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州精河县城镇友谊北路**。 法定代表人：崔忠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轩，男，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飞，男，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斌，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诉人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海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轩、魏鹏飞，被上诉人马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6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马海斌支付我公司超额支付的劳务费179,859.75元及违约金20,000元和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了我公司与马海斌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分包协议》合法有效也认定了马海斌签字确认的施工总面积明细表的真实性。依据该协议及马海斌签字确认的施工总面积可计算我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为931,695元（18633.9㎡＊50元/㎡），而我公司实际支付价款为1,064,970元，扣除5%质保金46,584.75元后，我公司超付了179,859.75元工程款。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单价，马海斌也确认了施工总面积，应按协议约定的进行结算，马海斌主张还有额外工程量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对超额支付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是因为马海斌到劳动局上访闹事并带领多名农民工到我公司虚假讨要工资，迫使我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另外，因工地工人流动性比较大，有很多工人同时在几个工地干活，有的工人根本未在我公司的工地施工，但都是拿着马海斌写的欠条讨要工资。我公司是为了配合劳动局的管理，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被逼无奈才垫付的劳务费。而且超额垫付的劳务费179,859.75元中有104,190元是直接打入马海斌个人的银行卡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马海斌辩称，一体板施工18633.9㎡的面积我认可，但是，我另外施工岩棉的面积双方没有算，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恒达公司用了我的工人的零工也没有算。 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海斌支付超付劳务费179,859.75元；2．判令马海斌支付违约损失20,000元；3．判令马海斌按年利率6%支付超付劳务费179,859.75元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魏鹏飞与马海斌签订外墙保温分包协议，约定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湖路宝能城103号楼外墙保温劳务工程交由马海斌施工，恒达公司认可魏鹏飞系单位项目经理，该劳务分包协议是代表公司与马海斌签订。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劳务分包范围为外墙保温一体板安装锚固，原告提供的协议中显示工程暂定面积12000㎡，但该平方米数存在涂改。马海斌提供的协议中显示工程暂定面积15000㎡。双方同时约定一体板50元／㎡，岩棉40元／㎡。每月按工程总进度的60％付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按总价的80％付款，剩余工程款总包方结算并支付后扣除5％质保金予以支付，质保期为2年。乙方承诺如农民工因欠薪上访或围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由甲方按实际剩余工程款额直接代为支付由民工认可的工资，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补发。2019年8月3日至12月13日期间恒达公司以借款形式向马海斌支付共计705,730元劳务费。后马海斌向其招用工人出具欠发劳务费欠条，因工人持欠条前往劳动监察大队要求支付欠付工资，2019年12月13日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持有工资欠条的劳动者出具承诺书由马海斌签字后，将欠条及承诺书交付恒达公司，恒达公司按欠条注明金额向工人直接支付欠付工资共计359,420元。2019年12月13日马海斌向恒达公司同时出具保证书，载明：所有工程量（包括质保金、所有工人工资）全部在2019年12月13日发放完毕，最后一笔发放金额是359,420元，保证没有1个工人再来要工资，如果发放金额不足部分由我本人承担……。2019年12月26日马海斌再次向恒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马海斌承揽……因前期本人农民工工资分配不均，无法结清工资……本人在2019年12月13日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本人在2019年12月13日签订保证书应发金额359,420元，现场根据实际在场人员已发放260,650元，剩余余款98,590元及路费款5,600元，合计104,190元于12月26日汇入马海斌卡中，马海斌保证在宝能城干活的工人工资由马海斌本人全部发放到所有工人手中……。以上保证书、承诺书及工资欠条原件均由恒达公司持有。恒达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4日有马海斌签名的书面明细表一张，明细表载明外墙保温面积共计18633.9㎡，但未显示劳务费金额。恒达公司还提供劳务分包结算单打印件一张，载明按50元单价计结算金额为931,695元，质保金46,584.75元，该结算单无恒达公司和马海斌双方签名或盖章。马海斌提交其自行统计的工人零工工单及收款收据，用于证明替恒达公司垫付106,000元零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达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劳务费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分包协议约定，恒达公司、马海斌对完成一体板、岩棉外墙保温工程量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双方同时还约定如工人因欠薪上访或围堵公司的，恒达公司有权按实际剩余工程款额直接代为支付工资，不足部分由马海斌自行补发。根据以上约定，恒达公司仅在欠付马海斌劳务费的情况下才有义务直接为工人发放工资，故恒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直接向工人支付的359,240元工资超过欠付马海斌的劳务费工程款的事实。恒达公司提供的由马海斌出具的保证书及承诺书显示，马海斌认可全部劳务费及质保金全部于2019年12月13日发放完毕，最后一笔发放金额为359,240元，以上保证书及承诺书中未显示恒达公司发放的359,240元中存在替马海斌垫付工资的事实。恒达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24日马海斌签名的施工面积明细仅以表格形式列明了相关施工内容及面积等数据，并无双方就全部施工面积进行最终结算的内容及意思表示，马海斌亦提出该明细仅为一体板施工面积，不包含岩棉施工量，且该明细表形成于2019年12月13日恒达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359,240元工资之前，恒达公司明知应支付马海斌劳务费总金额仍向工人直接支付359,240元，与双方劳务协议中的约定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恒达公司用于证明马海斌共计完成全部工程量的有效性不予支持。恒达公司所附劳务费结算单系单方形成不具有证明效力。恒达公司未提供有效的结算依据用于证明其向马海斌超付179,859.75元劳务费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恒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支付超付劳务费179,859.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海斌提交的用于证明垫付工人工资的零工工单及收款收据与恒达公司要求支付超付劳务费诉讼请求无关，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支付违约损失，因恒达公司存在欠付马海斌劳务费的事实，故导致工人上访讨薪恒达公司存在过错，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支付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海斌提交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确实施工过岩棉64个，但所施工的岩棉的面积未计算在双方确认的总面积之内。恒达公司当庭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公司的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庭后经核实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即便按该证明中所确认的马海斌施工了64个岩棉，每个岩棉按最大面积8㎡计算，扣除每个岩棉200元维修费后，对本案涉案工程仍然存在超付劳务费的情形。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恒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9年11月27日魏耀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马海斌班组在宝能城3#楼西立面百叶窗内保温共64个，但每个扣维修200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返还超付的179,859.75元劳务费及违约金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魏鹏飞代表恒达公司与马海斌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施工面积及劳务费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施工面积的问题，马海斌2019年11月24日签名确认的书面明细表确认共施工外墙保温（一体板）的面积为18633.9㎡，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马海斌庭审中陈述，其还对岩棉进行了施工，并提交了案外人魏耀林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施工了64个岩棉，恒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于岩棉的工程量如何认定的问题，恒达公司主张每个岩棉的面积以8㎡计算，马海斌主张以每个10㎡计算。马海斌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具体施工岩棉的面积，本院依据恒达公司自认的每个岩棉8㎡计算马海斌施工的岩棉的面积为512㎡（64个×8㎡）。其次，关于劳务费计算的问题，综合上述所确定的施工总面积，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分包协议》关于单价（一体板50元／㎡，岩棉40元／㎡）的约定，可得出恒达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应付外墙保温（一体板）的劳务费为931,695元（18633.9㎡×50元／㎡），应付岩棉的劳务费为7,680元【（64个×40元／㎡×8㎡）-（64个×200元）】，扣除5%的质保金46,968.75元【（931,695元＋7,680元）×5%】后恒达公司共计应付劳务费为：892,406.25元（931,695元＋7,680元-46,968.75元）。 二、关于恒达公司是否超付劳务费的问题。马海斌辩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恒达公司存在使用零工未结算劳务费的情形，其替恒达公司支付了106,000元零工劳务费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自行统计的工人零工工单系单方自行统计，没有恒达公司签字确认，且该零工工单不能反映出所统计的工人零工是在本案工程中实际施工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马海斌、恒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恒达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劳务费共计：1,064,970元。综上所述，恒达公司确实存在超付劳务费172,563.75元（1,064,970元-892,406.25元）的事实。马海斌对恒达公司超付的劳务费172,563.75元应当返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超付劳务费系因恒达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马海斌支付劳务费，马海斌所雇佣的工人集体讨要工资所造成，并非马海斌的违约行为导致，故恒达公司要求马海斌承担20,000元违约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 二、由马海斌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超付的劳务费172,563.75元； 三、驳回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马海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201,859.75元，确认给付标的172,563.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27.9元（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6.23元，由马海斌负担3,981.67元；二审上诉标的201,859.75元，确认给付标的172,56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9元（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6.23元，由马海斌负担3,98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敏 审判员  姚雷 审判员  王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