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连。委托代理人：胡根寿，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清港镇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应伟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曾贵，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波。委托代理人：汤宇宾，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连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奇公司）、蒋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连的委托代理人胡根寿，被上诉人弘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曾贵，被上诉人蒋兴波的委托代理人汤宇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蒋兴波认识案外人沈崇德（系原告李秀连丈夫）。被告弘奇公司因需资金经沈崇德向案外人沈传明借款2000万元，沈传明通过其任净化集团法定代表人职务借调该集团资金计人民币2000万元，于2007年3月8日、3月12日分四次汇入应伟平任法定代表人的弘奇公司账户10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2007年5月24日，弘奇公司汇入通过净化集团向原告偿还了1000万元。同年8月28日双方重新结转，弘奇公司向原告李秀连（沈崇德妻子）出具一份500万元的借条（其中另1500万元系弘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伟平向沈传明借款，已另案处理），口头约定支付利息。被告蒋兴波在借条上签字见证。之后，原告收到弘奇公司支付的利息25万元。原告李秀连于2015年6月18日以被告弘奇公司、蒋兴波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弘奇公司、蒋兴波偿还原告借款计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开始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弘奇公司在原审中书面答辩：被告公司董事长应伟平在2007年左右经蒋兴波介绍后认识案外人沈崇德（系原告李秀连丈夫）。因当时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故向沈崇德进行借款，约定按月利率5%计息。2007年3月8日、3月12日沈崇德分别通过净化集团各提供了1000万元。在借该2000万元之前，被告公司与沈崇德有多次资金借贷关系，但均没有出具借据。2007年5月24日被告弘奇公司偿还给净化集团借款1000万元。2007年8、9月份间，沈崇德告诉应伟平，原先从净化集团转入的20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李秀连500万元，沈传明1500万元，并要求分别出具借条。在出具借条时，实际借款仅剩1000万元，沈崇德表示日后再向公司提供1000万元借款，故按沈崇德的要求出具共2000万元的两份借条。为证明原先2000万元的来源及借款比例，沈崇德要求蒋兴波进行见证。2008年1月4日沈崇德又调入1000万元借款给弘奇公司，故借款达到2000万元，同日弘奇公司将1000万元归还给了净化集团。沈崇德又借入1000万元按分批分期汇到应伟平个人账户上。弘奇公司按照李秀连500万元，沈传明1500元比例分别支付利息。截止到2010年10月、11月支付给李秀连、沈传明的利息共5000多万元，其中有据可查的是：2010年2月10日、3月25日、5月25日、6月25日支付给沈崇德利息分别为166667元、25万元、50万元、25万元，以上合计1166667元；2010年2月10日、8月28日、9月26日、10月25日支付给沈传明利息分别为75万元、75万元、75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245万元。之后弘奇公司停付利息。被告蒋兴波在原审中辩称：一、蒋兴波与案外人沈崇德认识，与本案原告不是直接认识，与弘奇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也没有与弘奇公司共同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的事实。1、蒋兴波当时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的，弘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应伟平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实。应伟平经蒋兴波介绍向沈崇德借款。借条上借款人和出借人身份唯一性是清晰的。而蒋兴波的签字位置在离借款人签字下方比较远，并且未写明借款人或者作其他说明，故蒋兴波是见证人身份。2、蒋兴波并不知道原告与借款人之间是否有款项交付的事实。3、在借款发生时蒋兴波时任玉环农村合作银行行长特殊身份，没有借款需要。4、被告弘奇公司有无支付利息，原告需要陈述清楚，这涉及诉讼时效问题。现在被告弘奇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据了解原告也没有向弘奇公司催讨，且涉案巨额款项，原告仅在今年上半年向弘奇公司催讨，不符合常理。5、蒋兴波签字时借条下方书写内容是不存在的，蒋兴波也不清楚。6、本案被告蒋兴波在本案中有签字作为共同借款人，而在（2014）台玉商初字第1880号原告沈传明借款一案中签字又作为担保人。两个案件有一定关联性，但原告所认为的蒋兴波法律地位存在矛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弘奇公司借款后理应共同偿还。被告经原告起诉催讨之后，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债务，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态，但原告陈述双方按月利率1.6%计息，而被告弘奇公司陈述约定按月利率5%计息，而弘奇公司至今没有还清，原告收取25万元利息，视为弘奇公司自愿给付，即使弘奇公司认为原告共收取1416667元利息，也没有超过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款。弘奇公司主张其向本案原告李秀连和另案原告沈传明借款2000万元共已支付5000万元的利息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以认定。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蒋兴波为共同借款人，故蒋兴波抗辩其签字身份系见证人的理由，予以采信。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4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秀连借款计人民币500万元，并赔偿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秀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秀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贷的款项交付系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无需通过第三人以见证人签字的方式保全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兴波素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与借款人的关系，而见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出现纠纷时，有第三方证明，如果需要见证的话，也应该选择跟双方是朋友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来见证。三、虽然被上诉人蒋兴波的签字前缀无添加借款人字样，但被上诉人蒋兴波作为一名从事金融工作多年的金融高官，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签名前缀不写明身份的风险，如他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的话，必定在签名前加上见证人三个字，明确身份，这才是一个专业人员基本风险防范意识。只有他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时才无需在签名前缀添加任何字样，这与借条上另一借款人弘奇公司的身份互为一体。四、司法实践中，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的，都必须在签名前注明身份或明确约定，否则将承担约定不明或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蒋兴波既没有注明见证人身份，也没有对其签字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要否认借款事实，按举证责任分摊，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蒋兴波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蒋兴波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不需要第三方见证以此来否定被上诉人蒋兴波是见证人的身份，但上诉人陈述的是款项交付方式，无论是共同借款还是保证合同关系，只能证明款项交付，如果成立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有其他书面东西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并没有如实陈述，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兴波认识是因为上诉人丈夫沈崇德，蒋兴波与双方是朋友关系，本案实际借款是通过沈崇德联系发生的，而一审中也已经向其本人做了笔录，李秀连与被上诉人蒋兴波认识，不存在上诉人认为双方不认识不需要见证人的事实。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字位置属于借款区域范围以及共同借款人范围这是上诉人主观推测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按照被上诉人蒋兴波在两张借条书写位置，一个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一个认定为保证人，存在认识上的矛盾。四、被上诉人蒋兴波曾经是银行高官，也知道这样的身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有了这样的签字，而且签字是签在借款人日期、借款人担保人日期下方的。五、一审中查明涉案借条上的款项通过弘奇公司两次转账行为已经消灭了旧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弘奇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蒋兴波身份问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弘奇公司支付款项存在利息差额，保留不当得利诉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3月8日、3月12日，案外人净化集团公司汇入被上诉人弘奇公司共计2000万元。2007年9月24日，双方重新结算，由被上诉人弘奇公司向上诉人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另1500万元由应伟平出具借条给向案外人沈传明，由被上诉人弘奇公司提供担保），被上诉人蒋兴波在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应伟平、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落款时间下方签名。因净化集团公司要上市，为平被上诉人弘奇公司挂账，2008年1月4日净化集团公司汇给控股公司给排水公司980万元，然后由上诉人沈传明和颜邦青分别向给排水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借出450万元和550万元，由案外人李辉航、蔡浩各存入被上诉人弘奇公司500万元，当日被上诉人弘奇公司汇入净化集团公司1000万元用于平账。后本案讼争借款并未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蒋兴波系共同借款人还是见证人。这需要通过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来综合分析判断。虽然被上诉人蒋兴波签名前并无借款人字样，但签名是在“借款人”字样的正下方，应该说签名与借款有一定的关联。被上诉人蒋兴波签名时任信用社主任，应当对借条上的签名是审慎的，有足够的风险防范意识，其称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名，却非但未在签名前注明见证人字样，反而在“借款人”字样的正下方签名，让人直觉是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有违常理。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蒋兴波称其是见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所谓见证人实质上是证人，能够证明事情的发生及经过。但被上诉人蒋兴波在借款发生时并不在现场，不知道款项有无交付，显然与见证人的身份不符。本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实际上在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也无需他人见证。而被上诉人蒋兴波在其陈述的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情况下，对其在“借款人”字样的正下方签字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情况，实际可以通过其他事实推定被上诉人蒋兴波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8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8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兴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秀连借款计人民币500万元，并赔偿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兴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上诉人蒋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审 判 员  胡精华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