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吕艺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魏龙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学峰，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建亮。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阳钢铁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殷建亮系案外人王北镇雇佣的货运司机。2015年4月3日，殷建亮驾驶货车为鲁阳钢铁公司运送锌锭，在鲁阳钢铁公司厂区卸货过程中，鲁阳钢铁公司的叉车司机操作叉车从殷建亮驾驶的货车上往下卸锌锭时，锌锭从货车上滑下。此时，殷建亮正在向下拿车厢车桩，锌锭砸到殷建亮左脚，致使其受伤。鲁阳钢铁公司负责人遂派车将殷建亮送往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伤情诊断为左足第一、二趾骨骨折，花费医疗费15563.40元，出院医嘱为：1、石膏固定，3周复查；2、不适随诊。殷建亮治疗终结后，于2015年7月7日委托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院内、院外护理人数及天数、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殷建亮左足第一、二趾骨骨折，第一趾毁损，上述损伤后遗症构成10级伤残。建议：2、殷建亮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45天；3、殷建亮鉴定受理以前为误工期限。殷建亮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殷建亮住院期间由配偶李立芳及妹妹殷婷婷护理，院外期间由妻子李立芳护理。殷建亮具有A2驾驶资格，从业类别为：道路旅客、普货、危货运输驾驶。殷建亮父亲殷美英生前系博兴县京剧团退休职工，于2013年去世，与其母许丙余共有坐落于博城四路285号2#1-201室的房屋一套。殷建亮及家人自2010年随父母一起共同生活。殷建亮与配偶李立芳共同育有女儿殷晴妍（1998年9月3日出生）、儿子殷元骐（2004年11月15日出生），殷元骐现就读于博兴县博奥学校2011级03班。殷建亮的母亲许丙余1948年7月18日出生，育有殷建亮、尹建云、殷建会、殷建峰四个子女。殷建亮为复印病历支出复印费50元。另，2014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的相关数据包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年，国有经济同行业年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66878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殷建亮作为案外人王北镇雇佣的货运司机，向鲁阳钢铁公司运送锌锭，在卸货过程中，因鲁阳钢铁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叉车不当，致使锌锭从货车滑落砸中殷建亮左脚，致使殷建亮受伤。鲁阳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使殷建亮受伤，其对殷建亮侵权责任的后果应由鲁阳钢铁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条的规定来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第三人损害的，雇员可以向雇主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鲁阳钢铁公司诉请殷建亮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鲁阳钢铁公司辩称其与殷建亮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殷建亮提交的博兴县公安局吕艺镇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载明：“鲁阳钢铁公司员工用叉车卸锌块的时候，货车上的锌块砸到殷建亮的脚，殷建亮随后被鲁阳钢铁公司派车送到医院。2015年4月5日，货车老板王北镇报警称与鲁阳钢铁负责人魏龙凤就殷建亮脚被砸伤一事并未达成协议。”另，光盘系根据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出警经过刻制的，光盘显示，鲁阳钢铁公司员工向出警人员陈述事件经过时有如下陈述：“当时我们的两个维修（听不清）在叉车上卸锌锭，他自己开车的师傅也在车上。他（原告）站在车的旁边，不是卸车吗，一卸不是震动吗，一动，（锌锭）就从车上滑下来了。”据此，吕艺镇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和光盘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殷建亮确系在为鲁阳钢铁公司运送锌锭卸车过程中，因鲁阳钢铁公司员工操作叉车不当，致使锌锭滑落砸伤左脚。鲁阳钢铁公司申请证人王某、马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因两证人系其工作人员，与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两证人的陈述与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调查了解时，鲁阳钢铁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采信派出所出警时现场工作人员的陈述，对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鲁阳钢铁公司应承担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造成殷建亮遭受损害的法律后果，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殷建亮作为运送锌锭的货运司机，应当意识到卸货过程中存在可能遭受人身损害的危险，仍逗留在卸货区域，自身也具有相应的过错。但殷建亮作为货运司机，其在卸货时打开厢板、拔下车桩也应是其本身职责。故对其过错程度的认定不宜过于严苛，酌定诉讼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以2:8为宜。关于殷建亮的残疾赔偿金及相关费用赔偿标准问题。殷建亮提交的博兴县京剧团的证明、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单、博兴县通源热力公司热费收缴通知单及热力销售收据、博兴县博奥学校出具的学籍证明相互印证，且殷建亮具有A2驾驶资格，其从业类别为：道路旅客、普货、危货运输驾驶。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殷建亮及家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殷建亮的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另，鲁阳钢铁公司虽对殷建亮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且没有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法院依法对殷建亮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殷建亮的误工费问题。如上所述，殷建亮具有A2驾驶资格，其从业类别为：道路旅客、普货、危货运输驾驶，能够证实殷建亮确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务，且殷建亮在事发时正作为货运司机为鲁阳钢铁公司运送锌锭。故殷建亮主张按交通运输业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殷建亮的误工期限为鉴定受理以前，即自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7月7日，共95天。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确认殷建亮因涉诉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5693.40元（15563.40元+130元），殷建亮主张换药复查检查去钢钉时支出门诊费用60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诊疗记录或门诊病历，无法印证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3、误工费17406.85元（183.23元/天×95天）；4、护理费6004.50元（80.06元/天×15天×1人+80.06元/天×60天×1人）；5、残疾赔偿金70353.95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29222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1909.95元（18323元×12年×10%÷4人+18323元×7年×10%÷2人）﹜；6、司法鉴定费1800元；7、交通费，殷建亮主张600元，根据殷建亮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住院治疗的时间等因素，依法核定4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元；9、复印费50元；合计113158.70元，根据双方责任承担的比例，鲁阳钢铁公司应承担90526.9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省博兴县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殷建亮各项经济损失90526.96元。二、驳回殷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殷建亮负担50元，由山东省博兴县鲁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386元。宣判后，鲁阳钢铁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叉车司机“操作叉车从殷建亮驾驶的货车上往下卸锌锭时”，锌锭从货车上滑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卸车是在上诉人的车间内，因车间内有行吊，涉案锌锭每块重达300公斤，卸车时先用行吊将锌锭吊至地面，再用叉车将锌锭叉起运至指定地点。因叉车的升降高度有限，货车装满货物时，叉车升至超过驾驶员眼睛高度位置时，根本无法叉起货物，用叉车直接从货车上往下卸货的说法不能成立，也违反常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所采纳的两份证据的认定均存在严重错误。第一份证据是派出所的《出警经过》。首先，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在被上诉人受伤时并不在现场，上述记录是听他人所说，非直接证据，并不反映客观真实；其次，该证据并未说明货车上的锌块从货车上掉下来，是由叉车操作失误造成的。第二份证据是光盘中一位证人的证言，陈述称“当时我们的两个维修（听不清）在叉车上卸锌锭，他自己开车的师傅也在车上。他（原告）站在车的旁边，不是卸车吗，一卸不是震动吗，一动，（锌锭）就从车上滑下来了。”一审法院并未正确理解该证言的内容，该证人讲的内容是两个独立的行为和内容，上诉人的维修人员是从叉车上卸锌块，叉车与货车是不在同一个地点的；货车上的锌块滑下来，不是叉车造成的，与叉车无关。该证人的另外一层意思是卸车时锌锭从货车上因震动而自行滑落。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马某是在现场的直接目击证人，派出所调查时也在现场，且陈述并无不一致地方，仅因二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不予采信，只采信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部分，有偏袒之嫌。三、一审判决还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的方面：第一，货车为什么开到车间内卸车?卸车是只有叉车完成的吗?第二，一审判决一直认定叉车司机操作不当，但未说明叉车司机“何处”操作不当，且该操作不当与货车上锌块掉下来砸伤被上诉人的脚之间有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承运的锌锭在长途运输过程中，在货车上已经发生了侧移和倾斜，被上诉人在抽取车桩和打开厢板时，锌锭自行滑落导致其受伤，是一开始卸车就受伤了，并不是在卸车过程中受的伤，显然作为专业司机，理应预见到其在开厢板时存在的危险，但是由于其疏忽大意的过失造成了其自身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房殷建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叉车是否能够叉起货物，与叉车的升降高度与货车的高度有关，涉案叉车的升降高度为4米，用叉车卸货既符合技术条件，也符合常理。证人的证言“当时我们两个维修（听不清）正在叉车上卸锌锭”,该证言与上述内容相互印证。2、上诉人对于证人的证言断章取义，两人的陈述内容为使用叉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锌锭震动而滑落，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出警记录能够充分反映事发经过。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诉讼双方均认可殷建亮受伤系抽取车桩和打开厢板时，锌锭滑落所致，但对于锌锭滑落的原因双方存有争议，鲁阳钢铁公司主叉车未直接从货车上卸货，锌锭自行滑落导致殷建亮受伤；殷建亮主张叉车司机操作不当致使锌锭滑落砸伤脚部。殷建亮提交根据现场出警人员的执法记录仪制作的光盘，呈现的内容是事发报警后第一时间对现场知情人员的询问记录。其中,鲁阳钢铁公司的员工向出警人员陈述事发经过时提及卸车震动致使锌锭滑落。事后，博兴县公安局吕艺镇派出所也出具了《出警经过》对事发的过程做出了说明：鲁阳钢铁公司员工用叉车卸锌锭时，货车上的锌锭砸伤殷建亮。鲁阳钢铁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和马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不存在用叉车直接卸货的事实，货车上的锌锭不整齐，挡板一开就滑落了。马某陈述锌锭不整齐，一打开挡板锌锭就会滑落，但其在办公室内未见到殷建亮受伤的过程。两位出庭的证人，前者系叉车司机，殷建亮受伤原因的认定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后者称未见证殷建亮受伤经过，系听员工转述得知。综合衡量诉讼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系叉车司机操作不当造成锌锭滑落致使殷建亮受伤，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至于鲁阳钢铁公司关于殷建亮作为专业司机，理应预见到其在开厢板时存在的危险，但是由于其疏忽大意的过失造成了其自身受伤的主张，一审法院也已衡量在内，酌定殷建亮对其损失自担2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鲁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现文审 判 员  王 琳代理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