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辉。委托代理人:张艳峰，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古丈县古阳镇。法定代表人：邓晓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周大钊，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治文，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粟桂英。上诉人杨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古丈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西中院)根据依法采信的证据，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94年，原告经申请、规划许可和审批，取得130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并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8年，省道1828线吉首至罗依溪大桥公路改造工程启动建设，原告的上述土地属于被征收范围。期间，因原告杨明辉正在服刑，遂由其父杨清忠与被告古丈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房屋及其他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由其父代领了安置补偿款。上述事实，已被该院2015州行初字第24号判决予以确认。2002年6月14日，古丈县国土局与古丈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将1828线公路改造剩余闲置土地（包含原告被征收土地）4479.625平方米出让给城建公司，用于修建经济适用房。古丈县人民政府于同年同月给城建公司颁发了古国用（2002）字第0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7月20日，城建公司与第三人粟桂英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建房剩余的116平方米土地转让给第三人粟桂英。2011年7月29日，古丈县人民政府给粟桂英颁发了古国用（2011）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杨明辉刑满释放后回到原籍，于2013年3月知悉其原有宅基地被征收、相关土地已被分别转移登记在城建公司和第三人粟桂英名下，原告不服，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为由诉至该院，请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古国用（2011）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湘西中院另查明，直至本案起诉时止，原告杨明辉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被注销或撤销。湘西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给第三人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第三人粟桂英申请登记的土地，其土地来源主要是与城建公司签订协议转让的方式取得，该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三章的相关规定，且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该转让行为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原告权益的事实存在，故第三人以协议转让方式善意取得该宗土地的权属来源清楚、合法。其次，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涉及的土地，在征收之前使用权属于原告，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征收之后，土地性质改变为国家所有。该宗地在历经征收、出让以及转让等多个环节后，直至被告给第三人颁证和本案起诉时止，原告杨明辉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未被注销或撤销，从而在客观上形成了“一地两证”的事实。故本案被诉颁证行为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第三，原告主张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主要理由是涉及其原有宅基地的《房屋及其他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被告的征收行为违法。对此主张，原告已另案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受理后已经依法作出2015州行初字第24号判决，确认了《房屋及其他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认定了涉案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涉案土地被征收后，原告自然丧失了对该宗土地原享有的权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主张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作出的颁证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判决确认被诉颁证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古丈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粟桂英颁发的古国用（2011）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二、驳回原告杨明辉撤销古国用（2011）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古丈县人民政府负担。杨明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第三人取得该宗土地是善意取得，权属来源清楚、合法，违反法律规定。第一，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的宅基地的行为严重违法。1999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的宅基地时，上诉人在吉首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冒充上诉人在《补偿协议》上签字，然后强制拆除了上诉人所砌的堡坎，平整了土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的规定。第二，上诉人1994年5月10日登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至今是合法有效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一审认定“被诉颁证行为轻微违法”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在给第三人颁证之前，未审查该土地的来源不合法，就私自颁证，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颁证行为。3.一审采信证据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均不采信，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九完全采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行政诉讼法第74条错误，应适用该法第70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古丈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涉案的土地被征收之后，已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第三人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以适用法律错误也不成立。一审判决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正确合理地进行法律事实认定，准确选择了对应的法律规范，作出了公正裁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省道1828线吉首至古丈罗依溪大桥公路改造工程，于1992年11月2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准，于1998年6月9日，经湖南省计划委员会以湘计交[1998]298号《关于省道1828线吉首至古丈罗依溪大桥公路改造立项的批复》批准立项。1998年11月18日古丈县人民政府古政发[1998]56号公布征（拨）土地补偿标准，1998年12月2日古丈县人民政府古政发[1998]59号公布房屋拆迁补偿标准和实施办法。包括上诉人涉案宅基地在内的集体土地在2002年之前已征收为国有土地，土地补偿款已经拨付给相关集体经济组织。本院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十四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规定办理登记手续：（一）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二）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权利人为单位填写土地归户卡；（三）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对共有一宗土地的，应当为两个以上土地权利人分别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涉案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被出让给城建公司用于建设经济适用房，原审第三人再通过购买该公司的门面善意取得部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来源合法。被上诉人应原审第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等申请材料，经国土部门审核并报被上诉人批准登记及发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虽仍持有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涉案集体土地已在2002年前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及其他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不影响土地所有权的转移），之后城建公司通过出让形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粟桂英，土地性质和所有权、使用权主体均发生了变化，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土部门应当直接注销上诉人的土地登记，收回其持有的原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无法收回的，应当公告废止。现上诉人持有的原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虽未收回，也不影响土地所有权的转移，上诉人已没有涉案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但被上诉人在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应注销而未注销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致使在客观上形成了“一地两证”，故该颁证行为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不影响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他人合法权益，不应撤销。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给第三人颁发古国用（2011）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并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刚代理审判员  袁文报代理审判员  廖文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唐菁菁附：相关法律条文《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十四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规定办理登记手续：（一）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二）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权利人为单位填写土地归户卡；（三）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对共有一宗土地的，应当为两个以上土地权利人分别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直接办理注销登记：（一）依法收回的国有土地；（二）依法征收的农民集体土地；（三）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生效法律文书致使原土地权利消灭，当事人未办理注销登记的。第五十六条土地登记注销后，土地权利证书应当收回；确实无法收回的，应当在土地登记簿上注明，并经公告后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