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刑初3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杨杨，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郸城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家住河南省郸城县。2016年2月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4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8月13日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烁铭，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杨杨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溯、周凡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杨杨及辩护人王烁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6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李杨杨与周某等人在本县武康街道铭门金座ＫＴＶ333包厢内喝酒，被害人钟某前来敬酒与周某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杨杨持啤酒瓶砸向钟某致其头面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钟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杨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杨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其在被害人钟某离开包厢后随手扔了一个酒杯，但没有砸到被害人钟某，也没有用酒瓶砸被害人钟某，且当庭提出包厢里喝的是易拉罐装的百威啤酒，没有玻璃酒瓶，认为其没有砸伤被害人钟某，因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李杨杨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李杨杨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系其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可能性；还提出本案被害人钟某存在明显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李杨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6日晚，被告人李杨杨与周某等人在德清县××街道铭门金座ＫＴＶ333包厢内喝酒，被害人钟某至333包厢敬酒时与周某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杨杨持啤酒瓶砸向被害人钟某，致被害人钟某头面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钟某外伤致颅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面部受伤，构成轻伤一级。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核实的有： 1、人口信息、犯罪记录查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杨杨的身份及前科情况，系累犯。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杨杨于2020年8月12日在天津被公安机关抓获。 3、病历资料、德清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钟某外伤致颅骨（额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钟某外伤致面部皮肤瘢痕累计长度10厘米以上，构成轻伤一级。 4、销售清单、销货日报单，证实2019年10月1日至10月6日铭门金座KTV采购酒水及2019年10月6日案发当晚333包厢酒水销售情况，未有易拉罐装的百威啤酒出现。 5、被告人李杨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其和史某到德清找同学周某玩。当晚，周某请他们到一个ＫＴＶ唱歌，当时包厢内有周某和她男朋友黄某，还有其、史某和两个小姐。在唱歌过程中，有两个陌生人到包厢敬周某酒，其中一人与周某、黄某发生了争执。其看对方进来闹事，就拿起一个酒杯朝那人砸了过去，但不知道有没有砸到。其看到周某砸了一个酒瓶，其他人有没有砸不清楚。 6、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其和李某等人在武康铭门金座ＫＴＶ唱歌，之后其和李某到边上333包厢敬酒。其要敬周某酒，但黄某不让，其就有点火了，回自己包厢拿了一瓶啤酒，还叫了另一个朋友王某一起回到333包厢，要和黄某吹瓶。其刚和黄某说完，一个啤酒瓶就砸到了脸上，黄某没有用酒瓶砸，其感觉酒瓶是从周某的两个同学的方向飞过来的。 7、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其和周某、周某的两个同学在铭门金座唱歌，包厢内还有两个小姐。唱歌过程中，边上包厢的钟某来敬周某酒，其不让周某喝，就和钟某吵了几句，之后钟某就走了。过了一两分钟，钟某拿着一个啤酒瓶又冲到了其包厢，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钟某一进包厢就拿啤酒瓶砸其，其头上被砸到了，之后李杨杨拿了茶几上的啤酒瓶砸到了钟某的脸上。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其和男朋友黄某及两个同学李杨杨、史某（史某）到铭门金座333包厢唱歌。中途其还去朋友李某唱歌的包厢敬酒，后来李某和钟某到其包厢回敬酒，黄某要帮其挡酒，钟某就有点不高兴，和黄某吵了几句，之后就走了。过了一会，钟某又到了其包厢，拿啤酒杯砸了黄某，其也砸了一个玻璃酒杯，砸到了邓某的脸上，之后邓某和钟某的朋友把钟某往外面拉，这个时候有一个酒瓶飞到了钟某的脸上，钟某的脸上就流血了。钟某走后，李杨杨说了一句“是我砸的”。 9、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其和李杨杨到德清找同学周某玩。当天晚上，其和李杨杨、周某、周某的男朋友黄某到一个ＫＴＶ唱歌，包厢里还有两个陪酒小姐。在唱歌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到包厢敬酒，其中一个叫阿财的人要敬周某酒，但黄某拦着周某不让她喝，阿财和黄某吵了几句就离开了。过了没几分钟，阿财又冲进了包厢，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阿财和周某、黄某吵了起来，其去劝周某不要吵了，阿财的朋友也在劝阿财，把他往包厢门口拉，其就看到阿财突然用手捂住了头，怎么受伤的其没看到。当时李杨杨是站在沙发边上，其就出了包厢去看情况。回到包厢，其听到李杨杨说了一句“我砸的”。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其和钟某、王某等人在铭门金座ＫＴＶ唱歌。中途周某到其包厢敬酒，其就和钟某到周某的333包厢回敬。钟某想敬周某酒，但周某的男朋友黄某不让她喝，就和钟某吵了起来。钟某就回自己包厢拿了一瓶啤酒，又去了333包厢找黄某吹瓶。其怕出事就和王某、熊某跟在后面，铭门金座的领班邓某看到后也跟着进了包厢。其到包厢的时候，看到钟某被一个玻璃瓶砸到了面部。其老婆熊某说她进到包厢后看到是周某的同学（经辨认为被告人李杨杨）砸的，还砸了几个酒瓶和玻璃杯，其中一个玻璃酒瓶砸到了钟某脸上。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其和钟某、李某、李某的老婆在铭门金座唱歌，中途李某和钟某到其他包厢去敬酒，回来后钟某有点不开心，还说要再去对方包厢喝酒，其也跟着去了。到了对方包厢后，钟某和一个男的吵了起来，旁边就有一个啤酒瓶砸过来，砸到了钟某的头上，其和李某就扶着钟某去了医院。具体是谁砸的啤酒瓶其没看到。 12、证人祝某（案发时在333包厢陪酒）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周某和其男朋友黄某，以及她的两个同学到铭门金座333包厢唱歌，其和马某到包厢陪酒。到了晚上十点多，有一个边上包厢叫阿财的人到包厢敬酒，黄某拦着周某不让周某喝酒，阿财就和黄某吵了起来，之后阿财就离开了。过了没多久，阿财就又冲进了包厢，然后其看到周某的一个同学（经辨认为被告人李杨杨）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啤酒瓶，朝阿财砸了过去。 13、马某（案发时在333包厢陪酒）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6日，其在铭门金座333包厢服务，十点不到的时候，有两个其他包厢的男客人来敬酒，有一个人和周某的男朋友吵了起来，之后对方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对方又冲进包厢，和周某的男朋友吵了起来。其看要打起来的样子，就往包厢外面走，在其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其陪酒的李杨杨从茶几上拿了一个酒瓶，其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一个酒瓶子砸到了冲进来那个男客人的脸上。 14、证人邓某（铭门金座ＫＴＶ领班）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6日，周某找其定了包厢唱歌。当晚周某、黄某、周某的两个同学、两个小姐（祝某和马某）在333包厢唱歌。当时李某、钟某等人也在其他包厢唱歌。9点多的时候，其听说钟某和周某、黄某发生了不愉快，可能要打起来。其看到钟某在自己包厢拿了一个啤酒瓶往333包厢冲，其就追上去进了333包厢。其看到钟某要拿酒瓶砸黄某，其就抱住了钟某，抢下了钟某的酒瓶，双方就开始对骂，其拦在中间，周某还拿了一个玻璃酒杯朝钟某砸过来，砸到了其脸上。其一直把钟某往门口推，其印象中周某的一个同学站在茶几上，一直在骂人。其站在钟某的前面，在把他往外推的时候，一个百威的啤酒瓶飞过来砸到了钟某的脸上，是谁砸的没看到，感觉站在茶几上的人（经辨认为李杨杨）砸的可能性大一点。 15、证人刘某（铭门金座ＫＴＶ经理）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十点多，其在铭门金座上班，听说333包厢有人打架，其就去了。其刚到包厢门口，就看到一个男子正用手捂着脸站在包厢外面，脸上全是血。 16、证人程某（铭门金座ＫＴＶ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公杨小中一起经营铭门金座歌厅，平时歌厅的经营支出都是其负责，歌厅酒水的采购其是交给贾某负责。歌厅一般会3天采购一次酒水，但节假日生意好的时候会每天采购。歌厅主要以“百威”和“雪花”两种玻璃瓶装的啤酒为主，其他还有少量的“喜力”、“动力火车”啤酒和威龙葡萄酒，都是玻璃瓶装的，从来没有采购过拉罐装的啤酒和饮料，也没有销售过拉罐的啤酒和饮料。 17、证人贾某（铭门金座ＫＴＶ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从2016年7月开始在铭门金座歌厅工作，负责酒水采购，一般是每隔3、4天采购进货一次，歌厅对客人主要销售的是330ｍｌ的玻璃瓶装雪花啤酒和280ｍｌ玻璃瓶装百威啤酒，这两款酒喝的人最多，还有300ｍｌ的玻璃瓶装喜力啤酒、威龙葡萄酒以及300ｍｌ装的“动力火车”啤酒，另外就是塑料瓶装的冰红茶和矿泉水。从其工作开始就没有采购过拉罐装的啤酒。歌厅每天各个包厢里酒水的销售情况都有记录，其提供2019年10月6日333包厢的酒水销售情况，销售给该包厢的是280ｍｌ玻璃瓶装的百威啤酒。 18、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6日23时20分到德清县××街道铭门金座ＫＴＶ333包厢进行勘查的情况。 19、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杨杨的手机进行检查，提取部分通话记录、抖音视频等信息。 20、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铭门金座KTV333包厢外走廊的情况，可看到有一个人手捂着头与一群人离开等事实。 以上各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杨杨提出其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杨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事实，有证人黄某、熊某、祝某、周某、邓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钟某的陈述、鉴定意见、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人与被告人李杨杨无利害关系，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且有销售清单、销货日报单、证人程某、贾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该ＴＫＶ未销售过易拉罐装的啤酒，因此被告人李杨杨当庭辩解其所在包厢喝的是易拉罐装的啤酒，没有玻璃啤酒瓶的辩解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杨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被告人李杨杨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杨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钟某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判断被害人行为是否构成被害人过错，就是判断被害人行为是否足以使社会降低对行为人实施合法行为的期待，也就是判断行为人在遭受被害人行为的攻击或者挑衅以后实施的不法行为，是否具有可宽恕性。结合本案，被害人钟某与周某、黄某发生争执，双方虽发生矛盾但未造成人员受伤，在场其他人也都在劝架，被告人李杨杨在现场并未参与争执，也未受到被害人钟某的攻击或挑衅，其对被害人钟某故意伤害行为是主动实施，因此不应认定被害人钟某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杨杨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两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杨杨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杨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杨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芳芳 人民陪审员  王 梁 人民陪审员  闻明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