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汉族，广东省××监狱退休职工。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汉族，广东省××监狱干警。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陈惠芳，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红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可英，女，汉族，广东省××监狱退休干警。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委托代理人：张鼎铭，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文，男，汉族，广东省××监狱退休干警。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委托代理人：游北灵，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燕玲，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韶关监狱。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朱健平，监狱长。委托代理人：江志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荣、孙建华与被上诉人胡可英、赵清文、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韶关监狱（以下简称韶关监狱）因要求行政机关给其已去世离休干部的家属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金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犁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秀荣与丈夫孙金贵婚后生育孙建华。1989年7月孙金贵在韶关监狱离休，××去世。当天下午，韶关监狱领导及政治处副主任、老干科科长赵清文前往张秀荣、孙建华家慰问并告知丧葬费、抚恤金发放政策。1998年1月23日，韶关监狱老干科副科长罗为丰向财务科借款5000元，借据言明办理孙金贵后事用。同日，罗为丰领取了金额5000元的支票交给赵清文到殡仪馆办理孙金贵后事料理事宜。1998年2月13日，韶关监狱按相关规定安排老干科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补助费2000元、抚恤费7085元。1998年2月25日，赵清文到财务科对借款5000元冲帐后，向财务科借款4085元，领取了金额4085元的支票，支票用途注明为抚恤金。赵清文提交其工作日记显示，其当日下午将该4085元交给张秀荣的弟弟张吉斌。张秀荣、孙建华否认收到任何款项。1998年9月23日，韶关监狱按相关规定安排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特别抚恤费12000元。1998年11月24日，胡可英向财务科领取了金额24000元的支票，支票用途注明为抚恤金。胡可英称已于当天到银行取出24000元，分别发放给孙金贵妻子张秀荣、杨连胜妻子，张秀荣、孙建华则认为张秀荣当时已回山东老家，不在韶关，对胡可英的陈述予以否认。2012年间，张秀荣曾经向赵清文提出从未领取过抚恤金，要求查阅财务帐目，但财务科以时间太长为由推托。2015年7月16日，张秀荣、孙建华要求韶关监狱查实孙金贵丧葬补助费、抚恤金发放情况。在韶关××政治处、财务科工作人员参与下，张秀荣、孙建华、胡可英、赵清文一起查阅了相关财务凭证。当日，韶关××政治处工作人员召集张秀荣、孙建华、胡可英、赵清文座谈，赵清文、胡可英认为已按规定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金给张秀荣、孙建华。张秀荣、孙建华则认为没有任何财务凭证证明死者家属已领取丧葬补助费、抚恤金。之后，张秀荣、孙建华与胡可英、赵清文及韶关监狱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张秀荣原是韶关监狱职工，1984年退休。孙建华1981年11月参加工作，原是韶关监狱职工，现在广州监狱工作。1998年期间，赵清文、胡可英都在韶关监狱老干科工作，赵清文担任科长职务。韶关监狱干部孙金贵、杨连胜在1998年初先后去世，1998年11月24日，胡可英向财务科领取了金额24000元的支票，为拟发给两死者家属的特别抚恤费各12000元。2015年11月11日，张秀荣、孙建华以胡可英、赵清文为被告，以韶关监狱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张秀荣、孙建华是韶关监狱的离休干部孙金贵的直系亲属，××去世。孙金贵去世后，孙建华因在异地工作，不曾得知及过问抚恤金、丧葬费的相关事项，张秀荣也未收到有关丧葬费抚恤金补助的通知。作为孙金贵的直系亲属，直到2015年7月16日，经到韶关监狱查档案才得知孙金贵的抚恤金、丧葬费被胡可英、赵清文冒领。对此，张秀荣、孙建华曾到韶关监狱协商处理。韶关监狱称当时是胡可英、赵清文在处理孙金贵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事宜，单位已发放款项。胡可英、赵清文先是承认当时是他们处理并领取该两项费用，胡可英称到犁市镇农业银行以张秀荣名字存入定期存款，后经张秀荣、孙建华到农行查证得知，张秀荣并未在支票有效期时间段存款，对此胡可英再次辩称是孙建华、张秀荣二人一起领取了现金，但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赵清文以充现金借款及支票支取的形式冒领，其中张秀荣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是被人冒签。因此，认为胡可英、赵清文冒领了应当归属孙金贵继承人的抚恤金、丧葬费，胡可英、赵清文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归还并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并赔偿孙金贵继承人回韶关处理此事产生的费用。冒领事情发生后，张秀荣、孙建华多次找到韶关监狱和胡可英、赵清文协商处理，但终究没有结果，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胡可英、赵清文归还冒领的抚恤金、丧葬费本金合计2108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4420.15元（暂计算自冒领之日1998年11月24日至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21085元、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归还之日）；二、胡可英、赵清文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庭审中，张秀荣、孙建华除保留上述请求外，补充提出韶关监狱对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发放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致使应发放的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被胡可英、赵清文截留。张秀荣、孙建华为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韶关监狱对张秀荣、孙建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胡可英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张秀荣、孙建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从案件性质看，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领域，假如该案事实成立的话，那应该是刑事犯罪的问题，不是民事诉讼的范畴，因此该案也应予以驳回。三、胡可英按程序履行职务行为，将抚恤金交给张秀荣、孙建华，所有责任应由韶关监狱承担。四、胡可英有证据、有证人完全可以证明张秀荣、孙建华已经领取了丧葬费、抚恤金，张秀荣、孙建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因此，法院应该驳回张秀荣、孙建华的无理诉求。赵清文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赵清文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秀荣、孙建华诉请的权利被侵犯是在办理丧葬之后，现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二、即使张秀荣、孙建华诉请的财产返还能够成立，胡可英、赵清文发放抚恤金属职务行为。三、从张秀荣、孙建华诉讼请求看，张秀荣、孙建华主张胡可英、赵清文承担连带责任还是什么责任没有分清楚。四、赵清文已经足额发放了抚恤金，不存在冒领行为，张秀荣、孙建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清文冒领。韶关监狱辩称：一、韶关监狱已经将死者孙金贵的丧葬费、抚恤金、特别抚恤金发放。二、本案的丧葬费、抚恤金、特别抚恤金已于1998年发放完毕，张秀荣、孙建华现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张秀荣、孙建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秀荣、孙建华要求胡可英、赵清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院认为，张秀荣、孙建华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张秀荣、孙建华所称的不当得利纠纷发生于1998年。1998年1月22日孙金贵去世，同年2月，韶关监狱按相关规定安排老干科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补助费、抚恤费。同年11月韶关监狱按相关规定安排老干科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特别抚恤费。赵清文、胡可英都是老干科工作人员，其向张秀荣、孙建华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费，属执行韶关监狱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即使造成张秀荣、孙建华损害，也应由用人单位韶关监狱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不当得利诉讼时效的实际起算点应当自1998年11月下旬，即韶关监狱按相关规定安排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特别抚恤费时起算。孙金贵去世后，韶关监狱已派人慰问其家属并告知丧葬费、抚恤金发放政策，张秀荣、孙建华应当知道韶关监狱会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费给家属。因此，即使韶关监狱老干科工作人员没有及时通知张秀荣、孙建华领取丧葬费、抚恤金，张秀荣、孙建华至迟应于1998年底或1999年初知道韶关监狱老干科工作人员没有给其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费，即其权利受到侵害。张秀荣、孙建华于2015年11月1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止或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张秀荣、孙建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张秀荣、孙建华认为其实际上应在2015年7月16日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并主张权利，至2015年11月11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韶浈法犁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秀荣、孙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张秀荣、孙建华负担。张秀荣、孙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张秀荣、孙建华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张秀荣、孙建华要求胡可英、赵清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l998年11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理由为：1、韶关监狱分别在1998年2月、ll月安排老干科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费、特别抚恤金；2、韶关监狱在孙金贵去世后告知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费、抚恤金发放政策；3、根据前述两点推论即使韶关监狱没有通知张秀荣、孙建华领取。那么张秀荣、孙建华也应当在1998年底或1999年初知道老干科工作人员没有给张秀荣、孙建华发放。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1998年11月。原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韶关监狱何时安排发放丧葬费、抚恤金，安排那个部门都是韶关监狱内部管理方面的事情。从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韶关监狱已告知张秀荣、孙建华何时发放，具体发放多少钱及由谁发放。且因韶关监狱需要向省监狱管理局提交报告由省监狱管理局审批后才能发放，对于具体的发放时间及数额均需审批，韶关监狱当时也无法确定准确的发放时间及数额，张秀荣、孙建华更加不可能知道。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韶关监狱分别在1998年2月、ll月安排老干科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费、特别抚恤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至于韶关监狱在孙金贵去世后告知了张秀荣、孙建华丧葬费、抚恤金的发放政策，告知政策并不等于知道丧葬费、抚恤金的具体数额、发放时间、发放人。且韶关监狱也需要报告省监狱管理局，由省监狱管理局批准后才能确定具体发放数额、时间。因此，张秀荣、孙建华不可能在韶关监狱对丧葬费、抚恤金政策的宣讲中得知孙金贵具体能得到的具体金额与时间。更不知道孙金贵的丧葬费、抚恤金会被他人侵吞。关于原审法院的第三个理由，更属于原审法院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支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对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法律和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以及对方××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必须满足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和对方××两个条件。三、胡可英、赵清文侵吞张秀荣、孙建华所有的抚恤金、丧葬费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张秀荣、孙建华的损失。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张秀荣、孙建华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即抚恤金丧葬费发放的时间、具体的数额等基本事实)以及对方××(冒领的具体人即本案的胡可英、赵清文)之日起计算。张秀荣、孙建华是在2015年7月16日在韶关××政治处、财务科工作人员参与下一起查阅财务凭证之后才得知丧葬费、抚恤金的具体数额和知道韶关监狱安排胡可英和赵清文具体发放，即该日张秀荣、孙建华才知道胡可英、赵清文冒领了应发放给张秀荣、孙建华的丧葬费、抚恤金。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l6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张秀荣、孙建华请求本院：1、判决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胡可英、赵清文归还冒领的抚恤金、丧葬费本金合计2108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4420.15元（暂计算自l998年11月24日冒领之日至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21085元、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归还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可英、赵清文负担。本院认为：从张秀荣、孙建华提出“胡可英、赵清文冒领了应当归属孙金贵继承人的抚恤金、丧葬费，胡可英、赵清文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归还并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来看，张秀荣、孙建华是承认韶关监狱将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交付给韶关监狱老干科工作人员胡可英、赵清文发放给孙金贵家属的，只不过认为胡可英、赵清文截留了此款，故诉请胡可英、赵清文归还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韶关监狱老干科工作人员胡可英、赵清文发放原单位干部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的行为属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胡可英、赵清文的所在单位韶关监狱作为被告（当事人）并由韶关监狱承担责任。故张秀荣、孙建华将胡可英、赵清文列为本案被告并诉请胡可英、赵清文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既然胡可英、赵清文依法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及承担责任，那么张秀荣、孙建华以胡可英、赵清文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明显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不予认同。至于张秀荣、孙建华提出的“韶关监狱对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发放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致使应发放的孙金贵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被胡可英、赵清文截留。要求韶关监狱对张秀荣、孙建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韶关监狱属于行政机关，孙金贵原是该单位的离休干部，要求行政机关给其已去世离休干部的家属发放丧葬补助费、抚恤金不属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院对张秀荣、孙建华提出的该诉讼请求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张秀荣、孙建华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犁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秀荣、孙建华的起诉。张秀荣、孙建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张秀荣、孙建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文锋代理审判员  李 罡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海祥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