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川民提字第32号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罗荣恒，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刘朝华，行长。委托代理人：李翼，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吉云，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罗荣恒因与被申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简称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终字第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1443号民事裁定，驳回罗荣恒的再审请求。罗荣恒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川检民（行）监（2014）5100000009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荣恒，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翼、刘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罗荣恒于1997年3月到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上班，从事运钞驾驶员工作。在此之前，罗荣恒在四川省青城造纸厂工作。1997年至2005年，罗荣恒、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口头约定月报酬，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5年至2007年，双方共签订三次劳动合同。2008年3月5日，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向罗荣恒送达《劳动合同到期告知书》载明：双方的合同于2008年3月30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即行终止，不再续签。2008年3月，罗荣恒要求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此双方发生争议。2008年4月10日，罗荣恒向成商行都江堰支行递交《申请书》，要求补付各种工资、奖金，缴存住房公积金等，双方遂发生纠纷。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认定罗荣恒在本单位的工龄年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内容与本单位职工合同内容相同，享受合同制职工相同工种的各种待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罗荣恒在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连续工作已经12年，罗荣恒提出要求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同罗荣恒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在2008年3月15日，双方的劳动合同满期后，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双方没有继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因双方不能达成合意，劳动合同不能继续签订并非完全系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的责任造成。罗荣恒要求判令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内容与本单位职工合同内容相同，享受合同制职工相同工种的各种待遇，依法不予支持。二、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支付克扣的月基本工资、每个季度的绩效工资、年终绩效工资、各种奖金、津贴、补贴、过节费、福利费等共计357807.47元的问题。因罗荣恒、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双方并非劳动报酬约定不明，罗荣恒要求同工同酬不能成立。用人单位有依法根据岗位、工龄、资历和为单位完成的任务不同自主确定工资水平的权利，故对罗荣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给付从1997年3月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工作日每天延长1小时50分钟的延时加班工资和1997年3月至2005年12月31日星期日加班工资共计120840.48元。罗荣恒提供值班表证明其在2003年5、6、7月，2004年7、8、9、10、11月星期日值班的事实，对其他星期日是否加班，未提供证据证明。成商行都江堰支行针对罗荣恒提交的星期日值班证据，提供了2004年7、8、9、10、11月考勤表，证明了给予罗荣恒补休假的事实。因此罗荣恒要求支付2003年5、6、7月加班工资依法予以支持，要求支付2004年7、8、9、10、11月加班工资不能成立。罗荣恒主张其在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劳动期间，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将工作日每天延长1小时50分钟，但罗荣恒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综上，罗荣恒在2003年5、6、7月的星期日值班，每日工资依法应当为(650÷21.75)元×12天×200%=717元，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支付该加班工资。至于罗荣恒主张的其他加班事实、延长工作时间事实均不能成立。四、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支付应补工资和1997年3月至2009年6月30日拒不支付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1997年3月至2005年12月31日星期日加班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13261.9元。因罗荣恒上述主张的基础事实不能成立，且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支付1997年3月至2005年2月拒不按规定同罗荣恒签订劳动合同对罗荣恒造成的各种工资损失25%的赔偿金40350.63元。因2005年3月15日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属实，但双方对1997年至2005年3月的工资约定是明确的，且罗荣恒实际领取，当时法律未规定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更未规定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法不溯及以往原则，罗荣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支付从2001年1月至200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5736.53元。因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罗荣恒在2008年未休年休假属实，但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称当年是由于5.12汶川大地震，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均全力以赴保障抗震救灾。鉴于5.12汶川特大地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属不可抗力，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在该年度未安排罗荣恒年休假并无不当。至于2009年度，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客观上不能安排罗荣恒年休假，因此，罗荣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为罗荣恒补缴2001年至2009年6月的补充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因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已经为罗荣恒办理社保，如果罗荣恒对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办理的社会保险项目、金额有异议，其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罗荣恒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为其办理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缴纳住房公积金不予支持。八、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补缴未足额缴纳的40%的养老保险，其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对罗荣恒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九、罗荣恒要求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支付从2008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不按规定与罗荣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每月二倍的工资为107794元。因200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同罗荣恒签订劳动合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仍然同罗荣恒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直至2009年7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笫二十条的规定，双方自2008年3月15日后应当根据2007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虽然自2008年3月15日至2009年7月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罗荣恒月工资，但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仍然应当承担未同罗荣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自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罗荣恒每月支付2倍的工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自2008年4月至2009年3月每月支付罗荣恒2倍工资，共计900元×12×2=21600元，扣除罗荣恒已经领取的工资900元×12=10800元，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还应当给付罗荣恒10800元，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十、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的名称由“都江堰市青城山农村信用社”，变更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其在变更前以“都江堰市青城山农村信用社”所为的民事行为引起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承接。综上，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2009）都江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罗荣恒在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工龄满12年零两个月。二、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罗荣恒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800元。三、成商行都江堰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罗荣恒2003年5、6、7月星期日加班工资717元。四、驳回罗荣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元，由罗荣恒负担5元，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负担5元。罗荣恒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系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对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未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违反同工同酬的原则发放工资的事实未依法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3.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应当同罗荣恒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系违反劳动合同法，而一审判决对其违法行为未依法予以确认，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超法定审限，违反了法定程序。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罗荣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定的主要理由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47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荣恒负担。罗荣恒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1443号民事裁定，驳回罗荣恒的再审请求。罗荣恒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川检民（行）监（2014）5100000009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相对弱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应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罗荣恒在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已经连续工作满12年，故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即便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未能达成一致，用人单位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妥善解决劳动报酬争议，而不应当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再审本案。申诉人罗荣恒的申诉理由除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外，还认为：原审归纳其诉讼请求错误，要求按照其一审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所载明的诉讼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同时向再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成商行都江堰支行2007年、2008年《集体协议书》约定“对一般性行政保障岗位、后勤保障岗位，不参与绩效考核，实行固定工资制”的内容排除罗荣恒适用集体合同违法。被申诉人成商行都江堰支行答辩称，抗诉机关认为双方关于工作报酬等事项不能达成共识，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系简单适用该法条，存在逻辑上错误，成商行都江堰支行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再审驳回检察机关抗诉及申诉人罗荣恒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判未认定成商行都江堰支行解除案涉劳动关系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原判未以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劳动报酬标准审理罗荣恒提供劳动满十年之后，即2007年4月至其离开成商行都江堰支行期间的各种薪酬待遇，属对基本事实未审理。为了便于进一步查清事实，彻底化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终字第4710号民事判决及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09）都江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漆光碧审 判 员  王晓东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