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鲁班大道与翟阳线交叉口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晓波，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瑞苓，女，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敬帆，女，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敬波，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灵花，女，194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岭，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御峰名苑小区南。负责人：郭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然，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汽运公司）、郭晓波因与被申请人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5民终31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64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汽运公司、郭晓波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6312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免责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没有要求驾驶人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辆时必须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应含糊其辞地写“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该条款无效,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向投保人出售该保险合同时,就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2、国家准入职业资格要求的目录中也没有对驾驶营运车辆的驾驶员要求必须有资格证(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所述的道路从业资格证是2006年交通部令第9号文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要求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但该规定在效力层面上仅为部门规章,没有上升到法律法规层面。3、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从业资格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76条的精神要求:告知说明义务的履行是金融消费者能够真正了解各类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或者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的投资风险和收益的关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产品、投资活动的风险和金融消费者的实际情况,综合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和金融消费者能够理解的主观标准来确定卖方机构是否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辩称：2018年发生的交通事故至今2年多，各被告互相推诿责任，给其造成极大打击。对于受害人依法应当得到的赔偿应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辩称：从业资格证是国务院授权对从业人员考试合格后发放的证书，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从业资格证有约定，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申请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投保人声明发生法律效力；投保人是法人，作为专门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应当对其从事相关营运活动具备何资质知悉，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唯一法定证件，驾驶人具有从业资格证系必要且必须的。应维持原判。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81419.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22时20分许，卢某某（已故，A2证）驾驶豫Ｅ×××**/豫ER8**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省道31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9KM＋800M处“T型”路口时，与前方超车道内停车等候信号灯放行的被告郭晓波（A2证）驾驶的豫豫Ｅ×××**豫豫EY9**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右后侧部位及行车道内停车等候信号灯放行的付友驾驶的鲁Ｑ鲁Ｑ×××**仓栅式货车（投保有交强险）左后侧部位发生碰撞，致使卢某某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临沂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认定：卢某某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郭晓波违反分道通行规定，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付友不承担事故责任。豫Ｅ豫Ｅ×××**E豫EY9**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实际车主系郭晓波，挂靠在被告万顺汽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王瑞苓系卢某某配偶，卢敬帆、卢敬波系卢某某子女，刘灵花系卢某某母亲，共有子女五人，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晓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责任划分虽有异议，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依据的〈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六条，不足以达到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的目的，且其未提供足以否定该认定书认定事实、责任划分的证据，对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责任划分予以采纳。被告郭晓波驾驶的豫Ｅ×豫Ｅ×××**Y豫EY9**仓栅式半挂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按照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但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辩称被告郭晓波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均属免责约定。被告郭晓波的从业资格证无法查询到其基本信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2、丧葬费2501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9211.52元（9211.5元/年×5年÷5人）；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2015.6元（100.78元/天×5天×4人）；5、精神抚慰金40000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以上共计331424.72元，原告的其余主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原告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的损失扣除鲁Ｑ**鲁Ｑ×××**式货车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元后，剩余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元，剩余210424.72元，由原告承担70%，被告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晓波承担30%即6312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晓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损失63127.4元；三、驳回原告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原告承担312.8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500元，被告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晓波承担1115.15元。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赔偿，不服金额63127.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问题，上诉人所签订的保险条款指向不明，表述不清，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驾驶人有合法驾驶证，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该条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不可能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运输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赔付，该条款应无效。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划分责任时，对事故原因分析时，也未对驾驶人是否有从业资格证进行评价，上诉人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属合法驾驶。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辩称：关于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合理告知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赔的约定范围。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辩称：车主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争议与答辩人无关，本案经一、二审，发回重审认定的数额基本一致，答辩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尽早让答辩人获得赔偿。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提交人社部2017年68号文件一份，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保险公司主张的从业资格证明没有依据，上述三份民事判决均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的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对上诉人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通运输的主管部门是交通部，且国家也没有下发文件取消客运、货运及危险品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的认定，上述三份判决书与本案情况不同，每个案件都有案件的特殊性，并提交四份民事裁判文书，证明该裁判文书中关于货运车辆资格证及保险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情况进行了充分说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上诉人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亲人卢某某伤亡的事实无异议，对案涉事故责任已由公安交警部门予以认定的事实也无异议。本案中各方的事故责任明确，赔偿项目及数额清楚，各方对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主要争议是上诉人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内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各执一词，因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有“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均属免责的约定内容，投保人万顺汽运公司声明保险人已明确声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郭晓波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相应从业资格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主张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成立，判决由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承担赔付责任，合法有据。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上诉称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与其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关于免赔条款事项约定不明，保险公司也未向其告知的理由、证据不足，与其在投保单上书写清楚各项事项的事实不符，且其直至二审期间也未提供相应运输行业从业资格证书，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晓波、万顺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上诉人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晓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应否对涉案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认为郭晓波无从业资格证、其已尽到告知义务，故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非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的,应尽到告知说明提示义务。本案中，郭晓波虽无从业资格证，但该证系行业管理的需要，不是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在本次事故中未被认定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未增加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亦未增加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的理赔风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在履行商业三者险告知义务时，约定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述，指向不明，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实其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且该条款的设立有悖于商业三者险设立的初衷，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万顺汽运公司、郭晓波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20）豫05民终31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被申请人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损失63127.4元；四、驳回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负担31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王瑞苓、卢敬帆、卢敬波、刘灵花负担31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潘建军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