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连民终字第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屯，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向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安尚，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爱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前进路南首。法定代表人李传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随来，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永屯、上诉人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朝阳办事处）因与原审被告连云港爱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屯及其委托代理人龚维贵、上诉人朝阳办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唐浩、原审被告爱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永屯原系朝阳园艺场的职工，负责果园的维护、除草等工作，水果成熟时将水果摘下放入冷库中保鲜，1993年11月23日，朝阳园艺场在修建冷库时，李永屯从施工场地的脚手架上摔下，致颈5、6椎体骨折伴瘫痪，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受伤后，朝阳园艺场为其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及住院时的膳食费等相关费用，并正常发放工资。原审法院另查明，朝阳园艺场属于原朝阳镇镇办企业，始建于1956年，朝阳园艺场所属有朝阳罐头食品厂、朝阳水产品综合加工厂、朝阳园艺纸箱厂，另外拥有成林果园400亩。2002年3月26日，原朝阳镇体制改革办公室制定的《朝阳园艺场实行产权改制的实施方案》中有关职工安置的规定“对原企业离退休人员、职工工资、养老金、医疗费等有关费用，工伤致残和身患××职工的医疗补助费，从企业净资产中一次性扣留给改制企业，由改制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2002年4月，朝阳镇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的《朝阳园艺场干部退休、职工退职意见》第三项“关于李永屯工伤处理，按年发放（5500元/年），经费来源从上交镇土地租金中支付。2002年9月18日，转让方连云港市朝阳园艺场（甲方）与受让方李传爱（乙方）签订《连云港市朝阳罐头食品厂、朝阳水产品综合加工厂、朝阳园艺纸箱厂资产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的罐头食品厂、朝阳水产品综合加工厂、朝阳园艺纸箱厂的全部资产实行转让，工伤事故费用由乙方处理发放。另外，李永屯自受伤后至2002年企业改制前，一直正常从连云港市朝阳园艺场领取工资；2002年企业改制后至2011年7月前，由改制后的企业受让主体每年从应当上交给朝阳镇的土地租金中扣留5500元支付给李永屯，自2011年7月开始每年增加3000元，即每年支付李永屯8500元。朝阳镇后来在行政区划调整中改为朝阳街道办事处。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0月22日，李永屯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朝阳办事处支付原告工伤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开发区仲裁委以原告的请求已超过劳动仲裁案件一年的申请时效为由，作出连开劳人仲不字[2013]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残疾人证、《朝阳园艺场实行产权改制的实施方案》、《朝阳园艺场干部退休、职工退职意见》、《连云港市朝阳罐头食品厂、朝阳水产品综合加工厂、朝阳园艺纸箱厂资产转让合同书》及当事人在案陈述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法无溯及既往的效力，即新法颁布前人们的行为应由当时的法律来调整。李永屯于1993年11月23日受伤，其所受之伤害，虽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颁发的工伤认定书予以确认，但事实上，用人单位已认定其构成工伤，并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即依据1953年1月2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了全部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费等与治疗相关的费用，并且工资照常向其发放直至2002年企业改制。企业改制后，按照约定，朝阳镇政府每年仍然从改制后的企业缴纳给政府的土地租金中支付5500元给李永屯，至2011年7月后每年支付8500元。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已经自觉的认定李永屯构成工伤，并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给予工伤待遇，企业改制后原单位的设立机关仍然继续向李永屯发放工伤抚恤金已近二十年。法律的功能在于引导人们的行为，立法的本意也鼓励人们能够自觉遵守法律，以法律规定为行为指南，本案中用人单位能够自觉认定李永屯构成工伤，并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给予工伤待遇，那么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就不是必经程序，因此，李永屯所受的工伤不属于尚未完成工伤认定且未享受工伤待遇的情形，因此也不适用1993年11月23日之后颁布施行的包括《工伤保险条例》在内的有关工伤的法律法规的调整。因朝阳园艺场属朝阳镇镇办集体企业，朝阳镇系朝阳园艺场的设立机关，朝阳园艺场改制后，朝阳园艺场的改制方案、意见和企业转让合同均可以证明，企业改制后由朝阳镇政府从改制后的企业应缴纳给政府的土地租金中扣留一部分资金作为李永屯的工伤抚恤金，实质上就是由镇政府承担支付李永屯工伤抚恤金的义务，而不是由爱康公司或者李传爱承担支付的义务，爱康公司仅是代朝阳办事处向李永屯付款。因2002年9月企业改制后，李永屯的工资标准无法确定，本院参照每一年度的连云港市区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原告工伤抚恤金，因李永屯完全丧失能力，饮食起居需人扶助，依据195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规定，其2002年之后每一年的工伤待遇应为该年度平均工资的75%。2003年至2012年，朝阳镇已经支付李永屯的工伤费用共计58000元。2003年至2012年每年的连云港市市区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依次为12750元、14259元、16513元、19866元、23386元、28332元、30585元、35142元、37936元、42677元，按照社会平均工资的75%支付，2003年至2012年十年被告朝阳办事处共应支付李永屯196084.5元，扣除朝阳办事处已经支付的58000元，朝阳办事处还应补充支付138084.5元。对李永屯的2013年以后的工伤费用，因相应的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尚未统计出来，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可待上述数据公布后再行主张。对李永屯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护理费、残疾器具费等其他费用，因无法律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朝阳办事处认为李永屯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发放的工伤抚恤费不是一次性发放，而是一个持续性的发放过程，企业改制之后发放的抚恤费低于法定标准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因此，李永屯的权利受到侵害也处于持续状态，在权利受到侵害的过程中主张赔偿，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该项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参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永屯工残废抚恤费138084.5元。二、驳回李永屯其他的诉讼请求。三、连云港爱康食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李永屯上诉称，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发生工伤后需要长期护理，且仍需要治疗，护理费及医疗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未支持后续工伤费用，未考虑一名完全瘫痪的残疾人的实际，造成诉累。未支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护理费、残疾器具等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导致上诉人大部分合理费用未得到支持，请求在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3年1月1日以后的抚恤金在相应年度企业在职平均工资统计出来后直接于当年支付，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护理费、残疾器具费用，判决按月报销因就医产生的挂号费、住院费、医疗费、药费、就医路费等。上诉人朝阳办事处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朝阳园艺场改制后应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原朝阳园艺场的开办单位，在企业改制时应对企业的资产、债务进行清理，对企业遗留问题进行调处，但该清理、调处责任不等同于清偿。上诉人没有义务向没有劳动关系的李永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002年4月《朝阳园艺场干部退休、职工退职意见》第三条的内容，其实质是朝阳镇政府对承担了原企业职工工伤待遇的新企业的一种政策优惠措施，原审认定爱康公司代朝阳办事处向李永屯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朝阳园艺场顺利完成企业改制。改制环节中涉及职工利益的问题已由新企业承继并妥处至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永屯的诉讼请求。对朝阳办事处的上诉意见，李永屯辩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1、朝阳园艺场系朝阳街道办事处开办，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按照最高院（1993）年8号文件规定，朝阳街道办事处应作为责任主体对园艺场对外相关权利义务承担责任。2、朝阳街道办事处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理由与其行为表现相矛盾，其抗辩旨在推卸对李永屯的工伤赔偿责任。3、李永屯发生工伤后，街道办事处一直发放工伤抚恤费至一审庭审前。从其发放行为来看是个持续的过程，因此不存在李永屯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爱康公司辩称，李永屯1993年发生事故的时候本公司并没有成立，原朝阳园艺场在事发时没有工商登记，其属于原朝阳镇的镇办企业，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爱康公司是于2004年成立的，李永屯的诉讼请求与本公司没有关系，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因考虑到涉及老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本院作了大量协调工作，以期将李永屯纳入工伤保险社会统筹范围。但因李永屯在发生事故时未参加工伤保险，且当时其身份属临时工性质。无法通过补缴工伤保险费用等方式纳入现行工伤保险社会统筹途径解决相关待遇。因此协调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李永屯原工作单位朝阳园艺场未经工商登记，属原朝阳镇人民政府的镇办企业，后经政府部门主导改制。上诉人李永屯的事故伤害虽发生在原朝阳园艺场改制之前，但其相关待遇纠纷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未处理完毕，故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纠纷仍属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应通过政府部门协调解决相关工伤待遇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2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屯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不予收取，分别由本院和原审法院退回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善娟审 判 员  宋建霞代理审判员  周文元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江 君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