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边门街**。法定代表人，李凤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昌，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福，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系韩国福妻子，住址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市政管理处，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河南街法定代表人：赵越，该管理处处长。上诉人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福、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特提出上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核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案涉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等事实认定方面，采信证据不当，导致案涉事实不清、责任不明。1、被上诉人韩国福是以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起诉索要工程款，但韩国福提供的证据为2009年4月18日法库县市政管理处与法库县建安总公司23工程队签订《市政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韩国福诉称其本人系挂靠23工程队实际施工该工程，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发包人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对《市政工程合同书》的真实性以及韩国福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并不认可；因此，韩国福的起诉资格主体方面存在异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韩国福提供的《付款明细表》，其自称系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财务部门出具；但该明细表上没有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公章或财务章或者财务人员签字，且一审质证时被上诉人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对此证据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在一审中辩称，“从市政管理处账目上体现不出来欠原告工程款342738.70元，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未经审核确认、未经查账核对情况下，直接认定韩国福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直接认定《付款明细表》系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财务部门出具，属于采信证据不当。二、原审判决以《法库县事业单位改革实施方案》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属于理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法库县事业单位改革实施方案》系县级改革规划性质的文件，还需要履行相关法律程序后才产生法律效力。该方案(二)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分为4个类别：“1、直接转为国有企业；2、并入原有国有资产管理公司；3、并入原有的国有企业；4、组建新的国有公司——法库县城乡建设集团。整合包括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等四家事业单位。”注意方案4中用词是整合，并非转为、并入；而实际上，组建的城建集团是作为管理型总部公司——取代法库县城乡建设局作为原四个事业单位主管部门的法律地位，相关的四家事业单位转为四个企业单位后，划归集团公司管理，转制的企业仍为独立企业法人单位，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事业单位被撤销、解散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或者注销备案。事业单位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事业单位应当自清算结束之日起15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事业单位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撤销或者解散该事业单位的文件和清算报告；登记管理机关收缴《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印章。”《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二条事业单位在申请注销登记前，应当在举办单位和其他有关机关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清算组织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至少发布三次拟申请注销登记的公告。债权人应当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清算组织申报其债权。清算期间，事业单位不得开展有关清算以外的活动。本案中，法库县市政管理处作为事业单位，至今也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提交清算报告；反而仍然独立运营、独立管理其资产债务；市政管理处的人员、工资、经费继续由住建部门和财政拨付，工作业务仍然接收城建部门的安排指挥。因此，改革实施方案中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名义上撤销，但实际上没有进行相应的事业单位清算、转为企业，仍然独立经营，更未划归上诉人城建集团管理。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并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完全错误。被上诉人韩国福本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转制后更名为沈阳鹏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宏途分公司，2018年公司注销后变更为沈阳鹏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接管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的债权债务。”“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转为企业后，与上诉人富翔集团存在隶属关系，故追加上诉人与法库县市政管理处为被告参加诉讼。”然而，一审第二次开庭后，被上诉人韩国福却又撤回对鹏程公司的起诉，要求追加上诉人城建集团承担责任。可见，被上诉人韩国福以隶属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城建集团承担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与韩国福的自认相互矛盾。另外，所谓的隶属关系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并吸收关系，不能因行政或业务上的隶属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四、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法库县市政管理处撤销后，已经另行成立沈阳鸿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单位，依法承继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的资产债权及债务。根据改革方案，法库县市政管理处事业单位撤销、转为企业沈阳鸿鹏市政工程公司，该企业应当独立承担原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的债权债务。韩国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韩国福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42，738.7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款至给付之日，计息时间从2009年12月份起；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由法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包括新建、扩建、维护法库镇内的道路、排水、路灯、桥涵、防洪等公共设施，公共设施有偿使用费的收缴管理工作。2009年4月18日，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甲方）与法库县建安总公司23工程队（乙方）签订《市政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法库县垃圾填埋场积液池、门卫等分项工程及晓东街、边外行人路铺装等其他市政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金额为1,115,617.00元。发包人法定代表人郭某某签字，承包人韩国福签字、法库县建安总公司23工程队加盖公章。韩国福与法库县建安总公司23工程队系挂靠关系，韩国福系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2018年7月31日，中共法库县委办公室印发的《法库县事业单位改革实施方案》中，将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等四家事业单位整合至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2018年9月4日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公路工程、桥梁工程、铁路工程施工；给排水工程、水利工程；电力设施维修；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建筑材料销售；市政公用工厂施工等。2020年8月28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沈阳鹏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42,738.70元及利息；2020年10月22日，原告追加市政管理处、富翔集团为本案被告；2020年10月16日，原告撤回对沈阳鹏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进行施工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09年4月18日《市政工程施工合同书》签订后，韩国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法库县垃圾填埋场积液池、门卫等分项工程及晓东街、边外行人路路灯电缆沟、灯坑砼浇筑及彩砖铺装、二龙山庄、地税局小区化粪池砌筑、巷道边石铺装等市政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约定工程总款为1,115,617.00元，根据市政管理处财务部门为原告出具的《付款明细表》，被告市政管理处尚欠原告工程款342,738.70元。关于被告富翔集团辩称市政管理处合并到富翔集团仅是文件方案，并未落实，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市政管理处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法库县事业单位改革实施方案》已经中共法库县委十六届常委会第72次会议讨论通过，并经中共法库县委办公室文件（法委办发[2018]24号）通知至各乡镇、街道党工委、法库经济开发区、县委各部委、县直各党委、各人民团体。根据该文件精神，法库县市政管理处等四家事业单位整合至富翔集团。整合的具体情况系富翔集团与市政管理处内部管理范畴，非法院审查范围，故市政管理处给付工程款责任应由富翔集团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市政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故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10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富翔集团应向原告韩国福支付欠付工程款本金342,738.70元及利息（利息2009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韩国福工程款342,738.70元及利息（利息2009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1.00元，由被告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为上访工资待遇意见书，拟证明沈阳鸿鹏市政公司与法库县市政管理处有继承关系；第二组证据为企业信息报告，拟证明沈阳鸿鹏市政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韩国福质证认为，现在法库市政管理处归富翔公司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由哪个主体承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给付义务。本案中，根据韩国福在原审提供的法委办发【2018】24号中共法库县委办公室文件，该文件载明“组件新的国有公司——法库县城乡建设集团。整合法库县市政管理处、法库县园林管理所、法库县建筑设计室、法库县城镇环境卫生管理所4家事业单位”，庭审中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其与法库县城乡建设集团是一个单位，故根据该文件精神，法库县市政管理处已整合至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整合的具体情况非法院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财务部门为韩国福出具的《付款明细表》记载，法库县市政管理处“账上欠韩国福工程款342738.70元”，虽然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库县市政管理处或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韩国福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沈阳富翔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纪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