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法定代表人：张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萌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冬青街**。法定代表人：余羲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兵，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隆璋，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第七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15号5号楼3单元2层322号。负责人：王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七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顺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系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查明，主观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基础应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或实际中所形成的合同关系为依据，审理案件首先应确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顺祥公司与安信公司及安信七分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及合同，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持有的收据上也未载明顺祥劳务公司系交款人，该收据与顺祥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其据此作为主要证据起诉安信公司及安信七分公司系主体不适格。另依据一审判决中查明的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商务区派出所所报警内容显示，该款项系2014年6月14日及2014年6月18日由余西根所缴纳，与顺祥公司无任何关系，余西根并非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代表顺祥公司从事民事活动，顺祥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一审作为原告起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顺祥公司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安信公司存在关联性，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前后相互矛盾，并未形成完整的足以认定事实的证据链，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顺祥公司提交的收据并非安信公司及其七分公司开具，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也并非安信七分公司真实印章，该收据与安信公司无关。安信公司下属的七分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对外开展任何业务，也并未刻制任何印章，直至2016年4月27日，因联系业务需要，七分公司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负责人章，并向公安机关备案，在此之前并未刻制任何印章。顺祥公司提交的收据形成于2014年，客观上不可能加盖七分公司印章，其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安信七分公司真实印章。2015年刘红霞因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可见收据中加盖的七分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且该收据已模糊不清，收据中虽模糊可见刘红霞的签字，但一审刘红霞并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他人冒名签署，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在无其他证据可相互佐证下认定安信公司承担责任，系证据不足。2.顺祥公司主张案涉保证金系其向安信七分公司缴纳，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与收据相对应的转款凭证。依据另案庭审时顺祥公司申请的证人余某出庭陈述，“顺祥劳务公司支付保证金时，我在场，支付方式是转账”，如余某陈述属实，该保证金的支付系转账，应由相关银行凭证予以证实，但顺祥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转款凭证，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并非顺祥公司转款凭证，且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依据一审判决中查明认定的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商务区派出所报警内容显示，该款项系2014年6月14日及2014年6月18日由余西根现金缴纳。以上均为顺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另案中证人陈述与报警记录显示内容自相矛盾，并不能证明顺祥公司向安信公司缴纳保证金这一事实，原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查明，主观片面认定事实，仅依据一张模糊不清的收据认定安信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所述案涉新郑观音寺项目工程安信公司一不知情、二未承接，更没有对刘红霞出具过任何授权，收取保证金系刘红霞个人行为，与安信公司无关。根据工商登记可知，安信七公司经营范围仅为隶属于企业联系业务，刘红霞虽然系安信七分公司原负责人，但在其担任负责人期间，安信七分公司对外并未开展任何业务，即使开展业务，刘红霞仅能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以负责人身份代表七分公司对外联系业务，并不能代表公司从事任何超出经营范围的活动，超出范围的活动应认定为系其个人从事的民事行为。安信公司从未向刘红霞及七分公司出具过任何承接工程、代收工程保证金的授权，且安信七分公司也并不具备对外承接工程的能力，安信公司对外承接业务均由总公司统一对接洽谈。顺祥公司所述的项目工程安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并未承接，更没有向刘红霞授权收取保证金，刘红霞超越权限从事的民事行为，安信公司对此不予追认，系其个人行为，与安信公司无关。另，根据另案中顺祥公司证人余某及报警记录显示，对于案涉工程事宜洽谈是在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龙湖大厦6楼安信七分公司刘红霞办公室。安信七分公司自成立至今并未在上述地址设立过办公场所，根据顺祥公司的证人余某陈述刘红霞洽谈时并未向他人出具任何公司授权，该办公处也未挂任何安信公司招牌。刘红霞收取该保证金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与安信公司无任何关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并未审查。顺祥公司一审起诉称，2014年6月18日，将工程保证金交安信七分公司。本案起诉之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顺祥公司称其于2015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又于2019年9月向惠济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并未提交证据，本案在安信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顺祥公司诉请，但原审对此抗辩并未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余西根2016年报警记录，片面认定2016年向公安机关报警行为，即是顺祥公司主张权利的表现，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该行为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第一，报案人并非顺祥公司，该行为并不构成顺祥公司主张权利的表现，不足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第二，报案对象并非安信公司及安信七分公司，而是刘红霞，安信公司对其所称的报案并不知情也未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及询问，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应是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主张权利的对象应为义务人，顺祥公司之前并未向安信公司及七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并不能因余西根的报案而中断，也不能据此认定为顺祥公司主张权利的表现。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另外依据顺祥公司一审陈述，其2019年向惠济法院起诉过，此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则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则2019年9月就本纠纷安信公司未接到惠济法院任何应诉等相关法律文书，三则即使该诉讼事实成立，自2014年6月18日缴纳保证金时到2019年9月诉讼已长达五年之久，诉讼时效早已超过，顺祥公司早已丧失相应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主观臆断，仅一句话带过，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顺祥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顺祥公司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安信公司和安信七分公司应依法返还10万元工程保证金。1.顺祥公司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与安信七分公司对于新郑观音寺项目承包协商一致后，派余西根将10万元工程保证金交给安信七分公司负责人刘红霞，综合顺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具备合法主张的权利，且余西根作出的说明已经一审法院当面核实确认，正是由于安信七分公司的过错，未让顺祥公司承接工程，故意拒绝与顺祥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及协议，因此，顺祥公司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已尽到合理举证义务，不能不合理地加重顺祥公司的举证责任，更不能成为安信公司规避责任的理由。2.本案的重点在于安信公司是否应返还该保证金，顺祥公司提交的收据上加盖有安信七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刘红霞签字，这足以证明安信七分公司收到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安信公司和安信七分公司应当依法返还。二、顺祥公司基于诚信无欺原则，向安信七分公司缴纳10万元工程保证金，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该事实，一审判决两公司返还保证金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1.顺祥公司证据充分，收据显示工程保证金数额为10万元，工程所在地为新郑，加盖安信七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刘红霞签字，仍清晰可见，如果安信七分公司未收到该保证金，则不会出具该收据。2.关于安信公司主张印章虚假，没有事实依据，安信公司从未申请鉴定，而且在顺祥公司协商工程承包及缴纳保证金时，刘红霞系安信七分公司负责人，安信公司也予以认可，如果刘红霞涉嫌犯罪，安信七分公司当时为何不变更负责人，因其内部管理混乱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自身承担，安信七分公司收到10万元保证金确属事实，两公司应返还顺祥公司10万元保证金。三、刘红霞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两公司承担责任。1.刘红霞系安信七分公司的负责人，顺祥公司正是基于刘红霞的身份才派余西根商谈工程承包，并交纳工程保证金，如果刘红霞非安信七分公司负责人，顺祥公司不可能缴纳任何款项，更重要的是，如果系个人行为，收据上没有必要加盖安信七分公司印章。2.关于安信公司主张未收到该保证金，这是其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造成，和顺祥公司无关，事实上安信两公司涉诉案件众多，由于收取保证金后不安排施工，也不退还，顺祥公司另案诉讼处理的20万元保证金，已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刘红霞系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顺祥公司缴纳1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等待签订正式承包合同进场施工，在迟迟无法施工后，顺祥公司多次派余西根等人与负责人刘红霞联系，并到两公司处协商，沟通未果便于2016年8月15日，由余西根向派出所报警，报警证明与收据原件内容相互印证，报警后，分公司负责人刘红霞派人前来协商，让顺祥公司宽限一段时间延期还款，这系顺祥公司主张权利的表现，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断情形。结合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延长至三年，顺祥公司2019年9月第一次去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顺祥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不能因公司恶意逃避法律责任而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客观公正，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当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安信七分公司述称，同安信公司意见。顺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告为了承包被告安信第七分公司的新郑市观音寺工程项目，向被告安信第七分公司原负责人刘红霞交纳工程保证金10万元，刘红霞收取保证金后，于2014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有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后被告安信第七分公司未向原告交接承包工程，也未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另查明，据郑州市公安局郑东第一分局商务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述，2016年6月15日，报警人余西根到商务区派出所报警称“2011年6月初，余西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法人刘红霞，刘红霞以新郑市观音××和××乡市平原新区东磁社区有工程，并把大清包工程给余西根，余西根分别于2014年6月14日和2014年6月18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龙湖大厦6楼河南安信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刘红霞的办公室，交给刘红霞现金300000元人民币作为二项工程的好处费，刘红霞承诺十多天后让余西根进场开工，但刘红霞迟迟以手续不全为由往后推迟开工，一直拖到了2015年初还不能开工，余西根就到新郑市观音××和××乡市平原新区东磁社区了解工程情况，发现工程根本不存在，再和刘红霞联系，彻底联系不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10万元保证金。原告提交的收据上加盖有安信第七分公司的印章，实际缴纳10万元保证金的余西根系顺祥公司的员工，故顺祥公司向安信公司及安信第七分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案外人刘红霞在收取保证金期间系安信第七分公司负责人，且收据上加盖有安信第七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即使被告安信第七分公司未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但原告亦有理由相信涉案保证金系安信第七分公司收取，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刘红霞在收取保证金后是否存入公司账户，是公司内部的财务管理问题，不能因之损害第三方的利益。安信第七分公司是安信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法人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方认为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方曾于2016年向公安机关报警，其即是原告方主张权利的表现，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二、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范围为限，对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返还义务，承担共同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祥公司为承接案涉工程，派其员工余西根向时任安信七分公司的负责人刘红霞缴纳10万元保证金，刘红霞出具有收据，并加盖安信七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刘红霞作为安信七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能够代表安信七分公司，顺祥公司有理由相信刘红霞的行为系代表安信七分公司的行为。因顺祥公司未能承接案涉工程，作为总公司的安信公司和安信七分公司应共同返还顺祥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安信公司称收据上的印章不真实，对于顺祥公司来讲，其无法判断收据上的印章是否真实，即使印章不真实，但收据上亦有安信七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刘红霞的签字；安信公司又称收据中刘红霞的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刘红霞作为安信七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安信公司对刘红霞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由安信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安信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红霞的签名不是真实的，故安信公司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安信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一审已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安信公司针对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