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中池，男。委托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苏华，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悦驷，男。委托代理人：彭昭干，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余中池因与被申请人罗悦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州民一终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54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中池及委托代理人田中圣与彭苏华、被申请人罗悦驷的委托代理人彭昭干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悦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中池向吉首市人民法院起诉罗悦驷，诉讼请求：确认我方对诉争房地产占有20%份额。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余中池与姚祖清、余忠文、被告罗悦驷之妻余美琼系同胞兄弟关系。1995年初，向慧的父亲姚祖清自筹资金在吉首市胡麻井，租用州建行宿舍一楼三间门面，开办了真空轮胎店，并以其二姐余忠文的名义注册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姚祖清先后邀罗悦驷夫妇及余忠文、余中池来吉首一起经营“老师傅轮胎店”的轮胎生意。经过几年经营，胡麻井“老师傅轮胎店”的规模已经不能满足当时的经营需求，他们先后在州农机公司门面、吉首市砂子坳（市民中坡脚）门面等地开设连锁店。在经营过程中，被告罗悦驷夫妇发挥了积极主导作用。2002年，州电信局在吉首市人民南路的士街有一宗400多平方米的土地欲出让，被告罗悦驷以52万元竞买该土地准备建房。同时，在2002年4月16日取得了吉国用（2002）字第2-81-74号土地使用证。在竞买该地时原告余中池及余忠文分别出资15万元、10万元。同年，被告罗悦驷以自己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同时还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罗悦驷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资料中，载明的家庭成员构成有常勇、向慧、余中池等人。由于一时筹不出建房资金，经协商由ＸＸＸ出资建房，因ＸＸＸ忙于其他工程项目，便全权委托其胞弟李建军承建。该项（泰和园）工程于2003年8月竣工并验收结算，工程造价172.18万元，房屋总层数六层，工程建设面积3254.39平方米。同年8月4日，被告罗悦驷办理了吉房权证石私字第000363**号房产证总证，同时被告罗悦驷以“此栋房屋在办理规划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是以大姐夫罗悦驷名义所办，而建此房实际上是四姊妹共建”，“因购地土地及建房均由四家人共同做生意、借款集资所建，此房屋产权应为四家共有”向职能部门作了说明。因此，在办证时，四家人按各自家庭小孩人数划分了房屋持有份额，即：被告一家多小孩，故被告占房屋产权份额的40％，原告余中池、常勇、向慧各占20％份额（余忠文的份额以其子常勇的名义登记、姚祖清的份额以其女向慧名义登记）。原告余中池取得了吉房石私共字第00000359号房产证。2005年5月18日，原告余中池与被告罗悦驷及姚祖清、余忠文为还清建房所欠债务，与案外人彭司珍、敖素珍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老师傅轮胎店（含连锁店）转让给乙方，乙方承担甲方156万元债务作为转让费。二、乙方承担156万元债务后，拥有如下权利：1、对现用三大间门面（含夹层）、后院坪、厨房、厕所享有15年的免费使用权（水电、维修、门面税费等由乙方自理）。2、设备、设施、工具、材料、货物、附属配件、废旧物资、无形资产、代理权、供销渠道等由甲方全部移交给乙方，所有权归乙方，乙方有权作出任何处理。三、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负责接受甲方所欠156万元债务，乙方立即办理好债务转让手续。四、双方签字后，乙方立即介入经营管理，甲方应在十日内处理好之前一切往来账目，结清一切未结费用（含工商、税务、往来货款、水电费、人员工资等）。五、双方签字后，甲方保证十五年内，甲方人员（包括家属），不能在吉首市开轮胎店。六、双方签字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帮带乙方经营管理，至乙方能完全自主经营，稳定收入后方能脱手（乙方应给甲方参与人员一定的报酬）。七、门面所有权人为甲方，合同期满，乙方交回甲方门面，应保持门面的完好……。另查明，姚祖清、余忠文系本案诉争房产的利害关系人，可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鉴于姚祖清、余忠文已分别将各自享有的财产份额自愿登记在子女名下，对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应予确认。故不再另行追加姚祖清、余忠文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土地权属登记的公定力不及于权利的真实性，登记后不能反映不动产的真实归属。登记只不过是使权利状态公开、透明。通过登记建立起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制度，由此而产生的效果属于民法调整意义上的效应，故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2、原告是否享有位于吉首市石家冲办事处人民北路（的士街）的吉房权证私字第000363**号范围20％产权下的国土土地使用权。综合本案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已提出了2、3、4、5、6、7、14共七组证据来证实本案所争议的土地是原告余中池、被告罗悦驷、向慧的父亲姚祖清、常勇的母亲余忠文等四人共同集资所购买并共同集资在该地上建房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姚祖清、余忠文已分别将各自享有的财产份额自愿登记在子女名下，对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应予确认，故不再另行追加姚祖清、余忠文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被告反驳称“关于房屋权属登记事项的说明报告“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3、至于原、被告在本案中一直所争议的原、被告是否属于合伙关系，是否合伙经营业务，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处理。原告诉请确认房地产20％的份额，房产权没有争议无需处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余中池享有吉房石私共字第00000359号房产证名下的20％土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罗悦驷承担。罗悦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悦驷于2004年11月13日及2005年3月10日分两次共向余中池汇款10万元，并于2005年3月10日向余中池妻子胡茂莉汇款5万元；在一审庭审时，余忠文称其向彭清珍借款10万元交给了余美琼，上诉人罗悦驷认可该10万元是由彭清珍交付的，并称之后已经向彭清珍偿还了该笔款项，余忠文对该陈述并未提出异议。其他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对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提出主张，虽然被上诉人该诉请是针对行政机关的登记提出的异议，但本案可能涉及当事人通过协商共同出资的方式购买涉案土地，可能会出现土地使用权登记主体与实际权利人是否一致的情形，因此，本院需要对该民事法律行为及涉案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因对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请或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若无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对诉争的事实双方均有证据的，以优势证据为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与余中池、余忠文、姚祖清共同购买的，根据上述规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土地的事实。本案中，余中池虽然出资15万元，但上诉人已于2005年给余中池还清该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承认该还款事实，只不过是认为，上诉人所还的15万元是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的合伙收益。但对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上诉人一直持否认态度，且当事人均未提供合伙收益结算的证据，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物权确认纠纷，并不是合伙纠纷，上诉人与余中池、余忠文、姚祖清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偿还的15万元是用合伙收益支付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就本案而言，本院只能对双方物权所产生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了52万元的购地款，并单独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上诉人提供了其单独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充分证据。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罗悦驷身份证上的情况说明》、《关于房屋权属登记事项的说明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其享有诉争地使用权的20％份额。但该报告及说明只是上诉人为办理房产证时所出具，只是对房屋产权的处分，未涉及到土地份额的确定；同时，由于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1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并无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出资的事实，而上诉人能够证明购买涉案土地是其个人行为。因此，该报告及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份额。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了涉案土地，且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20%份额，故被上诉人诉请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20%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再审申请人余中池称：1、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个人支付购地款并单独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合伙经营行为、申请人没有出资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将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认为被申请人个人所有，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被申请人的二审上诉程序、委托手续不合法。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罗悦驷辩称：1、本案二审审理程序合法；2、二审判决认定本人个人单独支付购地款并单独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物权确认纠纷，并非合伙纠纷，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4、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平等法律主体，所诉请内容未涉及行政行为、诉请也未指向行政主体。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再审申请人于一审中提交的由罗悦驷出具并有余中池、常勇、向慧等人签名用于办理房产证的《关于房屋权属登记事项的说明报告》共有两份：第一份系存档于吉首市房产局的《说明报告》，吉首市房产局已于2012年10月26日对其作出《关于对013083号房产档案资料涂改一事的答复》，认定《说明报告》第三行、第七行的两处涂改发生在档案借阅过程中；第二份系再审申请人持有的《说明报告》，其所载内容除与第一份《说明报告》涂改处的内容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据此，应当以第二份《说明报告》所载内容为准。该《说明报告》已载明：“我叫罗悦驷，承头代表姊妹四家于石家冲办事处人民南路的士街修建商住房壹栋（六层，3254.9平方米）。当初，此宗地基系电信局拍卖转让，由我代表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设规划等一切手续。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上均只写我罗悦驷的名字。（规划申请表填有四家代表人名字）。因购买土地及建房款均由四家人共同做生意借款集资修建，此房屋产权应为四家共有，其中我一家只占40%，其余三家（余中池、常勇、向慧）各占20%，特此报告申请，房产权属登记后，如发生一切纠纷，由四个申请人负法律责任，特此报告”，同时罗悦驷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定该书证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依据该《说明报告》确认再审申请人享有相应土地权属份额并无不当；而二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处理结果亦欠妥当。综上，再审申请人余中池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再审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再审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再审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州民一终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共计人民币27600元，由被申请人罗悦驷全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军审 判 员  李伟审 判 员  周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李茜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