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4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金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良，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兵，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谭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辅公司”)、张金良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天辅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上海大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为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室、XXX层XXX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9,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需有甲方签字及盖章认可，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另计；工期为自2015年6月26日开工，至2015年8月10日竣工。关于工程验收及保修，双方约定：乙方完工后即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收到乙方验收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双方签订《工程质量验收单》。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如通过竣工验收，甲方应承认原竣工日期，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乙方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工期保修期一年。工程竣工验收后，甲、乙双方签署《工程保修单》，凭保修单实行保修，保修期一年，从竣工验收签章之日起算。关于工程付款及结算的约定为：进场施工二个月内付款60%，金额为179,400元；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款40%，金额为119,600元；增加工程项目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时支付，付款比例为变更部分的100%。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6月26日，大有公司进场施工。实际施工中，天辅公司对施工图纸进行了变更，大有公司在施工中亦变更了施工项目。大有公司称，装修工程已于2015年8月10日竣工，但天辅公司拒绝签验收单。天辅公司称，系争工程未竣工。后天辅公司实际使用了上述工程。双方就系争工程未进行结算，天辅公司未向大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2015年9月，大有公司短信通知天辅公司张金良，要求支付工程款，未果。2015年10月，大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天辅公司对设计进行了修改，最后工程结算价为344,822.58元。然天辅公司称资金紧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且拒绝对工程进行验收。现天辅公司已经使用了装修的办公室，工程款却分文未付，请求判令支付相应工程款。另因天辅公司系张金良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故张金良应对天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1、天辅公司支付工程款344,822.58元；2、天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79,400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165,422.58元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张金良对天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辅公司、张金良共同辩称，大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计图纸提供给天辅公司，对大有公司未经天辅公司同意擅自增加的施工部分不予认可。大有公司施工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未进行整改、返工，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天辅公司认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220,000元，且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大有公司，故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天辅公司与张金良财产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故张金良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天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金良为该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天辅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天辅公司张金良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用途摘要分别为报销、稿费、演出费、还款、其他等。原审审理中，经大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海市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室、XXX层XXX室装饰施工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上海市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室、XXX层XXX室装饰施工工程的造价为292,130元。大有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多项异议，鉴定单位分别作了说明。(一)关于合同内工程：1、大有公司提出门头工程中，安装外立面LOGO,在施工过程中LOGO字样有变更，要求增加费用7,098元。鉴定单位意见：鉴定单位按照原合同预算约定的安装外立面LOGO价格计取，故不予以调整。2、大有公司提出机电工程中，由于部分墙面已被天辅公司拆除，导致部分插座未计入，要求增加费用249元。鉴定单位意见：大有公司是否按图施工，现场看不出有几个插座，故未计入。3、大有公司提出其他工程中，拆除工程费用计算有误，要求增加拆除费用5,460元。鉴定单位意见：原合同预算中拆除费用有列项且拆除费用未计入合同总价中，故鉴定单位视此费用为让利，故不予调整。(二)关于合同外增加工程：1、大有公司提出一层装饰工程中，大有公司将原有钢结构打磨并做了防锈漆涂刷，要求增加此项费用。鉴定单位意见：钢结构表面已施工了面漆，天辅公司认为大有公司未施工防锈漆，现场勘察时大有公司也未否认，故鉴定单位未计算此项费用；若大有公司施工此项内容，则应增加造价907元。2、大有公司提出二层装饰工程中，修整原有复合地板基层，要求增加此费用3,221元。鉴定单位意见：复合地板基层属于隐蔽工程，天辅公司认为大有公司未做整修，具体是否整修或整修多少面积鉴定单位不能判别。3、大有公司提出合同外增加工程(无预算单价)造价偏低，要求综合费用费率提高按13%计取。鉴定单位意见：合同外增加工程(无预算单价)的造价是按照《上海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2000)》计取，综合费用费率是按照沪建市管[2012]74号文中间值9%计取，若综合费用费率由9%调整为13%，则增加1,177元。具体由法院裁定。原审中，天辅公司亦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多项异议，鉴定单位也分别作了说明。(一)关于合同内工程：1、天辅公司提出新建工程中，安装二层轻钢龙骨纸面石膏板隔墙面积实为23.43平方米，楼梯部分钢龙骨纸面石膏板隔墙非大有公司施工，应扣除隔墙面积为12.38平方米，合计1,582元。鉴定单位意见：现场勘查过程中天辅公司未提出楼梯部分轻钢龙骨纸面石膏板隔墙非大有公司施工，若楼梯隔墙非大有公司施工，则作相应调整，调整价格扣除1,582元。2、天辅公司提出门头工程中，安装外墙装饰基层及安装装饰灯箱角铁基层，该两项大有公司未施工，应扣除，合计3,359元。鉴定单位意见：该工程为隐蔽工程，现场勘查过程中天辅公司未提出此项异议。若大有公司未施工，则作相应调整，调整价格扣除3,359元。3、天辅公司提出一层装饰工程中，安装体验区料理台，其中一个料理台大有公司未按照施工平面图要求制作，该项费用共5,611元认为不应计算。鉴定单位意见：体验区料理台一项，鉴定单位按照现场勘查工程量计取，现予以计入造价内。具体由法院裁定。4、天辅公司提出机电工程中，铺设冷库排水管道非大有公司施工，应扣减，合计1,616元。鉴定单位意见：现场有排水管道，大有公司认为是其施工，天辅公司认为是物业施工，鉴定单位无法认定，具体由法院裁定。5、天辅公司提出其他工程中，大有公司未进行竣工保洁，该项费用应扣除，合计4,002元。鉴定单位意见：现场勘查过程中天辅公司未提出此项异议，大有公司称其做过保洁工作，故鉴定单位将此项费用计入造价内。(二)关于合同外增加工程：天辅公司提出，大有公司未根据双方签订的《办公室装修合同》约定，对于增加部分内容未办理甲方签字盖章确认手续，故不予认可。鉴定单位意见：该增加工程的工程量系根据现场勘查计取，单价根据《上海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2000)》及施工期造价信息计取。合同外增加工程是否计取由法院裁定。原审庭审中，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到庭陈述，鉴定人员在现场刮了一小块复合地板，能看到修补痕迹，可看出大有公司修整了原有复合地板基层，但因天辅公司不同意敲掉所有的地板，故无法确定修整面积等。原审中，天辅公司及张金良称，天辅公司多次打入张金良个人账户的多笔款项，用途分别为三项：一、支付劳动者工资；二、网上商场的交易，系为了网上商城交易的信誉，通过天辅公司把钱打入张金良名下，以张金良名义购买天辅公司在一号店的产品，提高信誉；三、支付供应商的相应款项。后天辅公司及张金良又称因天辅公司没有资金，故以张金良名义在淘宝、京东、国美、苏宁等网站购物，用于天辅公司采购货物等，部分有发票、部分没有发票，为了规避个人所得税，故从天辅公司转账至张金良个人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该部分不做账，在天辅公司的财务账册上没有体现。天辅公司及张金良亦未按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提供天辅公司的财务账册。原审法院认为，大有公司与天辅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大有公司承包系争工程后实际进行了装修施工，天辅公司称工程未竣工，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实际已使用系争工程，故对天辅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天辅公司应向大有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对系争工程未进行结算，经大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相关鉴定意见，认为上海市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室、XXX层XXX室装饰施工工程的造价为292,130元。该鉴定公司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程序合法，故原审法院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大有公司及天辅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及其相关证据、结合上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的陈述等，酌情确定系争工程的造价为293,000元。天辅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向大有公司支付工程款293,000元。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天辅公司于大有公司进场施工二个月内支付179,400元，实际大有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进场施工，故天辅公司应于2015年8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179,400元，然天辅公司至今未支付过工程款，故现大有公司要求天辅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179,400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大有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344,822.5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大有公司与天辅公司就工程款未进行实际结算，故工程余款的金额无法确认，其次，合同约定天辅公司于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119,600元，而双方对完工日期无法达成一致，且即便如大有公司所述于2015年8月10日竣工，天辅公司按约应于2015年11月10日前付款，而大有公司已于2015年10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对大有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天辅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张金良系其股东，依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辅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天辅公司张金良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天辅公司及张金良称他们之间财产独立，就此，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张金良应对天辅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天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大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93,000元；二、上海天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大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9,4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张金良对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上海大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天辅公司及张金良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错误。原审中，天辅公司即提出鉴定报告中若干项目并非大有公司施工。但原审法院在大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工程系由其施工的情况下，未对相关工程款进行扣减。此外，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合同外增加和变更工程项目需经天辅公司书面同意。但大有公司在未经天辅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增加、变更了部分项目，导致工程款增加了四万余元，该部分工程款亦当予以扣除。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有公司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如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深化设计图纸，未经天辅公司同意擅自变更施工内容、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等。在此前提下，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首期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但因大有公司违约在先，故天辅公司未支付首期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天辅公司承担首期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3、天辅公司与张金良之间虽有多笔资金往来，但这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从金额来看，这些资金往来只占公司注册资本和其他营业收支金额中很小的一部分；从往来数量来看，也只是公司业务往来中很少的一部分；从往来的内容看，均是为了公司运营的方便。此外，天辅公司的财产与张金良个人财产完全独立，张金良没有挪用公司财产归个人使用。因此，张金良不应对天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因大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不履行保修责任，故天辅公司有权要求相应减少工程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天辅公司支付大有公司工程款22万元，驳回大有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有公司辩称：1、系争工程完工后，天辅公司拒绝验收，擅自使用了施工工程，说明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相关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2、本案诉讼前，在大有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过程中，天辅公司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此后，因无法支付工程款，天辅公司才提出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拒付工程款。上述情况说明，天辅公司所提的抗辩意见均为托词借口，不应得到支持。3、天辅公司与张金良之间账目互不独立，故张金良应对天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信守合同，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对工程质量验收、工程款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相关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天辅公司未按约支付首期工程款179,400元，显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二审期间，天辅公司均提出了因大有公司违约在先，故天辅公司无需支付首期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但天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大有公司存在事先违约和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故对天辅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系争工程实际施工量和全案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较大分歧。为此，原审法院根据大有公司的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在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鉴定人员的陈述后，酌情确定系争工程造价为293,000元。上述认定过程程序合法，所作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结论予以认同。二审中，天辅公司仍对若干工程项目的费用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作为支持，故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金良是否应对天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已做充分阐述，本院对相关认定意见亦表示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天辅公司和张金良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94元，由上诉人上海天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张金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彭 浩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