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8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能贵，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连军，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正秀（刘仕伦之妻），女，1965年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林（刘仕伦之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刘仕伦之女），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伯春（刘仕伦之父），男，1937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凤（刘仕伦之母），女，1937年2月11日出生。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朝川，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能贵为与被上诉人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5）下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常斌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能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连军、被上诉人刘显林及被上诉人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的委托代理人盛朝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2日14时30分许，按顺序轮到一四一团二连职工刘仕伦使用8号地首部灌溉，该连配水员赵通知刘仕伦到8号地滴灌池接水。接到通知后，刘仕伦之妻唐正秀先到，赵查看电表箱度数且打开水阀后离开。15时30分许，刘仕伦开水阀往肥料罐里加水时，因水阀上有电，导致刘仕伦触电死亡。后经天富农电公司北野地镇供电营业所工作人员检测，系首部启动箱漏电。事故发生后，北野地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排除了他杀可能。7月22日，刘仕伦家属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刘仕伦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仕伦的死亡原因系触电致心、脑、肺重要生命器官功能性障碍而急性死亡。2014年7月16日，一四一团以刘仕伦工作期间死亡为由，向八师石河子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4年11月7日出具师市伤认字【2014】54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仕伦死亡系工伤。11月20日，第八师社会保险管理局一四一团分局向刘仕伦近亲属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费25589.52元，共计564689.52元。本案首部原系一四一团所有，由一四一团安排人员管理和使用。2002年3月，一四一团将该首部卖于匡泽，后匡泽卖于张兵，2012年张兵又以30000元的价格卖于被告。由该首部提供灌溉服务的土地面积约800亩，包含刘仕伦的承包地。2014年，被告委托二连配水员赵具体管理和操作该首部，并向赵支付劳动报酬。首部使用费由一四一团统一定价并从承包户的兑现款中扣除，然后与首部所有人进行结算。事故发生后，一四一团对该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进行了处理，对滴灌首部的责任人付能贵罚款2000元。刘仕伦出生于1965年2月24日，系一四一团二连职工。刘仕伦与唐正秀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刘显林与刘丹。刘仕伦的父母共生育三子女。另查：2013年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38元，农牧工人均纯收入14313元，农牧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642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43元。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7月12日16时许，五原告的近亲属刘仕伦在一四一团二连承包地浇水时，因“首部”配电箱发生漏电，刘仕伦在操作时不慎碰触配电箱触电致其当场死亡。经查该滴灌“首部”系被告所有，其有偿给刘仕伦使用，由于被告提供的滴灌首部在供水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刘仕伦触电死亡，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现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8631.20元，包括：丧葬费22021.50元、死亡赔偿金462760元（2313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6420元（13642元/年10年）、误工费5429.70元（120.66元15天3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付能贵辩称：1、认可2014年7月12日刘仕伦使用首部灌溉过程中触电死亡的事实；2、事故中漏电的“首部”为被告和其妻蒋群芳共有，首部用于一四一团二连约600多亩土地的灌溉，最初所有权属于一四一团，几经转手到被告手中；3、关于首部的使用，一四一团制定了首部人员岗位责任制和首部人员考核办法。首部的服务价格也是一四一团制定的。被告提供“首部”服务是执行一四一团的工作任务，而非个人行为；4、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一四一团对首部进行保养，因何漏电原因不明；5、原告已经取得了工伤保险待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刘仕伦和被告均是一四一团的职工，不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原告不应得到双倍赔偿。而且，实践中，即使双倍赔偿，也是补足而不是二者兼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提供首部服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原告取得工伤保险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提供首部服务的行为是被告个人行为，被告则认为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相对应。被告提供首部服务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理由：1、被告系首部的所有权人，对首部享有占有权、收益权、处分权、使用权；2、被告虽是一四一团职工，但职位不是管水员，没有管理首部的职责；3、事故发生时，一四一团亦没有指派被告管理涉案首部；4、虽然首部服务费由一四一团统一定价并收取，但收取后要与被告进行结算，实际受益者是被告。故该院采纳原告的辩论意见，认定被告提供首部服务是个人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本案系“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原告取得工伤待遇后，有权要求第三人即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二者并不矛盾。被告认为提供首部服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被告不是“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既然原告已经享受工伤待遇，不能再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由此可见，是否构成“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是判断受害人取得工伤待遇后能否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关键。该院认为，虽然被告和刘仕伦均为一四一团职工，但不能仅从身份上机械的认为本案不构成“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而是要看被告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如果被告行为是职务行为，则不构成“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如果被告行为是个人行为，则构成“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鉴于该院已认定被告提供首部服务系个人行为，则被告应认定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被告作为首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提供首部服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未保证首部安全的情况下提供服务，致使刘仕伦使用首部时不慎触电死亡，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认为“不能双赔”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取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2021.50元（44043元/年÷2）、误工费5429.70元（120.66元/天15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5473.33元（13642元/年10年÷3人），被告对计算方式及标准均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62760元（23138元/年20年），被告有异议。依据死者住所地、主要经济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认为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以2013年新疆兵团城镇标准计算有误，应以2013年度新疆兵团农牧工人均纯收入14313元计算为286260元（14313元/年20年）；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故该院对交通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不认可。该院根据损害后果、被告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10000元。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丧葬费22021.50元；二、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1733.33元；三、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误工费5429.70元；四、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69184.53元，被告付能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947元，由被告负担563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程序错误，被告主体不适格或漏列主体。本案涉诉“首部”所有人系上诉人的妻子蒋群芳，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基于夫妻关系成为“首部”的财产共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上诉人的妻子应为被告或者与上诉人为共同被告。二、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错误。1、受害人与上诉人包括上诉人的妻子均为一四一团职工。2、受害人以承包土地的形式向一四一团履行劳动合同，受害人在承包土地过程中受到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同理，上诉人的妻子也是通过买断“首部”，以提供“首部”服务、完成团场供水任务的方式履行劳动合同，其因此获得的服务费与受害人的土地承包收益在性质上无本质区别。3、给谁浇水、浇多少水，何时浇，以及服务费的定价均由团场或连队决定，上诉人及其妻子并无多少自主权，体现了劳动关系的隶属性，“首部”归谁所有并不是本案的决定性因素。上述情形表明，上诉人及妻子提供首部服务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因此造成受害人死亡并不构成“用人单位之外第三人”侵权，而仅是工亡。在受害人已获得工亡赔偿的情况下，再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一、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一审中上诉人没有申请追加其妻子为被告，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作为主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购买涉诉首部并收益，其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获得工亡赔偿后再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除上诉人对原审“首部使用费……与首部所有人进行结算”的表述有异议，认为其只是提供服务并非首部所有人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异议为其个人理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受害人刘仕伦使用首部进行灌溉时触电身亡的事实清楚，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漏列主体；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应否向五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涉诉首部系上诉人家庭共有财产，由此造成的侵权损害责任亦属于夫妻双方，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该类诉讼中夫妻双方必须都应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上诉人一审中亦未要求追加其妻蒋群芳为被告，从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诉累角度考虑，对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认为其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诉首部原属一四一团，后一四一团作价将该首部出让，上诉人通过支付对价取得该首部，并自行委托赵具体管理和操作该首部，向赵支付劳动报酬。虽然上诉人利用该首部提供灌溉服务时，对何时浇水、给谁浇水、如何浇水以及收取多少服务费等需听从一四一团的安排，但这是团场代表国家对国有水资源以及整个团场农业种植行使的管理权。上诉人基于其对首部的所有权享有收取使用费并进行管理的职责，即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对安全隐患及时排除并承担相应费用。根据赵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做的陈述，事发前涉诉首部已出现天阴下雨或手上有水时开电机会漏电的现象，但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受害人刘仕伦人身伤亡，其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的费用，由于受害人刘仕伦身亡被认定为工亡，并依据工伤保险对丧葬费、工亡补助金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得到补偿，故上述费用不应再予以赔偿，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再行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能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故对于工伤保险未赔偿但根据《侵权责任法》应予赔偿的费用上诉人仍应予以赔偿，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5473.3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用5429.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于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已向受害人支付的保险待遇可向侵权人追偿。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5）下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误工费5429.70元；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5）下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合计项、给付期限，即：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丧葬费22021.50元；被告付能贵赔偿原告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1733.33元；以上费用合计369184.5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上诉人付能贵赔偿被上诉人唐正秀、刘显林、刘丹、刘伯春、张文凤被扶养人生活费45473.33元；上述第一、三项费用合计60903.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6元（五被上诉人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上诉人交纳），以上费用合计17424元，由上诉人负担6801元，被上诉人负担10623元，上诉人多交纳的37元与前款相互折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莉审 判 员  刘巧贞代理审判员  常 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韩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