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伟。委托代理人：苏展宏，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委托代理人：周英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真玉。上诉人赖成伟为与被上诉人李俊、张真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俊与赖成伟、张真玉有生意往来多年（赖成伟、张真玉向李俊订购货物）。双方结算货款方式都是通过工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2015年2月12日,李俊与张真玉对账确认欠余款576600元。另查明：赖成伟、张真玉系夫妻。赖成伟、张真玉共同做生意多年，张真玉在商位上接单，后安排到工厂里做货；赖成伟负责仓库接送货物收取货款。2015年2月，张真玉和赖成伟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7日,赖成伟从国际贸城11172号商位将张真玉办公用的电脑强行拿走。原审庭审中，赖成伟主张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0日分19笔从赖成伟的账户支付给李俊（工行账户62×××38）货款合计1246080元（2014年1月14日103600元、6600元，1月26日29600元，1月29日129600元，2月20日5万，3月7日53100元，3月21日5万，4月29日46100元，6月7日104300元，7月24日66100元，8月15日64600元，8月18日2万，9月7日89180元，9月13日23000元，9月30日105100元，10月7日3万，11月11日9万，12月15日85200元，2015年1月10日10万）；其中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10日的16笔与张真玉的举证一致。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赖成伟主张对双方发生交易往来没有异议，但这些货款已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李俊的工行账户均已结清。赖成伟为此提供2015年2月6、7、8、9日的账单明细四份，金额分别为282900元(实际金额为282924元)、78300元（实际金额为78330元）、103382元、211980元，该四份清单中均注明“2015年2月15日已汇入工行”。该清单明细的实际金额与李俊提供的由张真玉确认的对账清单明细一致。李俊提供了其工行账户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1月10日,李俊账户收到赖成伟主张的12笔款项（该12笔款项均注明“网转”）。从该清单中未发现从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有“网转”的金额入账，也未发现有赖成伟主张的282900元、78300元、103382元、211980元的金额入账。李俊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真玉、赖成伟支付货款5766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张真玉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李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予以认可，但尚无能力支付货款。赖成伟在原审中答辩称：赖成伟认为张真玉在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在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纠葛的情况下，为了离婚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李俊等六人恶意串通，分别提起虚假诉讼。张真玉涉嫌伪造证据，妨碍作证刑事犯罪，李俊等六人也涉嫌帮助伪造证据刑事犯罪，因此张真玉任何的意思表示以及陈述均不构成对赖成伟产生当然的约束力。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赖成伟认可其与张真玉共同经营，也认可与李俊有交易往来，只不过是认为截止2014年公历年底所有的货款都已经付清。李俊提供的对账单系其与张真玉对账形成，张真玉也予以认可。虽然张真玉、赖成伟在2015年2月份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并不能据此否认李俊与张真玉对账的效力;且李俊也提供相关的订货合同及托运货物清单等证据佐证；同时该对账单也与赖成伟提供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明细一致。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李俊与张真玉所形成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张真玉有否将货款汇入李俊的工行账户。双方均确认双方货款支付的方式是转帐（汇入李俊的工行账户），没有现金交易。赖成伟主张张真玉在电脑的账单明细中注明“2015年2月15日已汇入工行”，就可以证明以上货款已结清。庭审中，李俊也提供该工行账户的明细，并没有上述四笔货款汇入。故原审法院确认张真玉未支付货款给李俊。本案所涉债务系张真玉和赖成伟共同经营期间所形成，依法应由张真玉和赖成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赖成伟主张货款已付清。对该主张应由赖成伟承担举证责任，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付清货款。综上，李俊诉请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真玉、赖成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俊货款5766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566元，诉讼保全费3403元，由张真玉、赖成伟负担。赖成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1、张真玉在与赖成伟感情破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纠葛的情况下，于2015年2月12日向李俊等多人分别出具格式完全相同的对账明细单，计欠货款2966596元。但张真玉在此前与赖成伟协议离婚时，均表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赖成伟没有发生任何债权债务，所有债权债务由张真玉承担，且赖成伟还应从张真玉处分得现金1505300元。故案涉张真玉与李俊之间的对账明细单存疑。2、2015年2月12日李俊未到义乌，其无从与张真玉对账。3、李俊等十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在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方式、起诉状落款未签名、财产保全内容、以及诉讼费用支付方等方面都一致。4、张真玉与李俊在原审庭审中配合默契。5、李俊等人仍继续与张真玉发生货物买卖关系。二、李俊的代理律师系张真玉聘请的与赖成伟协议离婚的同一个律师。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因李俊在2015年2月12日未到义乌，故不可能在其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该委托书存在造假。赖成伟对此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鉴定。2、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俊的代理人陈述案件诉讼费等费用均由其垫付，但赖成伟对该陈述存疑，怀疑上述费用是张真玉支付。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真玉2015年2月的银行明细账单。3、赖成伟怀疑张真玉曾陪同李俊的代理人到原审法院起诉立案，并替李俊等人交纳诉讼费用。故赖成伟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5年2月13日李俊代理人到原审法院代为起诉立案、缴费的监控视频，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4、赖成伟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真玉2015年2月份的手机通话记录，以证实张真玉与李俊等人串通，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5、为证实张真玉协议离婚所聘请的律师与本案李俊代理律师系同一人，故申请原审法院到丽水富岭高速公路指挥中心调取2015年1月24日张真玉驾车监控视频，但原审法院不予调取。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调取，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四、赖成伟向李俊支付货款延续至2015年1月底，且2014年已付货款已远超李俊所诉数额。故原审法院仅凭明显造假的对账明细单，判决支持李俊的诉请有误。另，赖成伟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补充如下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对赖成伟所举的张真玉发给赖成伟的微信真实性不予认定有误。张真玉也质证认为部分是真实的。二、原判对李俊所举的订货单以及托运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有误。李俊陈述订货单的形成是通过网上订货的，但李俊未提供电子数据加以印证。且该订货单与托运单、对账明细单不一致。再则，托运单没有物流公司的印章，也无作为收货人方的赖成伟的签收，明显不真实。综上，本案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俊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对账单问题，对账单系张真玉出具给李俊，以双方交易为基础，系对剩余货款的结算。赖成伟夫妇与李俊分处义乌和成都两地，买卖的货物都是通过物流发送至义乌。年末在货款未完全支付的情况下进行对账合情合理。尽管当时李俊没有来义乌，但李俊与其小叔子李廷元共同经营，2015年2月12日由李廷元到义乌催讨货款、后对账也合情合理。二、赖成伟夫妻间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李俊。且离婚协议书中均提及欠工厂货款，并未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即使赖成伟、张真玉离婚，对于债权债务的处理对李俊也不产生约束力。三、李俊如何起诉、委托以及与其代理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更与赖成伟没有关系。四、本案李俊的代理人系特别授权，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虽由李廷元代签，但该代签行为经过李俊认可。代理人有权代为起诉。且一审中李俊本人到庭参加庭审，故不存在起诉无效的问题。赖成伟要求鉴定委托书的签名实属无理，亦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五、赖成伟所列明的怀疑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李俊的代理人并非张真玉离婚案件的代理人。六、赖成伟怀疑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实质关系。一审中，赖成伟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是认可的，并向法庭说明了其与张真玉在经营中的分工是张真玉负责接单、下单，赖成伟负责向物流公司收货及向客户交货。赖成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认可了李俊提供的物流公司的运单，后又对相应证据全盘否认。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争议焦点在于所欠货款是否已经支付，而在一审中赖成伟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故赖成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成伟的上诉请求。张真玉在二审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如下：张真玉与赖成伟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即使双方在家庭方面存在诸多问题，但是在本案中，张真玉始终是与赖成伟站在同一条线上的。面对高额的家庭债务，赖成伟本应和张真玉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但赖成伟选择了否认、逃避，甚至不惜借用虚假诉讼等方式，对张真玉进行攻击、伤害。赖成伟选择逃避，但张真玉认为诚信经商才能使家庭过上好的生活。本案一审中，张真玉已将整个案件事实和盘托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真玉表示认可，赖成伟应承担起其应承担的责任。对于事实部分，以张真玉一审意见为准。对于程序部分，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二审中，李俊、张真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赖成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张真玉于2016年1月20日晚上通过其儿子赖祖好同学邓雨轩父亲老邓（微信号：×××）发给赖成伟的微信文件一份，用以证明：张真玉确认赖成伟没有应负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对赖成伟提供的证据材料，李俊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离婚协议书赖成伟认为来源于邓雨轩的爸爸，发微信的人也未到庭作证，无法证实该微信的真实性。即使确实系张真玉所发，也不能以夫妻间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对抗本案所欠货款。张真玉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对赖成伟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李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赖成伟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俊与张真玉、赖成伟夫妻素有业务往来，事实清楚。李俊主张，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与其结算，确认尚欠李俊货款5766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订单、托运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张真玉对该对账事实及尚欠货款均予认可。故李俊主张张真玉和赖成伟尚欠其货款576600元，应予认定。赖成伟主张已于2015年2月15日分别汇入李俊账户282924元、78330元、103382元、211980元，本案货款已结清，但根据李俊提供的银行账户清单，并无该四笔款项汇入，故赖成伟主张货款已结清，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赖成伟提出李俊委托周英萍作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的授权签名及指印并非李俊本人所为，要求对李俊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因李俊本人一审到庭参加庭审，对周英萍的代理人身份并无异议，故赖成伟的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鉴定并无不当。赖成伟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因其申请调查的证据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原审未予调查亦无不当。赖成伟主张李俊与张真玉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并提起虚假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成伟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6元，由上诉人赖成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