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鑫杰，女，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中路**光谷软件园**********（Y）。法定代表人：王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鑫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悉道建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鑫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悉道建筑公司向肖鑫杰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4827.58元；维持一审其他判决事项；案件受理费由悉道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肖鑫杰在劳动合同中抄录了“我确认已经全面阅读并知晓上述规章制度”为由认定肖鑫杰知晓员工手册中关于年休假的规定，但是，肖鑫杰抄录的原因是公司要求录用员工必须按规定抄写方可入职，肖鑫杰并未收到过员工手册。肖鑫杰一审提供了微信记录，证明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收到过员工手册，一审庭审中悉道建筑公司律师当庭与人事部工作人员金微沟通，承认员工手册尚在修改中并未发放到员工手中。由于肖鑫杰未收到员工手册，因此一审判决只付三天休假工资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肖鑫杰在职期间年休假为10天，休了1天，悉道建筑公司应支付肖鑫杰9天未休假工资金额为24827.58元。悉道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肖鑫杰请假天数实际为2天。悉道建筑公司员工手册中对年休假的安排合法且已向肖鑫杰告知，其未休视为放弃权利。肖鑫杰为高管，工作时间自行安排，主张年休假工资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悉道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悉道建筑公司不支付提成工资33000元；2.悉道建筑公司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8620.69元；3.肖鑫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悉道建筑公司、肖鑫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日至2021年5月2日，悉道建筑公司聘用肖鑫杰从事销售总监，肖鑫杰月基本工资为30000元，浮动薪酬（含绩效奖金和其他所有薪酬）按自然年度考核结果发放，每月5日为发薪日，发放上月基本工资；悉道建筑公司的员工手册及其他各类制度规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肖鑫杰在合同中抄录以下语句：我确认已经全面阅读并知晓上述规章制度。合同签订后，肖鑫杰在悉道建筑公司工作，悉道建筑公司以基本工资30000元/月向肖鑫杰核发每月工资。2019年4月29日，悉道建筑公司总经理方磊向肖鑫杰发送邮件，对4月销售提成的申请提出了几点意见，并说明“2019年公司的计提制度是70%日常发放，30%年终发放。今后每个月的销售计提各部门统一报至连庆处，全年的销售提成表由连庆负责管理维护，每月需发放的提成连庆要提前告知金微”。肖鑫杰于2019年5月22日休年休假1天。2019年5月31日，肖鑫杰主动离职。2019年6月4日，悉道建筑公司总经理助理连庆通过微信向公司销售助理陈静发送2019年销售提成总台账，该台账记载3-5月提成总额45221元，包含设备销售计提总额22500元、软件销售计提总额20000元、龙骨加工计提总额2721元，其中设备销售计提总额归属人和（代）领取人为肖鑫杰，计提金额为22500元，即时发放金额为15750元，拟发日期2019年7月，年终发放金额为6750元，拟发日期为2020年1月；软件销售计提总额中10500元的归属人为部门，（代）领取人为肖鑫杰，即时发放金额为7350元，拟发日期2019年7月，年终发放金额为3150元，拟发日期2020年1月。悉道建筑公司未向肖鑫杰发放上述提成款项。2019年8月9日，肖鑫杰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悉道建筑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8620.69元、2019年3月-5月销售提成33000元。该委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洪劳人仲裁字第285号仲裁裁决，由悉道建筑公司向肖鑫杰支付提成工资33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8620.69元。悉道建筑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9日，悉道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发送关于春节放假安排通知，内容为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放假调休，2019年2月2日（周六）、2月3日（周日）正常上班。肖鑫杰于2019年2月3日回厦门未上班。1998年8月至2003年10月，肖鑫杰在贵阳市参加了社会保险，贵阳市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未显示单位名称。2003年11月，肖鑫杰的社会保险转入厦门市，缴费明细显示2004年5月至2005年2月用人单位为厦门市吉龙艺品有限公司，2005年4月至2006年7月用人单位为亨特建筑构件（厦门）有限公司，2007年7月至2008年3月用人单位为厦门木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08年4月至2014年4月用人单位为瑞基德建筑材料（厦门）有限公司，其后至2016年8月为个体参保户或失业人员医保代缴户，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用人单位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悉道建筑公司为肖鑫杰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肖鑫杰提供了2014年5月12日与森特（北京）国际建筑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悉道建筑公司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不能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期限。一审诉讼中，悉道建筑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及销售部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励方案，其中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年休假应当在当年休完，一般不作跨年度安排，12月份仍有当年度年休假未休完的，员工有权自主安排年休假时间并通知综合管理部，综合管理部认为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的，可以在下一年度增加该员工相应年休假天数，员工未在12月份对该年度未休年休假自主安排的，视为个人原因放弃年休假。销售部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励方案规定，销售部门采取销售收入任务考核方式，按照月度计算、季度考核、年度补偿的方式执行，销售总监当季的应发考核奖励超过30000元的部分，70%随季末当月工资发放，30%在年终发放。肖鑫杰否认收到了上述规章制度。悉道建筑公司未提供向肖鑫杰送达绩效考核奖励方案的证据。悉道建筑公司为证明肖鑫杰2019年春节期间已休5天年休假，提供了关于2019年春节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及张贴于公司电梯口的照片，放假通知内容为2月4日起放假、调休，2月20日上班，共计放假、调休12天，其中2月4日至6日为春节放假，2月11日至15日为员工带薪年休假，共计8天，2月7日、8日、18日、19日为调休假期，共计4天，2月2日、3日、23日、24日正常上班。肖鑫杰陈述未看到过通知及张贴的照片，对此不予认可。肖鑫杰提供了与悉道建筑公司公司员工、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其2019年2月11日至19日正常工作。悉道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肖鑫杰在放假期间自行安排工作，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勤勉尽责的表现，且不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不能证明公司未放假。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员工手册、销售部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励方案、关于春节放假安排通知、关于2019年春节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及照片、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洪劳人仲裁字第285号仲裁裁决及送达回证、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肖鑫杰于2018年5月2日到悉道建筑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悉道建筑公司、肖鑫杰之间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对于悉道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肖鑫杰支付提成款项的问题。从悉道建筑公司总经理方磊于2019年4月29日对肖鑫杰发送的邮件内容来看，方磊确认2019年公司的计提制度是70%日常发放，30%年终发放，销售计提各部门统一报至连庆处，全年的销售提成表由连庆负责管理维护。连庆系公司总经理助理，其于2019年6月4日向公司销售助理陈静发送了2019年销售提成总台账，该台账确认了3-5月肖鑫杰设备销售计提金额为22500元，软件销售计提10500元，每笔提成分为2019年7月、2020年1月两期发放，因此，2019年3月-5月肖鑫杰应当享有的提成款项为33000元。悉道建筑公司不认可应向肖鑫杰发放该提成款，但其提供的销售部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励方案虽然显示了销售部员工根据销售任务发放奖励并进行考核，但悉道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肖鑫杰知晓该制度并予以了执行，并且，以上方磊的邮件中亦未提出需按考核结果发放提成，而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绩效奖金按自然年度考核结果发放，并未明确为提成款项，因此，悉道建筑公司关于不支付提成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对于悉道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肖鑫杰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悉道建筑公司主张已张贴通知，告知员工2019年春节放假至2月20日，且2月11日至15日为员工带薪年休假，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通知的真实性以及肖鑫杰知晓通知内容，而从悉道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9日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关于春节放假安排通知来看，并无安排员工春节休年休假的内容，结合肖鑫杰2019年2月11日至19日期间确实与公司其他员工及公司客户进行了工作沟通，可以确认悉道建筑公司未安排肖鑫杰于春节之后休2019年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悉道建筑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年休假应当在当年休完，一般不作跨年度安排，在12月份有当年度年休假未休完的，员工有权自主安排年休假时间并通知综合管理部，综合管理部认为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的，可以在下一年度增加该员工相应年休假天数，员工未在12月份对该年度未休年休假自主安排的，视为个人原因放弃年休假，以上制度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亦属于公司行使自主用工管理权的范畴，因此，肖鑫杰未休2018年度年休假且未通知相关部门跨年度安排，属于其本人原因所致，不应再享有2018年度年休假待遇，即悉道建筑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肖鑫杰提出对员工手册不知晓，但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悉道建筑公司的员工手册及其他各类制度规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肖鑫杰亦在合同中抄录“我确认已经全面阅读并知晓上述规章制度”，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肖鑫杰知晓员工手册内容，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根据肖鑫杰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及相关劳动合同，可以确认肖鑫杰在相关用人单位（含悉道建筑公司）累计工作年限不满20年，肖鑫杰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累计工作年限从1998年开始计算，因此，肖鑫杰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肖鑫杰的年休假天数为4天，扣除已休年休假1天，应休未休天数为3天，悉道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的年休假工资数额为8275.86元。综上，悉道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鑫杰支付提成款项33000元；二、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鑫杰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三、驳回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悉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悉道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肖鑫杰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悉道建筑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年休假应当在当年休完，员工未在12月份对该年度未休年休假自主安排的，视为个人原因放弃年休假。肖鑫杰与悉道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员工手册及其他各类制度规定作为该合同的附件，肖鑫杰在劳动合同中抄录“我确认已经全面阅读并知晓上述规章制度”。肖鑫杰上诉主张并未收到员工手册，是悉道建筑公司要求其抄写方可入职，但肖鑫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肖鑫杰知晓员工手册内容，不应享有2018年度年休假待遇，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证据的审核，判决悉道建筑公司向肖鑫杰支付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8275.86元，并无不当。肖鑫杰与悉道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肖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鑫杰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