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雪峰，男，汉族，1964年8月2日出生，住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咸阳市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旗洲，男，汉族，1969年10月4日出生，村民，住咸阳市秦都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秦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雪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旗洲追偿权纠纷（应为合伙纠纷）一案，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0404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秦雪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作出（2019）陕04民终28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20）陕0404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秦雪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雪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3年，上诉人与马某某签订矿石开发协议，约定交纳安全保证金80万元，前期交纳65万元，剩余部分正式开工后再交纳。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李某某、甘某某、韩某某、赵曙光六人合伙共同经营该项目，其中，上诉人交纳了10万元，李旗洲交纳了20万元，李某某交纳了10万元，甘某某交纳了10万元，韩某某交纳了10万元、赵曙光交纳了5万元。马某某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1月17日、2月26日向合伙代表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20万元、25万元的工程安全保证金收条。上诉人在马某某出具收条后，分别向其他几位合伙人出具了收条。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合伙人甘某某、韩某某的证言可证。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安全保证金仅为字面意思，并非合伙出资错误。上诉人与马某某之间的纠纷虽经过仲裁裁决，由马某某退还上诉人秦雪峰65万元保证金，但马某某未实际支付，该案仍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马某某通过仲裁退还了上诉人65万元，并赔偿了损失错误。 李旗洲辩称，一、原审法院根据他提交的证据认定，他向上诉人交纳的20万元是安全保证金，并非合伙投资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他和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故应维持原审判决结果。二、秦雪峰向韩某某、甘某某书写的收条中均注明是股份，但给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条中没有注明是股份。这足以证明两人不是合伙关系。 李旗洲一审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秦雪峰返还20万元工程安全保证金；2、请求判令被告秦雪峰支付上述资金被占用对原告李旗洲造成的损失（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7.05%计算20万元资金被占用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直至付清20万元为止）；3、请求判令被告秦雪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秦雪峰、赵曙光和马某某签订了关于陇县佳田镁业有限公司露天镁矿开采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秦雪峰陆续向马某某交纳安全保证金65万元，其中包括李旗洲20万元。2013年1月18日，秦雪峰向李旗洲出具收条：“今收李旗洲工程安全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因马某某未能取得露天矿的开采施工手续，致使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导致合同解除。2013年5月15日马某某赔偿秦雪峰损失100000元，退还安全保证金378500元，2014年3月又支付了5万元。此后秦雪峰向咸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马某某退还剩余的安全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咸阳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咸仲裁字[2015]第07号裁决，裁决“被申请人马某某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人秦雪峰退还安全保证金220000元、赔偿申请人此笔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笔保证金自2013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赔偿申请人机械设备损失费180000元。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裁决书已生效正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旗洲诉请的20万元是安全保证金还是合伙投资款；2、秦雪峰是否应当归还李旗洲的20万元。 焦点1：秦雪峰在答辩状中称他们向马某某缴纳工程安全保证金（其中秦雪峰10万元、李旗洲20万元，其他人35万元）,秦雪峰向仲裁委的申请中亦称“申请人陆续向被申请人交纳安全保证金65万元”，即向马某某交纳的安全保证金65万元中包含李旗洲的20万元。秦雪峰在仲裁委和法院均自认李旗洲交纳的20万元是安全保证金。故应当认定李旗洲交纳的20万元是安全保证金，并非合伙投资款。 焦点2：秦雪峰在答辩状中称他“作为各合伙人代表对外处理相关事宜”，因此其和马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对李旗洲也具有约束力。秦雪峰和马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四、工程结束后，甲方在退场后十天内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按照合作协议，安全保证金的性质是工程结束后退还本人。由于工程终止，马某某已自行和通过仲裁委裁决退还了秦雪峰安全保证金65万元，因此秦雪峰也应当退还李旗洲的安全保证金20万元。因马某某对秦雪峰赔偿了损失，李旗洲请求秦雪峰赔偿安全保证金的利息，应予支持。因秦雪峰并未从2013年起占有李旗洲的安全保证金，故不支持李旗洲请求从2013年1月19日起计算利息，应当从李旗洲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利息。 秦雪峰称李旗洲交纳的20万元是入伙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中当事人交纳投资款，目的是通过共同经营获取利润，并承担风险。涉案工程终止后，马某某全额退还了秦雪峰安全保证金，既未获取利润，亦未承担风险，因此李旗洲交纳的20万元不是投资款。 秦雪峰称李旗洲未向他交纳20万元，向马某某交纳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旗洲的20万元无论是向秦雪峰交纳还是向马某某交纳，马某某已将全部安全保证金退还秦雪峰，李旗洲只能向秦雪峰主张权利。 秦雪峰称他和李旗洲是合伙关系，李旗洲应当承担合伙损失，李旗洲否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马某某已将安全保证金和相关损失退还秦雪峰，秦雪峰应当将属于李旗洲的安全保证金部分退还李旗洲。秦雪峰称还有其他损失，不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至于双方是不是合伙关系，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秦雪峰和李旗洲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否存在盈余亏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秦雪峰可另案提供证据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秦雪峰返还李旗洲工程安全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二、驳回李旗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李旗洲负担534元，秦雪峰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秦雪峰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三原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2执2012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咸阳仲裁委裁决马某某退还秦雪峰保证金，因马某某下落不明无法执行。 2、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传票一张，证明立案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审理时按照追偿权纠纷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变更和释明。 3、秦雪峰与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书、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7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秦雪峰为追回安全保证金申请仲裁，支付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8000元。 4、李定义出具的3张收条，证明用收回的安全保证金赔偿李定义25万元损失。 李旗洲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与本案无关，称大部分保证金在裁决以前已经收回；认为证据4不真实，李定义是秦雪峰的姐夫，与李旗洲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秦雪峰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予以认定；秦雪峰提交的一审法院传票是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向秦雪峰送达的法律文书，与纠纷本身无关，不属于证据，故不予认定；证据3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4因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真实性存疑，故本案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秦雪峰、赵曙光与马某某签订了关于陇县佳田镁业有限公司露天镁矿开采的《合作协议》。当天，秦雪峰、赵曙光向马某某交纳了20万元安全保证金，马某某出具了一张收条。协议签订后，李旗洲、甘某某、韩为民、李某某请求加入合伙，李旗洲交纳了20万元安全保证金，其他三人交纳了25万元安全保证金。马某某收到45万元安全保证金后，分别于2013年1月17日、2月26日向秦雪峰出具了两张收条。2013年元月18日，秦雪峰向李旗洲出具了一张收条注明：“今收李旗洲工程安全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另外，秦雪峰还向其他合伙人出具了收条。 因马某某未能取得露天矿的开采施工手续，致使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导致合同解除。2013年5月15日马某某赔偿秦雪峰损失100000元，退还安全保证金378500元，2014年3月马某某又支付秦雪峰5万元。 此后秦雪峰向咸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马某某退还剩余的安全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咸阳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咸仲裁字[2015]第07号裁决，裁决“被申请人马某某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人秦雪峰退还安全保证金220000元、赔偿申请人此笔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笔保证金自2013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赔偿申请人机械设备损失费180000元。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马某某对上述裁决不服，向本院申请撤销。诉讼期间，李旗洲出庭作证，陈述自己是股东之一。本院经过审理，驳回了马某某的申请。 仲裁过程中，秦雪峰委托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同时还要求代理与冯旭光之间的纠纷，诉讼标的为5万元），支付代理费28000元。 该裁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马某某下落不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三原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秦雪峰与李旗洲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2、秦雪峰应否在本案中向李旗洲退还安全保证金。 关于秦雪峰与李旗洲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虽然秦雪峰、李旗洲等人未签订合伙协议，秦雪峰给李旗洲出具的收条中未注明收取的20万元为股金，但李旗洲在马某某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作证时陈述自己是股东之一，由此可见，秦雪峰与李旗洲等人是合伙关系。 就李旗洲辩称，上述证词是受秦雪峰指使，不是他的真实意思，法院没有采信，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李旗洲在本案中否定之前的陈述，但给出的理由并不充分，难以令人信服，也与证人甘某某、韩某某的证词不符。在马某某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中，本院围绕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情形进行审查，秦雪峰与李旗洲是否为合伙关系，不在该案审查之列。因此，该案未确认秦雪峰与李旗洲为合伙关系并不意味着否定了李旗洲的这部分证词。李旗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在未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所做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合伙的证据。故对李旗洲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另外，李旗洲主张他和秦雪峰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也无证据可以证明。 关于秦雪峰应否在本案中向李旗洲退还安全保证金的问题。交纳安全保证金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一项义务，作为合伙人，李旗洲等人交纳安全保证金实际就是一种出资。由于合作协议已被解除，合伙事务已终止，秦雪峰、李旗洲等合伙人应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本案中部分合伙人未参与诉讼，债权债务尚不明确，故不宜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李旗洲应另案起诉。 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最初确定为定金纠纷，结案时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均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雪峰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旗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被上诉人李旗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秦雪峰预交），合计9834元，由被上诉人李旗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