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伟，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福，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友庄路贵都花园高层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0760261864。法定代表人：肖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科，现场负责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文科，男，1975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石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石朝乡街上法定代表人：冯俊，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佐世飞，副乡长。再审申请人陈伟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公司）、覃文科、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石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朝乡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黔民申36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肖世福，被申请人覃文科并作为川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朝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佐世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覃文科与申请人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石朝乡政府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川江公司施工，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川江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又包给申请人，申请人是自然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二、因申请人是自然人，无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邓生后的赔偿款应由川江公司和覃文科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时，覃文科与邓生后丈夫杨于宁于2017年8月10日在石朝乡政府的组织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覃文科向邓生后支付住院期间的各种费用及工伤赔偿款104700元，并由石朝乡政府在该工程款中代覃文科支付。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一步证实川江公司和覃文科是用工主体，应对邓生后的各项赔偿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邓生后的赔偿款129730元在本案中不予扣除。川江公司、覃文科辩称，涉案工程不需要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邓生后是陈伟雇佣，因陈伟无钱支付赔偿款，由石朝乡政府在工程款内支付了104700元，另外覃文科还代付了部分医疗费。石朝乡政府辩称，政府是合法发包涉案工程，对分包的事情不知情，邓生后的赔偿款是经承包方同意支付，现该工程款项及保证金均已支付完毕，整个工程不涉及高空作业等，没有施工资质要求。陈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川江公司、覃文科支付尚欠陈伟的工程款1048193.32元、民工工伤护理费7000元、水泥款2000元，共计1057193.32元，其中石朝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川江公司、覃文科、石朝乡政府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2016年11月3日、2017年4月26日，石朝乡政府（甲方、发包方）与川江公司（乙方、承包方）先后签订《务川自治县大漆村迎丰组秦家组新农村建设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协议书，协议约定石朝乡政府将该乡大漆村迎丰组秦家组新农村建设工程一、二、三标段发包给川江公司。覃文科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川江公司在前述协议书签名，经查覃文科与川江公司实际系挂靠关系。2016年9月29日，覃文科与陈伟达成分包协议，该分包协议中约定覃文科将自行承包的石朝乡大漆村迎风组黔北民居木房改造28栋（8000元／栋）、砖房外墙漆单价37元／㎡、坡屋顶单价160元／㎡分包给陈伟改造，陈伟负责黔北民居木房改造的所有材料。之后，陈伟按约定施工，其中陈伟分别完成一标段中木房改造27栋（合计216000元）；完成二标段外墙漆1823.76㎡（合计67479.12元）、坡屋顶1653.72㎡（合计264595.20元）；完成三标段外墙漆4686.53㎡（合计173401.61元）、坡屋顶3510.73㎡（合计561716.80元）。前述陈伟完成分包工程共计价款1283192.73元。另查明，覃文科先后支付给陈伟工程款20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17：57覃文科通过中国邮政银行向陈伟转账5000元、2017年1月25日18：04覃文科通过中信银行向陈伟转账5000元、2018年2月14日四次转账共40000元（每次10000元）、2018年3月22日五次转账共50000元、2018年3月22日通过工国工商银行转账100000元。另覃文科代为陈伟支付工人工资如下：2018年1月14日支付王支余2072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田茂贵285**元（15000元＋13560元），2018年2月14日微信转账支付给田茂富的3270元。前述覃文科直接支付陈伟和代为陈伟支付共计439030元。还查明，陈伟雇佣工人邓生后受伤后，2017年6月26日覃文科代为向医院缴纳住院费24000元，2017年8月11日覃文科又向医院交纳住院费1030元，石朝乡政府代为向邓生后支付赔偿款104700元，共计129730元。另，石朝乡政府应支付川江公司（覃文科）工程款共计1889019.26元，其中已支付川江公司（覃文科）工程款共计1211000元、代为向陈伟雇佣的工人邓生后支付赔偿款104700元，另案外人李霞因向务川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陈伟（2017）黔032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一案，已从川江公司在石朝乡政府财政所的涉案工程款中执行划拨了15298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伟雇佣工人邓生后受伤后的赔偿款129730元（包含覃文科于2017年6月26日缴纳的住院费24000元及2017年8月11日交纳住院费的1030元，石朝乡政府代为支付的赔偿款104700元）应由谁负担；二、完成的工程其税费应由陈伟还是川江公司（覃文科）负担。下面分述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覃文科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经审查合同分包内容为房屋改造、外墙漆、坡屋顶，其分包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陈伟雇佣工人邓生后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129730元，因覃文科与陈伟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陈伟对本人分包的工程中其工人在施工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依法应由陈伟负担。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陈伟提供的《合同书》，分包的工程其税费应由川江公司（覃文科）负担，即使覃文科否认陈伟提供的《合同书》，覃文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分包的工程其税费应由陈伟负担，因此，陈伟分包工程其税费应由川江公司（覃文科）负担。综上所述，根据陈伟完成分包工程价款1283192.73元，减除川江公司（覃文科）已直接支付陈伟和代为支付的439030元、覃文科和石朝乡政府支付邓生后赔偿款129730元、石朝乡政府代为支付的李霞执行兑现款152987元，川江公司（覃文科）尚应支付陈伟561445.73元。根据石朝乡政府共计应支付川江公司（覃文科）工程款共计1889019.26元，减除石朝乡政府已支付给川江公司（覃文科）工程款1211000元及减除代为支付邓生后赔偿款104700元及一审法院从石朝乡政府扣划的李霞执行一案案件款152987元，石朝乡政府只在420332.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川江公司、覃文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伟工程款561445.73元。石朝乡政府在420332.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4元，由陈伟负担4900元，川江公司、覃文科负担9414元。陈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生后的医疗费及赔偿款共计129730元由川江公司、覃文科承担，川江公司、覃文科实际应支付陈伟工程款691175.7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川江公司、覃文科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陈伟的上诉请求，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覃文科个人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邓生后受伤后的医疗费及赔偿款应由谁负担。关于该焦点，首先，虽然覃文科与川江公司经审查实际上系挂靠关系，但覃文科以川江公司名义与石朝乡政府签订的《务川自治县大漆村迎丰组秦家组新农村建设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当然影响覃文科个人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案涉工程为农村房屋，覃文科个人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为房屋改造、外墙漆、坡屋顶，工程内容仅是房屋修缮，法律对于农村房屋修缮施工人并无施工资质要求，覃文科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邓生后是陈伟雇佣的工人，提供的是临时性劳务，陈伟对其本人雇佣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农村房屋修缮工程不需要具有相应资质，故邓生后施工过程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及赔偿费应由陈伟自行承担。关于陈伟上诉主张应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由覃文科、川江公司承担邓生后医疗款及赔偿款支付责任，但该部门规章条款的适用情形是劳动者本人因劳动关系不明确致使其合法权益难以维护而主张权利的依据，不适用于本案中的雇主陈伟，故陈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元，由陈伟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陈伟提交了2017年8月10日邓生后丈夫杨于宁与覃文科在务川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调解协议载明的赔偿主体为覃文科，赔偿性质为工伤赔偿和医疗费。川江公司、覃文科认为调解协议签订时陈伟在场，该款应在陈伟的工程款里扣除。石朝乡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邓生后赔偿款最终应由谁承担与其无关联。陈伟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原审过程中石朝乡政府已经作为证据出示，《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赔偿款性质的表述也不能及与本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伟与覃文科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邓生后赔偿款129730元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伟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其与覃文科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但覃文科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书》系转包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同书》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农村房屋修缮，法律对此没有施工资质要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陈伟主张《合同书》无效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伟与覃文科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陈伟对邓生后系其雇佣的工人无异议，邓生后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产生的医疗费及赔偿费应由陈伟承担。陈伟主张应由覃文科、川江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是劳动者维护合法权益的依据，而不适用与本案中的雇主陈伟，因此邓生后的赔偿款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陈伟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向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