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锡能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洛社镇张镇村。法定代表人：黄伟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赵解浩，无锡市北塘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立靖公路以东。法定代表人：宋银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伟锋，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锡能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锡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白商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4月份，金顿公司多次通过案外人毕某购买钢管。毕某得到金顿公司需求钢管信息后，联系案外人“王建国”办理购买事宜，由“王建国”联系货运人员并办理托运，将锡能公司所产钢管从该公司直接运送至金顿公司。金顿公司除将2014年10月份产生的第一笔货款直接打入锡能公司银行账户，并通过毕某索要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外，之后交易产生的货款均向毕某支付，并索要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2月份至2015年4月份，锡能公司共向金顿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2957.05元。另查明，金顿公司将上述交易货款分多次向毕某支付：2015年2月7日通过私人账户转账形式向毕某支付141918元，2015年4月27日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毕某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5日通过私人账户转账的形式向毕某支付62725元，2015年5月10日向毕某支付现金8314元，上述款项共计262957元。又查明，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4月份期间，毕某与“王建国”之间资金往来密切，转账金额达60余万元。再查明，锡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明于2015年6月份至金顿公司，向金顿公司确认已收到锡能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货物事宜并希望金顿公司能够给予证明。同年7月1日，锡能公司委托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浩诚法律服务所向金顿公司发函，要求金顿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同年9月25日，锡能公司将金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希望判如所请；金顿公司应诉并与锡能公司进行沟通，锡能公司对金顿公司需求钢管信息系由“王建国”向其提供的事实予以认可。锡能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金顿公司支付货款262957.05元；2.金顿公司承担诉讼费。金顿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锡能公司诉称有两点与事实不符：1.金顿公司从未向锡能公司购买过钢管。涉案钢管系金顿公司从案外人毕某处购买；2.锡能公司从未就涉案钢管业务与金顿公司进行过联系，在催告函之前锡能公司从未向金顿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另外，《证明》所载3.772吨钢管并非锡能公司生产。综上，双方不存在涉案钢管买卖关系，请求驳回锡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锡能公司与金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金顿公司是否应向锡能公司支付货款262957.05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就涉案货物买卖促成事务进行过直接接触。金顿公司所购钢管系由锡能公司生产，但中间又牵涉毕某、“王建国”二人。鉴于本案双方皆认可货物系通过“王建国”进行买卖，故原审法院认为，锡能公司与金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锡能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由其完成向金顿公司送货义务的情况下，关键看锡能公司与“王建国”之间及金顿公司与毕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首先，锡能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建国”获得其授权与金顿公司进行涉案货物买卖。锡能公司当庭陈述“王建国”非其公司员工，而是其“业务介绍人”，说明锡能公司自认“王建国”与其不存在代理关系，而系居间关系，但锡能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种关系。且其自认涉案钢管的规格、数量、价格等基本信息皆经由“王建国”确定，而证人毕某证言亦称其与“王建国”就涉案货物进行联系时，“王建国”系以其本人名义行事，说明涉案钢管购销的合意并非经由锡能公司与金顿公司直接形成，“王建国”并非单纯的锡能公司业务介绍人或受托人。其次，金顿公司与毕某之间的款项支付凭证（支付款项金额与涉案金额相符）、证人毕某的证言、金顿公司当庭陈述等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金顿公司所提其与毕某之间存在涉案钢管买卖关系的主张，而锡能公司亦未举证反驳金顿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另外，在现实交易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实际交易相分离的现象如代开发票等行为，以及买卖货物的价款向第三方支付的现象确属存在，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锡能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反驳金顿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锡能公司与金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如此，锡能公司要求金顿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锡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622元，由锡能公司负担。锡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首先，在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锡能公司虽未直接与金顿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金顿公司收到了锡能公司所生产的钢管和由锡能公司开具的与金顿公司所购钢管数目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事实双方都认可的。既然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金顿公司为什么要接受锡能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双方没有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而代开发票的话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严重违法行为，双方都将被追究法律责任。本案所涉货物确系由锡能公司生产，金顿公司也收到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金顿公司理应向锡能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金顿公司和毕溪金之间存在涉案货物买卖，是认定事实错误。锡能公司从未和毕溪金接触过，也没有委托毕溪金出售货物代收货款。涉案货物在出售前由锡能公司所有，出售后由金顿公司所有。这一事实有增值税发票证明，无证据证明毕溪金是货物的所有人，毕溪金没有依法取得案涉货款的依据。金顿公司向毕溪金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不适当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锡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顿公司承担。金顿公司答辩称：原审中我方与毕某之间就涉案货物买卖提供了大量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已充分证明金顿公司与毕某就涉案货物买卖的事实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锡能公司对其应当证明的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的观点完全正确。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锡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有金顿公司签名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份及相应的提货单6张，证明目的：金顿公司确认了与锡能公司的合同买卖关系，款付错对象，与锡能公司没有关系。金顿公司对锡能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发票的复印件在2015年6月19日锡能公司已取得，其在2015年9月25日起诉时没有提供该证据，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发票复印件上金顿公司的签字、盖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金顿公司的签字来看，我方明确“票，货已收”，但并未说明发票和货物是由锡能公司交付给我方。同时在发票上面很清楚写明“款已清”，证明黄伟明到我方单位来确认有否收到发票的情况，我方已明确表示款已付清，该点也与原审中所举的证据相吻合，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更不能证明锡能公司已履行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对提货单，三性均有异议，且加工提货单是由锡能公司单方所制作，并没有金顿公司签名及盖章予以确认。不能证明锡能公司已履行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另补充编号为5345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并非锡能公司单位的货物。金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送货单原件一份，证明目的：锡能公司所说的5345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是由王建国通过毕某向我方提供的，也是由朱炳华托运部运过来的。锡能公司对金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锡能公司提供的发票复印件，金顿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锡能公司提供的加工提货单系其单方制作，且金顿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金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与送货单位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金顿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在锡能公司共向金顿公司开具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上注明“票，货已收，款已清。金华市金顿电器”并加盖金顿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锡能公司与金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书面合同，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在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情况下，买卖标的物的实际交付是判断双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重要标志。锡能公司虽向金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顿公司达成购买案涉货物的合意，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系由其向金顿公司实际交付案涉货物的事实。锡能公司主张其与金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2015年6月19日，金顿公司在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上备注“票，货已收，款已清”与其已向毕某履行案涉货物付款义务的事实相互印证。且锡能公司在收到上述复印件时并未提出异议。锡能公司主张金顿公司向毕某支付货款系付款对象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锡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上诉人无锡市锡能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