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代表人：郁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群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太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群文，上诉人泛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公司一审诉称：2018年9月14日，投保人广州安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安盛）委托钦州安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州安晟）将一批9厘米阻燃夹板自江门市运往海口市。钦州安晟接受委托后，作为托运人与泛亚公司签订了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约定了承运船舶、接货地、交货地。广州安盛在太保公司处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被保险人为对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的货主，即海口龙华三联鑫商行（以下简称三联鑫商行）。2018年10月3日，货物运抵目的地，卸货时发现货物严重水湿。太保公司经勘验，确认货物残值并核定理赔金额为人民币153,656.6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太保公司已实际支付理赔款，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太保公司认为，货物损失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内，请求判令泛亚公司向太保公司赔偿理赔款153,656.68元。泛亚公司辩称：1.本案时效已届满，太保公司依法丧失胜诉权。货物在2018年10月14日前交付给收货人，太保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年内向承运人提出请求权。本案太保公司在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保险人三联鑫商行与泛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水路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钦州安晟，收货人为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柜宝物流），太保公司向三联鑫商行赔付后无权要求泛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太保公司未举证证明货物发生了水湿及货损范围，也未证明货损发生在泛亚公司责任期间内。4.货损系台风“山竹”造成，属不可抗力，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5.太保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开平市期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期胜木业）委托广州安盛将一批夹板自江门三埠港运至海口港，委托书记载：装箱时间2018年9月14日，装箱地点开平苍城，收货人三联鑫商行，运输方式门到门。2018年9月15日，太保公司出具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电子保险凭证，接受投保人广州安盛的投保，为集装箱号为CSLUXXXX944、DFSUXXXX431的2个集装箱货物从开平至海口的运输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保单记载：保单号AGUZ1QL04318EXXXX379，被保险人为对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的实际货主，投保人广州安盛，起运地开平苍城，目的地海口，运输工具汽车加船舶，运单号码D00XXXX040，货物品名夹板，包装方式袋装，货物装于2个40英尺高箱内，集装箱号为CSLUXXXX944、DFSUXXXX431，起运日期2018年9月15日，保险金额250,000元。2018年9月14日，涉案2个集装箱到达江门市三埠港。2018年9月21日，集装箱在三埠港装船。泛亚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发编号为PASUD00XXXX040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钦州安晟，收货人和通知方为运柜宝物流，装货港江门三埠，卸货港海口，交货地海口市秀英区秀英街道，货物品名夹板，CY-DR，集装箱号为CSLUXXXX944、DFSUXXXX431。货物到达目的港后，CSLUXXXX944号集装箱于10月7日安排送货，空箱于10月10日返回指定场站；DFSUXXXX431号集装箱于10月10日安排送货，空箱于10月14日返回指定场站。2018年10月10日、13日，三联鑫商行和广州安盛两次共同向太保公司报险，称货物在运输中受“山竹”台风影响导致损失，货损数量2,188件，受损金额189,699.60元。2018年10月11日、14日，太保公司派理赔人员到三联鑫商行对受损货物进行查勘。经现场清点，确认受损货物数量2,188件，货物状态为雨淋后发霉、发胀。太保公司内部赔款审批表记载：货物残值为18,969.96元，扣除10%免赔额，最终赔付金额为153,656.68元。2019年5月21日，太保公司向三联鑫商行支付了上述赔款。中央气象台官媒报道，2018年9月16日17时，“山竹”台风（强台风级）在江门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16日至18日，江门有大到暴雨。江门市受台风及天文大潮影响，形成台风暴潮，谭江干流2个潮位站超过警戒0.8米以上，三埠、长沙及水口、赤坎两镇谭江两岸大面积受到严重水浸。广东省三埠港客货运输合营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封闸证明，记载受“山竹”台风影响，三埠港于2018年9月15日中午1200时至17日2359时停止闸口所有交提柜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太保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二、涉案货损原因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三、太保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规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即保险人享有法定的基于债权代位的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关于代位求偿权，双方主要分歧在于三联鑫商行的身份，以及太保公司向三联鑫商行赔付是否可以取得代位求偿权。太保公司出具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电子保险凭证中记载被保险人为对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的实际货主。发货人期胜木业在托书中表明，收货人是三联鑫商行，货物实际运送到三联鑫商行在海口的仓库，太保公司的理赔人员到三联鑫商行对受损货物进行实地查勘。故可以认定三联鑫商行是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的实际货主，太保公司向三联鑫商行赔付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货物在江门市三埠港港区堆存等待装船期间，遭遇“山竹”台风导致货物湿损。泛亚公司认为货损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其作为承运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应当同时符合三个“不能”要件。首先，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可预见性，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也是不可抗力的主观构成要件。尽管现代社会科学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但是人类对自然和自身的认识仍然存在着种种局限。“不可预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根本不能预见的客观现象，另一类是不能准确预见的客观现象。后一种情况是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见但不能准确、及时地预见其发生的确切时间、地点、延续期间、影响范围等的客观现象。根据现有技术手段，台风即属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见但不能准确预见的客观情况。虽然在“山竹”台风到来前，气象部门对台风的登陆时间和风力进行了预报，但台风带来的风雨浪潮叠加效果以及潮水水位可能超过码头高度等情况并不能精准预测。其次，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能避免的特性。不能避免是指对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当事人虽然尽了合理的注意，仍不能阻止这一事件的发生。不能克服则指当事人对于不可抗力事件虽已尽了最大努力，仍不能克服之，并因此而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因此发生侵权损害。即当事人的能力不足以克服那些影响合同履行或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自然力和社会力的客观事实。本案货物于2018年9月14日进入港区堆存等待装船，9月16日“山竹”台风在江门沿海登陆，港口经营人在收到台风预警后，立即采取措施，在9月15日中午停止了港区闸口的交提柜作业，排查港区防御台风安全隐患，采取了船舶回港避风、人员转移上岸、集装箱绑扎加固等防风防汛措施。港口经营人对于其保管下的货物采取了适当及时的保护措施，尽到了其应尽的职责，也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有效地降低了整体货物的受损率。由于受时间、场地、设备等因素的限制，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部分货物受损，是港口经营人无法克服的。不能因为堆场内整体货物中一部分集装箱货物受损，就认定港口经营人采取的抗台抢险措施不当。因此，太保公司认为港口经营人采取措施不当，台风造成的损失可以克服，应当由泛亚公司作为全程承运人承担货物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货损的致损原因构成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保险人行使沿海货物运输代位求偿权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一年，自保险人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本案中太保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三联鑫商行支付了保险赔款取得代位求偿权，其于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对太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太保公司负担。太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泛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述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缺一不可。一、本案台风并非不能预见。我国东南部，尤其是广东、福建、浙江地区在夏季常年都有台风登陆，泛亚公司作为专业的航运公司，对此理应知晓。2018年9月16日涉案台风登陆前，广东省政府、广州市气象部门、新闻媒体等均对台风生成时间、运动线路、登陆区域、风力、雨量大小等进行了密集预报、预警并适时更新，时时提醒注意做好防御工作。泛亚公司完全可以而且应当预见到“山竹”台风登陆。是否“预见”应当以社会一般人“合理预见”为准。一审判决错误以“准确、及时”为预见标准，要求对台风的时间、地点、延续时间、影响范围等确切预知或精准预测，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货损并非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在相关政府部门已作出防御预警的前提下，泛亚公司作为长期经营航运业务的专业公司，完全有能力在台风登陆前，采取有效充足的防御措施避免涉案货物进水受损。即使泛亚公司没有能力采取防御保护措施，其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及时通知被保险人或托运人，或者调整出运计划或其他有效措施以减轻可能造成的损失。此外，港口经营人和泛亚公司系不同主体，港口经营人是本案运输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认为港口经营人已经采取了“适当及时的保护措施，尽到了其应尽的职责”，认为“货物受损是港口经营人无法克服的”，从而免除了泛亚公司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针对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泛亚公司辩称：一、“山竹”台风符合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三个构成要件。尽管台风有相应的预报，但对于台风发生的确切地点、时间、降水量、风力等都是无法精确预报的。而本次“山竹”台风的登陆地点是开平市。“山竹”台风造成的损失也是无法预见的。全国各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判令“山竹”台风构成不可抗力，承运人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山竹”台风造成的风雨浪潮叠加导致的情形，以及港口、码头被淹是不可避免的。泛亚公司在“山竹”台风登陆前已将集装箱交给江门市三埠港口进行保管，符合抗台的做法。在“山竹”台风登陆之后，江门市三埠港口也是处于封闭状况，港口是不允许承运人进入港区进行作业的。且开平市产生了大面积的内涝，如果擅自转移集装箱的话，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泛亚公司提供的集装箱箱体完好、铅封完好，放置于正规的堆场，堆场进行了有效的抗台抢险措施，泛亚公司已尽到了承运人责任，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泛亚公司对于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货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中关于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的瑕疵，同时请求判令维持原判结果，对太保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保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一、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本案诉讼时效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并非自保险人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上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的批复》之规定，依照《海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相关规定，结合海事审判实践，海上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应按照《海商法》第十三章规定的相关请求权之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确定。由此可知，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沿海、内河保险合同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时效应该按照上述规定确定。即，太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期间为案涉货物交付或应当交付之日起一年。其次，案涉两个集装箱空箱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4日返回到指定场站，货物于2018年10月14日前交付给收货人，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至2019年10月13日届满。本案中，太保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在一审法院起诉立案，自泛亚公司交付货物之日起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再次，本案起诉前太保公司及其被保险人从未告知泛亚公司货损，也从未提出索赔，太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上述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普通保险合同中时效自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的规定，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令不予支持太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在原审判决争议焦点二“涉案货损原因是否构成不可抗力”部分，一审法院在认定“山竹”台风构成不可抗力，判令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最终对太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内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判令不予支持太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维持原判。针对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太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符合保险实践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货损原因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二、太保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时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泛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泛亚公司在“山竹”台风登陆前已将涉案集装箱交付港口经营人进行保管。而港口经营人在收到气象部门的台风预警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了港区闸口的交提柜作业，排查港区防御台风安全隐患，采取了船舶回港避风、人员转移上岸、集装箱绑扎加固等防风防汛措施。本院认为，泛亚公司在“山竹”台风期间，尽到了作为承运人的注意义务和应尽的职责，并采取了相应及时合理的措施。虽然最终部分货物受损，但太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承运人采取的抗台抢险措施不当。据此，本院对一审关于太保公司主张港口经营人采取措施不当，台风造成的损失可以避免及克服，应当由泛亚公司作为全程承运人承担货物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予以确认。涉案货损的致损原因构成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货损发生在沿海货物运输区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适用该短期诉讼效是基于保护水运交易稳定的考量，作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主体，太保公司作为保险人系替代原货主向承运人进行追偿，其基础为原货主向承运人的追偿权利，不宜超越原始权利范畴。因此，太保公司对承运人泛亚公司的诉讼时效及其起算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确定，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太保公司一审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关于太保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三联鑫商行支付了保险赔款取得代位求偿权，其于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7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敏审判员  张雯审判员  周燡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