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甲，男，1949年9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代理人缪远黎，江安县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乙，男，1982年11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江安县。上诉人刘乙、刘甲因赡养费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查明，刘甲系肢体肆级伤残的残疾人。刘甲与刘乙的亲生父亲系同胞兄弟关系。1985年农历2月28日，刘甲与刘乙的亲生父亲签订收养协议，此后刘乙便入籍在刘甲的家庭户中。刘乙成年并独立生活后，刘甲曾在刘乙家中居住生活一段时间。期间，双方曾因生活琐事产生纠纷。2010年1月10日，刘乙、刘甲再次因征地补偿款分割问题产生纠纷，经村民组组长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刘甲一人享有该家庭户3个家庭成员（刘甲、刘乙及刘乙之子）的全部征地补偿款4500元，从此一切刘乙均不管，刘甲死后由刘乙安埋终结。协议签订后，刘甲领取了4500元的征地补偿款，此后又在刘乙家居住生活了近两年的时间。后因关系恶化，刘甲便离开刘乙家，与刘乙分开生活至今。一审审理中，刘甲、刘乙均陈述：在刘乙九岁后，其分得的承包土地由刘甲耕种了两三年时间，所收获的粮食用于了刘甲、刘乙生活；此后，刘甲便外出务工；现刘甲无居住场所。刘甲另陈述，2015年腊月底以前刘甲一直在外务工。一审法院另查明，刘乙就本案应诉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刘甲与刘乙之间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后已作出(2016)川15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刘甲原审诉讼请求：一、刘乙每月给付生活费700元，刘甲住院治疗费用由刘乙承担；二、刘乙向刘甲提供租房租金300元/月；三、本案诉讼费由刘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甲与刘乙的亲生父亲签订收养协议后，将刘乙入籍在刘甲家庭户中，此后刘甲、刘乙一起共同生活多年，足以表明刘甲、刘乙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刘甲系肢体残疾且已年满60周岁，其劳动能力减弱，现无居住场所，生活困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刘乙应承担赡养义务。结合本地实际，一审法院核定生活费为300元每月，房租为240元每月，住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金额后由刘乙承担。关于收养关系的解除对赡养义务的承担有无影响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之规定，赡养义务的承担与收养关系的解除与否无关，刘甲现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故刘乙仍应承担对刘甲的赡养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乙自2016年4月起每月给付刘甲生活费300元（具体给付方式：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当年全部生活费）；二、刘甲在2016年4月以后实际产生的住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金额后由刘乙承担（以发票注明的金额为准，在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当年全部住院治疗费用）；三、刘乙自2016年4月起每月给付刘甲房租费用240元（具体给付方式：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当年全部房租费用）；四、驳回刘甲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甲负担。一审宣判后，刘甲，刘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甲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乙承担。其主要理由：1、刘甲肢体残疾且已经年满66周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而刘乙收入情况良好。一审判决刘乙自2016年4月起每月支付刘甲300元生活费明显过低，无法维持基本的生活。2、原审判决确认的具体支付方式不合理。刘甲现有状况已经无力垫支一整年的费用开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刘甲的上诉请求。针对刘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乙二审未到庭答辩。刘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甲对刘乙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甲承担。其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乙与刘甲没有事实收养关系，刘乙的父母只是为解决刘乙的户口问题才将户籍上在了刘甲的户头上。刘乙是由其亲生父母抚养长大。刘甲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根本没有能力抚养刘乙。二、一审已查明，刘乙与刘甲有协议在先，刘甲在领取属于刘乙父子的补偿款后自愿从2010年1月10日起至去世都不需要刘乙支付任何赡养费用。该协议合法有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认定刘乙对刘甲赡养义务的承担与收养关系是否解除无关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且上述理解与《收养法》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矛盾。另外，刘甲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既缺乏劳动力又缺乏生活来源，即便有残疾证也不足以证明其丧失了劳动力，一审法院对生活费和租金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针对刘乙的上诉请求，刘甲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刘甲与刘乙建立了收养关系，刘甲对刘乙履行了抚养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并未生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一条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乙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刘甲与刘乙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二、双方签订刘乙对刘甲不再承担赡养义务的协议是否可以作为刘乙免除对刘甲赡养义务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刘乙支付生活费、租金的标准以及履行方式是否恰当。就以上四个焦点，本院作以下综合评述：一、刘甲与刘乙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甲与刘乙的亲生父亲签订收养协议后，刘乙便入籍在刘甲的家庭户中。刘甲曾耕种刘乙分得的承包地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双方在刘乙成年前以及成年后共同生活多年。上述事实有收养协议、村民委员会出示的证明及部分村民的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刘乙认为双方没有建立收养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签订刘乙对刘甲不再承担赡养义务的协议是否可以作为刘乙免除对刘甲赡养义务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甲曾与刘乙签订协议，刘甲领取属于刘乙父子的补偿款后，刘乙不再负责刘甲的一切赡养事宜。但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是赡养义务人必须承担的义务，义务人无权随意处分自己所应负的义务。并且赡养义务是一种长期、持续性的义务。被赡养权利人可以要求赡养义务人尽赡养义务，也可以不要求其尽赡养义务；即便赡养权利人曾作出免除赡养义务人赡养义务的意思表示，其也有权随时要求恢复赡养义务人的赡养义务。刘甲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乙支付赡养费有法可依，刘乙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主张免除赡养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刘甲系肢体四级伤残，且年满66岁，没有正式的工作，属于缺乏劳动力、无生活来源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予生活费……”之规定，即便刘乙已经和刘甲解除了收养关系，其仍然应当承担对刘甲的赡养义务。因刘乙与刘甲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双方即有等同亲生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九条在本案中并无适用的事实基础。四、一审判决刘乙支付生活费、租金的标准以及履行方式是否恰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甲的身体状况、劳动能力以及经常居住地江安县的消费水平，对生活费和房租的判决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的履行方式也方便刘乙一次性履行当年应负担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刘甲和刘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代理审判员  聂华竟代理审判员  王 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