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秋，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柏林，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保国，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陈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柏林、罗保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红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阳2015009974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建筑面积144.56平方米商铺，为陈红梅与罗保国共同出资购买，其中26.5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归属陈红梅；三、本案上诉讼费由王柏林、罗保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购买涉诉房屋，陈红梅六次支付购房款共103万元。第一笔10万元、第二笔3万元是现金交给罗保国，陈红梅银行卡上有取款记录，罗保国于2007年11月出具的二张收条上均写明：“收到陈红梅支付都市兰亭商铺购房款”，保存原件现纸质已泛黄。第三笔6万元，收款人为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都市兰亭项目部，收据载明收到陈红梅为该房屋东面药店商铺加层费用。第四笔现金4万元交给罗保国，有银行取款记录，罗保国虽然未出具收条，但其认可。第五、第六笔共80万元，有陈红梅汇入罗保国银行账户记录。上述购房款支付凭证，详见陈红梅一审证据清单。证明如下事实：1.原始凭证不可能伪造，付款真实。罗保国书面确认用途是陈红梅用于购房，并非资金出借。2.陈红梅购房付款时间，均不在与罗保国婚姻关系期间：2008年7月21日结婚前，出资19万元；2009年8月20日离婚后至2010年4月9日复婚前，出资84万元；共计103万元。故在与罗保国二次离婚时，均未作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二、关于涉诉房屋登记档案中留存的2013年2月25日《补充协议》中所写的涉诉房屋“系罗保国婚前财产，特此说明，与陈红梅毫无关系”。1.基于涉诉房屋购买时间和银行按揭本息结清时间均不在双方婚姻关系期间。故从婚姻关系主张涉诉房屋财产的法律层面，因系罗保国婚前财产，与陈红梅确实没有关系，《补充协议》正式针对涉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出具的。2.《补充协议》形成的起因是：当时罗保国急于将涉诉房屋办理个人贷款抵押，但与陈红梅离婚协议中并未对涉诉房屋作处理。故要求双方写这份《补充协议》，写完存档的第二天，罗保国拿到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3.涉诉房屋与陈红梅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因婚姻形成的夫妻共有财产，二是婚姻关系之外，因合伙投资形成的共有财产。该《补充协议》明确的是前一种财产关系，并未涉及后一种合伙投资形成的共同财产关系。三、涉诉房屋虽然登记在罗保国名下，陈红梅主张其中26.56平方米产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红梅投资103万元与罗保国合伙购买涉诉房屋是客观事实，罗保国始终认可，虽为方便罗保国个人贷款抵押登记在其名下未分割，但罗保国并未有侵占之意图，所以一直未办理分割共有登记，这种情形存在于涉诉房屋执行查封之前。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陈红梅出资103万元与罗保国合伙购买涉诉房屋，有该出资银行转账凭证，罗保国写明系支付购房款的收条、写明陈红梅支付涉诉房屋加层费用的收据等证据以证实，依法可以认定陈红梅系登记于罗保国名下的该房屋中26.56平方米的真实权利人。四、需要澄清的问题。1.陈红梅出资购房确权，本应通过执行异议诉讼程序，原代理人错误去做民事调解，给人形成规避法律之嫌，确实冤枉。2.涉诉房屋的26.56平方米产权归属陈红梅，是罗保国与陈红梅协商一致的合同行为。只是在该房屋产权登记中没有记载陈红梅的情况下被执行查封，陈红梅在本案执行异议诉讼中主张确权，绝非为罗保国对抗执行，而是维护自身法律权益。3.陈红梅出资购房确权提交法庭的证据材料，没有半点虚假。如有虚假，愿受法律任何制裁。王柏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罗保国辩称，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损害了陈红梅的合法权益。陈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红梅与罗保国共同出资购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按份共有该商铺的合同关系成立，该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所有权归属陈红梅；2.撤销王柏林依据（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1015号判决书及（2016）鄂01民终4214号判决书，对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中陈红梅所有的26.56平方米房产的执行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王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日，罗保国与武汉广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罗保国购买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第1座1-2单元1层20号房屋，罗保国于同日支付首付款2,339,410元，余款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08年7月21日，陈红梅与罗保国结婚。2009年8月20日，陈红梅与罗保国离婚。2009年12月18日，罗保国将该商铺的银行贷款本息全部结清。2010年4月9日，陈红梅与罗保国复婚，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再次离婚。2013年2月25日，罗保国与陈红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系罗保国婚前财产，特此说明。与陈红梅毫无关系。”2013年2月26日，罗保国取得该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阳2013001005）及阳国用（商2013）第1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8月31日，该商铺面积经测绘中心实际测量为144.56平方米，罗保国取得换发的阳2015009974号涉案商铺的产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1015号王柏林与罗保国、案外人武汉市民光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王柏林的申请，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罗保国位于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1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保国、武汉市民光药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王柏林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王柏林于2016年9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14日，陈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与罗保国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105民初45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建筑面积144.56平方米）商铺由陈红梅与罗保国共同所有，其中陈红梅享有26.56平方米，罗保国享有118平方米。”2017年1月3日，陈红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涉案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请求中止对该商铺中26.56平方米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鄂0105执异3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红梅的执行异议申请。陈红梅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受理（2017）鄂0105民初1177号陈红梅诉王柏林、罗保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关于（2016）鄂0105民初4514号陈红梅诉罗保国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0105民再2号民事裁定，对（2016）鄂0105民初4514号陈红梅与罗保国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裁定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鄂0105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对涉案房屋确权分割调解达成的协议确有错误，再审予以纠正，裁定：“一、撤销（2016）鄂0105民初451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陈红梅的起诉。”陈红梅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再1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红梅对（2019）鄂0105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关于（2017）鄂0105民初1177号陈红梅诉王柏林、罗保国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7）鄂0105民初11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陈红梅在与罗保国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建筑面积144.56平方米）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归其所有，陈红梅系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陈红梅的起诉。陈红梅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9月29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1021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鄂0105民初1177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审理期间，陈红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罗保国出具的收条两张，内容分别为：“收到陈红梅购买都市兰亭商铺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人：罗保国2007年11月13日”，“今收到陈红梅支付都市兰亭商铺购房款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罗保国2007年11月22日”；2、涉案房屋增加楼板工程报价表与加层费用收据，证明陈红梅支付该商铺加层费用6万元；3、陈红梅建设银行账户的明细，证明陈红梅分别于2007年11月13日、2007年11月22日取款10万元、3万元给罗保国，另陈红梅于2008年9月24日取款4万元，陈红梅称该款也系支付给罗保国的购房款，但罗保国未出具收条；4、罗保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陈红梅分别于2009年9月20日、2009年11月30日向罗保国转账40万元共计80万元，陈红梅称该款项也系购房款。罗保国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王柏林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陈红梅与罗保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红梅对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罗保国于2013年2月26日取得房屋两证、于2015年8月31日换发房屋所有权证时，罗保国始终是该商铺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红梅提交的罗保国出具的收条、向罗保国的转账以及为该商铺加层的出资收据，均不能证明陈红梅对该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对陈红梅要求确认该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罗保国系该商铺的登记产权人，王柏林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罗保国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陈红梅要求撤销对涉案商铺中的26.56平方米房产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一审判决：驳回陈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陈红梅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针对陈红梅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应当主要审查陈红梅对执行标的即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红梅主张其与罗保国合伙购买讼争商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红梅所述的其向罗保国付款均发生在罗保国于2007年8月3日购买讼争商铺之后，即罗保国向武汉广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中并未包含陈红梅所述的款项，陈红梅也不能证明罗保国购房时即与陈红梅达成合伙购房的合意；其次，2013年2月25日，罗保国与陈红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汉阳区汉阳大道98号都市兰亭1栋1层20号商铺系罗保国婚前财产，特此说明。与陈红梅毫无关系。”该《补充协议》文义表述清晰、明确。即便如陈红梅所称系为办理房屋权证以方便罗保国个人贷款抵押登记，也表明陈红梅在讼争商铺可以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时而未办理，该虚假陈述及隐瞒行为亦可能损害抵押权人以及一般债权人的信赖利益；最后，陈红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讼争商铺参与管理或收取利益，陈红梅向罗保国的也不能排除对款项性质的合理怀疑。综上，陈红梅对讼争商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红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红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陈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