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39号10号楼、13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鲁作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盛梅，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忠，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董事兼常务副总经理（自述）。委托代理人唐锋，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德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伦德酒店之委托代理人刘盛梅、被上诉人王志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唐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伦德酒店在一审法院诉称：富伦德酒店已足额支付了王志忠工资，且王志忠长期未到岗工作，故富伦德酒店无需支付王志忠工资差额。现富伦德酒店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富伦德酒店无需支付王志忠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1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忠承担。王志忠在一审法院辩称：富伦德酒店未足额支付其工资，应支付其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其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富伦德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志忠于2007年6月5日入职富伦德酒店，系该公司股东和副总经理。富伦德酒店每月20日向王志忠支付上一个自然月整月的工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王志忠的实发工资数额为63333元。上述实发工资数额系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发放表中王志忠和迟明两人的“实发合计”金额计算所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发放给迟明的工资也属于王志忠工资的组成部分。王志忠当庭认可上述实发金额中扣除了其本人和迟明的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王志忠当庭认可其本人和迟明的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应当计入富伦德酒店已支付的工资数额中，由王志忠本人负担。根据上述工资发放表显示，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王志忠各月的“社保”扣除金额分别为：411元、411元、451.8元、451.8元、451.8元、451.8元、451.8元；王志忠各月的“代扣税”扣除金额分别为：514.8元、303.9元、299.82元、299.82元、299.82元、299.82元；迟明各月的“社保”扣除金额分别为：228.6元、257.88元、257.88元、257.88元、257.88元、257.88元；迟明各月的“代扣税”扣除金额分别为：214.8元、231.97元。而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王志忠每月的基本工资金额为8000元，迟明每月的基本工资为7000元；2014年11月，王志忠的基本工资为2700元。就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一节。已生效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中“本委认为”部分认定，“本委对于王志忠所持基本工资为9000元，岗位工资为16000元的主张不持异议”，该裁决书并据此裁决：富伦德酒店一次性支付王志忠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88006元。富伦德酒店称该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起诉过，但后来考虑到诉讼成本原因又撤诉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裁决已执行完毕。富伦德酒店对该裁决书认定的工资标准仍不予认可，并在2015年5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过程中主张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8000元，无岗位工资”。为证明王志忠的上述工资标准，富伦德酒店提交了2013年11月20日，有富伦德酒店法定代表人鲁作伟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予以佐证，其中，王志忠手写内容为，“分红款本人少一个人头款，本月本人工资名下含4000元分红款不对”。王志忠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9000元、效益分红16000元。就效益分红部分，起初是做在王丽、王静两个人名下，后来做在迟明一个人名下。王志忠并提交了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工资表予以佐证，上述各月工资表的末尾均有富伦德酒店法定代表人鲁作伟的签字。上述工资表显示：2013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发放表中均有王丽、王静二人的名字，工资金额均为8000元；2013年9月，王志忠的基本工资为14480元，但该月的工资表中没有王丽和王静的名字，王志忠在当月的工资表末页批注为“分红款本人少一个人头款，本月本人工资名下含4000元分红款不对”，经核对，该页即为前述富伦德酒店提交的2013年11月20日的一页工资；2013年10月、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王志忠每月的应发合计均为13000元左右，而迟明的应发合计均为11213.4元。富伦德酒店认可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除王志忠名下的是工资，其余的都是王志忠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并非其工资的组成部分。但就为何股东分红一直按相对固定的数额发放，以及该股东分红是否有对应的股东决议等法定程序通过，富伦德酒店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就王志忠的出勤情况一节。富伦德酒店主张王志忠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均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并提交了考勤表、打卡记录、证人证言、请购单及请款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考勤表与打卡记录上均无王志忠本人的签字确认。富伦德酒店认可打卡记录系从该公司指纹打卡机中导出，且认可因王志忠在2013年7月之前负责公司管理，不给自己打卡，故不能提供王志忠2012年及2013年期间的指纹打卡记录。王志忠对上述考勤表及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另据富伦德酒店自行提交的有王志忠签字的2014年5月19日的通知载明，“……参与酒店竞业管理的股东可错时上下班且不需打卡，由办公室记录考勤……”。王志忠虽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就其中的本人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并进而主张该通知证实了其无需打卡考勤。证人曹×、段×、李×、辛×均出庭作证。该四人均系富伦德酒店在职员工，该四人均证明王志忠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很少在富伦德酒店出现，且即使出现也不是在管理富伦德酒店的工作。其中，辛×证明王志忠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之前曾负责过采购和后勤工作，此后这部分工作也不再管理。段×则证明王志忠在2014年上半年之前负责过采购工作，但自2014年年底开始，采购单上就无需王志忠签字了，经手人签字即可。王志忠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人均系富伦德酒店的在职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请购单及请款单包含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其中，请购单中的签字人包括“申购人”、“采购人”、“财务”、“总经理”；请款单中的签字人包括“部门经理签字”、“总经理签字”、“董事长签字”。在上述单据的项目中，均无王志忠的签字。王志忠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主要负责大客户联络工作，质量标准检查等工作，从未负责过财务工作，2012年起曾代管过采购工作，但自2014年初开始即不再负责采购工作。王志忠主张其在本案诉争期间仍正常提供劳动，并提交了通知、《对辛×所犯严重错误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通知、通报的日期均在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内容涉及富伦德酒店的员工管理、财务管理等事项，其中有王志忠的签字。富伦德酒店否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主张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内容系股东纠纷。录音系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手机录音，富伦德酒店对其中部分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谈话录音表示不申请鉴定，但主张上述录音主要是股东会的谈话录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上述期间的录音中，王志忠既有与公司员工对公司管理进行对话，也有参与董事会投票等内容。富伦德酒店未就王志忠主管的工作内容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王志忠以要求富伦德酒店支付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富伦德酒店支付王志忠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1667元；2、驳回王志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富伦德酒店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资表、京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3323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王志忠的工资标准；其二为王志忠的出勤情况。首先，就王志忠的工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之外，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已生效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中“本委认为”部分已经认定，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包括基本工资9000元，岗位工资16000元）。而富伦德酒店虽就该裁决书向法院起诉，但后又撤诉，故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富伦德酒店虽又对该生效裁决认定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主张王志忠每月工资仅为8000元。但该公司仅提交了工资发放表中的一页予以佐证，且从该页内容中，并不足以否认生效裁决的认定。反之，根据王志忠提交的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工资表显示：其一，除王志忠名下的工资以外，王丽和王静以及迟明名下的工资数额各月均为固定金额，且金额与王志忠主张的16000元效益工资的金额较为接近。富伦德酒店对抗辩称上述金额系王志忠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股东分红的程序，故法院对富伦德酒店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二，上述工资表显示，王志忠在上述期间本人名下工资与他人名下工资金额的合计金额，亦与王志忠主张的25000元较为接近。富伦德酒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富伦德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决的认定，故法院依法采信已生效的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的认定，认定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其次，就王志忠的出勤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富伦德酒店应就王志忠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富伦德酒店主张王志忠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均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但该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与打卡记录上均无王志忠本人的签字确认，王志忠对上述考勤表及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亦均不予认可。加之，该公司自行提交的通知载明了参与该公司管理的股东（王志忠即为股东之一）无需打卡。故，法院对上述考勤表与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富伦德酒店虽又提供了四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该四人均系该公司在职职工，与富伦德酒店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富伦德酒店提交的请购单及请款单中，虽均无王志忠的签字，但王志忠否认其负责上述工作，而富伦德酒店又未就王志忠主管的工作内容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富伦德酒店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富伦德酒店所持王志忠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均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富伦德酒店应按照25000元的工资标准，向王志忠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鉴于王志忠当庭认可其本人和迟明的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应当计入富伦德酒店已支付的工资数额中，由王志忠本人负担。法院将以王志忠实发工资数额63333元，以及上述期间王志忠和迟明各自扣除的社会保险和代扣税金额，合计计为富伦德酒店已支付王志忠的工资数额。经法院核算，富伦德酒店应支付王志忠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460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判决：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志忠违二Ｏ一四年五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十万四千六百零三元。富伦德酒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向王志忠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4603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王志忠在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未提供劳动，其每月工资中包含的16000元为股东分红，并非其工资构成；一审判决对于王志忠的工资标准和出勤情况认定不清，加重了富伦德酒店的举证责任。王志忠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伦德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富伦德酒店为证明其上诉理由，提交了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质询函复印件、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传票及酒店内部通启作为新的证据。王志忠认为上述证据均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其中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质询函复印件均为复印件，王志忠不认可其真实性；对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传票，王志忠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传票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富伦德酒店的主张；对于内部通启，王志忠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其一，关于王志忠的工资标准。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所作的认定，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现富伦德酒店虽对该生效裁决认定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主张王志忠每月工资仅为8000元。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决的认定，故本院依据已生效的海劳仲字[2014]第7306号裁决书所作的认定，确认王志忠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其二，关于王志忠在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是否出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富伦德酒店应就王志忠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富伦德酒店提交的考勤表与打卡记录上均无王志忠本人的签字确认；其申请出庭作证的四名证人均系其在职职工，与富伦德酒店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故富伦德酒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富伦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代理审判员  朱 华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