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平，男，汉族，1958年10月1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交通大学，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马云东，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男，大连交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副院长，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大连交通大学交通运输工程学院教授，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王宪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交通大学返还原物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3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宪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纠纷系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认定诉讼主体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占用人，上诉人有权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虽然上诉人系和平鸽公司的股东，但和平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对和平鸽公司的出资不包括案涉房屋，亦无与和平鸽公司关于使用案涉房屋的合同约定，所以和平鸽公司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二、上诉人基于物权请求权诉请返还案涉房屋，系侵权之诉，而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办学协议》纠纷系合同之诉，且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之后被上诉人占用案涉房屋与《合作办学协议》无关，一审认定案由错误。三、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纠纷应在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纠纷中处理，与一审法院其他案件处理情况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拒绝与和平鸽公司自行清算解决《合作办学协议》纠纷后，率先就其为合作办学联营体的垫款单独向和平鸽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和平鸽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并案审理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纠纷，但一审法院以两案并非基于同一事由为由未予受理，告知和平鸽公司可另诉。之后和平鸽公司向被上诉人提起了基于《餐厅承包协议》的承包合同纠纷之诉和基于房屋占用事实的返还原物之诉。一审法院受理了承包合同之诉并作出了判决。返还原物之诉立案时，一审法院向和平鸽公司释明，应由不动产权利人即上诉人诉请返还房屋，故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四、民间借贷案的二审判决，支持了一审法院不同法律关系应单独审理的思路，故本案亦应单独审理，不应在合作协议纠纷中审理。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大连市中院二审以被上诉人诉请金额中的扣除费用未经双方一致认可为由发回重审，要求对是否应当涉及减扣事项、如何表述扣减事项等进行谨慎认定和处理，以作出对双方其他诉讼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的判决。该案虽然发回重审，但发回理由与合作协议纠纷无关，并未要求将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作协议纠纷并案审理。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合作办学协议》履行过程中，基于与和平鸽公司置换取得案涉房屋，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属于无权使用案涉房屋。但在多起诉讼中，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即使如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系基于《合作办学协议》置换取得了案涉房屋，在《合作办学协议》解除后，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已不存在置换房屋的合同基础，被上诉人占用案涉房屋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和平鸽公司仍在使用部分被上诉人的房屋，但和平鸽公司取得被上诉人房屋系基于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是合同纠纷的内容之一，被上诉人可在合作合同纠纷中诉请返还，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合作办学协议》解除后仍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大连交通大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审裁定。理由：一、上诉人虽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已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和平鸽公司，且对和平鸽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与被上诉人使用，以抵顶被上诉人为和平鸽公司垫付的1319万元装修款是知悉并认可的，被上诉人不属于无权占用案涉房屋。在上诉人尚未解除其与和平鸽公司转让案涉房屋使用权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案涉房屋使用权仍归和平鸽公司享有，上诉人并不享有该项权利。因此，上诉人无权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提起所谓侵权之诉。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纠纷仍系和平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指案涉房屋纠纷仍与和平鸽公司有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及支付占有使用费，属于主体有误，应驳回起诉，但并没有认定应在合作办学协议纠纷的合同之诉中解决案涉争议。上诉人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和平鸽公司主张权益。因此，上诉人错误理解一审裁定，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与和平鸽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合同关系是于2017年7月31日而不是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的。被上诉人是基于为和平鸽公司垫付1319万元装修款而取得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六套住宅使用权的，该法律关系独立于合作办学合同关系，不因合作办学合同关系解除而当然解除。在被上诉人以1319万元装修款取得的六套住宅使用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属于无权使用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王宪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中长街26-2号2单元1层2号、3层2号、5层2号三套房屋；2.被告给付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占用使用费，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172.8万元(1200元/生/学年×48生/套×3套×10学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0日，大连和平鸽网信送递产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和平鸽公司。原告系和平鸽公司股东、监事，出资比例80%。原告是大连沙河口区中长街26-2号2单元1层2号、3层2号、5层2号商品房的所有权人，所有权证书号201700121068(原发证日期：2008年4月2日)、201700121069(原发证日期：2007年5月23日)、201700121076(原发证日期：2006年7月11日)。2002年3月9日，大连和平鸽网信送递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中长街办学基地”合作办学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办学协议”)，约定：“1.甲方(被告)将产权所属的“中长街办学基地”由乙方兴办教育和双方联合办学；3.被告每年提供国家计划内生源150~200人，作为和平鸽公司经营基地的基本经济运行条件；7.合同做期限至2024年9月30日；23.和平鸽公司承担基地办学过程所需一切费用，负责以不低于被告校内的标准，建设学生食宿和其它教学条件；25.合作期满后，甲方收回承包经营权，房屋及房内、地、地下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办学基地，和平鸽公司在此经营管理基地、2003年8月15日，《关于对中长街太楼使用权分割的协议》，被告所属大连铁道学院软件学院与.和平鸽公司签订协议，确认软件学院在中长街大楼实际投入1319.141万元，软件学院具有中长街大楼3880平方米使用权，剩余面积为和平鸽公司具有使用权，用于爱恩学院学生的教学和食宿。2017年7月18日，被告向和平鸽公司发出《关于中长街办学基地合作办学事宜的函》，载明双方2002年3月9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及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平鸽公司致函表达了退出合作办学的意见，我方确认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但不同意和平鸽公司关于相关责任已于2016年7月31日结束的意见。双方交接时间在2017年7月31日完成。被告将于2017年8月1日接管中长街办学基地。2019年2月28日，被告与和平鸽公司形成《爱恩国际学院清算工作会议纪要》，确认爱恩国际学院的清算按照三阶段开展。第一阶段为2016年7月31日前，管理主体为和平鸽公司，双方进行账目梳理；第二阶段为2016年8月-2017年7月，管理主体由慧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参与。由和平鸽公司在学校和慧龙公司之间进行协调，学校不直接对慧龙公司，和平鸽公司；第三阶段为2017年8月以后完全有学校统一管理。所有问题有学校负责。三步骤是指双方清理账目清算、解决和平鸽公司搬迁和房产等其他问题。2019年6月12日，和平鸽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爱恩学院第一阶段清算的若干事项》的函，第4条声明，2003年8月15日和平鸽公司与软件学院签署协议，明确3880平方米归软件学院使用，使用面积占总面积19468平方米的19.93%。2010年8月，和平鸽公司与软件学院协商一致，和平鸽公司将位于中长街26号碧海花园2号楼2单元6套住房交由软件学院使用，由其承担全部费用，软件学院不再使用上述3880平方米。2019年6月18日，和平鸽公司又向被告发出《关于合作办学情况及爱恩学院清算若干事项的说明》，其中包括要求被告支付案涉房屋租金。2019年7月12日，被告向和平鸽公司发出《关于的回函》，被告认为和平鸽公司要求支付案涉房屋租金没有依据。2019年10月10日，和平鸽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交还碧海花园房屋的沟通函》，提出案涉房屋系个人资产，产权人已催促公司交还并提出利益之争，同时因为校方与和平鸽公司对使用性质和费用计算存在争议，请校方于2019年11月15日前交还房屋、结清相关费用。爱恩国际学院负责人签字确认收到，但未予回复。另查，2017年7月25日，和平鸽公司出具《大连和平鸽实业有限公司使用房间明细表》，确认和平鸽公司占用的房屋，包括1层超市(使用期限2017年12月31日)、四层413室(使用期限2019年4月30日)、五层508(使用期限2019年4月30日)、19层1901室、1916室、1917室、1918室、原咖啡间，20层2011室、2013室、2014室、2018室、会议室。原、被告当庭认可，上述未至使用期限的至今未返还。再查，2020年4月8日，被告要求和平鸽实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单独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20)辽0204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平鸽公司返还被告的垫款4909200元和平鸽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否直接有权直接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并支付使用费。双方当庭均认可从未就案涉房屋单独签订过相关协议，关于案涉房屋通过书面形式首次出现是在2019年6月12日和平鸽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爱恩学院第一阶段清算的若干事项》中第4条，由和平鸽公司提出，“2003年8月15日和平鸽公司与软件学院签署协议，明确3880平方米归软件学院使用。2010年8月，和平鸽公司与软件学院协商一致，和平鸽公司将位于中长街26号碧海花园2号楼2单元6套住房交由软件学院使用，由其承担全部费用，软件学院不再使用上述3880平方米。”以上内容体现了和平鸽公司与被告在《合作办学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实际行为部分变更了房屋使用情况。而被告在收到《关于爱恩学院第一阶段清算的若干事项》后，关于和平鸽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使用说明，并未提出异议。故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和平鸽公司与被告通过置换房屋取得。案涉房屋系和平鸽公司向被告提供，并非原告直接向被告提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原告与和平鸽公司对案涉房屋如何约定，不影响被告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在没有证据证明和平鸽公司与被告已经就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合作办学协议》纠纷解决之前，关于案涉房屋的纠纷仍系和平鸽公司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在和平鸽公司仍在使用被告部分房屋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属于无权使用案涉房屋。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及支付占用使用费，属于主体有误，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宪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424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31424元。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王宪平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但王宪平系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现王宪平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系依据其物权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系基于其与和平鸽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关系，但和平鸽公司已经致函被上诉人提出退出合作办学的意向，被上诉人亦致函和平鸽公司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办学协议》。上诉人王宪平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亦有明确的被告、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故王宪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实体审理，同时亦应考虑是否将和平鸽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以对案情予以查实。因此，一审裁定驳回王宪平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30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