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535号原告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2号惠亚大厦1603室。法定代表人张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海鹏，北京市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刚，北京市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刘斌堡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白燕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海波，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12层B单元1515。法定代表人王长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常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通海公司）与被告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公司）、被告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蒋凯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通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海鹏、陈志刚与被告京港公司委托代理人丁海波、被告中闻公司委托代理人常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通海公司诉称，2001年3月12日，京港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供暖设备管理处（以下简称供暖处）签订合建协议书，双方合作建设海淀区蓟门里小区社区活动中心、物业管理用房。2002年7月16日，该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8月13日，京港公司与中闻投资管理中心（现更名为中闻公司）就该项目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京港公司向中闻公司收取地价款、大市政费、设计费等共计1,102,808元，并收取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及管理费、利润共计3,500，000元。我公司与中闻公司为合作关系，双方约定以中闻公司名义签订并履行合同，我公司为该项目出资100万元，该项目利润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02年9月24日、12月1日，我公司分三笔向京港公司支付前期费用280万元。2003年4月24日，我公司向京港公司支付100万元，其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收据。此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发生纠纷，致该项目迟迟未能竣工验收，2009年1月4日，京港公司在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中闻公司，以京港公司未经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批准及北京市海淀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同意擅自将该项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中闻公司，违反了相关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庭审中，中闻公司提交了我公司付款100万元的证明用以证明项目出资情况，但京港公司认为该100万元的相关票据与该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09年7月14日，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京港公司支付中闻公司635万元作为中闻公司退出蓟门社区活动中心联建项目的补偿，补偿款中包括中闻公司原始投资的退款、利息及费用的补偿。2009年7月18日，海淀区法院出具（2009）海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京港公司一次性支付中闻公司635万元，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详见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任何一方未通知我公司参加诉讼，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达成和解但未就我公司项目出资100万元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我公司对蓟门社区项目的投资长达11年没有回报且本金亦未收回。后经我公司向中闻公司了解，京港公司对中闻公司的补偿并未涉及我公司的出资，经我公司多次向京港公司主张权利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返还合作建房款1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70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京港公司辩称，原、被告提供证据来看，京港公司与原告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作建房合同，本案系因一张100万元支票引发诉讼。本案列我方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与银通海公司间无合作建房行为，从未有过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2002年我公司与中闻公司前身曾有过合作建房纠纷，当时的合作项目是海淀蓟门综合楼，双方曾签订协议，后因中闻公司未按照按数支付工程款，故我方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协议无效，该诉讼中中闻公司认可在此项目中投资共430万元，其向法院提交证据中有一张100万元支票是用本案原告支票支付，当时中闻公司提供了本案原告给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100万元是本案原告代中闻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由此可见，中闻公司是投资主体，且当时资金有问题。我公司认为，银通海公司与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支付的100万元是代中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应与中闻公司妥善解决。蓟门项目合同中没有原告的名称，其也未参与任何项目工作，不是该项目的第三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中闻公司辩称，2003年4月11日，我公司给付银通海公司100万元，委托其公司支付给本案第一被告京港公司，后银通海公司支付给京港公司100万元并出具证明，该100万元是我公司支出的合作建房款。本案二被告的联建合同纠纷中，对该100万元合作款不认为是我公司支付，且京港公司出具的收据是收取银通海公司的款项，不是我公司款项。我公司认可该100万元为银通海公司所出，但其公司将我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赔偿损失事实颠倒，我公司是委托人或债权人，其为债务人或代理人，现其以债权人或委托人身份起诉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经审理查明，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闻投资管理中心，于2010年7月2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01年3月12日，甲方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供暖设备经营管理处与乙方京港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海淀区蓟门小区锅炉房院内合作建设社区活动中心及物业管理用房。2002年8月13日，甲方京港公司与乙方中闻投资管理中心签订协议书，依据前述合建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设、销售合建房屋。2009年1月4日，本院受理案号为（2009）海民初字第2501号的原告京港公司与被告中闻投资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京港公司以其未经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批准及北京市海淀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同意擅自将项目权利义务转让给中闻中心为由请求确认双方于2002年8月13日所签协议书无效。该案卷宗中本院2009年2月26日开庭笔录中显示，中闻中心在该案审理中向本院提交3份发票及1份收据，并提供银通海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中闻中心向京港公司付款100万元的事实，该银通海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代中闻投资管理中心向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付合作建房款100万元整（壹百万元整）”。京港公司对中闻中心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3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100万元的收据需回去核实，现在不认可，上面写的公司与本案无关”；对银通海公司所出具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复印件不认可”。2009年5月6日，本院再次开庭审理该案，当日的庭审笔录中，中闻中心向本院提交银通海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及票据，以证明其中闻中心付款100万元，京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为证明和票据与本案之间没有关系，体现不了证明目的，我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09年7月14日，甲方京港公司与乙方中闻投资管理中心达成和解协议书，内容为：第一条、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全部补偿款之日退出海淀区蓟门社区活动中心联建项目，该项目仍由甲方享有相应权利。第二条、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给乙方六百三十五万元（大写：陆佰叁拾伍万元整）作为对乙方退出的补偿。第三条、补偿款包含了甲方对乙方项目原始投资的退款、利息及费用的补偿。第四条、补偿款为乙方净得，不需要用该款向甲方或蓟门活动中心其他第三方清偿任何与项目有关的债务。……京港公司与中闻中心于当日向本院申请调解，京港公司于其时向本院提交交通银行转帐支票一张，金额为635万元整，支票号码为：08144562。2009年7月18日，本院出具（2009）海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调解书，京港公司与中闻投资管理中心达成协议为：“一、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中闻投资管理中心六百三十五万元，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安排详见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二、案件受理费由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十七元，由中闻投资管理中心承担十八元。”中闻投资管理中心于2009年7月28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李玉芝向本院领取前述案件案款。审理中，银通海公司提交中闻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有关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筹建蓟门社区服务中心于2003年4月24日向北京京港恒通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的联建款壹佰万元整（和解协议约定退款中不包括上述壹佰万元整），我方与该款项无任何关系”。中闻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100万元是其公司钱款，不能证明为银通海公司自有资金；京港公司认为该证明与银通海公司原出具的100万元系代中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明相矛盾；京港公司于本案庭审中认可曾收到银通海公司交付的100万元支票，称为中闻公司递交，认可收据开具给银通海公司。中闻公司向本院提交建设银行北京东四支行营业部查询申请一份，申请查询内容为：京港公司在该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的帐户2003年4月11日开出的100万元支票的收款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支行于2014年10月23日回复的查询结果为：×××的支票收款人为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中闻公司据以提出2003年4月24日银通海公司向京港公司交付的100万元系其中闻公司于2003年4月11日预先向银通海公司支付，系中闻公司委托银通海公司向京港公司交付；银通海公司称中闻公司所述100万元与其公司支付京港公司的100万元不是一笔钱，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向中闻公司询问，其公司未能向本院说明该×××票根所记载的付款用途。中闻公司于本案庭审中称2009年诉讼过程中中闻公司认为银通海公司所交付100万元系代其公司向京港公司支付的联建款，现认为该100万元是银通海公司和京港公司间的关系，与其公司无关，称其公司只认可向京港公司付了280万元，该100万元不是其公司支付。经询，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均认可双方间和解协议确定的635万元系由原始投资、利息和费用补偿构成，京港公司称其中430万元为原始投资、其余部分为利息和费用补偿；中闻公司称仅有280万元为原始投资，其余部分没有细算。上述事实，有本院（2009）海民初字第2501号案件诉讼卷宗、银通海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提出的查询申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银通海公司曾于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履行双方于2002年8月13日所签协议书过程中向京港公司支付100万元，并由京港公司出具了以银通海公司为付款人的收据，在京港公司和中闻公司均未提供该100万元系代银通海公司另行支出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银通海公司所支付100万元沉淀于京港公司和中闻公司之间。现银通海公司要求京港公司和中闻公司返还100万元并赔偿损失17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银通海公司向京港公司支付100万元的目的和该款项的性质；二、京港公司和中闻公司经和解解决双方争议后，该100万元的去向及持有人；三、该100万元应否返还；四、银通海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银通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其与中闻公司为联合建房的合同关系，但自认并无书面协议，京港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在无进一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京港公司所出具收据不能认定其银通海公司曾加入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或曾与中闻公司间形成共同投资关系，应当依据银通海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各方发生争议前交付支票时所出具证明认定该款项系银通海公司代中闻公司向京港公司支付的款项而非投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在因合作建房发生争议后，中闻公司在本院诉讼案件中将银通海公司所交付100万元作为其公司原始投资提出主张，将其公司总出资额确定为380万元，此后与京港公司达成了一次性支付、包含原始投资、补偿和费用在内总计635万元的和解协议，因该和解协议未明确京港公司所返还的原始投资款详细数额，现银通海公司以代中闻公司名义向京港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的去向应当根据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在本院此前案件中的陈述及双方以和解方式处理纠纷所追求的后果、处理标准予以考量确定。在本院此前诉讼中，中闻公司将银通海公司所出具代中闻公司付款的证明及京港公司向银通海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证据出示，于两次庭审中均强调该支付系中闻公司所支出的原始投资。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于本院（2009）海民初字第2501号案件审理中所签订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中闻投资管理中心）同意在收到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全部补偿款之日退出海淀区蓟门社区活动中心联建项目，该项目仍由甲方享有相应权利”，由其双方前述约定可见，双方以和解方式处理该案争议所追求目的为中闻公司完全退出该项目而不再追求该项目的可能获益。中闻公司不能预见本案将在未来发生的情况下，在商谈和解过程以增大本方投资或损失的方式争取更多补偿费用的可能性大于将曾经声称的出资与本方割离的可能性。3、京港公司达成该和解协议的目的为追求自身享有项目权利或利益，其商谈过程中理应试图将一切明确知晓与本方无关的出资厘清，在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闻公司所提交证据虚假、无能力改变银通海公司所出具支票的入帐记录能够通过银行查询取得且不能预见本案将会发生的情况下，否认该100万元的存在以减少中闻公司投资额后，通过和解方式给予中闻公司数百万元补偿而保留中闻公司此后仍可能依据曾出示并保留的证据原件引发纷争的可能性小于其积极追求双方完全割离的可能性。4、京港公司与中闻公司均认可中闻公司依据双方在本案此前案件中所达成和解协议取得的635万元补偿款系由原始投资、利息、费用补偿构成，但就其中原始投资数额的陈述不一。本院认为，双方就利息、费用补偿的商谈势将以原始投资额作为基础，在国家存在利率参考标准的情况下，其双方就利息、费用补偿的计算标准难以上升到导致本金翻倍的地步，对比双方所作陈述，京港公司所提430万元原始投资附加利息和费用补偿的陈述较中闻公司所称280万元原始投资附件利息和费用补偿的陈述更为可信。综此，本院认为，在中闻公司实际领取京港公司依据双方间和解协议书交付的635万元补偿款后，银通海公司曾向京港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现由中闻公司持有。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闻公司提出其曾与京港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该635万元由其公司净得，不需向任何第三方支付。但该约定系中闻公司与京港公司在和解过程中为避免其公司和解完成后仍需承担其他债务所作约定，不能对抗该和解协议书以外的第三人，本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纳。中闻公司向本院提出曾于2003年4月11日向银通海公司交付100万元，并委托银通海公司此后将该100万元交付给京港公司，认为双方间系委托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此认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向外付款可能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且不同的法律关系将导致不同法律后果，在中闻公司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该支票交付和入账的事实无法核查该次付款性质，亦无法简单通过日期的相近及数额的同一推出该款系中闻公司委托银通海公司代为支付的事实，中闻公司作为主张存在委托关系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委托关系存在，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银通海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向京港公司交付的100万元支票系代中闻公司支付，其交付行为系主动而为，且无证据证明其与京港公司、中闻公司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现其所提要求赔偿损失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中闻公司在银通海公司代为支付原始投资100万元后，通过和解方式自京港公司取得补偿，并因之持有银通海公司的前述款项。本院对银通海公司要求返还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返还义务人应当为中闻公司。关于赔偿损失一节，中闻公司已于2009年7月18日与京港公司达成协议，并获得争诉款项所涉项目的收益，故本院综合本案情况，判定中闻公司支付2009年7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作为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一百万元，并以付二OO九年七月十八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北京银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元，由中闻印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撤回上诉。审判员  蒋凯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