车职责以及海燕公司内部保安岗位职责规定，都不足以证明李某某在事发时即清楚该代为泊车行为系温某某的个人行为，因此，对于海燕公司辩称泊车系温某某个人行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温某某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当中致他人损害，应当由海燕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裴海峰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裴海峰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号牌为沪JXXXXX的车辆支出维修费64,000元、其为号牌为沪LXXXXX的车辆支出修理费8,000元。海燕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现无证据证明上述支出已经超出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于海燕公司辩称难以采信。对于交通费，考虑到裴海峰修理车辆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通信费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裴海峰损失共计72,100元，考虑到裴海峰准驾人的过失及海燕公司系无偿提供该项服务，原审法院酌定由海燕公司对裴海峰损失承担70%的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五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裴海峰50,470元；二、驳回裴海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4.14元，由裴海峰负担241.24元，由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2.90元。判决后，裴海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温某某当天身着制服，李某某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客泊车的资格，其实际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应当由海燕公司核实、管理。（2）李某某是否在海燕公司消费不能作为考量海燕公司责任大小的依据。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海燕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温某某作为海燕公司保安，本无代客泊车的职责。事发当天，李某某明确向温某某表示欲至XX堂就餐，温某某为其泊车的行为明显系出于个人意愿，而非为海燕公司招揽顾客，更与海燕公司的经营无关，因此，温某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2）温某某事发当天穿着的保安制服没有任何海燕精菜馆的字样，李某某当时只能判断其系保安，完全不清楚其系海燕公司员工。李某某当天未核实温某某的身份，亦未核实温某某是否有代客泊车的职责和驾驶资格，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3）事故车辆的维修未通知海燕公司参与，亦未要求保险公司或者公估机构定损。关于具体维修费用，只有裴海峰利益相关方4S店出具的不具客观性的结算单予以证明。裴海峰提供的车辆维修信息还显示，车辆维修全部采用的是更换零配件的方式，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实系裴海峰以维修为名，行保养之实。本案诉讼过程中，裴海峰还将本不属于本次事故的维修费在本案中进行主张。鉴于上述情况，裴海峰主张的维修费用，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裴海峰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裴海峰、海燕公司互不接受对方的上诉主张。二审中，裴海峰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于民事诉讼中具有处分权。本案上诉人裴海峰于二审中自愿撤回上诉，系处分权的正当行使，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裴海峰撤回上诉后，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于温某某代客泊车是否系职务行为以及裴海峰主张的维修费是否合理。首先，职务行为的认定应当秉持外观主义原则，即在当时的情况下，从外观上判断，相对方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系正常履行职务。本案中，裴海峰准许的驾驶人李某某驾驶裴海峰车辆至XX路XX路附近准备用餐时，温某某身着保安制服于海燕精菜馆门口站岗，将温某某视为海燕公司工作人员，符合一般人的理解。依据当时的具体情况及事发后温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温某某主动提出代李某某泊车实系为了海燕公司的利益。因此，温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至于李某某最终是否至海燕精菜馆用餐，并不影响当时情形下温某某行为性质的认定。温某某作为保安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以及代客泊车的职责，系海燕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要求普通消费者在消费时对此予以核实，徒增交易成本，亦不当加重了消费者的义务。温某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裴海峰车辆受损，海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事故并非保险事故，裴海峰对车辆的修理无需保险公司或者公估公司的介入，裴海峰亦无通知海燕公司的义务。对于具体维修费用，裴海峰已于原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无证据证明维修主体与维修具体项目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裴海峰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维修费中包括了他次事故所致的部分，完全有可能系疏忽所致。海燕公司提出异议后，裴海峰亦予以确认并相应的变更其诉请。海燕公司主张裴海峰以维修为名，行保养之实，缺乏依据。裴海峰撤回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原审酌情确定海燕公司对裴海峰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海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上诉人裴海峰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8.28元，减半收取计804.14元，由上诉人裴海峰负担；依上诉人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8.28元，由上诉人上海海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审 判 员  洪可喜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