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4472号 原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蔡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杨洁，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指挥部，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塘古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宝宽，指挥长。 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塘古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宝宽，镇长。 被告：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吉祥路**鳌江镇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胡益生，董事长。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攀，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局公司）与被告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鳌江四桥指挥部）、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鳌江镇政府）、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鳌江新农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双方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因案件复杂，本案于2021年1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交四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杨洁，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鳌江镇政府、鳌江新农村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交四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航标设计、设置及维护费用共计3396945.60元及利息（利息以339694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为94406.78元；以3396945.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承建了鳌江四桥工程，该工程发包人为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非独立法人，系被告鳌江镇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之后，原告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先行支付航标的设计、设置及维护等费用（以下简称“航标费用”）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再向原告支付。后原告又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鳌江新农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鳌江新农村公司共同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2018年11月26日，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向原告回函承诺将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上述航标费用。截至2020年4月20日，原告已经支付了航标费用3396945.60元，但三被告一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该费用，故三被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鳌江镇政府、鳌江新农村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未将签约对象、费用组成、费用合理性等事项报给被告确认。原告在未经确认的情况下签订航标设计合同、航标设置合同及航标维护合同，上述合同价款组成的合理性同样未经被告确认，故被告无法支付上述合同价款。（二）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据。关于《中交四公局鳌江四桥项目部关于明确鳌江四桥后续事宜的请示报告》的回复函中第三点提到“关于鳌江四桥的航标费用，我方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你单位”，上述条款的执行应基于相关费用的具体金额已经被告审查并予以确认，因原告未及时就合同签订、合同款项等事宜告知被告，也未将所有的付款凭证转交被告，造成了被告从事实上不可能于2018年12月31日确认全部合同事宜及产生的费用，故利息起算点从2019年1月1日起算于法无据。从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航标设置的尾款742000元及维护费用2209945.60元支付时间均为2020年4月20日，这也说明了上述费用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尚未支付，在无资金占用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第二次庭审中，三被告补充陈述称：对原告垫付的鳌江四桥航标费用3396945.60元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之前一直未将航标费用报被告确认，应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系平阳县人民政府发文设立。原告承建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发包的鳌江四桥工程施工项目。2015年，原告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项目名称：鳌江四桥工程施工）》，第四条约定：关于航标的设计、评审、制作、安装、维护等事宜由原告负责委托并实施完成，涉及的全部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在第一次计量时予以支付。之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鳌江新农村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合同中购买方鳌江四桥指挥部是鳌江镇政府为监管和协调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成立的临时管理机构，鳌江新农村公司负责鳌江四桥工程建设资金统筹管理；为加强增值税发票管理，保护纳税人合法权益，自2017年7月1日起，本合同所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均开具抬头为鳌江新农村公司。 2015年，原告将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设计委托给上海中交水运设计研究有限公司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27000元。2015年10月26日，原告向上海中交水运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27000元。后原告将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设置委托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费用为1060000元。2015年12月18日，原告向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航标设置预付款318000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系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支付航标设置费742000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将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维护委托给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实施，约定年维护费用为620500元，维护保养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施工期航标撤除。2020年4月16日，原告与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就航标费用进行结算，确认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完成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2209945.60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支付航标维护费2209945.60元。原告为航标设计、设置、维护共垫付费用3396945.60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鳌江镇政府2015年第3次镇政府办公会议纪要，载明：为保障鳌江四桥施工期间的水上作业安全，确保工程安全顺利进行，需对四桥施工区域进行航标设置及海事安全监管，其中航标设计费约16.40万元，直接委托上海中交水运设计研究有限公司负责设计，航标制作安装费约115万元和航标维护管养费（三年）约183.60万元，直接委托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制作和维护，水工技术服务费（海事安全监管）约260万元，直接委托浙江海安技术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实施，以上费用合计约575万元；考虑到目前该镇财政资金紧张，经2015年第3次鳌江镇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研究，拟将以上费用暂由施工单位中交四公局予以垫付，同时由委托单位（鳌江四桥指挥部作为甲方）、被委托单位（作为乙方）和中交四公局（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丙方按三方协议约定替甲方垫付给乙方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按甲丙双方签订的鳌江四桥施工合同中第三期工程进度款里支付给丙方；会议要求，上述工作按规定上报县政府批复后再具体实施。 2015年11月2日，鳌江镇政府向平阳县人民政府发文鳌政〔2015〕78号《关于要求同意鳌江四桥航标设置等项目直接发包实施的请示》，载明：为保障鳌江四桥施工期间的水上作业安全，确保工程安全顺利进行，需对四桥施工区域进行航标设置及海事安全监管，其中航标设计费约16.40万元，拟直接委托上海中交水运设计研究有限公司负责设计，航标制作安装费约115万元和航标维护管养费（三年）约183.60万元，拟直接委托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制作和维护，水工技术服务费（海事安全监管）约260万元，拟直接委托浙江海安技术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实施，以上费用合计约575万元；考虑到目前该镇财政资金紧张，经2015年第3次鳌江镇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研究，拟将以上费用暂由施工单位中交四公局予以垫付，同时由委托单位（鳌江四桥指挥部作为甲方）、被委托单位（作为乙方）和中交四公局（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丙方按三方协议约定替甲方垫付给乙方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按甲丙双方签订的鳌江四桥施工合同中第三期工程进度款里支付给丙方；为确保该工程能顺利推进，恳请县政府同意上述项目直接发包实施。三被告称平阳县人民政府未对该请示予以批复。 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发函《关于鳌江四桥航标设置费用支付申请》，载明：根据相关文件精神，由上海中交水运设计研究有限公司负责航标设计，设计费为16.40万元，由温州海光航标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制作和维护，航标制作安装费约115万元和航标维护管养费（三年）约183.60万元，由浙江海安技术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责水工技术服务，费用约260万元，以上费用合计约575万元；文件明确由原告替业主垫付给三家被委托单位相关费用，再由业主按与原告签订的鳌江四桥施工合同中第三期工程进度款里支付给原告；现第三期工程进度款支付正在办理，为保证鳌江四桥工程顺利进展，申请尽快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 2018年11月26日，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给原告回函《关于〈中交四公局鳌江四桥项目部关于明确鳌江四桥后续事宜的请示报告〉的回复函》，第三条载明：关于鳌江四桥的航标费用，鳌江四桥指挥部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 本案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12月6日发函被告鳌江镇政府、鳌江四桥指挥部《请求尽快支付鳌江四桥航标费用的函》，载明：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原告已与被委托单位分别签订了合同，并已全额垫付了航标费用，其中设计费127000元、航标设置费1060000元、航标维护总费用2209945.60元，截至2020年4月20日，原告已经支付了3396945.60元航标费用，申请被告尽快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于次日收到该函件。2020年12月11日，鳌江四桥指挥部回函，载明：“我方认可你方主张的鳌江四桥航标费用共计3396945.60元，该款已经由你方垫付，我方愿积极筹款支付给你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设计合同、徽商银行客户回执、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设置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温州银行业务回单、鳌江四桥施工期航标维护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关于《中交四公局鳌江四桥项目部关于明确鳌江四桥后续事宜的请示报告》的回复函、鳌江镇人民政府2015年第3次镇政府办公会议纪要、鳌江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同意鳌江四桥航标设置等项目直接发包实施的请示、关于鳌江四桥航标设置费用支付申请、收发文件登记表、请求尽快支付鳌江四桥航标费用的函、关于对《请求尽快支付鳌江四桥航标费用的函》的回函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本案所涉项目系国有投资并关系社会公众安全的项目，据此必须进行招标。被告鳌江镇政府曾请示平阳县人民政府同意上述项目直接发包实施，但平阳县人民政府未予以批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原告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项目名称：鳌江四桥工程施工）》中第四条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原告与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依据上述条款委托了相关企业实施了航标的设计、设置、维护，并垫付了相关费用合计3396945.60元。对此，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在2020年12月11日回函中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系平阳县人民政府发文成立，其作为发包方签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现涉案航标工程已实施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支付航标设计、设置及维护费用合计3396945.6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鳌江镇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被告鳌江新农村公司虽然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但协议中只载明其负责鳌江四桥工程建设资金统筹管理，并无约定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鳌江镇政府、鳌江新农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相关合同条款属无效条款，原告作为专业从事工程建设公司，应当知晓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所致的后果，且合同条款中也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于2018年发函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申请支付航标费用时，相关航标费用与实际支出存在差异，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其已将明确的航标费用告知被告鳌江四桥指挥部。故原告的利息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航标设计、设置及维护费用合计3396945.60元； 二、驳回原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950元，由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974元，鳌江四桥工程建设指挥部负担339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于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倪维常 人民陪审员  周小珍 人民陪审员  钟丽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 记员  王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