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高志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远乐、张倩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慧，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景某物业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吴海慧（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无息贷款7130000元；乙方同意以其购买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沿江西路143号之一爱群荟景湾B栋（西塔）2301房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乙方接受上述贷款的银行账户户名为广州潮铂贸易有限公司；乙方须在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向甲方归还所借款2400000元，每月20日前支付200000元；乙方须在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向甲方归还4730000元，每月30日前支付473000元；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每期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相当于贷款金额双倍的违约责任；甲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景某物业公司依约于2014年2月19日向吴海慧发放贷款7130000元。吴海慧收到上述贷款后，于2014年3月21日还款200000元、4月18日还款200000元、5月21日还款200000元、6月20日还款200000元、7月18日还款200000元、8月19日还款200000元、9月22日还款200000元、10月28日还款50000元、11月21日还款50000元、12月10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还款60000元，合计1660000元。另查明：景某物业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吴海慧进行追偿，产生律师费80000元。景某物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景某物业公司、吴海慧签订的借款协议；2、吴海慧立即偿还拖欠景某物业公司的借款5470000元；3、吴海慧按拖欠借款5470000元的30%向某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641000元；4、吴海慧承担景某物业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海慧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景某物业公司向吴海慧出借款项713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付款凭证等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景某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向吴海慧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属无效民事行为，吴海慧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景某物业公司，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吴海慧已偿还的1660000元抵扣相应的欠款本金。由于吴海慧的拖欠欠款行为，景某物业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用80000元，吴海慧应向某物业公司清偿上述费用。吴海慧的抗辩意见不能作为本案拒不还款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导致本案诉讼的过错在于吴海慧，故受理费由吴海慧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吴海慧返还景某物业公司款项547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3月9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吴海慧向某物业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三、驳回景某物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37元，由吴海慧负担。判后，景某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有关司法解释，企业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有别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发放贷款”的情形，即企业无需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也可向公民发放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景某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明显是混淆了上述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指出“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由此可见，“民间借贷”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发放贷款”为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而景某物业公司向吴海慧发放借款的行为属于司法解释所定义的“民间借贷行为”。二、根据有关司法解释，企业向自然人发放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景某物业公司向吴海慧发放借款的行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景某物业公司向吴海慧发放借款的行为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判令：1、依法确认景某物业公司向吴海慧发放借款行为属于有效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有效合同；2、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内容改判为：判令吴海慧向某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41000元；3、判令吴海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过程中，景某物业公司向本院请求撤回上述第一项上诉请求，并将第二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内容为：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7日止以69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5月20日止以67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6月19日止以65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以63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8月18日止以61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21日止以59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0月27日止以57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以56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1日至2014年12月9日止以56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月28日止以55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9日起以尚欠的54700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吴海慧未到庭，无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已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返还财产的范围包括原物以及因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吴海慧因无效合同取得的547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给景某公司，并向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点，由于无效合同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双方财产关系应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故资金占用费可溯及至款项交付时起算，吴海慧已偿还款项应抵扣相应的欠款本金，因此，景某物业公司主张从2014年3月21日起分段计算资金占用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景某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吴海慧返还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款项547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7日止以69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5月20日止以67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6月19日止以65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以63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8月18日止以61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21日止以59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0月27日止以57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以56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1日至2014年12月9日止以56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月28日止以55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9日起以尚欠的54700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9元，均由吴海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雪梅审 判 员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邓少珍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