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红，女，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岳，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淑玲，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有，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蒋淑玲、宋福有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燕（系蒋淑玲、宋有福之女），女，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圣井街道办事处马李福村。上诉人蒋淑红、蒋淑玲、宋福有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蒋淑红与被告蒋淑玲系姊妹关系，被告蒋淑玲、宋福有系夫妻关系。2004年由蒋淑红投资，在蒋淑玲、宋福有申请的农村建设用地上修建了沿街门头房，由蒋淑红经营超市。2004年6月，因街道拓宽，门头房被拆除，蒋淑红获得补偿款8.3万元。2004年8月，蒋淑红再次投资建起沿街门头房，用于经营超市。2007年5月8日，蒋淑红与宋福有、蒋淑玲签订房屋付款协议1份，确定宋福有、蒋淑玲夫妻建房借蒋淑红现金22万元，审批地基支付0.3万元，房屋归宋福有、蒋淑玲所有，约定宋福有、蒋淑玲每年偿付蒋淑红2万元，10年付清，剩余2.3万元由蒋淑玲代交父母赡养费，超市现有货物归蒋淑玲、宋福有所有。协议签订后，宋福有、蒋淑玲以蒋淑红未将超市货物及超市交由自己经营为由，未履行协议。2014年12月17日，蒋淑红与蒋淑玲、宋福有签订李福蒋氏超市分家（分家2字已圈掉）协议1份，确认蒋淑红给蒋淑玲在李福盖房子投资，第一处房子蒋淑红投资8万元，因李福街拓宽，2004年6月被拆除，获得补偿8.3万元；2004年8月18日修建好第二处房子，蒋淑红投资7万元；两次共投资14.7万元，另加3万元共17.7万元，加0.3万元，由蒋淑玲付给蒋淑红。备注中约定共计18万元，每年3月1日左右送达蒋淑红，除此之外任何时间不得以任何借口、形式逼迫宋福有、蒋淑玲索要房款；如违约罚款100万元，谁违约谁交100万元。蒋淑红、蒋淑玲、宋福有及书写人蒋国亮、证人蒋国镇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蒋淑红为索要借款，提出如上诉求。本案审理中，蒋淑玲、宋福有以拆迁补偿款8.3万元应归自己所有，协议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提出如上反诉请求。蒋淑红主张拆迁后第二次建房除投入补偿款外，自己又投入7万元。蒋淑红投资建设的房屋，现由蒋淑玲、宋福有居住、经营、管理。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蒋淑红为被告宋福有、蒋淑玲建房投资后，双方协议房屋归宋福有、蒋淑玲所有，宋福有、蒋淑玲按借款偿还蒋淑红投资，并签订房屋付款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但因双方履行中产生争议，合意变更房屋付款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对借款数额、支付方式等重新达成合意，并签订李福蒋氏超市分家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约定借款18万元，“每年3月1日左右送达蒋淑红，除此之外任何时间不得以任何借口、形式逼迫宋福有、蒋淑玲索要房款”，未约定“每年3月1日左右送达”的数额，亦未约定还清截止日期，根据该约定，借款18万元的偿还，应当是由宋福有、蒋淑玲根据自己偿还能力，自觉分期履行，蒋淑红不得催要；蒋淑红无证据证实宋福有、蒋淑玲在2015年3月1日左右有经营涉诉房屋收入或有其他收入，具备偿还借款能力，而拒不偿还借款，故蒋淑红诉求宋福有、蒋淑玲偿还借款及违约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宋福有、蒋淑玲无证据证实受胁迫签订协议，故其关于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蒋淑红与蒋淑玲、宋福有在建房投资后，自愿签订协议，确定房屋归属、投资款的偿还事宜，蒋淑红自愿以宋福有、蒋淑玲的自觉分期履行为条件收回借款，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宋福有、蒋淑玲未举证证明协议存在误解和不公平情形。协议中关于对违约方罚款100万元，是对双方的约束，不存在不公平情形，也不属可依法撤销的情形，如一方认为违约金过付高于实际损失，可申请依法调整违约金数额。故宋福有、蒋淑玲诉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蒋淑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蒋淑玲、宋福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保全费1770元，由原告蒋淑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蒋淑玲、宋福有负担。上诉人蒋淑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虽然蒋淑红与蒋淑玲、宋福有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但蒋淑玲、宋福有自2015年3月1日之后未履行还款义务，蒋淑红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维持自身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该约定为由，驳回蒋淑红之诉求，明显违背公平原则。2、蒋淑玲、宋福有自2007年至2015年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现在蒋淑玲、宋福有经营超市，具有清偿能力，但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蒋淑红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蒋淑玲、宋福有负担。蒋淑玲、宋福有答辩称：蒋淑玲、宋福有未欠上诉人蒋淑红18万，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为宋福有所有，2004年补偿的83000元应当折抵，且涉案协议中的3万元未载明来源，蒋淑红一直称是其经营超市亏损的钱。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蒋淑玲、宋福有未向蒋淑红借款18万元，蒋淑红主张的借款为建房投资款。因李福街拓宽，蒋淑红获得补偿款8.3万元及井补款2000元、拆迁进度额外补偿2800元，蒋淑红不是上述三笔补偿款的合法权益人。蒋淑玲应当将上述补偿款返还蒋淑玲或与建房投资款进行拆抵。2、2014年12月17日的协议中“另加3万元”未明确款项的用途，原审法院认定蒋淑玲、宋福有向蒋淑红借款18万元，系认定事实有误。3、蒋淑红自2004年至2007年占用蒋淑玲、宋福有的房产经营超市，未支付租金，应当与建房投资款进行折抵或将租金给付蒋淑玲、宋福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淑红负担。蒋淑红答辩称：蒋淑玲、宋福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蒋淑红申请证人蒋国亮出庭作证，蒋国亮称：涉案房屋系蒋淑红先后投资15.3万元建成。2004年拆迁补偿的8.3万元一直由蒋国亮占有，并用于涉案房屋的建设。蒋国亮经营超市，收益给蒋淑红，蒋国亮按每人350元/月给蒋淑玲、宋福有发工资，蒋淑玲、宋福有不享有超市收益。现在超市由蒋淑玲经营。蒋淑红主张：2007年5月8日之后，涉案超市由蒋淑玲、宋福有实际经营、占有，并出租给蒋有西经营。蒋淑玲、宋福有主张：蒋国亮所述与事实不符。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蒋淑红先后两次投资建设门头房用于经营超市。2007年5月8日，蒋淑红与蒋淑玲、宋福有签订《房屋付款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蒋淑玲、宋福有所有，蒋淑玲、宋福有向蒋淑红支付建房款2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蒋淑红、蒋淑玲、宋福有签订《李福蒋氏超市协议》，对《房屋付款协议》约定的建房款数额变更为18万元。蒋淑红、蒋淑玲、宋福有均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福蒋氏超市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涉案《李福蒋氏超市协议》未对建房款的给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蒋淑红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向蒋淑玲、宋福有主张权利。虽然协议载明“任何时间不得以任何借口、形式逼迫宋福有、蒋淑玲要房款”，但该内容不能产生剥夺蒋淑红付款请求权的效力。宋福有、蒋淑玲已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履行给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依据该约定驳回蒋淑红之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蒋淑红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4000元的问题。蒋淑红于2015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该日起算。涉案协议中违约者罚款100万元的约定明显过高，蒋淑红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4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蒋淑玲、宋福有应当向蒋淑红支付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建房款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主张返还补偿款、租金或用补偿款、租金折抵建房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原审期间，蒋淑玲、宋福有未对返还或折抵补偿款及租金的问题提起反诉。二审期间，各方对该问题亦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蒋淑玲、宋福有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淑红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蒋淑红支付人民币18万元；三、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蒋淑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反诉费200元、保全费1770元由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蒋淑玲、宋福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代理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