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宇能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柳州北路22号。法定代表人沈健，南京宇能仪表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兴东，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8年1月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武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宇能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能仪表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峰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宇能仪表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能仪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兴东与被上诉人王峰的委托代理人武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峰于2007年11月1日进入宇能仪表公司工作，被安排至江西省九江市从事设备的售后维护以及营销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宇能仪表公司没有为王峰缴纳社会保险费。200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营销协议书》，约定宇能仪表公司聘任王峰担任江西省九江地区各县的营销经理，协议还约定了王峰的年销售指标、享受的待遇（含月工资待遇）、回款与提成、考核以及双方责任义务事宜。宇能仪表公司支付王峰工资至2014年10月。宇能仪表公司为王峰申报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至2014年12月。王峰2014年11月、12月工资薪金所得分别为2344元、2401.95元，王峰的月平均工资为2367.5元。2015年2��27日，宇能仪表公司向王峰发出宇2015（内）03-01号电子档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自2014年11月起停止对你们业务费的发放，你们系杨卫华聘用的业务员，负责江西市场的具体业务工作，自2013年公司虽与杨卫华无代理关系，但仍代为支付你们业务费，根据江西省市场的具体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再支付江西市场的业务费用，优先聘用原江西业务人员为公司的销售员，办理相关聘用手续，接通知后望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具体联系人为销售部徐有平经理。2015年3月，王峰向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工资11500元、2007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27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00元；为其补缴2007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宁高劳人仲案（2015）50号仲裁裁决：一、宇能仪表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峰2015年1月至3月12日的生活费3147.6元；二、宇能仪表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王峰补缴2007年11月至2015年3月社会保险费；三、王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宇能仪表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驳回王峰要求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2014年11月之后的工资，为其补缴2009年1月至2015年3月社会保险费的请求。王峰辩称，其不存在宇能仪表公司所称“吃空饷”的情形，也没有任何亲戚是九江电力公司的领导；其这么多年一直为宇能仪表公司做事，也缴纳了个人所得税。请求法院支持王峰要求宇能仪表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宇能仪表公司主张王峰属于“吃空饷”人员，只领取工资而未提供劳动，但未举证证明。王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宇能仪表公司进行了设备售后以及收账款等活动，亦提供了宇能仪表公司申报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故宇能仪表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法院认定王峰与宇能仪表公司自2007年1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宇能仪表公司向王峰发出的通知载明是告知王峰等人不再发放业务费，以及办理相应的聘用手续，不涉及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王峰认为宇能仪表公司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在劳动仲裁时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且不愿意继续保持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劳动���系的解除时间应以王峰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之日即2015年3月12日为宜。对王峰主张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峰自进入宇能仪表公司工作后，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应视为宇能仪表公司自2010年1月起与王峰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王峰要求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5年2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峰要求宇能仪表公司为其补缴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十四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宇能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宇能仪表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峰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12日的工资10460.65元（2344元+2401.95元+2367.5元+2367.5元+2367.5元÷21.75天×9天）。宣判后，上诉人宇能仪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峰对于本案所涉仲裁裁决未向法院起诉，其在一审中发表的意见仅属于抗辩意见。依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只应审理宇能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将王峰的抗辩意见作为诉请审理，将仲裁裁决确定的王峰2015年1月至3月12日期间的生活费3147.6元变更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12日的工资10460.65元。因此，原审判决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其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宇能仪表公司是应九江电力公司领导的���求，安排王峰“吃空饷”，才向王峰支付几年的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宇能仪表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峰辩称，王峰于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关于王峰的工资数额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营销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按国家规定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王峰享受月工资待遇及公司的各项社保福利待遇，前三个月为试用期；六个月内王峰销售业绩未达到年销售指标的百分之五十时，取消在该地区的销售资格，由公司另行安排工作，或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终止执行。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营销协议、通知、税收完税汇总证明、工作计划、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高劳人仲案（2015）50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能仪表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峰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0460.6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峰主张其与宇能仪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宇能仪表公司为其代扣代缴薪资个人所得税的税收完税汇总证明、营销协议书及通知等证据加以证明。经本院审查，双方签订的营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按国家规定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王峰享受月工资待遇及宇能仪表公司的各项社保福利待遇，若王峰不能完成预定的销售指标，公司将另行安排其工作，或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且王峰提交的其税收完税汇总证明也证实，宇能仪表公司一直作为扣缴义务人按月为王峰向税务机关申报并代扣代缴个人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宇能仪表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发出的通知则证明王峰一直在该公司的江西市场负责具体业务工作。依据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营销协议时即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之后王峰也一直从事宇能仪表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宇能仪表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07年11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据充分。宇能仪表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应相关公司领导的要求，安排王峰“吃空饷”，其与王峰���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对此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宇能仪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宇能仪表公司于本案二审中主张其已支付王峰2014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但其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王峰于本案一审中自认其在宇能仪表公司工作至2015年2月底。结合宇能仪表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向王峰发出的通知内容，能够认定王峰在宇能仪表公司工作至2015年2月底。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予支付其期间的工资。故宇能仪表公司应支付王峰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9480.95元（2344元+2401.95元+2367.5元+2367.5元）。原审判决确定宇能仪表公司应向王峰支付2015年3月1日至12日期间的工资，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峰于本案二审中主张宇能仪表公司应向其支付2015年3月1日至12日期间的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宇能仪表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因宇能仪表公司不服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的部分事项向法院起诉，故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峰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要求宇能仪表公司支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诉求，也是对仲裁裁决的内容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就双方对仲裁裁决内容的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宇能仪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宇能仪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宇能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宇能仪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峰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9480.95元”；三、驳回王峰的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宇能仪表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民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代理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