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574号原告刘洋，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妮楠，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杨子砚，女，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洋（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区公安局）及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拘留及行政复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区公安局及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区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陆再鹏、刘妮楠，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杨子砚、李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公安局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20]55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8月19日16时许，原告与冯珍珍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号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9月1日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区政府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朝政复字[2020]2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区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原告诉称，2020年8月19日下午6时许，原告接到自称六里屯派出所电话（来电为手机号），通知到派出所但并未告知是什么事情。到派出所后询问原告是否嫖娼。原告明确告知是不是其中有误会？因为原告此时间段在家休息，并未外出。支付宝分三次转账也是用于购买商品，并非嫖资费用。但民警不听原告辩解，坚持认定原告嫖娼，并威胁不承认就别想出去，还要重罚，还告知没多大的事只要承认了就没事了，既不通知家属也不通知单位。原告在威胁、哄骗及高压的环境下被迫接受询问，笔录都是按照询问人员安排好的“套路”进行的，并要在笔录上签字，原告要仔细查看笔录时遭到拒绝，告知内容都差不多，赶紧签字就可以了。而且拒绝当事人申辩，也没有当事人双方互相指认的环节。区公安局仅依靠当事人不真实的陈述和强迫签字的笔录作出《处罚决定书》给予12天治安拘留，并通知所在单位。拘留5天后于25日不明原因提前解除拘留。事实上，原告在8月19日15:00-17:00期间一直在家中休息（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5楼），未离开小区。有手机定位记录截图和小区监控视频为证。所谓支付嫖资的付款记录，也是原告购买商品的支付记录，有银行转账支付的截图为证，收款人姓名明显为男性。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描述19日下午4时许到润枫嘉尚某房间嫖娼完全是不存在的，与原告行程不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对治安案件的调查应当依法进行。严禁利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处罚依据。事实中，办案民警在没有使用执法记录仪的情况下，对原告进行威胁、哄骗迫使原告承认嫖娼的事实。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事实上，整个传唤过程中从未向原告出示过传唤证。第八十四条，询问笔录应交被询问人核对。事实中，原告在要求核对查看笔录时遭到了拒绝，并催促原告赶紧签字。原告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10月28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但在复议过程中仅依靠区公安局提交的书面证据作出认定，未采纳原告提交的相关不在场证据，且未要求区公安局提交原告在现场的视频记录，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中无理由未采纳原告证据，事实认定不清。原告作为公职人员，被处罚后对工作、生活产生巨大负面影响。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法院判决撤销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处罚决定书》；2.《复议决定书》；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登记回执》；4.视频光盘；5.手机定位截图，原告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告8月19日2点59分至5点1分一直在家并未外出；区公安局传唤、询问程序违法。区公安局辩称，2020年8月19日16时许，原告与冯珍珍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号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区公安局于2020年8月20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承认与冯珍珍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有本人陈述、同案辨认、银行卡转账记录、支付宝收款记录等证据证实其违法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述其他事项没有证据支持，不能认定。综上，区公安局认为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区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作出处罚决定的证据材料和法律法规依据：（一）证据材料：1.对原告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承认与冯珍珍进行卖淫嫖娼活动；2.对冯珍珍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冯珍珍指认原告与其进行卖淫嫖娼活动；3.冯珍珍《辨认笔录》，证明冯珍珍辨认出与其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男子为原告；4.《检查证》《检查笔录》，证明对原告、冯珍珍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场所进行确认；5.原告银行卡支付嫖资记录，证明原告支付给冯珍珍指定支付宝账户1200元嫖资；6.冯珍珍指定支付宝账户收取嫖资记录，证明冯珍珍收取原告嫖资1200元；7.冯珍珍与卖淫介绍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珍珍从事卖淫行为；8.《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查询在逃、前科情况；9.《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10.《到案经过》两份，证明原告到案情况；11.《传唤证》，证明对原告使用传唤证在规定时间内依法传唤；12.《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传唤情况已经通知原告家属；13.《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依法对嫖资进行扣押；14.《追缴物品清单》《现金交款单》，证明依法对嫖资进行追缴并上缴国库；15.《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进行行政处罚前对原告进行告知；16.《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17.《执行回执》，证明行政处罚执行情况；18.《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及挂号信回执，证明拘留通知家属情况。（二）法律法规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2.《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3.《治安管理处罚法》，区公安局提交以上法律法规证明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合法、程序正当。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区政府作为区公安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告因不服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职权。二、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区政府于2020年9月1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复议请求为：请求撤销被申请人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处罚决定。2020年9月3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原告对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同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区公安局直接送达。区公安局于2020年9月1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等材料。2020年10月28日，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向区公安局直接送达。自2020年9月1日收到原告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次日起到作出《复议决定书》，未超过60日。因此，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三、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区公安局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其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号内与冯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违法事实，有本人陈述、同案陈述、辨认笔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作证，事实清楚。最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规定，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前向原告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区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涉案《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作出复议决定的证据和依据材料：（一）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2.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等材料；6.《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区政府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二）区政府向法庭提交《行政复议法》作为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及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区公安局收到原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检索后作出，但仅能证明区公安局对于出示传唤证、当事人指认、笔录确认等视频的客观保存状态，且《传唤证》《询问笔录》均由原告本人签字确认，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区公安局传唤、询问等程序违法的效力；证据4系原告分别于2020年8月19日15时01分、2020年8月19日16时59分进出楼道单元门的监控视频，仅能证明在该时间点原告不在违法行为现场，不能证明该时间段内原告始终在家休息，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原告手机定位截图，亦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本人的实际活动范围，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均是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定程序收集，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3.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系复议过程中形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亦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9日15时许，区公安局下属六里屯派出所接情报线索称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房间存在卖淫嫖娼行为。16时许，区公安局民警赴违法行为现场抓获违法行为人冯珍珍并对该场所进行检查。后将冯珍珍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据其交代一名男子（电话：136XX****XX）于当日16时许在上述地址与其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民警电话联系该男子，责令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后原告自行来所。20时许区公安局六里屯派出所制作《受案登记表》《传唤证》，该《传唤证》经原告签名、捺压指纹予以确认。21时37分，区公安局通知原告家属，原告在《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上注明“我确认”并捺压指纹、签署姓名。2020年8月19日22时许，区公安局对原告、冯珍珍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载明原告陈述，16时许，原告到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室先使用支付宝扫码方式给对方转了人民币1200元整，后与一名30岁左右、身高1.60米左右、穿黑色吊带裙女子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原告支付宝账号1945622@sina.com，昵称修昔底德。其当时上穿白色T恤衫，下穿深色裤子，脚穿蓝色运动鞋。冯珍珍陈述，15时许其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室接老板通知来客人了，客人手机号：136XXXX****。之后就有客人给其打电话，问了地点。一男子来到该房间后通过支付宝给账号185开头、户名任永奎的支付宝账号转账人民币900元、300元，共计1200元。支付宝收到钱后，其与该男子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其身高1.64米，身穿黑色连体情趣内衣。该男子身穿白色上衣、深色裤子，北京口音。原告在其《询问笔录》上逐页进行签字并捺压指纹，亦注明“以上笔录看过与我所述相符”。2020年8月19日23时25分，区公安局组织冯珍珍进行辨认并制作《辨认笔录》，笔录显示冯珍珍辨认出原告系与其进行卖淫嫖娼行为的违法人员并签字予以确认。原告交易明细截图显示，其于当日16时转账900元、16时26分转账300元。冯珍珍支付宝账单显示，其16时、16时26分分别收到转自支付宝账户昵称为修昔底德的嫖资900元、300元。同日，区公安局对原告制作《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内容、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在该笔录上签名，并在所载“听清楚了”“不陈述，不申辩”上捺压指纹。后，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9月1日向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020年9月3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原告对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同日，区政府向区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区公安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向区公安局直接送达。区公安局于2020年9月10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等材料。2020年10月28日，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向区公安局直接送达。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区公安局的管辖范围，其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作为区公安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审查、作出决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20年8月19日16时许，原告与冯珍珍在北京市朝阳区润枫嘉尚小区1号楼1209号房屋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原告支付给冯珍珍1200元嫖资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所持案发时其不在违法行为现场及1200元嫖资系其购物钱款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区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案件情节，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处罚幅度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区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告知等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关于原告所持区公安局未出示《传唤证》、剥夺其陈述申辩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文书载明的文字内容等具有相应的法律认知，对其自身签名、捺压指纹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区公安局提交的《传唤证》《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材料均由原告本人签署并捺压指纹，其理应知晓上述文书的载明内容，能够预判签署上述材料的相应法律后果，亦应承担该行为导致的法律责任。原告在已经签署上述材料的情况下否定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区政府在接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区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并履行送达程序，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寇天功人民陪审员  滕玉环人民陪审员  张宏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徐 翔书 记 员  宋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