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2民初1011号原告：陈云长，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施建星，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燕婷，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宝青，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委托代理人：陈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忞，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灌南县鑫义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新安镇新湖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道志。原告陈云长为与被告杜宝青、第三人灌南县鑫义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云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建星律师、朱燕婷律师，杜宝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鑫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云长诉称：因杜宝青将“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项下2013年、2014年两年度柴油补贴款作为鑫义公司之财产，并要求上海海事法院对上述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故陈云长于2016年1月22日依法向上海海事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但被上海海事法院以（2016）沪72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云长认为，上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6）沪72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为：1、“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为陈云长挂靠于鑫义公司处，实际所有权人为陈云长；2、柴油补贴系给予渔船本身，且根据陈云长与鑫义公司之约定，该柴油补贴归陈云长所有。故“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以及产生于该渔船项下的全部柴油补贴依法均属于陈云长合法所有之财产，陈云长就前述财产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判令：1、“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属于陈云长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项下2013年、2014年两年度柴油补贴款属于陈云长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诉讼费由杜宝青承担。被告杜宝青辩称：1、陈云长的起诉已过诉讼期间，其诉求应予驳回；2、陈云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求；3、挂靠行为本身违法，依法不能得到支持；4、根据渔船所有权登记对抗制，涉案渔船的所有权人不是陈云长；5、柴油补贴属于鑫义公司所有，而实际上也已经发放到鑫义公司的账户上，并被上海海事法院依法保全。第三人鑫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是陈云长挂靠鑫义公司，属于陈云长所有；杜宝青也曾委托鑫义公司在连云港购买渔船指标，办理渔船手续，只是因为当时省渔业部门对围网作业渔船控制，没有办理；因管辖、指标、经营等原因，渔船挂靠是常态，杜宝青明知；杜宝青要求法院对陈恩法所有的渔船进行查封和执行是错误的；2、国家柴油补贴是给渔船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的待遇，渔船是陈云长的，油补当然是陈云长的；3、杜宝青与鑫义公司的纠纷与涉案船舶无关。原告陈云长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杜宝青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渔船建造合同》，用以证明陈云长于2011年9月29日与造船方浙江合兴船厂（以下简称合兴船厂）签订渔船建造合同，建造“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杜宝青对证据表面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个人没有修造渔船的资质，即使该合同是有效的，但也因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鉴于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明事项是否成立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2、《船舶挂靠协议书》两份，用以证明与鑫义公司确认如下事项：“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所有权人为陈云长，鑫义公司同意陈云长将该船挂靠其公司处，柴油补贴款归陈云长所有，与鑫义公司无涉。杜宝青对证据表面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3年6月17日的协议上列明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定君，根据鑫义公司主体变更情况，此时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李道志，郭定君没有资格代表鑫义公司签订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船舶登记应该是登记对抗制，挂靠关系不能对抗船舶的登记情况。鉴于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及在原告陈云长与第三人鑫义公司之间发生效力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明事项是否成立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3、温岭市石塘镇兴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为陈云长所有，现挂靠于鑫义公司处。杜宝青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明具有随意性。本院认为，陈云长提供了《证明》原件，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4、《解除苏灌南渔08166号和苏灌南渔08168号两条渔船查封申请书》及《财产保全异议书》，用以证明鑫义公司确认“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不归其所有，并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解除对该渔船的查封及对该渔船项下的柴油补贴的冻结。杜宝青认为其并非之前程序的当事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云长之前以相同理由提出的执行异议已经被法院驳回。本院认为，杜宝青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云长未提供证据原件，故对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不予确认。5、《灌南县渔船油补资金发放名册》，用以证明陈云长所有的“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项下2013年度柴油补贴款暂登记于鑫义公司名下。杜宝青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涉案燃油补贴是发放给鑫义公司的，与陈云长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6、结婚证及银行水单，用以证明陈云长及其妻子王文琴为“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支付全部造船款及设备费共计人民币1224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鑫义公司未对该渔船支付任何建造或设备费用，仅为该船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对该船不享有真实所有权。杜宝青对结婚证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水单的表面真实性保留意见，核对原件后再确认，银行支付凭证显示的金额与造船价款不一致，且未备注任何用途，还有十四个案外人，陈云长未说明支付给该些人款项的理由用途及与本案关联。本院认为，杜宝青对银行水单的原件进行了核对，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明事项是否成立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7、《人民法院报》刊登的名为《柴油补助款不得作为持证人财产予以执行》的文章及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就相似案件，法院判决柴油补贴款属于挂靠人所有。杜宝青认为文章系个人撰写，并非权威机构发布的法院案例，且没有法院的判决结果，解析是作者的个人观点，对本案没有约束力，也不具关联性；宁波海事法院的判决书，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的当事人是依据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而提起诉讼，与本案案情不同，即便宁波海事法院判决挂靠协议有效，这也只在挂靠协议双方之间有约束力，不能约束第三方。本院认为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文章及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8、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系杜宝青提交证据3的最终判决，用以证明该判决书最后支持了异议人的主张。杜宝青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相同，且法院均有独立审判的权力，该份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本院认为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9、《渔船指标转让协议》及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法院对杜宝青和鑫义公司之间的债务形成的法律依据未作审查，买卖渔船指标是一种买卖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不应该得到法律保护。杜宝青认为其均为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案卷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之前的案件已经调解结案，对该组证据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协议及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杜宝青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陈云长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送达回证》，用以证明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送达的日期。陈云长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杜宝青收到裁定书的时间不能证明陈云长收到裁定的时间，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2、《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用以证明“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所有权人为鑫义公司。陈云长认为在执行阶段只是做了形式上的审查，该《财产保全告知书》不能证明涉案船舶的权属。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3、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法执异第3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就本案相同案情，北海海事法院依法作出不支持案外人异议的裁判。陈云长认为异议裁定不等于异议之诉的判决，其提交的证据有该份裁定涉及案件的异议之诉的最终判决，应以其提交的判决书为准，北海法院该份判决与本案案情相似，对本案有极大的参考价值。本院认为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裁定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4、《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事项》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用以证明自2012年2月27日起，鑫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郭定君变更为李道志。陈云长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鑫义公司未举证。本院查明：2015年3月31日，因杜宝青诉李道志、谢明、鑫义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李道志、谢明、鑫义公司连带支付杜宝青2900000元。因李道志、谢明、鑫义公司没有履行，杜宝青申请执行。2015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5）沪海法执字第689号执行裁定，同日，陈云长以其系“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6年3月1日，本院以（2016）沪7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陈云长的异议；3月15日，该裁定送达杜宝青；同年3月14日，该裁定送达陈云长，陈云长不服，于同日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状；在经过立案审查、要求补齐材料后，本院于同年4月11日登记立案。另查明：2011年9月29日，陈云长与合兴船厂签订《渔船建造合同》，约定陈云长委托合兴船厂建造一艘钢质渔船。2011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陈云长及其妻子王文琴向案外人庄道财、郭定君等人支付造船款及设备费等共计12245000元。2012年11月27日及2013年6月17日，陈云长与鑫义公司签订两份《船舶挂靠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产权登记在鑫义公司名下，实际该船全部由陈云长出资，且股份均属陈云长所有，与鑫义公司无涉；若国家有柴油补贴款，则该柴油补贴款归陈云长所有，与鑫义公司无涉，但鑫义公司须协助陈云长办理领取该款的相关手续。2012年11月27日，江苏渔港监督局连云港分局颁发编号为（苏）船登（权）（2012）HY-100976号《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船名苏灌南渔08168，船籍港堆沟港，船舶种类国内捕捞船，造船厂名称合兴船厂，船体材质钢质，建造完工日期2012-06-30，船长50.5米，型宽8.8米，型深4.0米，总吨位498.0，净吨位206.0，主机总功率440.0千瓦，船舶所有人名称鑫义公司，所占股份100.0%，取得所有权日期2012-11-27。2014年6月10日，兴建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苏灌南渔08168号船的所有权系陈云长所有，现挂靠在鑫义公司，情况属实。灌南县2013年度渔船油补资金发放名册记载：苏灌南渔08168，船主名称鑫义公司，实发金额768566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陈云长的起诉是否已过法定期限。本院作出（2016）沪72执异3号执行裁定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并于3月14日送达陈云长，陈云长于同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陈云长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船舶所有权归属。本院认为，陈云长与鑫义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关于实际所有权人的约定，即使协议有效，也仅在签约双方之间发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便陈云长举证证明其出资建造并实际占有、经营“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但我国对于从事捕捞作业的渔船实行船网工具指标调控，渔船所有权的取得应当首先取得国家行政主管机关批准的船网工具指标，并按照船网工具指标的权属依法进行渔船所有权登记，在未取得行政主管机关批准登记的情况下，当事人通过建造方式至多取得船体的所有权，而无法取得渔船的完整所有权。因此，基于现有情况，“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所有权应依据（苏）船登（权）（2012）HY-100976号《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归属于鑫义公司，陈云长要求确认“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所有权属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柴油补贴归谁所有。渔船的柴油补贴是国家给予渔业生产者的政策性补贴，发放的具体规定是由登记的渔船所有权人持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捕捞许可证等相关材料向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行政主管机关核准后，向登记的渔船所有权人的专户进行发放。渔船所有权人在取得该款项后可以进行自由支配。陈云长与鑫义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仅约束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也仅在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当事人之间以协议方式分配的是柴油补贴的具体款项，而非政策性补贴本身，并不能改变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向登记的渔船所有权人发放补贴的规定，也不能改变柴油补贴属于政策性补贴的性质。故本院认为，“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的柴油补贴应归“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登记的所有权人鑫义公司所有。当然由于鑫义公司的原因，导致其与陈云长之间关于柴油补贴款分配的协议无法履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陈云长可以另行向鑫义公司主张。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陈云长就“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及其柴油补贴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解除及终止对“苏灌南渔08168”号渔船及其项下2013年、2014年柴油补贴款的保全及执行措施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云长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云长、被告杜宝青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琼审 判 员  陈 磊人民陪审员  王美燕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亦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船舶所有权的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