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豫15执41-1号申请人信阳万家灯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法定代表人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贤莲，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峰，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王登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晓明，一般代理。本院在执行申请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局安装公司）与被执行人信阳万家灯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灯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一案中，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执行人万家灯火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仲裁委员会（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但其至今未按期履行。同年3月25日万家灯火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要求不予执行上述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5月16日进行了公开执行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查，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执行听证，现已审查完毕。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声称：1、七局安装公司的最初仲裁请求是“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及违约金300万元”。该部分请求不包括工程总造价上浮10%的主张。对账后，其又将工程总造价上浮10%，增加了工程总造价、已付款争议部分和劳保费用等仲裁请求，并将仲裁请求变更为3059.7984万元，仲裁庭以超受理期限和我公司不同意为由，没有受理该增加的变更请求部分。但仲裁裁决结果不但包含工程总造价上浮10%的部分，同时也依据七局安装公司增加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内容进行了逐项仲裁，属超出仲裁请求裁决。另仲裁庭在不予受理我公司申请追加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的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却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公司与七局安装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收到的已付款合并核算、审理，实质上裁判了案外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体权益，亦属无权仲裁。2、七局安装公司在仲裁审理中隐瞒了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上浮10%”版本）、双方签订的关于就工程履约保证金1500万的《补充协议》等证据，致使仲裁庭支持了七局安装公司将工程总造价上浮10%的主张，足以影响裁决的公正性。3、仲裁员黄琨与对方代理人李春凤系老同事关系，但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没有提出回避，可能影响公正仲裁；仲裁员于焕岭不是律师身份，却在仲裁委公布的2013《仲裁员名册》第251号明确记载其为“律师”，仲裁员资格违法，故仲裁庭组成不合法，违反了仲裁规则和法律规定。4、劳保费403万是七局安装公司仲裁请求的一部分，也是仲裁裁决认定的1.25亿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仲裁庭在没有扣除应当依行政规章交由信阳市劳保办该部分款项后作出裁决，自相矛盾。如执行该裁决将损害公共利益。综上所述，郑州仲裁委员会的（2013）郑仲裁案字第475号裁决书裁决严重超出仲裁请求，仲裁庭组成违规，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不予执行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辩称：1、仲裁请求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中，在总造价的基础上上浮10%是合同约定工程款的内在组成部分，我公司在首次庭审中已明确主张，仲裁庭依法裁决上浮10%是行使裁决权的具体体现。变更仲裁请求为3059.7948万元，是合同总价款减去实际已付款的结果，并非因上浮10%后导致工程总价款的被减数增加，而是因为实际已付款即减数减少了1366万元所致。另该工程的中标备案单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单位均是我公司，且我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未被解除，我公司与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为联建单位，工程总价款是我们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处分了案外人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的实体权益，裁决结果没有超出仲裁请求和无权仲裁。2、申请人声称所谓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其向郑州市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的开庭审理中，经质证，其所提交的原件系伪造；《补充协议》与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及工程余欠款支付没有关联，我公司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3、仲裁员黄琨与我公司的代理人李春凤律师在12年前曾为同事，但自2004年5月至今，双方并没再行共事，且申请人在庭审中并未申请回避，不构成仲裁员黄琨回避的法定事由；仲裁员于焕岭在仲裁员名册中误录为“律师”，但其作为郑州市建委法规处处长、当届合法合格的仲裁员的身份属实，故仲裁庭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予执行的情形。4、劳保费用403万元只是出现在仲裁裁决的分析说理部分，仲裁结果并没有裁决我公司将该部分费用缴纳给劳保部门，且该部分争议属实体权利仲裁，法院无权审查。另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以上述基本相同的理由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后又自动撤回申请。申请人撤销仲裁裁决书的事由与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书的事由基本相同。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不予执行申请。经审查查明：2013年12月9日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首次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请求为：1、万家灯火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暂定，待工程造价鉴定后据实调整）及违约金300万元；2、仲裁费由万家灯火公司负担。在2014年4月16日的仲裁庭审笔录中（见仲裁一卷第21页）中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就1700万元的仲裁请求组成部分明确为：18#-21#楼土建部分，在合同决算价格基础上浮10%为1069.250437万元，劳保费用300.771214万元，其余为欠付的工程款（不是全部，需要根据鉴定以及对账确定欠付总额）。在后续的仲裁庭审中，双方及绝大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总造价数额、材料款、工程总造价是否应当上浮10%及已付工程款总额等多次进行争辩、调解和审理，2015年3月27日双方就该案诉争工程总造价协定为12500万元，同年4月17日七局安装公司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造价，将仲裁请求据实调整为：裁令万家灯火公司支付工程款3059.7948万元。该变更的仲裁请求在执行听证审查中，经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答辩、审查和书面确认，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具体包括以下三个方面：1、工程总价款是在协定的基础上上浮10%，应为13750万元。该款相对于申请仲裁时七局安装公司自行编制的（不包括安装部分）11761.7548万元，增加了1988.2451万元；2、已付款部分经对账，七局安装公司不予认可的结转钢材款93.3117万元，代扣税款464.9344万元，代扣水电费59.8919万元，没收到的现金345万元，共计963.138万元；3、劳保费用由原300.771214万元变更为403万元，该部分增加了102.228786万元。即增加的仲裁请求共计为1359.7948万元（3059.7948-1700=1359.7948），其中增加的工程款部分具体指代哪一部分无法具体分割。该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在仲裁过程中，仲裁庭不予受理（具体见裁决书14页和2015年10月15日的合议庭笔录）。郑州仲裁委员会在审理和裁决此案中，工程总造价是按双方协商的12500万元并在此基础上上浮10%，即13750万元的总额予以裁决；对变更增加的仲裁请求，特别是争议的已付款963.138万元部分，仲裁庭亦分别在裁决书的第四部分的2、3、4、7小题中逐项作了裁判和认定；对劳保费用的缴纳和程序的问题在裁决书的第四部分的第5小题中也作了相应陈述，但增加部分的劳保费用共计403万元，均未从13750万元中依法予以扣除（具体见裁决书18-19页）。因该工程的绝大部分工程量实际由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后期绝大部分的工程款由万家灯火公司与江苏汉中直接结算，听证审查中，七局安装公司明确表示，该裁决结果包含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权益。双方当事人签订并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上浮10%”版本）及工程履约保证金1500万的《补充协议》，理应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行为，执行审查过程中，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均由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一方保管。仲裁庭审过程中，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均没分别以上述证据行使抗辩权，且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上浮10%的版本）的真实性无异议。执行审查中查明，仲裁员黄琨与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的代理人李春凤律师曾同在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工作，但自2004年5月至今，李春凤律师调至国基律师事务所执业，双方并没再行共事，且申请人在庭审中未就此情形申请回避。仲裁员于焕岭虽在仲裁员名册中记载为律师，但实际身份为郑州市建委法规处处长，是郑州仲裁委员会当届合法合格的仲裁员。信阳市人民政府信政文（2003）68号文件的规定，发包单位应按照工程造价取费标准向信阳市建设劳保办缴纳社保费用，在审核无相应违法事件后，由承建方再办理申领手续领取。本案根据双方及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协定的工程总造价12500万元，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按规定向信阳市建设劳保办交纳社保费用应为403万元，劳保办在审核符合相应规定后，再由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或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到信阳市劳保办申领。本案郑州仲裁委员会在作出（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时，未从总工程造价中扣除，而是将403万元裁决由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直接支付给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2015年12月4日，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分别以超出仲裁范围、隐瞒重要证据、仲裁庭组成违法等理由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后又自愿撤回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2016年1月26日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准许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撤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依法有权对仲裁裁决书作出相应的司法审查。本案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分别以不同理由请求裁定对郑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不予执行，现分别作如下处理意见：（一）关于裁决结果是否超出仲裁请求和无权仲裁的问题。仲裁机构的受理和对案件的仲裁，应基于当事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仲裁协议及当事人的仲裁请求进行。本案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在首次申请的请求中，已明确了相应的具体仲裁请求，在双方当事人及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协定工程总造价按12500万元后，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又变更了相应的仲裁请求，郑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在不予受理其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下，却在裁决书“仲裁庭意见”部分又分别按其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即争议的已付款963.138万元部分，社保费用的增缴和程序、增加的工程总造价等问题分别逐项作出裁决和认定，裁决结果和仲裁请求自相矛盾，显属超出了当事人申请仲裁请求的范围。同时，仲裁庭在不予受理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申请追加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反诉请求并通知其参与庭审诉辩的情况下，依据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账务单等，将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工程款请求权、收到的已付款项合并核算、审理。听证审查中，七局安装公司亦明确表示，该裁决结果包含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利益，程序上剥夺了案外人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相应诉辩权利，实体上裁判了其实体权益，亦属无权仲裁。该无权仲裁的具体部分无法分割。故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以此为由申请裁定不予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以被申请人未主张工程总造价上浮10%，仲裁庭超出仲裁请求作出裁决为由，要求不予执行。因在仲裁庭审中，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明确主张过该工程总造价应依合同约定上浮10%，且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系仲裁裁决实体处理，该实体处理结果是否妥当，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司法审查范围，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社保费用部分，根据信阳市人民政府信政文（2003）68号文件的规定，应属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按照工程造价取费标准向信阳市建设劳保办缴纳的行政管理费用，不是双方民事权利义务的内容，不属于仲裁范围。社保费用部分未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仲裁庭直接裁决支付给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亦属无权仲裁。违反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构成对我国公共政策的违反，故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以该仲裁裁决部分违反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仲裁庭组成是否违法问题。仲裁员黄琨与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的代理人李春凤律师曾为同事，但自2004年5月至今，双方并没再行共事；仲裁员于焕岭在仲裁员名册中虽误录为律师，但确属当届合法合格的仲裁员身份，且申请人在庭审中均未申请回避，不足以影响公正裁决。故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以仲裁庭的组成违法为由，要求不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并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上浮10%”版本）及工程履约保证金1500万的《补充协议》，理应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行为，不予执行审查过程中，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均由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一方保管，仲裁庭审过程中，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均没分别以上述证据行使抗辩权，且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上浮10%的版本）的真实性无异议。故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撤销仲裁裁决书的事由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是否基本相同的问题。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分别以超出仲裁范围、隐瞒重要证据、仲裁庭组成违法等理由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虽与本次申请不予仲裁的理由基本相同，但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作出正式裁判之前自动撤回申请，该院依法准予撤诉。证明人民法院并未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作出相应的司法审查。故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以申请人撤销仲裁裁决书的事由与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书的事由基本相同为由，要求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不予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州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及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虽仲裁庭审中既没受理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的变更的仲裁请求，亦未受理申请人万家灯火公司的反诉请求，但在作出仲裁裁决时，却逐项依照被申请人七局安装公司的变更增加后的仲裁请求进行了相应的裁决，确属裁决结果明显超出仲裁请求，且自相矛盾；同时在案外人江苏汉中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参加相应诉辩的程序保障下，裁决了其实体利益；将本应依据行政法规调整的社保费用，未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直接按民事争议予以裁决，确属无权仲裁。当事人可以就该民事纠纷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裁决的工程款部分无法具体分割，显属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对郑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郑仲裁字第475号裁决书不予执行。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 刚审判员 陈鸿飞审判员 叶 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闫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