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万**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梨园转盘东一公里万**物流园货运办公楼2030-20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23MA40R7XA2E。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青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RGE406K。 主要负责人：齐昭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874278070D。 主要负责人：于海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高恒，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7055241W。 主要负责人：李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俊杰，男，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原审被告：许昌万**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莲城大道与百花路交叉口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174271695Y。 法定代表人：陈宇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刘海振，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上诉人许昌万**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高恒、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刘俊杰、许昌万**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刘海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永安公司不承担19999.4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肇事车辆豫Ｋ×××××／Ｋ7991挂货车是刘海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永安公司购买，由刘海振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永安公司仅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实质是债的担保方式，只是为了收取价款，不能就此认定永安公司与刘海振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永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永安公司未授权刘海振以永安公司名义经营，其只能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车辆，仅依据永安公司是名义车主即认定挂靠关系并判令承担民事责任，有失公允。二、人民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时未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更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永安公司从未见过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更不用说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长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高恒、人寿保险公司、刘俊杰、万**公司、刘海振均未作书面陈述。 长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恒赔偿长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89297.25元，该款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中赔付65798元（其中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付55798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22499.25元，即按责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5%，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刘俊杰赔偿长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89297.2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中赔付65798元（其中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付5579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由刘俊杰承担25%，计22499.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1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高恒、刘俊杰、永安公司、万**公司对长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8时30分许，时峰驾驶车牌号为皖Ｋ×××××中型普通客车（车载王兵兵等12人）沿滁新高速下行线行驶至188ＫＭ＋520Ｍ时发现前方高恒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Ｄ×××××的小型轿车缓慢行驶，遂采取紧急制动与变更车道的措施进行躲避，被后方刘俊杰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后发生侧翻，在侧翻过程中与前方高恒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Ｄ×××××的小型轿车发生侧面剐蹭，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和皖Ｋ×××××的中型普通客车上多名乘客受伤及道路交通设施损毁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时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恒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俊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9月11日，王兵兵向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徽省吉祥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长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5835.21元。2019年11月15日，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长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赔偿王兵兵医疗费59897元、伙食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牙齿修复费45000元、护理费7410元、误工费324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21593元；二、安徽省吉祥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赔偿王兵兵鉴定费1431元。2019年12月10日，长安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兵兵支付赔偿款221593元。王兵兵于2013年9月入伍，2018年9月退役，退役前从事无线节点操作，系无线节点操作员。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3日，永安公司（甲方）与刘海振（乙方）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海振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登记在永安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总价款为367000元，签订合同时付款100000元，剩余267000元分24个月（自2018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支付，每月还款11125元。同时约定，在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后，由乙方占有、使用车辆，由乙方自主营运收益，自负盈亏，自行承担车辆的行驶、经营费用和风险。2018年10月1日，永安公司（甲方）与刘海振（乙方）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海振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登记在永安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Ｋ×××××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总价款为80000元，签订合同时付款20000元，剩余60000元分24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支付，每月还款2500元。同时约定，在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后，由乙方占有、使用车辆，由乙方自主营运收益，自负盈亏，自行承担车辆的行驶、经营费用和风险。刘俊杰系刘海振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刘俊杰的驾驶证为增驾Ａ2证，实习期至2018年11月20日。 高恒驾驶的皖Ｄ×××××的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刘俊杰驾驶的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安保险公司的各项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二、应如何确定赔偿责任比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伤者王兵兵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用、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伤者王兵兵虽为退伍军人，但正在参加政府组织的就业活动，长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王兵兵服役期间每月发放津贴的银行流水，且已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并履行完毕，予以采信。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为医疗费59897元、后续牙齿修复费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为109997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为护理费7410元、误工费3240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合计111596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时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俊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予以采信。综合考虑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违法的具体情况，酌定由时峰、高恒、刘俊杰分别按6∶2∶2的比例分担民事赔偿责任为宜。高恒驾驶的皖Ｄ×××××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伤者王兵兵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高恒予以赔偿。刘俊杰驾驶的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刘俊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尽到告知提示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刘俊杰驾驶的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海振从永安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虽已交付使用但未办理转移登记，仍挂靠在永安公司以永安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分期付款买卖关系并不影响双方车辆挂靠关系的存在。本次事故中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由责任人刘俊杰承担。因刘俊杰系刘海振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系从事职务行为,刘海振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对刘俊杰造成的损失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永安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王兵兵在内的12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因交通事故已发生两年多时间，尚不明确其他伤者的诉讼情况及医疗费支出的具体数额，酌定两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兵兵10000元，为其他11名伤者在两个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10000元。 对伤者王兵兵的各项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55798元（111596元÷2），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9999.40元［（109997元-5000元×2）×20%］；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55798元（111596元÷2），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部分19999.40元［（109997元-5000元×2）×20%］由刘海振赔偿，永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恒、刘俊杰不承担赔偿责任。 长安保险公司要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公司要求高恒、刘俊杰、万**公司对其已支付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公司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约定，已向伤者王兵兵赔偿各项损失221593元，故长安保险公司取得了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王兵兵对第三者即人寿保险公司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对长安保险公司多赔付而不应由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行使追偿权不予支持。刘俊杰、刘海振、万**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答辩等权利的放弃，依法应予缺席判决。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支付代偿的皖Ｄ×××××号小型轿车的保险赔偿款80797.4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支付代偿的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赔偿款60798元；三、刘海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支付代偿的赔偿款19999.40元、许昌万**永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292元，由高恒负担1790元，由刘海振负担1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永安公司与刘海振签订的两份《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均约定：在刘海振未付清全部价款之前，暂不办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车辆归刘海振占有使用并收益，但永安公司保留处分权；刘海振在义务履行完毕之前，不得对占有使用的车辆进行产权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变卖、出租、抵押等等）；刘海振必须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办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将永安公司列为投保人享受保险利益。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永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根据永安公司与刘海振签订的两份《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刘海振并不享有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处分权，而处分权是所有权区别于其他物权的一个重要特征，是财产所有人最基本的权利，也是财产所有权的核心内容。永安公司虽然与刘海振约定将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交由刘海振行使，但却保留了财产所有权中最基本的处分权，可见，永安公司并非其上诉所称的仅仅只是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其与刘海振的身份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规定的出卖人和购买人，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刘海振仍以永安公司名义从事车辆运输经营、车辆投保的被保险人仍为永安公司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振与永安公司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永安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永安公司上诉提出的人民保险公司一审中未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经审查，长安保险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审查，一审对此进行审查欠妥，予以纠正。永安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许昌万**永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江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