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金沟河综合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申君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民，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马尔汉·包道拜，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霞，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马尔汉·包道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君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民、被上诉人哈马尔汉·包道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与王天豹签订《车间生产承包合同》，将该公司的生产车间全部承包给王天豹，承包期限是4年，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9日，在承包期间厂房所需工人均由案外人王天豹负责招聘、签约和管理，同时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五条约定工人生病、因工受伤、出现安全事故，由王天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由王天豹招聘使用，其所从事的工作也全部由王天豹安排并接受王天豹的管理，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的工作是王天豹履行《车间生产承包合同》和事实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未对哈依路什·热合木江进行招录，也未对其实施劳动管理，更从未给其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与王天豹之间是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与其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工资发放表、考勤记录、职工花名册、社保缴费记录、招聘等级、工作证等能证实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哈马尔汉·包道拜辩称，上诉人和哈依路什·热合木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具备用工资格，哈依路什·热合木汗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由上诉人招聘用工的，而且案外人并不具备用工资格，哈依路什·热合木汗也并没有与其签约；2.所谓的外包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这种关系，工亡的哈依路什·热合木汗作为提供劳动的劳动者并不知情，所以不能以内部的关系来对抗普通的劳动者；3.部分业务的外包仅仅是一种经营手段，并不能改变经营以及用工的事实；4.外包的这一小部分业务，它是服务于上诉人的整个主营业务的，而且劳动成果是由上诉人来享受和收益的；5.假设外包成立，在上诉人外包协议的第二条第六项有约定，乙方要遵守厂规厂纪，统一参加义务劳动等等。说明上诉人也就是说外包的单位也受上诉人的管理，以及统一的指挥；6.假设外包成立，那么案外人并不具备生产以及用工的资质，上诉人和案外人所签订的外包协议并不具备合法的效力；7.哈依路什·热合木汗的工作地点是在上诉人处，而且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8.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工作证明、出警记录、工资表以及与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截图，足以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已去世）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王天豹签订一份《车间生产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4年，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该合同载明：在承包期间厂房所需工人由案外人王天豹负责招聘、管理，并负责车间的日常生产管理工作，工人要严格遵守公司的管理，公司对工人免费提供住宿，并补贴每人每天生活费8元，工人统一参加公司组织的义务劳动、维护保洁区卫生等。2019年1月13日9时许，受害人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受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安排在1号车间厂房顶洒水降温作业时，房顶彩钢板坍塌从高空坠落。10时03分，该公司员工别尔德江·哈不都拉向沙湾县公安局金沟河派出所以电话方式予以报警。该所立即安排两名民警赶往现场进行排查，但出警人员到达之前在场的公司员工将受害者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已送往沙湾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至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但受害人一直昏迷状态，医治无效于2019年2月19日不幸死亡。另查明，受害人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在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向沙湾县东湾镇宁家河村委会提供一份没有日期的工作证明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哈依路什·热合木江是我单位在职职工，目前在车间维修部门工作，在职期间积极参加员工学习，工作上积极进取等。2019年4月25日被告哈马尔汉·包道拜向沙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确认对其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沙劳人字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受害人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与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手册、工作证明是用人单位证明用工情况的依据，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实际用工情况如实记载，非用人单位不得代为办理，工作证明是用人单位对外证明持证人系本单位职工的直接证据。虽然受害人与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原告向沙湾县东湾镇宁家河村委会提供一份没有日期的工作证明足以证实受害人哈依路什·热合木江工作岗位系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庭审查明事实，案外人王天豹不具有用工单位资格，其所承包的车间是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机构，其承包行为只是一种经营管理手段，而不能改变原告的经营行为。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9日三张微信转账凭证截图；用于证实案外人王天豹的管理人员申君恩向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汗支付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转账是申君恩本人的话被上诉人认可，恰恰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主张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实申君恩系受案外人王天豹委托向被上诉人之子发放工资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以下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录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其代发工资打款明细中能够看到发放工资的主体是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案外人王天豹，大量的结算单据也显示结算的经办人是申君恩而非王天豹，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也证实这一点。上诉人称申君恩系王天豹任命的车间主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反映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系上诉人的在职员工，虽然证明中写明“此证明仅提供给予沙湾县东湾镇宁家河村村委会，它用无效”，但上诉人并不能证实该《工作证明》中所写明的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为其单位在职员工这一事实不成立。案外人王天豹不具有用工单位资格，其所承包的车间是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机构，其承包行为只是一种经营管理手段，而不能改变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行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子哈依路什·热合木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沙湾县和润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红 岩 审判员  古力娜尔 审判员  滕 媛 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布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