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孔，男，1962年10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 负责人：习在华，系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再林，男，1992年11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玉孔因与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田心村民小组）、习再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玉孔，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习再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玉孔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基本案情是：2009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牟定县农机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农机推广站）签订为期10年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农机推广站将其所有的青龙农机站闲置的房产出租给上诉人徐玉孔，租期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徐玉孔有优先承租权；租金每年1000元，上诉人徐玉孔一次性付清10年租金。租赁期间，上诉人曾利用该房产从事电力设备配件的生产，2019年10月15日所租房屋已到期。上诉人所租赁的房产，属于农机推广站所有。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农机推广站同意将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农机推广站无权转让政府划拨国有土地，涉案房产土地所有权属于政府划拨归属于农机推广站所有。所有及使用单位农机推广站无权对其使用的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擅自处分，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对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及使用管理权。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无权将原青龙农机站的整个院落房产土地出租给上诉人。故2019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抵押”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9日，田心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对上世纪70年代初青龙公社建盖机耕站占用村集体6亩多粮田未作补偿的问题进行讨论，会议决定请求政府领导派人到实地查看情况；要求政府为田心村解决该宗土地40多年的占用补偿金；归还该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2018年12月5日，农机推广站同意将出租给上诉人徐玉孔使用的原青龙农机站待租期届满后归还田心村民小组，但不负责解决土地占用补偿金的问题。2019年1月2日，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召开局党委会议，经讨论决定将农机推广站出租给上诉人徐玉孔的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但须按程序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农机推广站的王云峰、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的杨**、王建等三人参加了田心村民小组的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将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及管理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经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召开局党委会议，经讨论决定将农机推广站出租给上诉人徐玉孔的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田心村民小组对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但对该房产土地享有使用管理权。田心村民小组将原青龙农机站的整个院落房产土地出租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错误。涉案房产土地所有权属于政府划拨归农机推广站所有，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农机推广站无权对其使用的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处分。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所出具的答复无效，而导致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与上诉人所订立的租赁协议也应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21日，田心村民小组在原青龙农机站的大门上擅自加了锁，并告知上诉人徐玉孔每要求开一次大门须交300元的费用”错误。本案涉案土地房产系农机推广站所有，2019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在外地出差之机不知情情况下，没有任何部门授权委托及相关证据，无凭无据擅自购来锁链将上诉人租用的厂房大门擅自锁上了，限制上诉人出入厂内自由，并告知上诉人徐玉孔每要求开一次大门须交300元的开门费，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采用欺诈、胁迫强制性非法手段让上诉人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完全是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自始至终无效。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有权明确处理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处置给田心村民小组是错误的。试问：什么叫归还？农机推广站原青龙农机站土地房屋难道是向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借的土地房产吗？国有土地、国有资产只能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授权，按照相关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公开拍卖处理。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无权转让政府划拨国有土地，涉案房产土地所有权属于政府划拨归属于农机推广站所有。虽然划拨土地使用权是农机推广站的财产，所有权及使用单位农机推广站无权对其使用的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擅自处分，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对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其无权将原青龙农机站的整个院落房产土地出租给上诉人。《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因此，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须经有批准权的市、县人民政府审批后，方可进行转让。5.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农机推广站与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恶意串通，借无权归还田心村民小组原青龙农机站整个院落出租土地房产为名，损害国家、集体或上诉人利益的合同，行土地租赁之实，谋取高昂的地租，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及上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此，以出租房屋为名处分划拨土地使用权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如签订这样的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确认为自始无效。二、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充分有效证明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已将涉案土地房产交给被上诉人管理及使用，也没有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土地房产合法有效转让管理及使用权的凭证。2020年11月6日，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给被上诉人的信访件批复就足以充分有效证明原青龙农机站的产权归属权。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取得涉案土地房产的任何权利，将政府划拨国有土地出租给上诉人是一种无权出租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自始至终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所主张的由被上诉人返还5000租金的请求成立。三、2019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党小组长习元洪不具备签订协议资格而与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为何是他来与上诉人签订该份租赁协议呢？而收取上诉人租金5000元是田心村民小组原任村民小组长习再林。所以，该份租赁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合法，自从签订时就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四、2020年1月，上诉人已向牟定县纪委监察委员会对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的农机推广站乱答复、乱处理原青龙农机站国有土地房产，国有资产使用权违法乱纪行为进行举报，之后，牟定县纪委监察委员会责令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纪检组针对上诉人举报进行调查，2020年3月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纪检组相关工作人员打电话给上诉人答复，经查明事实，原青龙农机站确属七十年代建设的国有资产，并对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了责令整改及制止，牟定县纪委监察委员会驻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纪检组组长毕仁翠可证实。如果原青龙农机站是借用或不合法的，全县十个乡镇都设有农机站，都可以由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及下属农机推广站个别领导乱答复，随意乱处理。五、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协议系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根源还在于被上诉人的无权出租违法行为，一审应当在判令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权租赁合同，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租金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习再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并不是田心村民小组的村民；第二，案涉协议是在上诉人一再要求的情况下提出以后，经田心村民小组开会讨论以后，同意继续租给上诉人两个月的时间，用于处理涉案房屋内的设备，因此该协议是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下，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第三，涉案房产的房屋原先是由青龙乡政府机耕站使用，2019年1月，经开会讨论决定交还给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田心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20日接管以后，对涉案的房屋换了一把锁，在上诉人要求下才签了案涉协议。因此，田心村民小组有涉案房屋使用权以及所有权。 徐玉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租金5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2009年10月12日，徐玉孔与牟定县农机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农机推广站”）签订一份房产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农机推广站将其所有的原青龙农机站闲置的房产出租给徐玉孔，租期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徐玉孔有优先承租权；租金每年1000元徐玉孔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间，徐玉孔曾利用该房产从事电力设备配件的生产。2018年10月29日，田心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对上世纪70年代初青龙公社建盖机耕站占用村集体6亩多粮田未作补偿的问题进行讨论，会议决定请求政府领导派人到实地查看情况；要求政府为田心村解决该宗土地40多年的占用补偿金；归还该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2018年12月5日，农机推广站同意将出租给徐玉孔使用的原青龙农机站待租期届满后归还田心村民小组，但不负责解决土地占用补偿金的问题。2019年1月2日，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召开局党委会议，经讨论决定将农机推广站出租给徐玉孔的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但须按程序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因土地属政府划拨，补偿金不予支付。2019年1月23日，农机推广站的王云峰、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的杨**、王建等三人参加了田心村民小组的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将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2019年8月20日，农机推广站向徐玉孔发出书面告知书，告知其承租的原青龙农机站租期将至，期满后不再对外出租，请其提前谋划生产经营场地，于2019年10月20日前自觉搬走。租期届满后徐玉孔未将生产设备搬离。2019年10月21日，田心村民小组在原青龙农机站的大门上加了锁，并告知徐玉孔每要求开一次大门须交300元的费用。2019年10月27日，徐玉孔经与田心村民小组协商，双方约定原青龙农机站的整个院落至2019年12月31日，作为租给徐玉孔处理机械设备和产品的时间，租金5000元。双方协议签订后徐玉孔交付了租金，时任村民小组长的习再林向徐玉孔出具了收条。徐玉孔将机械设备搬离后，认为田心村民小组未取得原青龙农机站的所有权，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要求村民小组返还5000元租金未果，遂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所有权均未办理到田心村民小组名下。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田心村民小组虽对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但对该房产土地享有使用管理权。村民小组将原青龙农机站的整个院落出租给原告徐玉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习再林作为时任村民小组长，收取租金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不属于个人行为，原告将其列为被告起诉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玉孔对被告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习再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已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徐玉孔认为一审认定：“2018年10月29日，田心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对上世纪70年代初青龙公社建盖机耕站占用村集体6亩多粮田未作补偿的问题进行讨论，会议决定请求政府领导派人到实地查看情况；要求政府为田心村解决该宗土地40多年的占用补偿金；归还该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2018年12月5日，农机推广站同意将出租给徐玉孔使用的原青龙农机站待租期届满后归还田心村民小组，但不负责解决土地占用补偿金的问题。2019年1月2日，牟定县农业农村局召开局党委会议，经讨论决定将农机推广站出租给徐玉孔的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但须按程序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因土地属政府划拨，补偿金不予支付。2019年1月23日，农机推广站的王云峰、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的杨**、王建等三人参加了田心村民小组的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将原青龙农机站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给田心村民小组。”的事实错误。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牟定县农业农村局纪检组调查的结果。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习再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徐玉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及遗漏的部分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徐玉孔与被上诉人田心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徐玉孔关于案涉协议系其被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的，以及案涉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徐玉孔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田心村民小组对原青龙农机站的房产土地享有使用管理权，案涉协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正确。 综上，上诉人徐玉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玉孔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