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申，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同泰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阳，广饶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孙武路**。 法定代表人：吴春生，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齐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珑，男，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怀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怀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阳、被上诉人圣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申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523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圣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李怀申与圣源公司自2010年10月起相互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再互有权利义务关系是错误的。1.2010年10月圣源公司停发工资、停交社会保险后，李怀申多次找到圣源公司反映情况，圣源公司的答复是正在研究，等待通知。李怀申并无违纪行为和存在过错，圣源公司无故中止履行劳动合同，既无合理解释，也没有通知工会，且圣源公司至今也没有向李怀申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和给予经济补偿。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依据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合法解除，李怀申只是被动处于“待岗”状态。2.圣源公司2019年2月28日下发的“通知”，对李怀申等三人反映的问题作出以下处理意见：（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享受公司职工待遇；（2）公司补缴自2010年拖欠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3）补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800元/月)。根据“通知”第三项处理意见，更加确定李怀申是待岗而非解除劳动关系。综上，双方之间并没有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依然存在。二、本案不存在仲裁时效问题。本案不能套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而应详细审查和考虑李怀申的权利被侵害之日。1.圣源公司2019年2月28日“通知”下发后，公司经营困难，已是停工和停产状态。李怀申先后多次找到公司领导要求履行“通知”内容，但圣源公司无法履行，李怀申只能继续等待。2.李怀申要求的事项，圣源公司下发的“通知”已全部解决，不存在申请劳动仲裁的基础和理由。3.2020年7月6日，圣源公司管理人在公司张贴公示《通告》后，李怀申才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此时圣源公司已经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20年8月，圣源公司管理人公示的《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没有李怀申，李怀申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此，李怀申找到圣源公司管理人反映问题，要求更正。2020年9月16日，圣源公司管理人出具答复一份，认为李怀申与圣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落实李怀申的劳动债权。综上，李怀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自2020年8月起计算，即圣源公司管理人公示《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后。由于圣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李怀申只能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赋予了劳动者不经劳动争议仲裁直接起诉的权利。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在处理破产企业劳动债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圣源公司辩称，李怀申自2010年10月起就不在圣源公司工作，此后也没有为圣源公司提供过劳动，所以李怀申和圣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已经终止，劳动的权利和义务也早已消灭。况且，李怀申于2010年10月停止为圣源公司提供劳动后，长达10来年的时间，不仲裁也不诉讼，早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管本案适用何种法律，破产法也好、民诉法或劳动仲裁法也好，权利的保障都是有期限的，而不是无限期的，时间过了，应有的权利也就丧失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李怀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怀申对圣源公司享有86000元的职工破产债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圣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源公司的前身为东营圣源油棉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李怀申自1999年10月在圣源公司工作至2010年9月份。李怀申自述其于2010年5月份因公腰部受伤，自2010年10月份圣源公司就不再安排工作了，其在家休息至2010年12月份，后自2011年1月份开始打零工。2019年2月28日，圣源公司向李怀申、岳滨、司建坤三人出具“通知”一份，载明：“对于你三人多次反映系公司老职工，待岗生活困难，要求安排工作岗位等问题，经公司领导研究同意，作出以下处理意见：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享受公司职工待遇。2.公司补缴自2010年拖欠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3.补发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800元/月）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公章）2019.2.28”。一审庭审中，李怀申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经济补偿金按照李怀申在圣源公司工作的年限（自1999年11月至2010年10月，工作11年，自2019年2月至2020年6月，工作1年），按照管理人员公示的职工经济补偿金每月按3075元的发放标准，计算12个月为36900元；2.基本生活费：按照圣源公司向李怀申出具的通知的内容，在李怀申待岗期间圣源公司同意补发基本生活费每月800元，李怀申的待岗时间自2010年10月至今，应计算117个月为93600元。李怀申实际主张共计为86000元。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23破2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圣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李怀申因向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确认职工债权未果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怀申、圣源公司均认同李怀申自1999年10月至2010年9月份期间在圣源公司工作的事实、且均认同自2010年10月起圣源公司不再给李怀申发放工资、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自2010年10月起李怀申不再在圣源公司工作的事实，因此李怀申、圣源公司自2010年10月份起相互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再互有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李怀申提交的2019年2月28日圣源公司出具的“通知”内容中的3条处理意见圣源公司并未履行，李怀申自2019年2月28日起一年的仲裁时效内未及时申请劳动仲裁，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圣源公司关于李怀申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怀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怀申负担。 二审中，李怀申提交2020年4月20日圣源公司高层领导、法人、股东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相应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怀申等三人在2019年3月4日返岗后，由于公司经营等原因无法安排工作岗位；其三人在2019年3月12日、6月25日、11月28日、2020年4月16日曾多次到公司反映情况，因公司依然处于停工状态，让其继续待岗，李怀申的诉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圣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怀申一审也提交了类似的通知，与该证明性质、形式、内容基本一致，该证明无任何证明力。 圣源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怀申主张对圣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86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李怀申自1999年10月至2010年9月份期间在圣源公司工作，自2010年10月起圣源公司不再给李怀申发放工资、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李怀申不再在圣源公司工作。因此，李怀申、圣源公司自2010年10月份起相互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在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圣源公司并未让李怀申返岗，在2019年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通知其返岗不符合常理，且李怀申对返岗通知由谁盖章、由谁出具也不能进行说明，亦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该通知不具有履行的基础，且损害圣源公司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不应将其作为确定李怀申权益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对李怀申主张对圣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8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怀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怀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商卫卫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