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5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李忠，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金勋仕，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媛媛，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徐伟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夫，总经理。上诉人陈李忠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8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李忠及委托代理人金勋仕、王媛媛到庭参加了诉讼。两被上诉人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2日，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交通银行支票1张，号码652XXXX，出票日期2015年9月2日，金额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同），付款行是交通银行上海虹康支行，收款人陈李忠，用途记载为往来款，出票人的签章是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徐伟民印章。2015年9月8日，交通银行上海江桥支行向陈李忠出具退票通知，退票理由为支付密码错误。此后，陈李忠分别于2015年9月9日、9月10日致电徐伟民要求更换支票，徐伟民在电话中表示等孙某甲的工程款到后再安排。陈李忠于2015年6月2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江桥支行取款34万元现金。陈李忠的诉请：要求华南公司和其上海分公司共同支付票款3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退票次日计至判决生效日）。原审认为：陈李忠主张其向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借钱款而取得支票，但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已支付了票据对价，故其无权行使票据权利。判决：驳回陈李忠的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一审判决后，陈李忠不服，上诉称：其向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借钱款的事实属实，其基于对价合法取得支票，享有票据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两被上诉人未有答辩意见。上诉人陈李忠在二审庭前申请调查令，调查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施某某在交通银行上海虹康支行的账户2015年7月的交易记录，在庭审中提交了调查结果即1份零售客户交易清单，证明陈李忠出借给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的30万元，是施某某收取的，交易记录中有1笔2015年7月7日存现20万元，7月9日网银转出30万元，印证了交付的事实。本院认证：上述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交付的事实，不予采信。陈李忠的代理律师在庭审结束后（当日）又申请调查令，向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本案支票及号码在后的支票的存根，查阅、复制2015年7月及之后的会计账册。之后，陈李忠的代理律师提交代理词称，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拒绝配合调查，申请法院依职权取证。本院认为：上述调查事项根本没有必要，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1、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一审第1次庭审中陈述，支票是2015年9月2日开具的。陈李忠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支票记载的出票日期虽是2015年9月2日，但填写时间是7月2日，原审认定9月2日开具支票是错误的。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作成和交付支票的时间，但这不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具体理由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2、一审中，陈李忠提交了农行对账单，对账单的打印机构是农行江桥支行，对账单记载6月29日现支34万元。二审认为，对账单只能证明6月29日发生了取现，但不能证明取现的地点就是江桥支行。除以上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一审第1次庭审中陈述：“开具支票给陈李忠的原因是其公司员工认识陈李忠，……，我方就开具了这张无用支票。”一审法庭询问：“支票到期后，是否和陈李忠协商重新开票？”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回答：“协商过，目的是要让陈李忠把支票交过来，这样的支票在外面始终是隐患，因为我方没有拿到钱。当时这张支票出去是孙某甲跟我（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徐伟民）说陈李忠要支票应急，当时孙某甲让我把支票密码写错，说支票是不能使用的，过段时间再拿回来，但陈李忠始终没有还回来。”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一审第2次庭审中陈述：“我的支票是借给案外人孙某甲的，也不是真的想借所以改了密码。支票借给孙的时候就发现他有问题，所以才改了密码，当时是应付陈李忠。我们跟陈李忠之间不认识。支票的存根不是陈李忠签字，是孙某甲签字。”支票加盖的银行印章显示持票人提示付款时间是2015年9月7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李忠能否行使票据追索权。首先，从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原审第1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是自愿出票给陈李忠的，即陈李忠是合法取得支票的。虽然华南公司在原审第2次庭审中否认了之前的陈述，但其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即“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仍应以第1次庭审陈述为准。其次，原审认为陈李忠不能证明其支付了票据对价，故不享有票据权利。但是，如果陈李忠确实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如果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票的对象不是陈李忠，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为何在支票到期后又与陈李忠协商重新开票、要求退回原支票？这也可以推定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票的对象是陈李忠。再次，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陈李忠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支票，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支票，或者是出于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支票。综上，既然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自愿出票给陈李忠，那么陈李忠就是合法取得支票，其当然享有票据权利，可以向出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承认其出票时故意填写了错误的密码，导致支票不能兑现，其无视票据秩序，主观具有恶意，有违诚信。华南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企业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南公司承担，故华南公司应当支付票款及利息。根据票据法第70条的规定，持票人可以追索自提示付款日至清偿日的利息。本案中，陈李忠主张利息自退票次日计至判决生效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综上，原判不妥，本院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第七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87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李忠票据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9日计至判决生效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出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四条涉外票据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前款所称涉外票据，是指出票、背书、承兑、保证、付款等行为中，既有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又有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票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