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61年6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精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经济开发区温庄子分场。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信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文化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陈秀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锁，男，197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铁岭市银州区启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铁岭精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平公司）、被上诉人铁岭信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首公司）、被上诉人张艳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被上诉人精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被上诉人信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陈旺鑫，被上诉人张艳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错误，被上诉人张艳锁在四楼平台上指挥吊车卸跳板时，被跳板碰落楼下砸伤，是吊车司机从事高空高度危险活动造成他人损害，本案案由应为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没有证据证明是张艳锁故意造成的，也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精平公司作为肇事吊车司机的管理者及雇佣者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直接责任方就是吊车司机及张艳锁，因此吊车司机应该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与张艳锁、精平公司各自承担10%的责任；3.原审认定张艳锁的经济损失错误，张艳锁的经济损失共计856224.45元，并非原审认定的917624.45元；4.上诉人支付了25700元的护理费，原审未予认定；5.精平公司扣留上诉人254872.2元工程款，还让上诉人出具了15万元的欠条，即张艳锁收到的280572.2元都是上诉人的钱。综上，上诉人仅应承担张艳锁经济损失86622.44元，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精平公司辩称，1.本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艳锁是被吊车碰落显然不当；2.张艳锁在受雇佣活动中受伤，原审判令由上诉人刘勇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正确，本案应该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判决由上诉人刘勇承担责任；3.即使认定是吊车碰落的，也不应由精平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吊车无法看到平台，只能通过对讲机指挥吊车司机操作，张艳锁没有指挥经验贸然指挥造成事故，不是吊车司机的过错。综上，张艳锁在事故中有明显的重大过错，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刘勇在提供防护措施工作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精平公司没有责任。被上诉人信首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精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艳锁辩称，1.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2.上诉人是否垫付护理费我们不清楚；3.上诉人刘勇应与被上诉人铁岭精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铁岭信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张艳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除已经支付的费用外判令各方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24095.3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其他各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信首公司开发洲际之星住宅小区，将工程发包给精平公司。精平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勇，刘勇雇佣张艳锁从事架子工工作。2016年9月11日，张艳锁在四楼平台上指挥吊车吊装跳板，被跳板碰落楼下受伤。张艳锁于当日在铁岭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被送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52天（2016年9月11日-2016年11月2日），诊断为右手拇指指间关节陈旧性脱位、右侧股骨干陈旧性骨折、右侧胫腓骨干陈旧性骨折、右足跟骨陈旧性骨折、骨盆陈旧性骨折、腰椎骨折术后、右侧肩胛骨骨折、左侧腓骨陈旧性骨折、右手拇指骨折、闭合性胸外伤、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异常、尿道损伤、高乳酸血症，一级护理2天。出院医嘱患肢近期避免过度负或持重及外伤，右手拇指克氏针固定3周，3周后拔出；建议行尿道损伤诊治；全休3个月，适度功能锻炼；建议行抗凝治疗，共约35天；术后4周复查，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定期复查，明确骨折愈合情况，病情变化随诊。后先后于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3月13日，张艳锁在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1天。2017年2月27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4月5日，张艳锁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再次入院25天，诊断为尿道狭窄、骨盆骨折、脊椎骨折术后、右侧下肢骨折术后，一级护理1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勿剧烈活动，继续口服抗生素治疗；保持尿管通畅，定期膀胱功能锻炼；留置导尿3周，返院复查根据排尿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病情变化随诊。2017年4月5日至4月24日在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7年4月21日、25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7年4月28日至5月5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7年5月10日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9月18日至10月7日，张艳锁到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创伤性尿道断裂，二级护理，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避免剧烈活动，术后1个月拔除导尿管；如有不适，继续治疗；随诊。2017年12月11日至12月22日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7年10月24日，到铁岭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共计459326.14元，均由信首公司支付。信首公司另支付生活费61400元、护理费用65940元（治疗期间，由信首公司派人或雇人护理）、就医交通费10561.5元。2019年6月29日经辽宁济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张艳锁腰4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IX级伤残；2、张艳锁左侧6根肋骨骨折，构成X级伤残；3、张艳锁尿道损伤二次手术后，尿道轻度狭窄，构成X级伤残；4、张艳锁后期医疗费约需8200元。张艳锁支出鉴定费1720元。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张艳锁其他经济损失为：误工费157039.2元（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53.96元/天×1020天）残疾赔偿金130684.4元（29701元/年×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22753.21元（21398元/年×7年×22%÷2，21398元/年×4年×22%÷3），根据张艳锁伤残程度、过错等因素，确定张艳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另查明，信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已经垫付的费用视为精平公司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刘勇雇佣张艳锁从事架子工工作，在明知其无指挥吊装经验的情况下，仍指派张艳锁指挥吊车吊装，并致其受到伤害；精平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负有对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责任，其未能及时发现系无证人员张艳锁指挥吊车作业，导致吊车操作有误，碰伤张艳锁，其与刘勇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张艳锁受伤的损害后果，应当与刘勇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与刘勇之间应当平均分担责任比例。鉴于精平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张艳锁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不应再由精平公司负担。张艳锁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注意义务，对其经济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信首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精平公司，对张艳锁的伤害结果，无责任。张艳锁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7624.45元，精平公司承担40%，即367049.78元，精平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等合计597227.64元；刘勇承担40%，即367049.78元。精平公司与刘勇各负担张艳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艳锁自负20%，即183524.89元。鉴于精平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等情况，刘勇还应当向张艳锁支付146871.92元。精平公司支付的超出其应负担限额部分，可另行向刘勇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勇赔偿张艳锁医疗费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46871.9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艳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7661元，由张艳锁负担1532元、刘勇负担61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1.关于各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张艳锁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行为及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精平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刘勇，上诉人刘勇不具备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被上诉人张艳锁受雇佣于上诉人刘勇遭受人身损害，对于被上诉人张艳锁的损害赔偿，被上诉人精平公司应与上诉人刘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精平公司与上诉人刘勇各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艳锁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张艳锁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上诉人刘勇上诉主张自己仅应承担1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刘勇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被上诉人张艳锁的各项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张艳锁因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精平公司及上诉人刘勇应承担赔偿的数额为医疗费459326.14元、生活费61400元、护理费用65940元（治疗期间，由信首公司派人或雇人护理）、交通费10561.5元、后期医疗费约需8200元、鉴定费1720元、误工费157039.2元、残疾赔偿金13068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753.21元，以上共计917624.45元。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上诉人刘勇主张各项赔偿数额共计856224.45元无事实依据。3.关于上诉人刘勇支付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勇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护理费用，对于其主张应扣除护理费257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4.被上诉人精平公司是否扣留上诉人刘勇的工程款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黎正云书记员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