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名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下牯牛村新华西·美林公馆******。法定代表人：潘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怀，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莎，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名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莎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莎莎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名爵公司侵犯了李莎莎名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是“家装委”（成员数79人）和“家装委工作及资源对接群”（成员数298人）微信群系装修、设计业内从业人员自行组建的微信群，名爵公司没有亲自或委托他人组建该微信群，没有亲自或委托他人在上述两微信群内发布内容为“李莎莎担任名爵装饰设计部组长，私自收取客户6万2千元跑了，现在名爵装饰已经报案，通过法律手段依法处置，望其他公司老板见到此人慎用”的言论。李莎莎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是刘呈勇、王建国在上述微信群中发布的言论，虽然刘呈勇、王建国是名爵公司员工，但两人发布上述言论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或委托行为，不能由名爵公司承担其行为后果。二、一审判决名爵公司对李莎莎承担105000元直接经济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莎莎与湖北品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味家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被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不能由合同外的第三人名爵公司来承担。三、李莎莎与品味家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合同上只有张高杰签名，没有加盖品味家公司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张高杰不是品味家公司股东、监事或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张高杰与品味家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主雇员关系或授权之前提下，擅自认定该张高杰之签名代表品味家公司之行为。李莎莎没有就品味家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定金和李莎莎履行的“装修施工图纸”进行举证，名爵公司认为《设计委托合同》系子虚乌有。在另案中品味家公司因涉嫌犯罪，诚信严重缺失，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设计委托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张高杰与李莎莎之间关系等情形下，擅自认定李莎莎基于该《设计委托合同》没有履行，而产生经济损失105000元，并判决由名爵公司对其进行赔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即使有损失也不能按照合同标的来计算。四、一审应当追加刘呈勇、王建国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实际侵权人，没有追加，程序违法。李莎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微信群所发言论已传遍业内，影响了李莎莎的名誉。名爵公司对此行为报案可证实发言人代表公司的行为。王建国承认发布虚假言论的事实。王建国等人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应由公司承担。《设计委托合同》被解除不是李莎莎或品味家公司违约造成，而是因行业内发布了不实言论而解除。《设计委托合同》是有公章的，且已履行一部分，张高杰为品味家公司副店长，有权委托他人做装修设计。李莎莎已经举证收到品味家支付的第一笔费用，有支付宝截图和聊天截图。李莎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名爵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李莎莎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名爵公司通过公开登报、业内群发消息的方式向李莎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3.判令名爵公司向李莎莎赔偿经济损失105000元；4.判令名爵公司向李莎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名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莎莎原系名爵公司装修设计师，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在该公司就职，在2019年6月，名爵公司发现其公司项目经理任守冬私下收取客户装修款未上交公司后，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莎莎参与该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情形下，由公司员工刘呈勇、王建国在名称为“家装委”（成员数79人）和名称为“家装委工作及资源对接群”（成员数298人）的微信群内发布如下内容：“李莎莎担任名爵装饰设计部组长，私自收取客户6万2千元跑了，现在名爵装饰已经报案，通过法律手段依法处置，望其他公司老板见到此人慎用。”并附有李莎莎身份证照片。该微信内容发布后，群内多人进行回复。该言论发布后，导致李莎莎于2020年5月20日与湖北品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被解除，该合同总价款120000元，李莎莎因该合同解除，仅收取15000元定金。李莎莎认为名爵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侵犯其名誉权，导致经济和精神损失，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任何个人及单位不得侵犯。本案中，名爵公司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推测李莎莎侵占客户向公司交纳的装修款，并将此臆断作为结论在将近300人的微信群内进行群发，构成对李莎莎的诽谤，造成李莎莎在装修行业内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该行为侵犯了李莎莎的名誉权。李莎莎主张名爵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名爵公司发布不实言论的微信群，其构成人员全部为武汉市地区装饰装修行业的从业人员，在名爵公司发布该不实言论后，造成李莎莎无法在业内其他公司从业，并因此导致其签订的设计合同被解除，其直接损失就达105000元，该损失由名爵公司造成，应由名爵公司进行赔偿。故李莎莎主张名爵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名爵公司侵犯李莎莎名誉权，造成李莎莎精神损害，但除就业影响外，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该就业经济损失已认定由名爵公司赔偿，故李莎莎主张名爵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名爵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李莎莎名誉权的行为；二、名爵公司通过公开登报、业内微信群发消息的方式向李莎莎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三、名爵公司向李莎莎赔偿经济损失105000元；四、驳回李莎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莎莎负担350元，名爵公司负担2450元（此款李莎莎已预付一审法院，名爵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李莎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名爵公司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四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品味家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的刑事犯罪，相关民事案件被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莎莎与品味家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质证，李莎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确认名爵公司所提证据的真实性，但从其内容看，不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李莎莎提交证据一为品味家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高杰为公司副店长，有权委托他人设计。证据二为施工图纸，拟证明李莎莎于2020年5月21日已完成设计并交品味家公司使用。经质证，名爵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单位证人没有出庭，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莎莎与品味家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不可能当天签合同，第二天就提供施工图纸。对李莎莎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案情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李莎莎起诉所称侵权行为的具体表现为刘呈勇、王建国在两个微信群中发布了不实言论，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发布言论的行为是否可归责于名爵公司；侵权行为导致了何种损失、应如何计算；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因未准予追加而违法。关于上述发布言论的行为是否可归责于名爵公司的问题。李莎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家装委”群中相关言论的发布主体为“家装委—田范”、“上海名爵装饰—刘呈勇”，“家装委资源对接群”中相关言论的发布主体为“wxid_lr6544qpf3bj22”（王建国）。鉴于以上两微信群系装修、设计业内从业人员自行组建的微信群，两群系从业人员的集合而非业内机构的集合，群内发言人仅代表个人立场而非公司行为。言论中关于“现名爵装饰已经报案”的内容，也不是以公司名义发布信息，而是发言人对其所知事实的记叙。李莎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名爵公司直接或授意刘呈勇、王建国实施了上述发表言论的行为，其关于由名爵公司向其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侵权行为所致损失及其计算标准的问题以确定侵权行为成立为前提，因李莎莎不能证明侵权行为由名爵公司所实施，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李莎莎向本院提交的品味家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施工图纸本院不予评价确认。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因未准予追加而违法的问题。李莎莎起诉并未将刘呈勇、王建国列为被告，刘呈勇、王建国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此二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武汉名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莎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莎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