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吉0402执异29号案外人：张禹馨，女，1967年9月29日，汉族，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凌云乡平川村**。申请执行人：徐继全，男，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执行人：张立宏，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现在监狱服刑。申请执行人徐继全与被执行人张立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告申请执行，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张禹馨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张禹馨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终止执行。对张立宏所持有的东辽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6.5%原始股130万元(其中有30万元是张禹馨本人的)停止在阿里拍卖与解封。事实与理由:一、张立宏所持有的东辽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6.5%元是股价130万元。这130万元有我张禹馨30万元的股份、我是股权人,张立宏仅仅是代持股份,有张立宏的证明与代持股权协议以及东辽县村镇银行的承认和认可。只是在过户过程中因股权被法院能查封而未达成。二、东辽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成立之时,因张立宏做为高管人员必须持有股份,这样就找到了我。我入股30万元,并以张立宏的名义代持,这就是事实。所以张立宏的股份中130万元(其中有30万元)并不是他的个人财产,现张立宏欠他人钱,将我的股份强行强制拍卖,我不同意。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我以为龙山区人民法院对张立宏的股份拍卖是错误的,现我发现后向贵院提出异议,请龙山区人民法院停止拍卖执行与解封。徐继全抗辩称：请求驳回异议申请人关于对张立宏持有的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5%股权停止拍卖与解封的请求。徐继全与张立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继全在诉讼期间申请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第一顺位查封冻结了张立宏在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的股权,经龙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吉04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20）吉0402执103号。目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股权在淘宝网进行第二次司法拍卖。异议申请人张禹馨提出: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时,张禹馨与被执行人张立宏于签有代持股份协议,张禹馨作为实际出资人向东辽农商村镇银行投资30万股,由张立宏代持有股份。即张立宏为30万元的名义股东或显名股东,张禹馨为隐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基于上述理由,异议人请求龙山区人民法院停止拍卖并解封张立宏的股权。答辩人认为该请求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份代持方面的案例【例如(2016)最高法民申3132号、（2019）最高法民再46号】现答辩如下:首先,从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份代持法律关系看,股份代持关系本质上是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代持协议仅在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发生债权请求权的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并不仅限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相对债权人,还包括与显名股东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显名股东的一般债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显名股东名下股权强制执行,隐名股东的执行异议抗辩无效。名义股东是其名义上所持股权的责任承担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名义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时,同样应当是登记在其名下股权的权利享有者,即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应当作为其责任财产而对外承担责任。实际出资人的身份未经登记的,不能对抗公司或名义股东的债权人。据此,张禹馨与张立宏的股份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能以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正当权利。其次,从信赖利益保护角度看,法定事项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登记事项被推定为真实、准确、有效,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实施的行为,受到法律保护。前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体现了在商事领域应遵循的外观主义原则。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在涉及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名义权利人所代持的股份进行强制执行时,就更应当注意到申请执行人对于执行标的的信赖利益,并着眼于整个商事交易的安全与效率予以考量。执行债权人与被执行人发生交易行为时,本身也存在信赖利益的保护问题。因为执行债权人在与被执行人发生交易时,基于对被执行人的总体财产能力进行衡量后与之进行交易,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均是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责任财产与总体担保手段。因此,名义股东的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再次,从有关股权方面的法律法规看,张立宏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股份不能由他人记名。《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由上可知,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及认购股份数系公司登记机关应当登记的事项之一,且不得由他人记名,在登记后即具有公示公信力。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印发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银监会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入股商业银行,且确保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银监会制定的《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境内自然人投资入股村镇银行的，入股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借贷资金入股,不得以他人委托资金入股。本案中,张立宏与张禹馨约定股份代持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案涉股份代持协议当属无效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风险。最后,从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和实际出资人的权责与利益分配上衡量,国家设立公司登记制度的原因在于公司的股东、经营状况等信息具有隐蔽性,公众无法知晓,将公司的必要信息通过登记的方式公之于众,有利于保护交易安全、降低交易成本,国家鼓励、引导公司以外的第三人通过登记信息了解公司股东情况和经营情况,对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代持关系,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却难以知悉,属于其难以预见的风险,不能苛求其尽此查询义务,风险分担上应向保护债权人倾斜,制度以此运行则产生的社会成本更小。而实际出资人的权利享有相应的法律救济机制,即使名义股东代持的股份被法院强制执行,实际出资人依然可以依据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请求名义股东赔偿自己遭受的损失。从风险与利益一致性的角度看,实际出资人选择隐名,固有其商业利益考虑,既然通过代持关系,获得了这种利益,或其他在显名情况下不能或者无法获得的利益,则其也必须承担因为此种代持关系所带来的固有风险和可能出现的不利益。此外,从法律制度的价值追求及司法政策的价值导向角度看,代持关系本身不是一种正常的持股关系,与公司登记制度、社会诚信体系等制度相背离,股东之间恣意创造权利外观,导致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一致,在给实际出资人提供便利的同时,放任显名股东对外释放资产虚假繁荣信号,给公司的法律关系、登记信息带来混乱,增加社会的整体商业风险和成本,该风险和成本应当由实际出资人自行承担。如果侧重承认和保护实际出资人的权利从而阻却执行,客观上会产生鼓励通过代持股份方式逃避监管、逃避债务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张禹馨并非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其以股份代持方式获得股东地位,享受股东投资利益,故应当对代持的风险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张禹馨就案涉股份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申请执行法院停止拍卖并解封张立宏股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在审理徐继全与张立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吉0402民初5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张立宏在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9%的股权（原始价值180万元）。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依法委托对张立宏在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9%的股权中的6.5%份额股权（原始价值130万元）予以价值评估，2020年7月16日吉林兴源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吉兴源评报字【2020】第026号资产评估报告，委估资产的评估价值1,165,224.00元。2020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20）吉0402执恢43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张立宏名下的、在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9%的股权中的6.5%份额股权。在异议审查期间，案外人张禹馨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6月26日甲方张立宏与乙方张禹馨签订的《代持股金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委托甲方作为投资代理人全权代理乙方向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入股，乙方在甲方名下共有股本金30万元；2、2015年6月25日张文哲向张立宏转款20万元银行流水一份；3、2015年6月25日长春农商银行电汇凭证一份，载明张立宏接到汇款40万元；4、2018年12月12日甲方张立宏与乙方张禹馨签订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一份，载明双方解除代持关系；5、2019年3月8日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02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载明冻结张立宏持有的东辽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0万股的股权；6、2019年7月22日东辽县人民法院和2019年9月6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载明驳回原告张禹馨要求变更30万元股权名称的起诉。案外人张禹馨欲用上述证据证明其为30万元股权的权利人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示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工商登记表现的权利外观应作为认定股权权属的依据。本案中，张立宏与张禹馨签订的《代持股金协议书》、《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以及银行转款凭证、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张立宏与张禹馨之间发生股权归属及转让关系，在协议签订双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在案涉股权仍然登记在张立宏名下的情况下，徐继全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是真实的。因此，张立宏与张禹馨之间的代持股权关系，不能排除本院对上述案涉股权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张禹馨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任振龙审判员  王方东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武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