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13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芹，女，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代理人徐沐阳，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弘，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法定代表人丁文举，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美含，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席秀臣，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南山街新华路**/div>法定代表人康广辉，局长。委托代理人高玉明，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吉宗，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玉芹因工伤保险资格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玉芹的委托代理人徐沐阳，被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陈美含、席秀臣，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高玉明、张吉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丈夫唐学军，生前系北票市个体劳动者服务中心主任。2019年12月26日中午，唐学军在单位食堂就餐后，与同事于某、门卫常某在单位五楼会议室整理、登记桌椅，当日13时许离开单位。因唐学军未回家，原告及亲属寻找未果。次日，原告及亲属通过监控视频发现唐学军消失地点后，联系北票市应急管理大队进行寻找。北票市应急管理大队人员在北票市××医院后身铁路下坡沟内排污井发现唐学军尸体。此后，原告亲属向北票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唐学军尸体进行相关司法鉴定。经鉴定，其死亡原因为“唐学军符合在溺液吸入的基础上，因环境温度低下，导致体温下降而死亡（冻死），死亡时间系在餐后3-5小时左右。”2019年12月28日，第三人向北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关于唐学军同志工亡鉴定的申请》后，原告亦于2020年3月25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4月20日，被告在原告补充材料后作出编号〔2020〕3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原告提交的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相关通知。2020年5月19日，被告经调查，作出编号〔2020〕BW3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决定），认定：唐学军系北票市个体劳动者服务中心主任。2019年12月27日下午12时20分许，唐学军尸体被北票市应急管理大队工作队员从北票市××医院后身铁路下坡沟内排污井找到。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FA4437号)鉴定意见为“唐学军符合在溺液吸入的基础上，因环境温度低下，导致体温下降而死亡”。故唐学军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亡。该决定书送达后，因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亡决定的法定职权，本院予以确认。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亡。根据上述规定，职工无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了伤害，抑或是“因工外出时期间”受到了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因工作原因”都是认定工伤的核心要件。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指由于工作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伤害，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的伤害。具体到本案，认定唐学军的死亡为工亡或视同工亡，应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唐学军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死亡，或者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唐学军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未予认定唐学军的死亡视同工亡，并无不当。对唐学军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而死亡的情形，原告及第三人提出，唐学军是在2019年12月26日下午13时许离开单位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途中死亡，应认定为“因工作原因”死亡。因去汇报工作可以视为“因工作原因”，故唐学军在2019年12月26日下午13时许离开单位是否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的事实认定是本案审查的焦点。根据在案证据，涉及上述待证事实的证据有常某在公安机关及被告处所作笔录、被告对于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原告侯玉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常某、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常某的笔录均陈述：唐学军在离开单位时，他问去哪，唐学军回答说去局里；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对此事实未有陈述，其在被告调查笔录中陈述：清点桌椅时唐学军说过下午去局里汇报；侯玉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姓常的保安说唐学军下午1点多钟去市场监督局了。分析上述证据，因常某、于某、侯玉芹所陈述的内容均系传闻证据，并非是证明唐学军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的原始证据。而常某，于某二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仅是对上述陈述内容的重复，且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上述证据对该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明显不确实、充分。作为唐学军工作的主管局长周景林及唐学军交接工作的对象张德国，二人的调查笔录虽陈述事发前数日曾有过交接工作相关安排，但二人对唐学军在2019年12月26日下午要去第三人处汇报一事却均不知情，即便第三人称汇报工作无预约之规定，但在此情形下，确认唐学军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不符合常理。第三人也未能确切证明唐学军当日下午离开工作单位，是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的事实。故，唐学军离开单位是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的事实证据不足，认定其为“因工作原因”死亡的证据不能达到充分、确实的证明标准，原告及第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提出是其向北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的工亡认定申请，而被告却将原告作为申请人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且送达决定超过规定期限，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因北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不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被告接受原告提交的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决定虽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送达，但对原告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该不予认定工亡决定被撤销的理由，第三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玉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侯玉芹负担。上诉人侯玉芹上诉称，常某、于某的证言证实了唐学军工亡符合因工作原因死亡的认定条件；事故发生时唐学军正在履行工作任务，符合工作时间的认定条件；事故发生路线符合从工作单位到主管局的必经路线，应为其工作场所的自然延伸，符合工作场所的认定标准；原审法院不考虑真实性而将传闻证据予以排除，于法无据。综上，唐学军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工亡情形，应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唐学军死亡为工亡；一、二审诉讼费由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规定，我机关具有作出3号决定的行政职权。我机关经过调查，认定唐学军受到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亡或视同工亡情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学军生前任北票市个体劳动者（私营企业）服务中心主任，公务员身份。2019年12月26日星期四中午，唐学军在城关综合楼食堂就餐，下午1：30分左右走出综合楼门口时，值班人员常某问其去哪儿，唐学军回答说是局机关汇报工作，我局汇报工作无预约规定。唐学军在途中意外溺水冻亡，以上事实均有证人证言。我局认为唐学军去世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认定为工亡情形。请贵院公正判决。上诉人申请证人常某、于某出庭作证。在城关综合楼担任打更和保洁工作的常某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12月26日下午1点多，他问走出门口的唐学军去哪，唐学军回答去局里。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科员于某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12月26日上午唐学军让他和常某帮忙清点会议室桌椅，期间说下午要去局里交接汇报。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是：一把手出门时不会向保安说明自己去干啥，常某的证言不符合常识；作出3号决定过程中曾对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管副局长周景林进行了调查，周景林唐学军称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要求汇报，不预约就去局里汇报工作不符合常识，也可能擅自离岗。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被上诉人主要以不符合常识和存在擅自离岗的可能性来否定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但无证据予以支持其观点；两位证人的证言与市人社局对其调查时陈述基本一致，与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北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高玉明关于唐学军的工作岗位已调整，那个期间处于工作手续没有交接过程的陈述，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于相关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以及唐学军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去局里汇报工作途中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不同。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本案争议焦点是唐学军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去局里汇报工作途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发时间和地点无争议，对于该地点既位于唐学军回家路线也位于去局里路线的客观事实也无争议。如果认定唐学军当天是去局里汇报工作，则其路上意外掉到排污井里溺水冻亡的情形就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予认定工亡情形。反之，不能认定其去局里汇报工作这一事实，再考虑到其不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视同工伤（亡）情形，则3号决定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死亡职工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均认为应被认定为工亡，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为不属于工亡情形的，应提交出优势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如前述本院关于证据，上诉人主要以不符合常识和存在擅自离岗的可能性来否定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又无其他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法定不得认定工伤（亡）情形的证据，显然未达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判决“因常某、于某、侯玉芹所陈述的内容均系传闻证据，并非是证明唐学军去第三人处汇报工作的原始证据。而常某，于某二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仅是对上述陈述内容的重复，且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上述证据对该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明显不确实、充分。”的认定不当。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唐学军在没有预约的前提下去局里汇报工作不符合常识的答辩意见，也与生活常识不符。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3号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重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证人证言的认证、论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相关规定，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302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编号〔2020〕BW3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三、责令被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敏一审判员  佟 伦审判员  郭继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孙晓敏(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