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联消防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60号。法定代表人：祁和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彩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盈盈，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文。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龙珠、翁波，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太康松茸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85号南国明珠三期商业楼1-2层。法定代表人：刘锦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婷婷，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武汉华联消防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张智涛、武汉太康松茸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康松茸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月18日，太康松茸公司与华联消防公司签订了消防系统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华联消防公司承接太康松茸公司所有的南国明珠太康城消防工程。同年2月17日，华联消防公司（甲方）与作为劳务队队长的张智涛（乙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由张智涛为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劳务费用约定为：每个消防报警点为55元／个（共454个点）；每个喷淋点为70元／个（共973个点）；每个消火栓点为300元／个（共30个点）；工程完工后根据实际数量计算。劳务费由张智涛领取后在施工人员内部分配。协议签订当日，张智涛带领包括张望民在内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同年2月20日，按照太康松茸公司装修出入证办理流程的规定，办理了熊欢、张智涛、张智学、吴凯、熊雄五人的出入证，张望民未办理出入证。同年2月24日，张望民在施工过程中，从移动脚手架上坠下受伤。张望民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后于2012年4月1日出院，住院期间用于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合计111581.97元及因治疗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及免疫球蛋白费用2934元。张望民出院后转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共计住院88天后，于2012年6月27日出院。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期间共用去住院医疗费128272.84元。此后张望民分别在黄陂区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共计用去门诊费345.6元。以上合计医疗费243134.41元。2012年8月22日，××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望民的精神状态及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武精医鉴字2012082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结论：属于三级伤残，与脑外伤直接相关。2012年11月5日，经法院委托，张望民的伤情由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该中心出具鄂中司鉴（2012）同鉴字第11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望民所受损伤其残疾程度属三级；后续治疗费用两年之内每月800元至1200元；需长期护理。在诉讼中，华联消防公司对该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8月9日，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望民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3）第009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望民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元；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一年；护理时间同治疗及休息时间。2014年5月23日，张望民死亡，××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高坠（工地脚手架上跌落）。张智涛分多次在华联消防公司领取费用合计290000元。其中20000元的领取事由为人工费，40000元的领取事由为工人出院，其余230000元领取没有注明事由。原审另查明，张望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李汉先，子张智涛、张智学、张志文，除此之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因张望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43134.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25天=1875元；3、营养费：诉请金额为3720元，该数额较为合理，法院予以照准；4、误工费：张望民受伤后至死亡前一直处于误工状态中，法院对其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死亡时止（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819天，张望民生前系进城务工人员，其误工费按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26008元／年÷365天×819天=58357.68元；5、护理费：张望民受伤后至死亡前一直处于护理依赖状态中，法院对其护理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死亡时止（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819天，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主张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法院予以照准，数额为26008元／年÷365天×819天=58357.68元；6、死亡赔偿金：张望民虽系农业户口，但是其主要生活来源并非务农而是城镇务工，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北省2014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数额为22906元／年×20年=458120元；7、丧葬费：38720元／年（湖北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19360元；8、交通费：主张2000元，该数额已较为合理，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八项之和为844924.77元。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望民受张智涛雇佣从事消防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导致死亡，张智涛应对张望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华联消防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张智涛，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智涛亦系张望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并不向其主张赔偿权利，故华联消防公司应该对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望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加强对自身的安全保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认定张望民承担30%的责任，余下70%的责任由华联消防公司承担，赔偿金额为591447.34元。太康松茸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0000元。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其他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联消防公司赔偿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经济损失计591447.34元，已支付27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321447.3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联消防公司赔偿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9元、法医鉴定费8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合计10579元（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已预交），由华联消防公司负担7405.3元，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负担3173.7元。华联消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款项直接付给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宣判后，上诉人华联消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鄂汉阳民二重字第00010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张望民受张智涛雇用从事消防工程施工”错误，证据采信不足。上诉人与张智涛成立承揽关系，与张望民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尸检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在没有专业鉴定机构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前提下，××伤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责任，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决认定的因张望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额过高，与基本事实不符。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重新鉴定结论来认定，应按一年计算。4、原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性规定，属枉法裁判。原判决认定因张望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额为844924.77元，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的诉讼请求是772458.4元，已超过其诉讼请求，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判决遗漏了必要赔偿义务人。被上诉人张智涛不能免除赔偿义务。即便是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不向其主张赔偿权利，也应判令其他责任人对张智涛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答辩称，1、关于张望民受张智涛雇用是事实，有证人证明，有华联消防公司支付费用收据上写明是工人住院费用。2、死者张望民虽未进行尸检，但据病历记载其在受伤前无病史，××伤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张望民死亡原因是因高坠受伤死亡，上诉人在没有明确证据前提下仅凭怀疑并不能推翻我方的证据。3、关于因张望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张望民在城镇务工，提供社区的证明，该证明有派出所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重新鉴定报告上写的是从鉴定之日起一年内，故而一审判决正确。4、原判决认定张望民死亡造成的损失额并没有错误。原判决不存在遗漏必要赔偿义务人，因为上诉人与张智涛之间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我方有权选择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智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康松茸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张望民受张智涛雇佣从事太康松茸公司消防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导致死亡，张智涛应对张望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华联消防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张智涛，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2013年8月9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3）第009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望民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元；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一年（自鉴定之日起）；护理时间同治疗及休息时间。在治疗期间内，张望民于2014年5月23日死亡。××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高坠（工地脚手架上跌落）。华联消防公司虽对张望民死亡原因有异议，××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结论，因此，××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结论。3、原审核定营养费符合张望民伤残情况，该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照准。一审中，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提交了张望民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的证明，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张望民受伤后至死亡前一直处于误工状态中，原审法院对其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死亡时止（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819天。关于护理费：张望民受伤后至死亡前一直处于护理依赖状态中，原审法院对其护理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死亡时止（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819天。以上两项费用，符合2013年8月9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3）第0096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一年（自鉴定之日起）；护理时间同治疗及休息时间。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判决认定因张望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额为844924.77元，系经过庭审确认的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华联消防公司与张智涛之间对张望民的损害后果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有权选择华联消防公司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依照李汉先、张智学、张志文的诉请，判令华联消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联消防公司赔偿后可向张智涛追偿。综上，上诉人华联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元，由武汉华联消防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