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清芬一路**。法定代表人：刘三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光，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舜德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南郊擂鼓墩村**法定代表人：余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用江，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清芬一路满喜里**负责人：唐浒，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光，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满春劳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舜德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德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以下简称满春街办事处）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满春劳服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追加武汉市中大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合议庭评议未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春劳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舜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舜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第6-7页中认定“上述委托文件的主要内容是全权委托中大公司及许双喜办理上述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转让事宜”，事实错误，假印章的授权受托方只有中大公司（企业法人），没有许双喜（自然人）。“上述委托文件”中除了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办事处经济开发办公室”印章的《委托通知》中显示受托方是许双喜，其余授权受托方都只有中大公司，该《委托通知》系伪造的。1、不存在“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办事处经济开发办公室”这一机构；2、该文件抬头为“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文件”，而盖章单位却是“开发办公室”，二者名称不一致，伪造事实明显；3、满春劳服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资产界定协议书》适用的印章才是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印章。因此，本案中，自然人许双喜并不是所谓转让案涉土地的受托方。二、舜德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时，主观及行为上存在重大过错，且违反合同约定，错误的相信了行为人有代理权，所以，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认定许双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然而，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规定了：“1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14.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相关授权己明确受托方为“中大公司”的情况下，舜德公司在汇款给许双喜个人110万元之前，既没有向满春劳服公司核实授权的真实性，又没有核实收款账户的准确性，甚至违背《土地及地上物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中先给付法院执行局再支付给劳服公司的约定，草率地将当时的这笔巨款支付给许双喜个人。加之一审判决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己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总价款110万元，应汇到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上，完毕后由执行局支付受让人。但舜德公司委托他人直接将款项支付许双喜个人银行账户，该行为违背了合同约定义务，也是导致纠纷发生和转让款产生利息的主要原因。”可见，舜德公司在履约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许双喜的行为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满春劳服公司无理由承担相关行为引起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相对方履约中存在重大过失，构成严重过错的情况下，却无视本案：协议用章存在伪造、款项交付方式重大错误、被授权主体与收款主体不一致、发票开票人非劳服公司员工却为许双喜、协议相对方舜德公司未核实授权书真实性、协议相对方舜德公司未能举证自身善意且无过失等情况下，仍认定本案许双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款项涉及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严重损害了满春劳服公司以及全体改制员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舜德公司于2010年6月2日向许双喜转账110万元，不久之后，交易标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随州市房产局星火专业技术实验工厂（以下简称实验工厂）向法院支付执行款刚好也是110万元。但是，交易标的执行案件执行款金额自1995年判决生效计算至实际执行的2010年应当为200余万元。怎么可能就110万元解决执行了？并且该110万元执行款为什么与本案的转让款金额刚好一样？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授权诉讼代理与授权土地处置代理。1、两个授权受托方主体不同。一审判决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舜德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许双喜具有缔约代理权”，然而，本案加盖假印章的关键证据《全权委托书》中明确“我公司同意继续全权委托中大公司解决转让，合作开发，处理‘随州市东城区’所判给我公司12.15亩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其中的受托方是法人中大公司，而非自然人许双喜。2、两个授权的内容范围不同。虽满春劳服公司曾在（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合同纠纷案中，委托许双喜个人参与诉讼，但并未授权许双喜个人签约《转让协议》，更未授权许双喜个人收取案涉110万元款项。不能将许双喜个人的案件诉讼代理权作为土地房产转让签约、收款的授权依据。3、授权受托方主体不明的情况下，案涉110万元款项责任主体也无法确定，那么，将来满春劳服公司承担责任后是找中大公司还是许双喜行使追索权？如果找中大公司，中大公司说其也没有授权许双喜收款，案涉《转让协议》上中大公司的用章也是假的，那该怎么办？如果找许双喜的继承人，许双喜的继承人说收款是公司行为，那该怎么办？五、满春劳服公司在发回重审一审期间已申请追加中大公司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追加，一审程序错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在本案加盖假印章的关键证据《转让协议》、《全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协议书》经鉴定证实存在伪造政府部门满春街办事处公文印章以及满春劳服公司用章，无法证实双方是否存在授权委托关系的情况下，究竟劳服公司是否委托中大公司处置案涉土地？两公司中间的对接人员分别叫什么？许双喜个人收到案涉110万元款项后是否计入公司账簿？该110万元款项是否最终交给满春劳服公司？以上问题是认定满春劳服公司应否承担退款责任的基本事实依据，应当追加假印章受托方“中大公司”参与诉讼，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大公司，无法核实本案授权、收款事实，更不能据此判决满春劳服公司应当因为许双喜的行为而承担返还110万元款项的责任。六、一审判决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将依舜德公司申请而得出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程序错误。舜德公司申请鉴定所依据的对比样本未取得双方事先一致认可，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根据鉴定之前2019年8月12日本案原审一审法庭的调查笔录显示，满春劳服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样本提出了异议，对样本的选取、真实性以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此，不应将该份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相反，满春劳服公司申请鉴定使用的对比样本事先获得了双方一致认可，以满春劳服公司方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采信具备合法性。满春劳服方的两份鉴定意见书（鄂东鉴【2018】文鉴字第402号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84号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证实且互相印证本案涉案《委托通知》、《特别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协议书》、《全权委托书》及《转让协议》中“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均非劳服公司的真实印章，均为伪造私刻。因此，劳服公司从未见过上述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不认可其内容，更无义务返还协议中的款项。综上所述，满春劳服公司从未授权中大公司，更未授权许双喜个人处理涉案的土地及附着物。舜德公司主张的《转让协议》对满春劳服公司不发生效力，满春劳服公司也没有收到案涉110万元款项，无返还该笔款项的义务。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舜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针对满春劳服公司的上诉请求，舜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我方认为争议焦点是这四份授权委托是否有真实性，如果不具有真实性许双喜是否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进行了三次司法鉴定，从鉴定结果可以看出满春劳服公司至少存在两枚以上印章。2、本案认定《全权委托书》与江汉区人民法院已经完结的案卷中提交的两份申请印章一致，这个结果可以证明《全权委托书》印章的真实性，而在《全权委托书》的内容上同时载明了原下达给中大公司的全权委托和特别授权委托四份仍然有效，这个证明了本案中的四份委托书有真实性。我们认为这四份授权委托都是有真实性的，中大公司和许双喜都有代理权。3、即便除了授权委托外，其他的授权是虚假的，许双喜也构成了表见代理。中大公司的前身是中大服务队，隶属于满春劳服公司，中大服务队的负责人就是许双喜，许双喜一直作为满春劳服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案涉12.15亩土地纠纷，从1995年一直延续到2010年，长达十多年时间，而且在2009年3月28日的《授权委托协议书》中载明了满春劳服公司将案涉土地的权利义务都转移给了中大公司，满春劳服公司不再享有争议土地中的任何权利，许双喜在接收我们支付的110万之前，提交了满春劳服公司开具的收款发票，事实情况是当时舜德公司向随州市法院执行局支付110万的时候，执行局让我方直接支付给许双喜，我们就直接转给了许双喜，因此我方认为许双喜是完全有代理权的。关于追加第三人的问题，我方不同意中大公司加入诉讼，我方在一审的时候鉴定了，已经证明了《全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而《全权委托书》中注明了本案的四份委托书的有效性。在其中一份《委托通知》中，明确载明了全权委托中大公司的负责人许双喜办理转让手续，因此许双喜是有权参与并接收110万款项的。第二，2010年8月17日，江汉区法院作出（2010）汉执裁字第4号裁定书，裁定书对本案的案涉土地进行了执行回转，要求实验工厂返还747500元及承担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实验工厂收到函件后已经支付了110万到江汉区人民法院，本案中我方起诉的目的就是为了领回这个110万元，因此中大公司是否参与诉讼没有意义。原审被告满春街办事处述称，第一，我方同意满春劳服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观点、要求和主张。第二，一审判决书第6页认定事实部分“协议签订时，许双喜持有1998年6月25日”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办事处经济开发办公室”印章的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文件（满经发（1998）8号）即《委托通知》，首先，我单位不存在“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办事处经济开发办公室”这一机构；其次，该文件并非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文件，也不是我单位文件。三、满春街办事处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与舜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及对应授权委托书上的满春街办事处印章均系伪造，以上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081-82号《司法鉴定书》足以证实。满春街办事处不是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协议与满春街办事处无关，满春街办事处亦从未收取过与涉案土地有关款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案涉《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0年，满春劳服公司早已改制完成，改制后的公司是武汉家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2006年与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签订了资产界定协议书之后，满春街办事处对于其下属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已经解除了行政关系，满春街办事处不再对改制后的公司行为承担任何责任。舜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满春劳服公司同舜德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满春劳服公司、满春街办事处返还舜德公司110万元转让款，并以1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6月2日起计付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3．满春劳服公司、满春街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满春劳服公司系事业法人，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中大公司原名为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中大泥木水电工程队，队长为许双喜，原隶属于满春街办事处生产经营公司。中大公司2011年2月28日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许双喜（此人于2010年10月27日死亡）。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于2003年7月进行股合制企业改制，改制后于2007年4月20日变更为武汉市家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满春劳服公司诉实验工厂、物资经营公司返还建房投资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5年5月2日作出（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令如下：“1.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返还满春劳服公司投资款50万元；2.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3.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支付给满春劳服公司逾期利息97500元。以上三项由实验工厂和物资经营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拍卖实验工厂在随州市××里铺所征得的12.15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其附着物抵偿上列款项。”该判决生效后，实验工厂和物资经营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满春劳服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依法立案。此案执行中，一审法院于1996年9月18日作出（1995）汉执字第695号民事裁定，裁定上述12.15亩土地属满春劳服公司所有（使用权），按实际批准面积计算。因该裁定遗漏了（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的“及其附着物”的内容，满春劳服公司要求增加该项内容，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裁定实验工厂在随州市××里铺所征得的12.15亩土地的使用权（按实际批准面积计算）及其附着物属满春劳服公司所有。2010年5月31日，中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许双喜以满春劳服公司（甲方）名义与舜德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2005）曾民初字第2298号及（2005）曾民初字2812号三份判决书中确定的债权、物权以及经（1995）汉执字第695-1号裁定确认属转让方享有的12.15亩土地使用权及其附着物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总价款110万元，并一次性将转让款汇到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上，完毕后由执行局付给甲方；付款方法：甲方把一审法院将12.15亩土地使用权及三层房屋和围墙的所有权裁定给甲方名下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完备手续交付给乙方时，乙方一次性支付110万元转让款给甲方。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章，甲方代表人一栏有许双喜签名并加盖“武汉市中大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印章。乙方一栏加盖“随州市舜德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表人一栏有胡定国签名。协议签订时，许双喜持有“1998年6月25日”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办事处经济开发办公室”印章的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经济管理办公室文件（满经发（1998）8号）即《委托通知》，“2008年6月7日”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章的《特别授权委托书》，“2009年3月28日”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章和见证单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印章的《授权委托协议书》，“2010年6月2日”加盖“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章和见证单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印章的《全权委托书》。上述委托文件的主要内容是全权委托中大公司及许双喜办理上述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转让事宜。2010年6月1日，许双喜向舜德公司出具两张发票，载明金额共计110万元，经营项目为“土地房屋转让”。上述发票开票人为许双喜，收款单位（盖发票专用章有效）处加盖有满春劳服公司发票专用章。舜德公司于次日委托其时任法定代表人胡嫚的母亲余敏向许双喜个人银行账户电汇110万元。2010年6月1日，一审法院将（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实验工厂。实验工厂提出异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了（2010）汉执裁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书；（二）实验工厂应履行（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1.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返还满春劳服公司投资款50万元；2.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3.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支付给满春劳服公司逾期利息97500元，并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双倍利息。”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支付相关执行款110万元，该款项至今保管于一审法院账户。舜德公司在未得到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情形下，要求满春劳服公司、满春街办事处返还转让款，双方由此发生争议，舜德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原一审过程中，满春街办事处申请对舜德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协议书》和《全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印文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对比样本2010年3月22日《满春街办事处关于印发满春街2010年普法依法治理工作要点的通知》（满办[2010]11号）印文。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6日作出《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081-82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全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协议书》中，“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满春街办事处”印文与供比对样本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本案发回重审审理中，满春劳服公司申请对舜德公司提交的文件：1.《转让协议》、2.《特别授权委托书》、3.《全权委托书》、4.《授权委托协议书》上所加盖的“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文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交对比样本为：1.一审法院当庭提取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印文；2.一审法院（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案卷中《民事诉状》落款处加盖印文；3.该案卷中《申请报告》落款处加盖印文；4.该案卷中《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落款处加盖印文。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84号），鉴定意见为：四份检材落款处的印章印文比对四份样本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同时，舜德公司申请对《转让协议》、《特别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协议书》上所加盖的“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印文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交的对比样本为：1.一审法院（1995）汉执字第00695号案卷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的《申请报告》中加盖印文；2.该案卷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的《申请拍卖工地与房屋广告》中加盖印文。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为：《转让协议》、《全权委托书》落款处的印章印文比对两份样本是同一印章所盖；《特别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协议书》落款处的印章印文比对两份样本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合同纠纷中，满春劳服公司委托许双喜代为参与诉讼，委托书中填写的许双喜的职务为满春建筑工程队队长。在一审法院（1995）汉执字第00695号案件执行中，许双喜作为代理人参与了此案的执行。2018年10月24日，满春街办事处向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报案称其公章被伪造，该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此案。因许双喜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搁置该案未进行侦察。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确定满春劳服公司取得案涉的12.15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其附着物的所有权后，舜德公司与满春劳服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对上述房地产的转让达成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虽然《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经该公司申请鉴定后，鉴定部门认定与满春劳服公司现保留的印章以及该案件在诉讼中使用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不符，但鉴定部门根据舜德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作出《转让协议》以及《全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与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两份文件上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印章相符，且在一审法院审理（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合同纠纷和执行（1995）汉执字第00695号执行案件中，满春劳服公司均委托许双喜实际参与了案件的审理和执行，据此可认定舜德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许双喜具有缔约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案涉《转让协议》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合同义务。因一审法院重新作出（2010）汉执裁字第4号民事裁定，将一审法院（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导致舜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满春劳服公司系事业法人，未经法定程序注销，其法人的责任和义务存续，故舜德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合同并提出满春劳服公司返还已付110万元款项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舜德公司要求满春劳服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后，舜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总价款110万元，应汇到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上，完毕后由执行局支付受让人。但舜德公司委托他人直接将款项支付许双喜个人银行账户，该行为违背了合同约定义务，也是导致纠纷发生和转让款产生利息损失的主要原因，舜德公司应承担该过错造成的相应损失，且一审法院撤销原以物抵债裁定后，实验工厂及物资经营公司已据此向一审法院支付执行款110万元，因涉及本案纠纷，导致该款项至今保管于一审法院账户，满春劳服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案款及相应利息收益。故舜德公司应自行承担转让款利息损失，其向满春劳服公司主张转让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满春劳服公司所述不承担本案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舜德公司对满春街办事处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相关委托文件等涉及满春街办事处的印章，经司法鉴定确认均非满春街办事处使用的印章，满春街办事处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且满春劳服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应独立承担其民事责任。故舜德公司要求满春街办事处对满春劳服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舜德公司与满春劳服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满春劳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舜德公司110万元；三、驳回舜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1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8071元，由舜德公司负担10003元，满春劳服公司负担8068元（该款舜德公司已预付一审法院，满春劳服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舜德公司）。二审时，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实验工厂（甲方）与武汉市江汉区满春街中大泥木水电工程队（乙方、建设方）于1993年10月9日签订《武汉市满春建筑工程队工程合同》一份。1994年7月29日，工商行政机关批准同意“江汉区满春街中大泥木水电工程队”变更名称为“武汉市中大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满春街中大泥木水电工程队作为实验工厂与满春劳服公司合资建楼的承建单位，参与了案涉不动产的施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追加中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2、许双喜签订合同及收取110万元的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中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大公司是否需要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应当以其与本案是否有重大利害关系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一审二审程序中，中大公司均未申请参加诉讼；且本案的诉讼标的为满春劳服公司与舜德公司所签《转让协议》的认定及解除、满春劳服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舜德公司11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与中大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满春劳服公司申请追加中大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许双喜签订合同及收取110万元的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201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5）汉执字第695-1号民事裁定，裁定实验工厂在随州市××里铺所征得的12.15亩土地的使用权（按实际批准面积计算）及其附着物属满春劳服公司所有，2010年5月31日，许双喜作为中大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以满春劳服公司的名义与舜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对上述土地及附着物的权利转让达成一致。满春劳服公司认为，舜德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是伪造，并在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中申请鉴定，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84号）认定《转让协议》与满春劳服公司现保留的印章及与一审法院诉讼案件中使用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不符；但根据舜德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转让协议》以及《全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与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的案卷中两份文件上加盖的满春劳服公司印章相符。据此，本院认为，满春劳服公司上诉认为《转让协议》中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为伪造，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因历史原因满春劳服公司存在多份印章的可能。关于许双喜签订《转让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本案中《转让协议》不仅有作为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双喜”的签名，还有“武汉市中大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印章，故满春劳服公司认为“舜德公司提及的委托文件只授权中大公司（企业法人），未授权许双喜（自然人）”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结合中大公司的前身满春街中大泥木水电工程队作为承建单位，参与了案涉土地上的不动产的建设、一审法院审理（1995）汉房民初字第××号合同纠纷和执行（1995）汉执字第00695号执行案件中，满春劳服公司均委托许双喜实际参与了案件的审理和执行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舜德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许双喜具有缔约代理权，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许双喜收取110万元的款项的问题。2010年6月1日时任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许双喜向舜德公司出具两张发票，金额共计110万元，经营项目为“土地房屋转让”，收款单位（盖发票专用章有效）处加盖有满春劳服公司发票专用章。舜德公司于次日委托其时任法定代表人胡嫚的母亲余敏向许双喜个人银行账户电汇110万元。关于该两张形成于2010年6月1日的发票，满春劳服公司以当前登陆“国家税务总局湖北省电子税务局”政府官方网站显示无法查询到案涉两张发票为由，主张“发票为虚假，发票专用章亦是伪造印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至于舜德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到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双喜个人账户，未严格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到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上的问题，本院认为，110万元款项的收款凭证上加盖有满春劳服公司的印章，如上所述，舜德公司有理由相信许双喜有代理权，支付途径的瑕疵履行不足以否认舜德公司依据发票上的印章等将110万款项支付给满春劳服公司的意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满春劳服公司返还舜德公司110万元转让款，舜德公司自行承担转让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满春劳服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款项涉及方存在恶意串通嫌疑，严重损害了满春劳服公司及全体改制员工的合法权益”的主张，需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满春劳服公司关于“满春劳服公司从未授权中大公司，更未授权许双喜个人处理涉案的土地及附着物，舜德公司主张的《转让协议》对满春劳服公司不发生效力，满春劳服公司也没有收到案涉110万元款项，无法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满春劳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满春劳动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晓曼书记员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