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28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平，男，生于1958年10月10日，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宣恩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5183260955R。负责人：邢中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恩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子坝路恩施州传媒中心恩施日报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57013962T。法定代表人：冉启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祖平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宣恩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宣恩公司）、国电恩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恩施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8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祖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用人单位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生效判决书）确认了原案一审查明的原宣恩县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先殴打邹序权，造成损害，是引起邹序权持棒报复伤害吴祖平的事实。该事实有两个阶段：一是原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首先将邹序权打了一顿，二是吴祖平应同事电话通知赶到现场收取电费离开中邹序权再持棒伤害吴祖平。二是生效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即原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以达到收取电费的目的，是对引起邹序权持棒追打吴祖平等人具有直接的诱因。上诉人作为履行职务的成员之一，与电力公司其余两名职工履行职务是一个整体，其履行职务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是本案发生的原因力之一。三是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规范的责任，即不同法律关系，两个法律规范未规定竞合选择权。故生效判决在工伤保险赔偿与人身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项目上予以清楚说明并确认。四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宣恩县电力公司履行职务的两名工作人员首先有过错，该过错是引起侵权人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的直接诱因，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生效判决所确定比例的侵权责任。五是本案亦应比照特别法规定。我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我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请求。六是我国没有法律、法规限制权利人对用人单位同时主张上述法律规定的两种权利。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损害，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作为被用人单位的人员因过错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基于法律规定，有权主张侵权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况且我国法律的效力大于司法解释的效力。七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判决具有法律拘束力，其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认定理由亦具有法律拘束力，不得任意更改。总之，上诉人遭受邹序权的伤害，是因原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先对邹序权实施殴打行为，该行为是引起其报复伤害上诉人的直接原因。生效判决确认了原一审认定将吴祖平及其同事履行职务行为视为一个整体，认为其整体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不当之处，亦即电力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首先有过错，而减免了邹序权的部分赔偿责任。而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看，上诉人没有过错。现依法起诉因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用人单位承担4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具有起诉权。2.本案起诉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裁定驳回于法无据。一是本案起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全部条件，否则立案庭不会受理立案。二是本案起诉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七种法定情形。综上，一审裁定忽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理由，以及生效判决具有法律拘束力的情形，未注重法律明确规定，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驳回起诉的裁定不当。据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请撤销一审裁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国网宣恩公司、国电恩施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宣恩公司、国电恩施公司赔偿吴祖平人民币129816.58元。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4月15日19时许，案外人邹序权正在宣恩县珠山镇凌云路其妻黎继英开办的洗车厂内洗脚时，被宣恩县电力公司职工麻建军、刘建国以不交电费为由打了一顿，刘建国同时打电话给吴祖平，要吴祖平带黎继英之前出具的欠条收取电费，吴祖平赶到黎继英的洗车厂收取欠款后，便与麻建军、刘建国等人一同离开黎继英的洗车厂，邹序权遂持棒在后面追赶。吴祖平见邹序权追赶，从洗车厂坎上往下跳到209国道上时，当即倒地，邹序权赶上后，用棒打了吴祖平头部一棒。吴祖平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宣恩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吴祖平的伤情为：1、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上端骨折；3、Ⅱ级脑外伤（颅底骨折）；4、脑积液耳漏。2000年4月15日至2000年8月30日吴祖平在宣恩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7天。事后经吴祖平多次向其所在单位宣恩县电力公司以及宣恩县公安局反映情况、提出控告。从2005年5月20日宣恩公安局立案侦查，2009年8月7日宣恩县检察院提起公诉，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等程序，宣恩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5日作出（2012)鄂宣恩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鉴于被告人邹序权犯罪情节轻微，被害人吴祖平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判决被告人邹序权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刑事判决生效后，吴祖平于2012年8月27日向宣恩法院以侵权为由对邹序权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指定咸丰法院审理到二审，最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的责任减免比例，（即：一审判决将吴祖平及其同事履行职务行为视为一个整体，认为其整体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行为不当之处，而减免了邹序权的部分赔偿责任。因当时邹序权的行为的确是事出有因，而且吴祖平的膝部受伤按照鉴定结论来看，系间接暴力所致，没有证据证实邹序权对其膝部进行了直接的致害，且吴祖平的过错已经本案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一审判决在责任减免比例的确定上体现了一审的自由裁量，予以维持。）判决邹序权赔偿吴祖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94724.88元(即324541.46元×60%)。现吴祖平以事发时原宣恩县电力公司存在间接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国网宣恩公司、国电恩施公司承担未获得赔付的40%，即129816.58元。另查明，吴祖平此次受伤后原宣恩县电力公司已在工伤责任范围内对吴祖平支付了工伤待遇。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吴祖平在获得原单位宣恩县电力公司支付的工伤待遇后，能否又以侵权之诉起诉原单位进行民事侵权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吴祖平系原宣恩县电力公司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劳动者，吴祖平此次受伤后已由原单位宣恩县电力公司在工伤责任范围内向吴祖平支付了工伤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可见，作为劳动者吴祖平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吴祖平与用人单位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不是提起民事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吴祖平释明后，吴祖平仍然坚持要以侵权之诉要求国网宣恩公司、国电恩施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吴祖平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吴祖平的起诉。吴祖平预交的案件审理费475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吴祖平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但上诉人系原宣恩县电力公司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劳动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非提起本案民事侵权之诉，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祖平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