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足法民初字第00884号原告：于文梅，女，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原告：黄某某，女，2015年2月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于文梅，女，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原告黄某某之母。上列原告委托代理人：汪志国、王虹入，重庆渝通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组织机构代码45066645-9），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北环东路308号。法定代表人：黎功炳，院长。委托代理人：胡娅，女，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文梅、黄某某与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覃术安独任审判，并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文梅、黄某某法定代理人于文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志国、王虹入、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胡娅、蒋云伟到庭参加诉讼。同日，因原告申请医疗过错及伤残等级鉴定，本案中止审理。现鉴定终结，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6年4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文梅、黄某某法定代理人于文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志国、王虹入、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胡娅、蒋云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文梅怀孕后，于2014年9月15日在被告处登记办理了《重庆市大足区围产保健手册》进行常规的产前检查，至2015年2月9日生产为止，于文梅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产前系统检查。2014年11月1日，原告在孕期23W6D时进行了彩超检查，被告出具的彩超检查报告单记载，胎儿上唇连续，眼鼻可见；2015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彩超检查报告单中记载，胎儿面部显示欠清；2015年2月9日原告生下孩子黄某某，发现其左眼眼球先天性缺失。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从事母婴保健服务的专业机构，在履行孕期检查过程中，除应当查出法律法规列举的胎儿畸形外，对存在胎儿发育异常怀疑的情形仍应谨慎注意；医院在检查中，提示“胎儿面部显示欠清”，在此种情况下，医院未对胎儿可能存在面部器官缺失的风险引起足够的关注，未将胎儿可能存在的医学风险及时告知患者，致使原告错过了及时“追踪复查”胎儿生长发育情况的时机；被告存在未切实履行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的严重医疗过失，使原告丧失了中止妊娠的良机，客观上侵犯了原告和孩子在出生前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致使孩子的健康权受到严重侵害，也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25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25735元（庭审中变更为被告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为27239元/年×20年×40%×80%=174329.6元、抚养费19742元/年×18年×80%=28428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7200元，共计56581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起诉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围产保健手册1份、妇幼保健院的检查报告单2份，拟证明原告于文梅2014年9月15日起在被告处进行常规产前检查；2、2014年11月1日四维彩超报告单1份及对应的医疗费收据1份，拟证明于文梅2014年11月1日在被告处进行了四维彩超检查并支付了费用，目的在于筛查胎儿的健康状况包括面部及浅表器官是否存在畸形的状况，而检查报告单显示，胎儿的眼鼻可见，上面并未标明眼球存在缺失及其他可能的不良状况，而在报告单的下部被告写明在超声所见的内容中，没有描述的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由此推论，眼睛作为检查报告已经描述的结构，属于其检查范围；3、2015年1月1日普通彩超检查报告单1份，拟证明被告在检查报告单中表述胎儿面部显示欠清，但未作进一步的检查，也没有提示原告需另行进行检查；4、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拟证明胎儿出生后，经诊断属于新生儿右眼缺失；5、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对于文梅产前检查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的医疗过错，不排除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存在的过错对于文梅之女带残疾出生这一事实存在一定的不利作用；6、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文件1份，拟证明原告于文梅检查报告单上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签字，不符合规定；7、2015年12月12日大足区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检查发票，拟证明于文梅在被告处检查被告知有高危情况后，即去区医院做了检查的；8、鉴定票据，拟证明鉴定费用为7200元。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辩称：于文梅2014年9月15日在被告处建卡（17周），2014年11月1日（23周）进行了彩超检查，眼鼻可见，在2015年1月1日（孕32周）胎儿面部显示欠清，2015年2月9日生下黄某某，发现其左眼眼球先天性缺失。1、原告认为除了法律所列举的六大致死性畸形外，仍应谨慎注意。但根据卫生部《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第三条超声产前诊断的严重畸形：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在妊娠16-24周诊断的致死性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被告属二级医院，可开展I、II级产前超声检查，即只能筛查以上六大畸形，黄某某左眼眼球先天性缺失不在这六大畸形之内，原告的要求超出了目前超声的水平；2、原告诉称B超报告提示胎儿面部显示欠清，医院未对胎儿面部器官缺失的风险引起足够关注，未将胎儿可能存在的医疗风险及时告知患者，致使原告错过了及时“追踪复查”胎儿生长发育的时机。被告认为B超“胎儿面部显示欠清”就明确告知了原告，不了解面部情况，也没有描述面部正常，胎儿当时的体位大部分面朝向孕妇的背部，B超是根据显像真实情况描述的，是胎儿自身的体位造成的，医生在保健手册和B超单上都明确告知了；同时保健手册第三页明确告知了孕妇在孕期应做的检查时间及次数，原告应当知晓，但其并没有按照医院的要求进行检查，逐步筛查胎儿的情况，有些畸形是发育过程才发生的，应该说是原告自己错过了时机，原告自身对胎儿不负责任；产前超声指南（2012年）提出：产前超声是了解胚胎、胎儿主要解剖结构，然而由于超声技术的局限性，产前超声不能发现所有畸形，也不能对胎儿以后的发育做出预测，所以超声诊断不能等同于临床诊断；而且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眼畸形443页描述：无眼畸形，在妊娠早期均可见正常，部分无眼畸形在妊娠较晚时才形成，可能与玻璃动脉过早闭塞导致胎眼变性退变有关。眼科学教科书第8版第21页，眼球发育中描述：玻璃体有动脉通过，玻璃体逐渐成晶状体悬韧带，出生时完成，过早闭塞导致无眼球，是其自身疾病，应当由其自己承担；3、于文梅是不适格原告；4、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被告按照《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对原告进行了产前检查。综上，被告没有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在起诉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案件情况说明；2、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范围；3、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拟证明原告在做胎儿检查时，胎儿眼睛的畸形是一种疾病，与检查无关，亦证明被告没有过错；4；妇产科学，拟证明孕妇在孕期的检查范围和项目；5、围产保健手册，拟证明对孕妇检查有指导作用；6、原告于文梅的超声报告单；7、产前超声检查指南，拟证明超声检查采集的图像是胎儿大的部位；8、职业医师法，拟证明没有要求要注意谨慎义务；9、病历书写规范，拟证明病历只需要报告单。开庭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对上述证据当庭进行了质证，各方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有异议的证据及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手册告知原告16-28周每月检查一次，28-34周每半月检查一次，原告没有按照医生的遗嘱进行超声检查和进一步的产前筛查，2014年12月18日，明确告知了原告产前高危，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2015年1月1日与原告预约在2015年1月15日到保健院进行检查，但原告没来，故责任在于原告自己；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证明2014年11月1日被告的检查正确；对证据5，认为鉴定结论是不科学，不负责任的认定；对证据6，认为他们没有做产前检查，而是做的产前筛查，只需要一名工作人员签字；对证据7，认为他们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大足区人民医院不是被告的上级医院，该院也检查出胎儿属于正常发育，也证明了他们的诊断是正确的，没有过错。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对证据2，原告认为被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6，原告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文梅怀孕后，于2014年9月15日在被告处登记办理了《重庆市大足区围产保健手册》进行常规的产前检查，之后其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产前系统检查。2014年11月1日，原告在孕期23W6D时进行了彩超检查，被告出具的彩超检查报告单记载，胎儿上唇连续，眼鼻可见；2015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彩超检查报告单中记载，胎儿面部显示欠清；2015年2月9日原告生下孩子黄某某，发现其左眼眼球先天性缺失。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从事母婴保健服务的专业机构，在履行孕期检查过程中，当B超提示“胎儿面部显示欠清”时，医院未对胎儿可能存在面部器官缺失的风险引起足够的关注，未将胎儿可能存在的医学风险及时告知患者，致使原告错过了及时“追踪复查”胎儿胎儿生长发育情况的时机；被告存在未切实履行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的严重医疗过失，使原告丧失了中止妊娠的良机，客观上侵犯了原告和孩子在出生前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致使孩子的健康权受到严重侵害，也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医疗过错、伤残等级鉴定，2016年2月14日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在对于文梅的产前检查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2、不排除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存在的过错对于文梅之女带残疾出生这一事实存在一定的不利作用；3、黄某某目前伤残等级属VII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200元。本院认为：原告于文梅因产前检查，到被告处登记办理了《重庆市大足区围产保健手册》，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大足区妇幼保健院作为具有产前资质的医疗机构，应当依据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育龄妇女和产妇即于文梅提供适格、合理的孕产期保健服务，于文梅依法享有母婴保健的知情选择权。关于于文梅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案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在服务过程中，未能通过医疗手段及时确诊，未能检查出黄某某是否存在先天性缺陷，影响了于文梅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侵害了于文梅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因此，于文梅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大足区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原告申请及原、被告选定，本院依法委托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认为：《产前超声检查指南》规定孕妇在23周应行系统超声检查，医院方在孕妇唐氏综合症高危情况下，仍未强调系统超声检查（III级）的必要性及重要性，未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告知及签署知情同意书，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2014年11月1日彩超报告单记载“胎儿上唇连续，眼鼻可见”为III级超声检查内容，医院存在超声报告单书写不规范事实，现有的彩超照片不能反映医院方对其眼耳鼻进行了检查；就目前技术而言，三维或四维彩超提高了胎儿手、脚、脸畸形的检出能力，但眼球的检查主要还是靠二维横断面扫描，无资料显示医院方对该彩超的局限性进行了特别告知；故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在对于文梅的产前检查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的医疗过错。被告不存在过错的辩解不成立。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由于黄某某的残疾是先天性的，并非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所造成，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只是侵犯了于文梅的知情选择权、优生选择权等权利，其承担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相适应，故本院确认其赔偿比例为50%；由于不健康婴儿的出生，给于文梅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理；原告要求赔偿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原告因大足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失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7239元/年×20年×40%×50%=136195元；2、精神抚慰金，结合黄某某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20000元；3、鉴定费7200元；被告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应赔偿136195元＋20000元＋7200元=1633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文梅、黄某某经济损失163395元；二、驳回原告于文梅、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覃术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