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坤，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玉龄，住浙江省遂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武积，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金国，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棉富，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斌杰，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张丽坤因与被上诉人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张丽坤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广州市川马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马鞋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川马鞋业公司支付货款61062.8元及利息。2013年9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云某民二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丽坤于2012年10月5日向川马鞋业公司交付鞋子，价值86475元，双方于2013年7月8日对账确认实际应付货款为61062.8元。该民事判决书判令川马鞋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丽坤支付货款61062.8元及利息（以6106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7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3年12月25日，张丽坤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川马鞋业公司名下的粤A×××××、粤A×××××号牌的车辆。但经执行并未发现川马鞋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穗云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若发现川马鞋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张丽坤可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另查，川马鞋业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有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等五人。诉讼中，张丽坤提交了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结果，显示川马鞋业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庭审中，张丽坤确认川马鞋业公司无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注销登记。而经登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截止至2015年11月27日，川马鞋业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仍显示为存续，并无吊销营业执照的登记信息。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向张丽坤释明，张丽坤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认为川马鞋业公司已经未在经营，但没有注销，应当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张丽坤主张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作为公司股东，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且停业超过6个月应当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而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至今未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于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陈述，张丽坤表述称川马鞋业公司的货款都是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以个人账户汇出给张丽坤的，该行为属于混同的行为。张丽坤认为，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抽逃资金、隐匿财产，严重损害了其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要求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提起了本案之诉。再查，张丽坤明确川马鞋业公司应当向其给付的货款金额为59323.3元。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丽坤原审诉讼请求：1.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承担欠款59323.3元的赔偿责任；2.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承担欠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起到还清之日止；3.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丽坤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当事人为张丽坤与案外人川马鞋业公司，而川马鞋业公司欠张丽坤货款的事实，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但执行时因无发现川马鞋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导致执行终结。张丽坤以此为由，主张川马鞋业公司的股东即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抽逃资金、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川马鞋业公司名下仍有登记在册的粤A×××××、粤A×××××号牌的车辆却无法强制执行，也不能证实该粤A×××××、粤A×××××号牌的车辆系在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的控制和藏匿之下，无法证实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抽逃资金、隐匿财产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张丽坤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张丽坤以川马鞋业公司支付货款均是由公司股东从个人账户汇出为由，主张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股东滥用了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但股东代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而张丽坤并未举证证实公司的应收账款由股东个人收取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张丽坤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张丽坤所称的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主张，由于川马鞋业公司至今的登记状态仍为存续，而未被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在公司仍在存续状态中，川马鞋业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依然存续，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及人格权，公司仅在出现了法定解散事由的情形下才应当解散，并在解散后需依法进行清算。然而在川马鞋业公司未出现法定的解散及清算事由的情形下，张丽坤即主张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丽坤要求川马鞋业公司的股东即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川马鞋业公司的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丽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丽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1281元，由张丽坤负担。判后，上诉人张丽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不当。（一）原审判决在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未认定川马鞋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是错误的。川马鞋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应从公司的账户进行收支，张丽坤在能够证明川马鞋业公司支付货款均是由其股东从个人账户汇出的情况下，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但在原审中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均未到庭应诉，均放弃了举证责任，因此，应由各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认定川马鞋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发生了混同。2.原审法院未认定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是错误的。川马鞋业公司在明知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转移了账户资金，转移了川马鞋业公司所有财产，另撤离了登记的经营场所并终止经营，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明显的利用川马鞋业公司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的行为。3.经张丽坤向税务部门了解，川马鞋业公司在2014年5月份开始停止缴纳国税，在2014年3月份开始停止缴纳地税，川马鞋业公司已经实际的停止了经营活动，已经出现了需要及时进行清算的法定事由，但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认为张丽坤主张的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要求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川马鞋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及审理过程中，确定的案由均是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张丽坤与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之间的纠纷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另川马鞋业公司虽未注销或被吊销，但国税地税已经停止缴纳，实际已经终止经营，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却怠于履行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且川马鞋业公司撤离原址下落不明，可见，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判决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就公司债务向张丽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是川马鞋业公司股东，现公司未经清算、注销而下落不明，完全是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财产转移行为，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依法应对川马鞋业公司所欠张丽坤的债务向张丽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张丽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川马鞋业公司所欠张丽坤的债务5932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按照银行定期利息计算)向张丽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承担。被上诉人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丽坤与案外人川马鞋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另案的审理及生效裁判，川马鞋业公司欠付张丽坤货款的事实已得到确认，但执行时因川马鞋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致执行终结。张丽坤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坚持依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川马鞋业公司的股东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与张丽坤确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川马鞋业公司而非该公司各股东，张丽坤主张非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其次，张丽坤认为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存在抽逃资金、隐匿财产、逃避债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等行为、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等情形，经审查，张丽坤实为主张川马鞋业公司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事由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并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所涉纠纷的审查范畴，现张丽坤依买卖合同关系主张邹玉龄、项武积、丁金国、阮棉富、邱斌杰对川马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丽坤应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丽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上诉人张丽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何浩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