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余知初字第1169号原告：肖思群。委托代理人：李酉庆，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军。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思群诉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张军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思群的委托代理人李酉庆，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余蕾，被告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思群起诉称：原告肖思群系涉案美术作品“芳菲”的著作权人，于2010年6月29日取得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作登字11-2010-F-5339号”，作品名称“芳菲”。肖思群将该作品用于浮雕装饰画生产，取得了较好的市场效果。经调查，肖思群发现张军在淘宝网开设的淘宝店铺“浪漫满屋时尚家饰”销售侵权产品，张军的行为侵害了肖思群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淘宝公司作为网络网络销售平台，应当对其平台上的销售行为进行监督，但其未尽到该项义务，构成共同侵权。故肖思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淘宝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及侵权产品链接；2、张军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3、淘宝公司、张军赔偿肖思群经济损失5万元（含合理费用5000元，包括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2500元）。诉讼中，肖思群确认涉案的淘宝网店“浪漫满屋时尚家饰”已无侵权商品信息，故不再主张第1、2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肖思群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证明肖思群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2014）浙金正证民字第5232号公证书一份（附公证光盘），证明肖思群购买侵权产品的事实。3、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肖思群为维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4、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本案中主张2500元）二份，证明肖思群为维权支付公证费的事实。5、公证实物一份，证明肖思群从张军处购买的系侵权产品。6、订单截屏一份，证明肖思群生产、销售涉案作品的事实。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肖思群著作权的行为。淘宝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淘宝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平台上的卖家上传，故淘宝公司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二、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目前，淘宝网上拥有近千万卖家及10亿余件商品，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要求淘宝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如此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无“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再次，淘宝公司确认已删除相关侵权信息，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三、肖思群无证据证明主张的5万元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庭依法裁判。被告淘宝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淘宝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的事实。3、安存证据保全截图一份，证明淘宝公司在收到应诉材料后，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被告张军答辩称：一、张军销售的案涉商品与肖思群主张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即使张军销售的案涉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则肖思群应提供证据证明张军有机会接触涉案的美术作品，但其未提供。在著作权侵权的判断问题上，要求侵权人具备接触作品的可能性，同时也要求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符合就不可能构成侵权。本案，在肖思群仅提供《作品登记证》，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宜以此推定张军接触过涉案作品。故即使张军销售的案涉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也不构成侵权。三、即使构成侵权，肖思群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也明显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四、张军为保障肖思群的权利以及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接到本案的诉讼材料后就及时下架案涉商品，未再进行销售。被告张军未提交证据。对原告肖思群，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肖思群提交的证据1，淘宝公司、张军无异议，本院认定有效。证据2，淘宝公司认为是否侵权由法庭依法认定，张军认为不能证明侵权。本院对购买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3、4，淘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军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根据开票时间，该票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其中一份公证费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而其申请公证的时间为同年12月2日，显然与本案无关；同时，其未提交原件，故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肖思群为本案诉讼申请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参与诉讼属实，其必然支出相应费用，至于合理费用的金额，本院据情确定。证据5，淘宝公司认为不能确认系淘宝卖家的货物；张军认为公证书显示案涉商品的物流为义联物流，而实物证据外观显示为德邦物流，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接收了德邦快递投递的包裹，包裹的面单载明寄件人为张军，张军虽否认该实物是其寄送，但不能提供其寄送案涉商品的物流单，且其也认为该实物与其寄送的物品基本相同，故可以认定该实物系张军销售的产品。证据6，淘宝公司、张军对真实性有异议；因系网络打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肖思群、被告张军均无异议，本院认定有效。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芳菲，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肖思群，作品登记日期：2010年6月29日，作登字：11-2010-F-5339号”。上述登记证书附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从左到右由三幅独立的画组成，简称为1号、2号、3号。2014年12月2日，肖思群的委托代理人丁涛向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12月12日，丁涛在该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淘宝网的店铺名称为“浪漫满屋时尚家饰”店铺首页，点击页面相关商品链接的文字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树脂浮雕画立体装饰画沙发背景墙现代客厅无框画餐厅壁画挂画芳菲，价格￥108.00，促销￥102.60，交易成功6，颜色分类：酒红色、奶白色，组合形式：单片标价、整套请拍三件；宝贝详情中展示该挂画。该代理人选择付款307.80元购买前述奶白色商品1件（注：该代理人另购其他商品二件）。订单信息显示：“卖家信息昵称：浪漫满屋家居精品馆，真实姓名：张军”。同年12月16日，前述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在该处接收了德邦快递投递的三个包裹（包裹的面单号分别为5023121240、5023121242、5023121244，面单的寄件联系人张军），对包裹进行拆封，每个包裹为一套装饰画；重新封装后交申请人保管。同年12月30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金正证民字第5232号公证书。庭审中，对肖思群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打开封存的纸盒，内有：浮雕画三幅，浮雕画内容为花及花枝、花蕾的组合图案，简称为A号、B号、C号。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另查明，肖思群、淘宝公司、张军确认淘宝会员“浪漫满屋家居精品馆”开设的店铺“浪漫满屋时尚家饰”由张军注册并经营。肖思群为本案公证支付公证费、律师费若干。本院认为：肖思群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芳菲”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传播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关于张军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将A、B、C号浮雕画分别与1、2、3号作品进行比对：（1）A号浮雕画与1号作品，两者图案均为盛开的花及花枝、花蕾的组合，画法极其近似，只是在花与花蕾位置、大小等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另A号浮雕画右上角为盛开的花，1号作品右上角为花枝；因两者的构成元素相同、整体布局基本一致，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二者的构思、美术元素的构成和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2）B号浮雕画与2号作品，B号浮雕画为3朵花、1个花蕾及花枝的组合，该画以盛开的花为中心，左、右侧下方花相配，上方以花蕾相衬；而1号作品为1朵花、2个花蕾及花枝的组合，该画以半开的花为中心，左侧上、下方以花蕾相衬；虽然两者的构成元素相同，但整体布局、各元素的数量、位置、花开的程度存在较大差异，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3）C号浮雕画与3号作品，C号浮雕画为2朵花、1个花蕾及花枝的组合，该画从左至右排列顺序为花、花、花蕾，两朵花的下部为同一花枝；而1号作品为3朵盛开的花及花枝的组合，3朵花系不同花枝，两者左侧花开的状态不同；因两者的整体布局、各元素的数量、位置，状态存在较大差异，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A号浮雕画与1号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侵犯肖思群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张军销售上述侵权产品，且未提供合法来源，侵害了肖思群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涉案店铺商品页面展示该浮雕画，侵害了肖思群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张军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B号、C号浮雕画分别与2号、3号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肖思群主张的该部分侵权事实不成立，对于其依该部分侵权事实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因肖思群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张军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肖思群主张法定赔偿，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肖思群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对于肖思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相应的行为已实际发生，该些费用也属必然发生的事实，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本院注意到：1、涉案作品由三幅独立的画组成，而被控侵权的商品每片价格102.60元；涉案商品交易成功6；2、肖思群支付律师费2500元；本案公证书公证购买三件商品，涉案的为其中1件商品；3、涉案作品更多的体现为花、花蕾、花枝的自然状态的描绘，独创性程度不高。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张军赔偿肖思群经济损失50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淘宝公司是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淘宝网仅作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就货物和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以及获取各类与贸易相关的服务的地点，其并不作为买家或卖家的身份参与买卖行为本身。在这种情况下，淘宝网用户不会将卖家的销售行为视为淘宝公司的行为。肖思群明确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的是张军。其次，淘宝公司检查确认涉案店铺已无涉案侵权商品信息，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第三，肖思群并无证据证明就其指控的侵权行为，淘宝公司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故淘宝公司对张军的侵权行为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思群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二、驳回原告肖思群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肖思群负担472元，由被告张军负担5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审 判 长  叶寅岗人民陪审员  周 幸人民陪审员  郑秋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