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0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海青，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通市人，大学本科，无业，住山东省青岛市市**，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2019年5月12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9日被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周宏祥，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卞海青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苏108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卞海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人卞海青在通威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投资开发部门工作，参与通威公司与振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联合投标开发等事务。期间，经董某介绍，被告人卞海青结识了苏宝华、程某等人。2018年1月，被告人卞海青向程某提出需要预付100万元的活动费用，并称通威公司中标后可将工程分包给程某施工。为取得程某信任，被告人卞海青与董某于2018年1月24日共同向程某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寿阳领跑者项目已到账1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之前，借款人董某、卞海青（担任连带责任）。”2018年2月3日、5日，程某分三次将100万元汇入公公法定代表人为董某的北京康丽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中。董某于2018年2月5日、6日将100万元转入苏宝华账户中。2018年3月，被告人卞海青制作了通威公司、振发公司及河南省同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程某的挂靠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的三方合作开发协议，伪造了通威公司及振发公司的印章盖在该协议上，邮寄给了程某方面。程某方收到纸质合同后，加盖了同信公司的公章，将合同邮寄回被告人卞海青处。2018年4月，“领跑者项目”招标结果公布，通威公司未能中标，被告人卞海青及董某未将此情况告知程某。后程某与被告人联系并要求退回100万元未果。案发后，被告人卞海青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已返还程某人民币50万元。经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程某所提供的三方合作开发协议中，通威公司、振发公司的公章与两公司提供鉴定的印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卞海青的供述，证人程某、董某、刘某甲、刘某乙、赫某、刘某丙等人的证言，高邮市公安局制作和调取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合作开发协议、借条、通威公司及振发公司的印文、通威公司的公章使用记录、通威公司与振发公司的合作材料，被告人的离职材料，汇款凭证，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查询明细，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卞海青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卞海青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为保护公司信誉及财产权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卞海青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卞海青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未给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造成任何危害后果，已取得通威公司、振发公司的谅解，属情节轻微。汇款发生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程某并非基于三方协议汇款，其分文未取，案发后已返还程某五十万元，一审量刑过重，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汇款发生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上诉人卞海青伪造公司印章不是造成程某损失的原因，也未给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造成任何危害后果。卞海青分文未取，案发后返还程某五十万元，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前科劣迹，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已承诺出具谅解书，希望免予刑事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卞海青在通威公司投资开发部门工作，参与通威公司与振发公司联合投标开发寿阳领跑者基地电站项目等事务。2018年1月，董某称苏宝华有资源可以帮助竞标该项目，需要前期公关等费用100万元，遂介绍卞海青、程某二人相识。卞海青、董某以中标后分包合作为由向程某提出需预付100万元的竞标活动费用。为取得程某信任，二人于2018年1月24日共同向程某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寿阳领跑者项目已到账1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之前，借款人董某、卞海青（担任连带责任）”。卞海青制作通威公司、振发公司及同信公司的三方合作协议，并加盖其伪造的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印章，邮寄给程某一方加盖同信公司印章。2018年2月3日、5日，程某通过郝某的账户分三次将100万元汇入此前双方协商指定的北京康利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该款于2018年2月5日、6日分九次转入苏宝华账户。2018年4月，程某查看该项目中标公示时，发现通威公司未中标，此后要求卞海青等人退还100万元未果。案发后，上诉人卞海青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返还程某50万元。经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程某提供的三方合作开发协议中，通威公司、振发公司的印章与两公司提供鉴定的印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卞海青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2017年10月入职通威新能源有限公司，任投资开发部部长，主要负责寻找相关项目建议公司开发，2018年3月底离职。因其入职后个把月就接触到“国家领跑者”的项目，于是找到无锡振发公司形成联合体投标，其朋友董某称有资源可以帮助竞标，并介绍认识了苏宝华夫妇，苏宝华和董某带其见了寿阳当地的领导，但是疏通关系其没有参与。董某提出要前期交通费、公关咨询费100万元，因通威公司是上市公司，财务制度严格，其无法办到，董某就找到河南省同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这个费用。之后董某召集其、刘某甲、程某和程某叔叔在北京一饭店吃饭，董某向刘某甲提出前期需要100万元，因程某想做项目分包，同意给这笔费用，但要求董某和其出具100万元借条，内容“今收到程某用于山西寿阳国家领跑者项目前期费用100万元整，归还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其和董某在上面签字。程某和刘某甲催要三方协议，因着急做业绩，就规避了正常流程，伪造了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的印章，找来公司合同模板，编写三方咨询协议，盖假章并冒充振发公司投资总裁唐军在合同上签字。假章不是在山西太原就是寿阳随便找了一家刻章的店做的，盖完章后就将章销毁了。其将假合同邮寄给刘某甲，后河南省同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签完合同后，程某将100万元打给董某，董某如何使用其不知情，其没有拿过一分钱。最后项目未能中标，程某找刘某甲、董某退还100万元，也找其要过。对于山西寿阳“国家领跑者”项目，其没有投标底价定价权，也没有指定承包权，也没有工程分包决定权，只能建议公司同等条件优先承包的建议权，还得走内部招投标流程。通威公司没有授权其与河南省同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合同，其签了假合同后也没有向公司反馈，其无权决定与同信电力公司合作。其给了程某50万元，也电话联系了董某，他说没钱。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左右，董某主动联系了其合作伙伴刘某甲，向刘某甲介绍通威公司高层领导卞总，称已和卞总打通关系，山西寿阳领跑者项目将内定给通威公司做，项目会分包给其和其挂靠的河南同信电力公司，但要交50万元保证金，其和刘某甲没有直接答复。后来其和董某、刘某甲建微信群，董某发了三方合作协议草稿，修改后敲定了该协议。2018年1月24日，董某、卞海青和其、其舅舅、刘某甲见面。卞海青说他是通威的总经理、投资委员会委员之一，现在负责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竞标领跑者项目，卞海青和董某讲肯定中标，还说苏宝华引荐了领导，他们花了很多钱，领导关系都疏通了，最后卞海青提出如果想合作，要先给100万元保证金，用于打点。卞海青主动打了借条，并和董某二人在上面签字，最终协商一致让其把钱打给董某的账户。其催促签订三方协议，卞海青邮寄盖有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行政章的协议给其挂靠的同信公司，其才通过朋友郝某的银行卡，在2018年2月3日、2月5日分三次将100万元打入董某的北京康利亚公司账户。之后其查到未中标的情况后要求退钱，董某让其联系卞海青，卞海青说了两个方案，一是先还50万元，其余陆续还，二是把通威公司另一个项目工程给其，其准备和刘某甲商量，但第二天就联系不上卞海青了。3．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卞海青的笔录，证明2016、2017年的时候其和卞海青通过项目认识，2017年的时候其知晓领跑者项目后就联系了苏宝华，苏宝华负责找关系拿项目，其负责找投资方，如果做成了拿一些劳务费。其联系了卞海青，他也对项目感兴趣。2017年底卞海青到了通威公司上班，谈好用通威公司、振发公司名义竞标，卞海青提出要提前准备施工人员，其正好和河南同信电力的刘某甲经常聊天，就问刘某甲有没有兴趣。之后其、刘某甲、程某建了微信群，后来卞海青也加入。2018年1月其、卞海青、刘某甲、程某在北京见面，卞海青介绍自己是通威投资部门负责人，其和卞海青称项目基本拿下来，让程某放心，最终不是卞海青就是其提出需要100万元活动资金，需要刘某甲、程某出，对方同意后，卞海青写了条子，其和卞海青签字，约定好钱打到其公司账户。双方签订协议后才打钱，其很快就打给了苏宝华。最终没有中标的原因在于卞海青对竞标价格没有决定权，中标结果公示后，对方要求退钱，苏宝华说全花掉了，苏宝华没有提过要求其和卞海青分担前期费用，其认为如果没有中标，费用应苏宝华承担。其没有拿好处费，最终卞海青说这个钱他来处理。4．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通威人事行政部部长。卞海青20**年10月8日入职，2018年3月离开，是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解除了劳动合同。卞海青不是通威公司投资发展部的总经理，是因为公司要竞标一个山西寿阳领跑者的项目，所以成立项目部，他过来应聘就进了项目部，是普通开发人员，还处于试用期，具体负责对外联络，没有决策权。其公司为了竞标与振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有合作，但是没有和河南同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过三方协议，只是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过三方协议，其对比了两份协议，内容大致一样，部分微调，合同主体不一致。其查阅了印章登记记录，没有这枚印章的使用记录。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务。振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是子公司。2018年2月通威公司找到其公司合作竞标领跑者项目，并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共同竞标。当时通威公司联系人叫卞海青，一切事务都是他来对接，负责沟通，对他有没有决策权不清楚。2018年3月两家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通威公司是起草过一份三方协议，卞海青发给其公司，但是公司最终没有签订，不是从通威公司调取的这份三方协议，丙方不是这家公司，是另一家江苏昌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也没有签订过程某提供的这份三方协议，这个公章明显不是其公司的，编号也不一致，上面也不是唐总签的字。6．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晨曦照明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程某是该公司业务员，2018年2月3日、2月5日程某委托其向北京康利亚科技有限公司分50万元、20万元、30万元三笔转账，备注借款。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董某打电话联系说已经基本把领跑者项目拿下，问其有没有兴趣，其就告诉了程某。之后二人就和董某在北京见面，董某还说通威公司已经拿到指标了，竞标是个流程，并介绍了通威的总经理卞海青，卞海青讲领跑者项目公司已经运作好了，竞标只是走个内部流程而已，而且他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可以将项目交给二人做，董某名义上说是要给卞海青1**万元前期运作活动资金，因二人不放心就提出打借条，之后程某就向董某账户上打了100万元。三方协议是对方提出来签订的，时间在2018年2月份。到了2018年4月份，工程在网上公示了，未中标，才意识到被骗了，对方就回避这个事情了，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苏宝华和他老婆“刘姐”一起到其这边看车，2018年2月11日，苏宝华将他奥迪Q5的车子置换给其，补了23万元的差价，购买了一辆奔驰七座商务车，没有签订合同。9．程某提供的山西省寿阳领跑者基地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证明卞海青制作通威公司、振发公司、同信公司三方协议的情况。10．程某提供的借条一张，证明2018年1月24日董某、卞海青共同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寿阳领跑者项目已到账1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之前，借款人董某、卞海青（担任连带责任）”。11．郝某提供的汇款凭证，证明2018年2月3日、2月5日、由郝某账户分三笔向北京康利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12．董某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2月5日、2月6日分九笔转账给苏宝华100万元。13．高邮市公安局向通威公司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振发公司与通威公司签订联合体投标协议书（未签名盖章）、联合投资申报声明（未签名盖章）、丙方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三方协议（未盖章）、通威公司印章印文、2018年3月29日通威公司解除卞海青劳动合同通知书、刘某丙工作牌、通威公司公章使用台账，证明卞海青20**年10月8日入职，2018年3月31日离职；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没有卞海青就领跑者项目在公司使用印章的登记记录，并调取了通威公司存档的三方协议模板及用于鉴定的通威公司印章印文。14．高邮市公安局向振发公司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签订的山西省寿阳领跑者基地电站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唐军签字模板、振发公司印章印文，证明通威公司、振发公司签订协议合作竞标领跑者项目，并调取了用于鉴定的振发公司印章印文。15．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苏宝华账户2018年2月5日至2月6日分九笔入账100万元，同年2月11日转给刘某乙23万元，转给刘艳辉50万元、25万元。16．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通知书，证明程某提供的三方合作开发协议中，通威公司、振发公司的公章与两公司提供鉴定的印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并将鉴定意见通知程某、卞海青。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由程某报案而案发，后卞海青被抓获归案。18．卞海青正面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卞海青的身份概况。19．高邮市公安局宋桥派出所出具的前科情况说明，证明卞海青无违法犯罪前科。20．谅解书，证明卞海青赔偿50万元，程某表示谅解。本院认为，上诉人卞海青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卞海青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卞海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犯罪情节轻微，危害性不大，应予定罪免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伪造公司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本罪不以实际造成危害后果作为构成要件，卞海青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即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公诉机关考虑卞海青系初犯，具有坦白并积极赔偿程某损失的量刑情节，提出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已充分体现从轻，原审人民法院采纳该量刑建议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卞海青虽提出已取得通威公司和振发公司的谅解，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鉴于其伪造两枚公司印章，不仅侵犯了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和声誉，更为严重的是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因而即使取得被害公司谅解亦不足以对量刑产生实质影响，且不属于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卞海青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响审 判 员  居 平审 判 员  张高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亮书 记 员  强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