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 负责人吴昌栋，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洪棋，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吴凤玉，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城区，系原审原告吴仙贵之女。 委托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暨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 法定代表人吴石芳，村民主任。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下称“第二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吴凤玉、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下称“红门里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吴仙贵死亡，吴凤玉作为养女、红门里村委会作为五保供养协议供养人参加诉讼。上诉人第二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林洪棋、被上诉人吴凤玉的委托代理人刘端伟、被上诉人红门里村委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原告吴仙贵系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第二村民小组成员。1998年1月，第二村民小组按全组123人22户进行土地承包，原告户按5人分配土地。2013年6月，八都碧桂园项目开始分二批征收红门里村土地。第二村民小组在分配第一批土地补偿费阶段对原告按5人份额进行分配，第二批土地补偿费在与第一批合并后每位成员按30670元重新分配，原告实际按3人份额领取了92010元。在分配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回购补偿款阶段，原告按3人份额领取了补偿费24394.8元。 原审判决认为， 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按5人份额领取土地补偿费以及发放补偿费的主体。首先，原告户籍证明证实其系红门里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资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被告红门里村二组系自行决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主体。第三，原告提交的《碧桂园项目红门里村集体土地分配表》及名单均载明红门里村二组22户123人，其中原告按5人分配。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与农民个体发生直接的联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户，农户内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与丧失，在本轮承包期内不影响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除因承包受到损毁等特殊情形外，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本案中，原告作为承包户实质上承包的就是5份的土地份额，这也就是红门里村二组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依据和来源，在原告承包地未发生特殊情形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的份额予以扣除的行为，实际上是对是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承包户合法权益的侵害。被告红门里村委会关于原告系单身汉、五保户，未按5人份额承担村内各项公益费用，因此不应按照5人份额分配补偿费的答辩意见，基于上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具有被告红门里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集体经济组织内承包土地，应当享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被告红门里村二组应当按照确定的分配方案分配给原告5人份额的土地补偿费，扣除已分配的3人份额的土地补偿费92010元、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回购补偿费24394.80元，还应支付原告2人份额的土地补偿费61340元、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回购补偿费16263.20元，共计77603.20元。原告诉请俩被告返还104000元，超出部分因无相关依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红门里村委会返还土地补偿费，因红门里村委会并非土地补偿费的制定和发放主体，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红门里村二组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仙贵支付土地补偿费77603.20元。二、驳回原告吴仙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承担。 宣判后，第二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第二村民小组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要求按照5人份额领取征地补偿款，依据不足。首先，红门里村委会“会议纪要”不符合会议纪要形式要件，且无原件核对，不应采信；其次，碧桂园项目红门里集体土地分配表中载明的是预留款而非土地补偿款，《关于红门里村第二生产大队耕地承包和“碧桂园”土地补偿费分配相关情况说明》与本案并无关系，一审据此证据采信该说明中的“对其中第二生产队对碧桂园项目征地赔偿款是本大队多数村民同意并根据本大队记录在案的各户份额人口数进行分配”，有断章取义之嫌。二、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3人份额土地补偿款，符合公平合理原则。首先，吴仙贵在1999年土地分配后，2001年就开始领取五保金，并不具有劳动能力和生活自救能力，亦即土地分配后吴仙贵不存在为村里尽义务的能力；其次，还有一部分村民长期居住在本村但未分配到土地补偿款，若吴仙贵作为只有一个名额的村民享受多人份额补偿款，则会激化村民内部更大矛盾。三、原审判决未遵循村民自治原则。一审过程中，第二村民小组户代表为吴仙贵请求召开专题会议，认为吴仙贵事实上户属成员为一人，应按一人份额领取补偿款，但同时为了体恤其生活艰辛，额外再给予其两人份额。一审判决违背村民决议。四、吴仙贵与红门里村委会、八都镇政府签订五保户供养协议，依该协议吴仙贵财产应归村集体与镇政府所有。而一审忽视了该证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凤玉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7组证据以及上诉人负责人谢义忠在庭审中的自认均能证明土地补偿款是根据2000年上诉人总人数22户123人进行分配，并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按照3户的份额进行发放。2、上诉人认为吴仙贵是五保户，吴仙贵的死亡后事都是由吴凤玉在处理，村委会并没有尽到料理后事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红门里委员会答辩称，吴仙贵死亡后，其是权利继受人，应由其享受征地补偿款。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对吴仙贵分配土地份额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时上诉人明确陈述，2000年分配土地时第二村民小组是按22户123人分配，吴仙贵是按5人分配，此与吴仙贵提交的两份会议纪要内容相吻合，故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原审时吴仙贵提交的《关于红门里村第二生产大队耕地承包和“碧桂园”土地补偿费分配相关情况说明》载明，第二村民小组对土地补偿款是“本大队多数村民同意并根据本大队记录在案的各户份额人口数进行分配，该份额人口数并非各户口登记在册人数”，说明本案土地补偿款是按照各户份额分配，而非实际人口数。对此上诉人原审庭审也明确承认是按123人分配土地补偿款。同时，农村土地承包是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确认土地承包的份额。吴仙贵登记的份额为5人份，根据上述原则，在土地承包过程中，吴仙贵的份额不应予以减少。上诉人应根据其分配方案按照5人份向吴仙贵发放土地补偿款，但其却仅发放3人份而扣留2人份的土地补偿款，对此并无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吴仙贵支付被扣留的另2人份额的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 二审诉讼中，吴仙贵因病死亡，其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由相应权利人继受。吴仙贵生前与红门里村委会签订了一份五保供养协议，约定若吴仙贵死亡后，其财产等归红门里村委会。吴仙贵生前另有收养一女，取名吴凤玉，并与吴凤玉共同生活等，因此，吴凤玉也可能是吴仙贵遗产的权利人。该遗产如何分配，应由相应权利人通过协商解决；若无法协商解决，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本案仅处理吴仙贵生前土地补偿款是按照五人分配还是按照三人分配的争议，并不涉及遗产分配。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无理，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但因吴仙贵死亡，无法承受权利，其权利应由相关权利人承受，应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凤玉、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费77603.20元； 二、维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惠 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丽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