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春溢街**。法定代表人：乔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侯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博，男，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简称剑南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5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13681116。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13日。5．标志：“雪花飞香”。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黄酒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简称雪花辽宁公司）。2．注册号：3628283。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5．标志：“雪花”。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果汁；酒精饮料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雪花辽宁公司。2．注册号：6390657。3．申请日期：2007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麦芽啤酒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简称雪花公司）。2．注册号：3628258。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5．标志：“雪花”。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水果罐头；豌豆罐头等。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98318号《关于第13681116号“雪花飞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2月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3628283号“雪花”商标、第6390657号“雪花”商标、第3628258号“雪花”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雪花公司商号权益，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其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理，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六、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剑南春公司提交了其基础商标信息、所获荣誉材料和驰名材料等证据。行政阶段，雪花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雪花公司的介绍；2．雪花公司名下商标信息；3．相关销售资料；4．审计报告；5．所获荣誉；6．相关宣传、报道资料；7．相关决定、裁定、判决等。原审诉讼阶段，剑南春公司提交了6份证据，部分与行政阶段证据重合，其余主要包含：《现代汉语词典》对“雪花”的解释、第33类和其他类别上注册的含“雪花”的商标情况、两份行政判决书。另查，第1748789号“雪花飞香”商标的注册人为剑南春公司，于2001年5月16日申请，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葡萄酒等。剑南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情形，应当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剑南春公司的诉讼请求。剑南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雪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具有驰名商标的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及含义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2．剑南春公司在先注册有第1748789号“雪花飞香”商标，其申请日期和注册日期均早于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日期。诉争商标与剑南春公司在先商标均由“雪花飞香”构成，属于对剑南春公司在先商标的延续性注册；3．经中国商标网的查询可知，在第33类的酒类商品上存在大量的包含“雪花”二字的商标均已经被核准注册，根据商标审查标准的一致性原则，诉争商标也应当予以维持注册；4．剑南春公司为我国知名的大型白酒企业，旗下的“剑南春”“绵竹”“东方红”商标均为驰名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引证商标一申请日前剑南春公司就已经注册有“雪花飞香”商标。因此，剑南春公司不具有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一的主观故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雪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涉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虽然上述司法解释系针对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中相关情形予以的规定，但是在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中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认定可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予以执行，避免驰名商标司法保护标准在民事与行政案件中不一致情形的出现，有利于法律适用标准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同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雪花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雪花公司长期将“雪花”商标使用于其生产的啤酒商品上，销售区域已覆盖北京、天津、上海、河北、黑龙江、湖南、安徽、浙江、广东、海南等全国30多个省份、直辖市、自治区，并远销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雪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即投入大量资金，通过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南京电视台、扬州电视台、《人民日报》《环球时报》《中国经济时报》《经济日报》《中国经营报》《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中国国家地理》新浪网、凤凰网、腾讯网等各类媒体对其“雪花”等系列商标进行了广泛的广告宣传。且在案证据显示，2002年以来，“雪花”啤酒连续八年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2007年9月，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2007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引证商标一先后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书中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本院认为雪花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啤酒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雪花飞香”构成，其与引证商标一的主要识别部分“雪花”二字在文字构成及呼叫等方面完全相同，已经构成了对涉案引证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3类“葡萄酒；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32类“啤酒”商品同属酒类产品，其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同时，综合在案情况，在雪花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雪花”商标经长期大量使用、宣传，在啤酒商品上已经构成驰名，并取得了明显强于其他名称显著性的情况下，“雪花”商标已经与雪花公司形成了稳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使用在上述关联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认为二者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误导公众，进而损害雪花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由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剑南春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剑南春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对剑南春公司在先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对此本院认为，剑南春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先商标经过使用宣传，所形成的商誉足以延及至诉争商标，进而能够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不致误导公众，淡化已经构成驰名程度的引证商标一。因此，剑南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是其基础商标的延续性注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因素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剑南春公司所出示的其它商标核准注册的情况，并未经过本院行政诉讼的相关审理，并不能当然作为判断涉案诉争商标应否获准注册的具体事由。因此，剑南春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剑南春公司主张其为我国知名的大型白酒企业，旗下有多个商标均为驰名商标，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其是否具有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一的主观故意，不影响本案认定结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剑南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