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君，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茂春，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富周，辽宁北方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伟因与被上诉人周茂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327号民事生效判决（以下简称327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相悖。在327号案件中，周茂春要求杨伟给付剩余海参圈尾款131.32万元。法院判决认定，周茂春为杨伟修建了海参圈，但部分构筑物是在行政审批范围外修建的，所以，周茂春无权按照合同约定的2.8万元转让单价主张权利。该判决未支持周茂春要求给付剩余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上诉人杨伟不给付剩余转让款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周茂春以此主张解除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上诉人杨伟不同意解除合同。周茂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关于构建物的权属证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付清尾款后，被上诉人给付权属证明，现上诉人未付清尾款，所以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权属证明。2.因相关法规政策发生了变更，2012年12月19日后，案涉海参圈无法再补办手续，所以这个权属证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3.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并未规定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依据法律实践，被上诉人可以主张上诉人支付海域使用费。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接受并使用海参圈长达九年之久，上诉人应负有付款义务，而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及合同的主要义务，也不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周茂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周茂春与杨伟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及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海参圈交付使用前补充协议》解除；二、杨伟告返还周茂春已交付的全部91.96亩参圈;三、杨伟给付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日止的海域使用费889400元；四、杨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7日，周茂春与杨伟签订参圈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主要内容为：1.周茂春所建海参圈产权转让(含审批手续)给杨伟。2.转让范围为海参圈暂定10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槽沟面积周茂春承担，外围坝以中线为准。3.转让金额为每亩2.8万元。4.合同签订之日,杨伟支付周茂春海参圈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双方约定定金为56万元),如杨伟违约,周茂春不返还定金,如周茂春违约，应向杨伟双倍返还定金。5.在周茂春完工后（外圈围完后，内部可按杨伟要求施工，标准外的费用经协商后杨伟承担)，经验收合格，余下海参圈转让款杨伟一次性付清,周茂春将所持有手续交给杨伟（并进行公证)。6.周茂春应在2011年1月末完工，并保证工程质量。7.周茂春负责为每个参圈提供看护房,面积大小与周边商业圈相同，并负责电力供电。8.双方对海参圈共同测量，确定海参圈面积。2011年1月13日，双方就海参圈转让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原转让合同交工时间是2011年1月末交工（已交百分之二十定金),由于周茂春原因现无法交工，周茂春要求杨伟补交百分之三十的海参圈转让款。2.内间隔坝、水门必须在2011年4月10日之前完工。3.2011年4月10日前，不能完工交付使用影响杨伟的生产，周茂春应赔偿杨伟海参圈总造价百分之二十的损失。周茂春与杨伟就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海参圈转让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02237号民事判决，周茂春与杨伟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46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判决周茂春与杨伟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海参圈转让合同有效，关于周茂春要求杨伟给付余下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由于海参圈已建成并投入使用，无法进行割离，每个海参圈均有在行政审批范围内的部分也有在行政审批范围外的部分，不宜对一个海参圈在行政审批范围内的面积和在行政审批范围外的面积分割处理，周茂春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就每个海参圈的全部面积以不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对周茂春要求杨伟给付余下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茂春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杨伟已给付周茂春海参圈转让款170万元。在该判决中，周茂春明确表示无法向杨伟提供海参圈的合法行政审批手续。该判决生效后，周茂春继续要求杨伟给付案涉海参圈尾款87万元及利息，杨伟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海参圈至今，亦未给付尾款。另查，因周茂春修建海参圈占用河套超出审批手续范围，庄河市水务局对其罚款二万元，但未禁止占有、使用超出审批范围的海参圈。再查，在一审诉讼中，周茂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的91.96亩海参圈自2011年5月1日止2020年5月2日使用费进行评估。2020年11月20日，辽宁明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案涉的91.96亩海参圈自2011年5月1日止2020年5月2日的租金为88.94万元。为此，周茂春支付鉴定费10000元。现周茂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同杨伟解除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海参圈转让合同及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海参圈交付使用前补充协议，并要求杨伟返还周茂春已交付的全部91.96亩海参圈，同时要求杨伟给付周茂春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日止海域使用费88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茂春与杨伟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海参圈转让合同及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海参圈交付使用前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周茂春早已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案涉海参圈超出审批范围内的行政审批手续，致使合同客观履行不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杨伟在明知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的前提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海参圈并从中收益，且不存在行政部门禁止杨伟正常使用未办理审批手续部分海参圈的情形，杨伟拒绝给付案涉海参圈的尾款，系违约行为。杨伟迟延履行给付尾款义务，经周茂春屡次催告后，杨伟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据此周茂春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故杨伟应返还案涉91.96亩海参圈给周茂春，杨伟占有案涉海参圈期间的使用费用应参照租赁费用给付周茂春，经鉴定案涉的91.96亩海参圈自2011年5月1日止2020年5月2日的租金为88.94万元。同时，周茂春应返还海参圈转让款170万元给杨伟，两项相抵，周茂春应返还杨伟81.06万元。虽然杨伟未主张返还，但依公平原则，切实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为宜。关于海参圈礁及海参圈内的养殖物等的价值本案中不能确定，就该项权利杨伟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周茂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伟相关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周茂春与杨伟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海参圈转让合同及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海参圈交付使用前补充协议；杨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将案涉91.96亩海参圈返还给周茂春；周茂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海参圈转让款81.06万元给杨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0元、鉴定费10000元，由杨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参圈转让合同》及《海参圈交付使用前补充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主要理由为上诉人逾期支付海参圈剩余转让价款，构成迟延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但对于海参圈剩余转让价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主张应依案涉《参圈转让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即合同约定的总转让价款为2713200元，上诉人已支付170万元，尚欠1013200元。被上诉人周茂春曾以该尚欠金额在327号案件中诉请主张上诉人杨伟履行给付义务。但327号案件并未支持周茂春的诉请，主要理由为针对案涉海参圈超出行政审批范围内的构建面积，周茂春无权按照合同单价主张转让款。由此可以认定，该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杨伟尚欠被上诉人周茂春转让款1013200元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周茂春以该理由主张杨伟构成根本违约，继而主张解除案涉《参圈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杨伟继续使用案涉海参圈为由，认为杨伟应给付剩余转让款，未给付构成违约，则与327号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案涉《参圈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被上诉人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周茂春的其他诉请均系基于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故，本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茂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80元，鉴定费10000元，由周茂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0元，由周茂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