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金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红花岗区北京路火车站金苑商贸城。法定代表人：袁敏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吉利，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光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庆���男，195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吕显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邰超，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金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少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4日，金苑公司与遵义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由瑞安公司出资800万元。后因其他原因，合作开发未能进行，金苑公司没有归还瑞安公司的800万元出资。2006年1月3日，金苑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协议书》，约定金苑公司归还瑞安公司投入的800万元资金，另支付资金利息及损失800万元。2006年1月4日，金苑公司与瑞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刘少庆就瑞安公司对金苑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属于刘少庆的部分达成协议，以借款的方式确认刘少庆的债权。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协议》，明确金苑公司借到刘少庆人民币899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从2006年1月4日起至2006年7月4日止。《借款协议》签订后，金苑公司支付给刘少庆部分借款。2007年1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终结协议》，明确金苑公司尚欠刘少庆394.5万元，金苑公司同意按410万元偿还。同时约定，用金苑公司修建的4间门面抵偿其中的340万元，余款70万元在2007年1月23日前一次归还刘少庆。在该《借款终结协议》中，载明：“本协议签订履行完后，乙方（原告）所欠甲方的款项全部结清”。因金苑公司认为双方于2016年1月4日所签的《借款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16年1月4日所签的《借款协议》中超过银行四倍利息的部分无效，并由刘少庆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金苑公司与刘少庆于2006年1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产生背景是金苑公司不能偿还所欠刘少庆的款项，故将欠款转化为借款，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金苑公司主张，在《借款协议》中，刘少庆将借款（欠款）总额725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174万元计入本金，违反了利率限制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计入本金，但刘少庆并没有再次计算复利。同时，由于金苑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届至后并没有偿还借款，如果按照符合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利息远远超过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另外，双方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借款终结协议》，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借款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因此在本案的《借款协议》中，双方虽然将725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174万元计入本金，由于双方已经按此约定履行完毕且没有损害金苑公司的利益，也没有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为了避免既存的法律秩序遭到破坏，维护社会的平和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6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故金苑公司要求确认《借款协议》因利率约定违反规定而部分无效，并确认借款金额为725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系缓交），由金苑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金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定性错误。原审判决对本案民间借贷起因部份的事实已经��清楚，就是因刘少庆、夏学文挂靠瑞安公司与上诉人合作开发火车站站前广场地下商场投资800万元之后，该合作项目未遂，双方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补偿瑞安公司“损失及利息”800万元，应予共计返还瑞安公司本息本息合计1600万元，已支付150万元，从中扣减后实际应支付1450万元。实际投资人刘少庆与夏学文将此分帐后，由被上诉人刘少庆享有债权725万元，与上诉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出借给上诉人使用6个月。双方就此民间借贷于2006年1月4日签定了《借款协议》，协议议定按4%的月利率计息，半年利息为174万元，利息加本金725万元为899万元。原审在审理中已经查明了该事实，仍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限制性规定，且将利息计入本金的行为认定为合法有效，并进行支持与保护，原判决本身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干问题的规定，将违法行为确认为有效的行为，导致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08年7月就被列为遵义市36家“突出问题”房开之一，并由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向本公司派驻了维稳工作组，并在工作组组织下成立了“债权人自救班子”接管了本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区人民政府维稳工作组与债权人领导班子对本公司原处理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全面清查，发现刘少庆的民间借贷账务中，已经超领了借款本息，根本无钱再抵偿其所购门面的房款，故由工作组和债权人自救班子将原协议抵购刘少庆的门面四间中的两间己重新进行处理，其中一间已处理给其它债权人，另一间已被小区业主强行打通作为公共通道，致使刘少庆与本公司于2007年1月23日所签的《借款终结协议》及其依据该协议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刘少庆因此与上诉人���直纠缠至今，并对本公司提起了商品房买卖的诉讼，该案经一审简单判决后现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未结。本判决却不顾该事实真相，在原判认定事实中认定“在本案的《借款协议》中，双方虽然将725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174万元计入本金，由于双方已经按此约定履行完毕且没有损害原金苑公司的利益，也没有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为了避免既存的法律秩序遭到破坏，维护社会的平和状态，认定双方于2006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此一认定一是将原本查明的借款协议中的违法行为以“维护社会的平和状态”为由将违法行为合法化，二是对长期纠纷不断现仍在诉讼（二审未结）而且根本就已经无法履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结论为“社会的平和状态”，这是对案件客观事实的否定。此判决所掩盖的商品房买卖纠纷根本无法履行，区人民政府���其工作组长达七年对本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将因该判决的成立而导致百余户债权人重新诉讼，使区人民政府经长达七年所维护的“社会平和”毁于一旦。故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的本身存在，导致了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应该按照规定进行审理，适用法律也应该按照规定的相关规定，而原审却避开本规定适用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案作出结论。而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规定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法律的适用与本案文不对题，其表现为：（一)、该借款合同订立时所计算利息的约定月利率4%及将半年利息174万元计入本金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及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消原判，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刘少庆二审答辩称：上诉人金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均是不能成立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金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定性问题。一审庭审时，针对上诉人所称“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899万元，其中本金725万元，利息174万元的事实，答辩人是认可的。一审判决并没有将899万元全部认定为本金，其中认定174万元是利息。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虽然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计入本金，但答辩人并没有再次计算复利。同时，由于金苑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届至后并没有偿还借款，如果按照符合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利息远远超过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另外，双方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借款终结协议》，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借款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因此在本案的《借款协议》中，双方虽然将725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174万元计入本金，由于双方已经按此约定履行完毕且没有损害金苑公司的利益，也没有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为了避免既存的法律秩序遭到破坏，维护社会的和平状态，认定双方于2006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的事实是正确的。二、上诉人金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其一、利息174万元不是复利。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认可欠答辩人本金725万元，显然，174万元是725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6个月利息的结果，并不存在复利一说；其二、利息174万元是725万元本金从2006年1月4日起至2006年7月4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的结果，确实超过了银行利息的4倍。但是，金苑公司并没有按约定还款，而是到2007年1月23日我们双方签订《借款终结协议》，将借款转为购房款，才了结了我们双方的债权债务。因此，答辩人可以要求上诉人以725万元借款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支付从2006年1月4日起至2007年1月23日止的利息，即725X6.3%oX4X11.66个月=213.0282万元。显然，由此可以看出，174万元的利息并没有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三、从2006年1月4日我们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到2007年1月23日签订《借款终结协议》，我们双方约定将上诉人最后所欠答辩人的本息其中340万元抵4个门面房的购房款，签订的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至此，双方��订的《借款协议》己经履行完毕。就算是其中174万元的利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限制性规定”，但是我们双方已经按此约定实际履行完毕，该履行并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所以，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无效是不能成立的。三、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有效，其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本案中，如果174万元利息无效，那么从签订《借款协议》的2006年1月4日到签订《借款终结协议》的2007年1月23日止，725万元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应该是725万元×6.3%o×4×11.66个月=213.0282万元，远远超过174万元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金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协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部分无效及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的情形。首先，双方签订《借款终结协议》的时间在2007年1月23日，而金苑公司因各种原因于2008年7月被政府列为“问题房开”，其主张权利受到限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金苑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得到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驻金苑公司维稳工作组及红花岗区房开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准后获得提起诉讼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刘少庆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金���房开公司无法返还刘少庆的投资款，故双方于2006年1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将欠款转化为本案借款，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金苑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第三，《借款协议》签订后，因金苑公司无法按约还款故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了《借款终结协议》，该借款终结协议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尚欠的款项进行了说明并用相应门面进行折抵，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在签订协议时高于银行利息四倍，但按照实际本金计算到双方签订《借款终结协议》时，产生的利息损失远不止174万元，故从案件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来讲，涉案《借款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而金苑公司在承诺偿还相应款项并实际履行部分义务后，又以前述协议关于利息约定过高的理由否认之前���履行行为并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遵义市金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小琼代理审判员  张 鹏代理审判员  张辉云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