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庆。委托代理人胡佳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阴工学院，住所地淮安经济开发区枚乘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北群，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徐静、谢晓斌，该院教师。上诉人许永庆与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劳动争议一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许永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永庆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佳佳、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的委托代理人谢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淮阴工学院一审诉称：被告原系淮阴工学院教师，原告与其签订了硕士研究生引进协议，为其提供相关待遇并约定服务期不少于六年。2009年，被告考取博士研究生需脱产进修，原告与其签订协议，在被告四年全脱产期间为其提供工资福利待遇及相关资助费用。但被告2013年9月提出辞职，为保障原告权益不受侵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照进修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原告397191.52元。被告许永庆一审辩称：被告于2013年10月提出辞职，次月交接工作。被告博士进修期间不是全脱产，在进修期间为原告做了大量工作，双方签订的进修协议第三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查明：被告于2005年7月到淮阴工学院工作，任职教师。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报考上海财经大学博士研究生，报考专业及方向为数理统计（数理金融），进修期限从2009年9月至2013年9月止，其中2009年9月至2012年9月为脱产学习。原告按学院规定在定额资助范围内为被告报销培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保证被告按规定享受本院教职工在职进修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待遇。被告进修毕业回学院后，按规定合理安排被告的工作，按规定对被告进修期间的政治和业务表现进行考核，按规定为被告办理进修手续，处理相关事宜。被告进修期间必须按原告审批的专业及方向学习，按规定完成所学学业，按时取得博士研究生学历和学位，如需延期学习，需向学校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延期学习。每学期书面向原告派出部门汇报思想及业务学习情况，并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参加原告的年度考核，进修结束后应立即返校并及时到人事处报道。被告进修结束后在原告工作服务不少于八年，服务期从被告取得博士学位回原��工作之日起算。若被告因个人原因未取得博士研究生学历与学位，应退回原告为之付出的资助金及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若被告在进修期间和服务期内调离或辞职的，应承担违约金＝（服务期－服务年限）×1万元＋资助金＋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在上海财经大学进修，脱产学习期间从2009年9月至2013年6月。2013年7月，被告毕业回淮阴工学院工作，2013年10月9日，被告以要结婚及赡养父母为由向原告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原告于2013年10月23日同意被告辞职。后双方为违约责任问题产生争议，原告申请仲裁，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相关费用共计397191.52元，包括：1、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的工资、单位代缴公积金、医保及失业保险金53112.76元；2、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工资、单位代缴公积金、医保及失业保险费用153919.8元；3、2009年9月至2013年6月工资外津贴、补贴等70158.96元；4、博士已报资助费用及借款4万元；5、违约金8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上述诉讼请求中对许永庆2009年9月至2013年应退单位代缴医疗保险费及失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仅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期间的实发工资、公积金（本人扣款及单位代缴）及工资外津贴、补贴、资助费用及借款等，并承担违约金。经法院调查取证并核实，原告主张2009年9月至2013年6月，相关费用具体如下：1、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实发工资共计34452.89元，另外两笔2009年12月24日和2010年1月13日两笔工资共计6250.24元，个人及单位代缴公积金共计14207元，上述款项合计54910.13��；2、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实发工资72798.71元，个人及单位代缴公积金49857元；3、2009年9月至2013年6月工资外津贴、补贴70158.96元，包括2013年9月5日发放津贴2013年下半年的交通补贴2100元。4、被告攻读博士申请学校资助的费用及借款合计4万元，其中2012年9月3日打入工资卡26800元，2010年7月6日借款132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用人单位，除了对劳动者负有工资给付义务外，尚有保护照顾义务，而劳动者除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外，尚有忠实勤勉义务。本案中，被告在上海脱产学习，原告为其支付资助金，且被告未为原告提供劳务，而原告也为其发放了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待遇，双方约定了8年服务期，而被告只履行了4个月，剩余7年零8个月的服务期未履行，被告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并给原告方造成损失。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原、被告约定服务期八年，每年1万元违约金，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对此应予调整，即违约金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也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即被告应承担违约金38333���。原告支付被告的定额资助经费4万元、工资及代扣代缴等费用247724.8元，合计287724.8元为原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许永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淮阴工学院违约损失共计3260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许永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出辞职系因被上诉人违反规定，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津贴、补贴等所��，且上诉人提出辞职，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双方达成了合意，其损失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的培训，是双方的权利也是义务。在培训期间，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做了大量的工作，应取得相应的报酬，不应对该部分进行赔偿；原审认定的70158.96元工资外津贴、补贴中，含有上诉人发表论文的科研奖励26049元，上诉人不应就此再作赔偿；公积金64064元以及2013年9月发生的2100元交通补贴不应予以返还。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令上诉人既承担违约责任，又承担赔偿责任，未能分清本案的请求权基础。若以上诉人违约为由，则违约责任应以培训费用为限，即以4万元为限，即使应当包含工资外津贴、补贴，也应将上述费用作为一个整体，在未履行的服务期内分摊而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不具有惩罚性，以弥补损失为其目的，而原审既判令上诉人赔偿定额资助经费4万元，又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8333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违约责任38333元。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予以博士进修的资助，上诉人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依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永庆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3年3-4月份左右（金融数学、金融工程专业）教材选定目录明细，证明上诉人在进修期间为被上诉人的教材的使用及选定提供了劳动；2、上诉人在进修期间为被上诉人提供科研服务并以被上诉人为单位发表学术论文两篇，分别为2010年在《计算机与数学及其应用》杂志上的《封顶的股票抵押贷款》及2011年在《立陶宛数学》杂志上的《���氏调制下的永久美式最大值期权》。上述两篇文章被国际著名的数据库（科学论文索引）搜索杂志收录，并被淮阴工学院科研处统计共计300多分科研分，由工学院给予科研奖励，共有三笔构成7980元+3325元+14744元，其中3325元是数理学院的奖励，另外两笔是淮阴工学院的奖励，合计26049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许永庆是否为教材选定作贡献无法核实，即使有贡献，上诉人在辞职报告当中表述是为同事帮忙的，不是淮阴工学院布置的工作任务。对证据2，需要核实论文是否真实及是否因此获得奖励、奖励的具体明细。在2016年5月20日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的核实意见，否则视为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在指定期间内，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其承诺提交的书面说明。经审理查明，原审除了对26049元的科研奖励未予认定外，其余事实认定��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新证据的出现，证明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中，有26049元系上诉人许永庆发表学术论文而获得的科研奖励。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辞职，上诉人是否应就服务期问题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在读期间是否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相应的劳动报酬是多少？3、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的2009年9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外津贴、补贴中70158.96元中，是否含有上诉人发表论文的科研奖励26049元，上诉人是否应退还该款项？4、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9月订立的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系双方��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博士学历进修予以资助，上诉人进修结束后应为被上诉人服务八年。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资助义务，而上诉人博士进修结束不久，就向被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且实际到其它用人单位工作，违反了协议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纵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辞职申请表示同意，也仅表明被上诉人对终结双方劳动人事关系的被动接受，而并非双方对服务期约定的合意变更，因而上诉人应依约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上诉人在读期间是否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及相应的劳动报酬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系全脱产学历进修，即其在进修期间并无工作任务。上诉人主张其进修期间完成了学校布置的教材选定等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在诉讼期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因而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科研奖励问题。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发表了科研文章。被上诉人当庭表示需核实有关情况，限期向法庭提交书面的核实意见，否则视为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但被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供有关材料，应推定上诉人的该主张成立。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提出解除合同，既要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也要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只能在上述两种责任中选择其一提出主张。上诉人称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只具有补偿性而没有惩罚性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新证据的出现，反映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中，有26049元系对上诉人科研成果的奖励不应予以返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外，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上诉人的其它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许永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违约损失共计300008.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