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113民申9号 再审申请人：王格廷，男，1970年4月1日出生，回族，居民，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华，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芃，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博，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君，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 董芃与王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鲁0113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王格廷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王格廷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格廷申请再审称，1.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判决，涉案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被申请人董芃无权主张房屋所有权。首先，申请人从济南市房屋档案馆查明，涉案房屋实际登记在案外人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涉案房屋未登记在董芃名下，因此董芃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申请人王格廷提出2015年11月21日与被申请人王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将一审涉案房屋以5,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申请人王格廷，并约定由被申请人王君提供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等手续以及负责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申请人王格廷付清了约定房款，被申请人王君将自己与董芃的房屋转让合同手续提供给申请人，同时将房屋转移给申请人占有使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君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申请人王格廷有权实现自己对涉案房屋所有、占有及使用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王君将涉案房屋返还给董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董芃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第一，本案中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标的均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实际登记在案外人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依此种情形，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董芃与王格廷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那相同情况下王君与王格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有效的，王格廷凭借两份连续有效的合同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产生占有公示效力。第二，董芃2018年10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涉案房屋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申请返还原物的权利人分别为物的所有权人和占有人。申请人王格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的有权占有法律适用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至今，董芃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便董芃在2013年12月10日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被申请人董芃也因除斥期间的经过而丧失了请求权。第三，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中释明被申请人董芃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君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或者直接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直接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支持被申请人董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申请人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是错误的。被申请人董芃可以主张解除自己与王君的合同，要求其赔偿损失，但不应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主张房屋返还请求权。而申请人作为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其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维护法律公正和诚实信用的社会交易原则，纠正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董芃辩称，1.涉案房屋登记在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但2020年9月5日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为董芃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董芃所有，董芃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及使用权”，董芃有权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2.2015年11月29日王君与王格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一、从涉案房屋价格看，2013年12月10日董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君，房屋转让价格700万元，而王君与王格廷提供的2015年11月29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8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以收到凭据为准。根据上述证据分析，2015年购买的价格比2013年购买的价格低120万元，且2015年长清出卖的房屋市场价格比较高。理由二、2015年11月29日同日再审申请人王格廷与王君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份买卖合同内容一致，格式合同。理由三、再审申请人王格廷提供的2013年12月10日房屋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因甲方（出让方）董芃的姓名及手印均不是董芃自己签名、摁印。3.原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12月10日董芃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后，王君未按约定向董芃支付房屋转让款，经董芃多次催要，王君一直未付，2018年10月17日董芃向王君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王君同意调解解除，剩余房款无力偿还。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判决。4.假设再审申请人王格廷与王君订立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有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后，才发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法律后果，王格廷基于买卖合同仅享有债权请求权。5.2020年3月30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效力，再审申请人王格廷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该执行裁定书，无法律依据，该请求不成立。 王君提交答辩意见称，我与王格廷2015年11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真实存在，我并没有把房屋卖给王格廷，我曾向王格廷借过高利息款，在无奈之下，王格廷逼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经再审查明，2013年12月10日，王君与董芃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董芃向王君转让其坐落于长清区，凤凰路以西，东方鲁兴科技大厦4号楼北单元1-6层，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房屋价格为700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王君偿还董芃信用社借款225万元，王君向董芃支付房款180万元，剩余房款一次性结清。 2015年11月，王君与王格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王格廷，双方约定：王君将坐落于长清区，凤凰路以西，东方鲁兴科技大厦4号楼（凤凰北路6号）1-6层，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王格廷，转让价格580万元，一次性付清，以收到凭据为准……。王格廷本人陈述合同签订的原因系王君前期向其借款580万元，到期还不了就签订了该房屋买卖合同，580万元用房子顶了。2015年时王君公司的经营状况可以，签订买卖合同后王君还向其借过几百万，后来借的没有还，其向王君要过钱未起诉。王格廷提交转账明细一宗拟证实款项交付情况。 另查，涉案房屋为登记在济房权证长字第××号产权证中的东方鲁兴科技大厦4号楼4-101、4-201、4-301、4-401、4-501、4-601号房屋，现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济南东方鲁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王格廷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民事判决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首先，王格廷本人陈述，因王君曾向其借款580万元未还，以房抵顶，双方由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本质上应为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履行方式，因房产物权变更登记并未完成，王格廷并不当然取得房产的所有权。其次，王格廷提出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关于其对王君出借的借款是否足以抵顶转让款580万元，根据王格廷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故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格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葛 浩 审判员 孟令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马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