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秋方，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喜，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郑，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德，男，195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峭帆，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洁，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东岳路**。法定代表人：李道，执行董事。上诉人严秋方为与被上诉人袁立德，原审被告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秋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立德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2016年8月30日之前,严秋方与袁立德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合意，袁立德将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25%的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严秋方，随后严秋方开始陆续向袁立德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8月30日，严秋方与袁立德就口头合意达成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袁立德将自己持有的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严秋方，股权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2.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袁立德300万元，2017年2月15日，严秋方、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为：一、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袁立德支付300万元，向严规方支付300万元，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应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另，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2月12日，严秋方共计向袁立德支付股权转让款3001000元。严秋方认为，（2019）鄂0106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将2016年8月30日之前严秋方向袁立德支付的款项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依据上述法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采用口头的形式确立民事法律关系，法律也未规定，股权转让必须要书面形式，因此，严秋方与袁立德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其次，2016年8月30日之前，严秋方向袁立德银行转账的客观事实，也佐证了双方之前存在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最后，严秋方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向袁立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经初步证明了双方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若袁立德否认双方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在其无法举证证明且对2016年8月30日之前的收款事由无法进行合理解释的，法院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从双方口头协议形成后至2016年8月30日止，严秋方向袁立德支付的款项应该为股权转让款。对于严秋方的上诉，被上诉人袁立德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严秋方主张其16年8月30日前向袁立德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袁立德一审请求：1、判令严秋方向袁立德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下同）200万元；2、判令严秋方向袁立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对严秋方所欠袁立德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上列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9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经历次变更，2013年5月1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袁立德，持股25%；严秋方，持股75%。2016年8月30日，袁立德（转让方，甲方）与严秋方（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自己持有的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4、本次转让完成后，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1、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第1、2次共计400万元支付完毕后（付李裕国100万元，周士喜300万元），2016年8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自动终止履行；3、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袁立德300万元；4、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严规方300万元。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转让款付清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第三条协议的生效和其他。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待十堰捷开心苑项目销售达到90%，分配固定回报700万元；3、附件：2016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分配固定回报700万元清单。2017年2月15日，严秋方、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本人严秋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300万元，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对本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本人及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特承诺如下：一、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袁立德支付300万元，向严规方支付300万元。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应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人及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同意自2017年2月15日起凡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回款的80%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贷款，公积金贷款，售楼款等均划拨在袁立德指定的银行账户，本金金额600万元还清为止。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9月22日，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向李裕国分三次共计支付了100万元。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1月17日，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向周士喜分八次共计支付了300万元。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8月22日，严秋方向袁立德分六次共计支付了100万元。严秋方在庭审中提供了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2月12日严秋方、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严秋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袁立德、袁立德之妻蒋勉多次付款的凭证，共计3001000元。原审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袁立德以与严秋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6民初472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袁立德撤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严秋方于2019年4月6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严秋方与袁立德一直互相参股、互相融资；袁立德在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按月工资2000元至2018年6月；袁立德妻子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在武汉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每月拿3000元工资；2013年2月袁立德出借97万元，在2015年6月还款119万元等。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严秋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依约向袁立德承担未支付的对价200万元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严秋方逾期付款，当然造成袁立德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袁立德诉请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但袁立德诉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此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另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考虑到严秋方最近一次还款日为2017年8月22日，计息从该次日起算对双方均较为公平。严秋方辩称已将股权转让款全部、足额地支付给袁立德，其对该主张提供了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2月12日严秋方、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严秋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袁立德、袁立德之妻蒋勉多次付款共计3001000元的凭证加以证明，上述凭证除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8月22日严秋方向袁立德分六次共计支付的100万元重复的之外，大多数凭证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日2016年8月30日以前，如果迳行予以认定，显然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案应由严秋方先举证证明在2016年8月30日以前的付款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之间的关联性，在严秋方就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仅凭付款凭证并不具有足够的证明力，对此提供反证的责任尚未转移至袁立德。反之，严秋方于2019年4月6日向原审出具《情况说明》中对此也有过说明，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能够与上述凭证中的一部分加以印证；2016年8月30日以后的付款中，虽然从2016年10月起，袁立德、蒋勉夫妻在一定的时间段内每月收取5000元，但该款项严秋方在前述《情况说明》中也有过说明，即为向袁立德、蒋勉夫妻分别开具的2000元、3000元的月工资，根据禁反言原则，严秋方在本案中的辩称与前述《情况说明》相矛盾之处，原审不予采纳。严秋方或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武汉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如有证据证明上述3001000元款项中的付款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严秋方与案外人李裕国、周士喜之间不排除作为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存在前述情形，严秋方处分股权的行为依然有效，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可以另行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袁立德诉请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对严秋方所欠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为股东间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就将会出现受让股权的股东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由目标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先向转让股权的股东支付转让款义务的情形，该义务的履行将导致公司原股东从公司退出后的出资款由目标公司支付的法律后果，有可能导致目标公司利益及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其次，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中均约定并载明其对严秋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其保证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涉诉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前，故保证期间为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袁立德主张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时，保证期间已过，故武汉捷开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袁立德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判决：一、严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立德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严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立德逾期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袁立德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严秋方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9月13日和9月30日严秋方向袁立德支付款项共计支付款项10万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严秋方上诉认为2016年8月30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应作为本案所涉股权款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严秋方向法院提供了之前转账的凭据，但该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本案所涉股权款，结合严秋方出具的《承诺书》和向原审出具《情况说明》来看，严秋方与袁立德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部分为支付袁立德等人的工资。在严秋方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本案所涉股权款时，该上诉意见与《承诺书》和《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内容相矛盾，故原审未将该款项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款处理并非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严秋方在2017年9月13日和9月30日支付10万元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项发生在《情况说明》之后，在被上诉人袁立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本院认定该款项应作为本案所涉股权款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严秋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书；二、严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立德股权转让款190万元；三、严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立德逾期付款利息（1、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款付清之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袁立德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立德负担2300元，严秋方负担255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袁立德负担2300元，由严秋方负担2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