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正兰，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丞秉，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伟，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江苏省太仓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同盛城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朱国祥。原审第三人：邵军，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史正兰因与被上诉人陆丞秉、陆志伟、原审第三人上海同盛城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邵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正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陆志伟、陆丞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志伟、陆丞秉并非上海市安庆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安庆路房屋)的同住人，其迁入户口后从未居住。陆志伟、陆丞秉在他处获得过动迁安置，并不是居住困难户。史正兰与陆志伟等签署的《家庭协议》是赠与，由于史正兰与陆志伟关系恶化，史正兰可以撤销赠与。被上诉人陆丞秉、陆志伟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史正兰的上诉请求。史正兰认为陆志伟、陆丞秉获得过动迁利益，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陆志伟、陆丞秉户口在被拆迁房屋中，他处没有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是安庆路房屋的同住人。《家庭协议》是对动迁利益的分割协议，协议中还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并非赠与合同，不能撤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同盛公司未做述称。原审第三人邵军未做述称。陆丞秉、陆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要求确认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慈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陆丞秉、陆志伟所有；2．史正兰与同盛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案件诉讼费由史正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志伟与史正兰于1992年6月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陆丞秉系陆志伟与其前妻所生之子，邵军系史正兰与其前夫所生之子。因安康苑地块旧改项目，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作出沪闸府房征(2015)001号《房屋征收决定》。2015年7月19日，史正兰作为公有房屋的承租人与案外人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安康苑地块结算单》四份，该协议载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安庆路XXX弄XXX号，为旧里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1.3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为17.402平方米，史正兰系该公房的承租人；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计两套，分别为坐落于慈竹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测建筑面积77.17平方米，房屋总价749，787.17元，即本案系争房屋)、坐落于黄山路地块**西(6-2)单元**(设计建筑面积47.15平方米，房屋总价1，335，524.95元)；史正兰在办理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手续前，应支付差额款项计783，278元。结算单载明：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986，129.17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315，904.29元、协议书包含已购房屋总价2，085，312.12元，协议书应付总计为-783，278元；签约率递增奖励50，000元；居住搬迁奖励20，000元、自行搬场费1，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00，000元、临时安置费75，666元。2016年6月7日，史正兰作为购房人在系争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3月13日，陆丞秉、陆志伟、史正兰、邵军签署《家庭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为了减少今后不必要的纠纷，史正兰与陆志伟一致同意明确各自的财产份额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经各方共同协商，订立本协议，以供各方遵守执行；各方确认，位于，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安庆路****原系史正兰承租的公房房屋征收所得的两套安置房屋具体分配如下，位于上海市嘉，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慈竹路******的房屋给陆丞秉、陆志伟，产权归陆丞秉、陆志伟共同共有，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黄山路地，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黄山路地块**西屋安置给邵军，产权归邵军所有；本协议附件《动迁安置协议》及《安康苑地块结算单》中应当由史正兰支付的安置房屋差价计536，612元，由邵军承担；以上两套安置房屋在房屋交房之日，即由陆丞秉、陆志伟、邵军分别接房，在相关条件成熟时，史正兰应尽快准备材料，积极配合陆丞秉、陆志伟及邵军办理入户及过户手续，不得无故拖延推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房屋过户至陆丞秉、陆志伟及邵军名下之前，史正兰不得反悔；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条款。2017年4月24日，史正兰与同盛公司就本案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网上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明确在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之日起30天内，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同日，史正兰与同盛公司签署《房屋交接书》一份，确认系争房屋已交付，全部房价款749，787.17元已给付。后因史正兰拒绝依约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故陆丞秉、陆志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康苑地块被征收居民基本情况表》载明，涉案征收时，被拆房屋安庆路房屋在册人口为史正兰、陆志伟、陆丞秉三人，其中史正兰于1989年3月13日自芷江中路XXX号迁入、陆丞秉、陆志伟均于2004年8月23日自中兴路XXX号私房迁入。系争房屋现登记权利人为同盛公司。一审审理中，陆丞秉、陆志伟及史正兰均确认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黄山路地块6栋西(6-2)单元1902室的安置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因未支付差额款，故尚未办理房屋交接等相关手续。陆丞秉、陆志伟表示，涉案被动迁的安庆路房屋是在史正兰离婚后与陆志伟结婚前，史正兰单位分配给史正兰的，房屋交付后，陆丞秉、陆志伟、史正兰和邵军在此共同居住生活至1996年，此后，因居住困难，陆丞秉、陆志伟和史正兰搬至中兴路XXX号房屋居住生活。陆丞秉、陆志伟在安庆路房屋均已实际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在此也具有常住户口，故两人应被认定为同住人。且陆丞秉、陆志伟均属于被征收户，理应从房屋征收中获得相应的利益。另依据《安康苑地块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房屋选购办法》的规定，其中提示了有就近房源(包括闸北区黄山路地块的期房)、异地房源(包括嘉定区城北基地地块)两种类型的房源可以供选择。若按“一证一套，就近靠档”的选购规定，则只能选购黄山路的房屋，而不应存在系争房屋的选购。本案安庆路房屋征收中，因可选房人口的认定以被征收房屋处的在册户籍为准，故增加了异地安置房供在册户籍中的三人选择。若没有陆丞秉的户口在内，只能就近安置黄山路一居室的房屋。故在不涉及是否为同住人的情况下，陆丞秉也可以以优惠价格购买异地安置房屋，享有相关的动迁利益。据此，该《家庭协议》并不是赠与，而是对动拆迁利益的分割，且《家庭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并不符合赠予合同的法律含义。该家庭协议是陆丞秉、陆志伟、史正兰及第三人邵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方均应按约履行。2011年坐落于上海市闸北区中兴路XXX号房屋动迁时，陆丞秉、陆志伟确作为动迁对象获得了相应的动迁安置补偿，但该中兴路XXX号房屋系陆志伟及其父母、弟弟共同建造的私有房屋，并非公改房。史正兰认为，史正兰与陆志伟婚后，陆丞秉、陆志伟、史正兰及邵军在安庆路房屋内仅共同居住了几个月。后因房屋面积较小，无法共同居住，故陆丞秉、陆志伟与史正兰搬出至中兴路房屋居住生活。对陆丞秉、陆志伟提供的《安康苑地块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房屋选购办法》无异议，但据此无法证明陆丞秉、陆志伟属于被安置人或同住人，也无法证明征收补偿安置时基于户籍因素考虑过陆丞秉、陆志伟的利益。对坐落于上海市闸北区中兴路XXX号房屋系私房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陆丞秉、陆志伟在该私房动迁中是否享受过福利。陆丞秉、陆志伟就涉案征收中因在册户籍因素而获得异地安置房屋，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史正兰就陆丞秉、陆志伟在他处已取得福利性房屋，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房屋征收中的公房同住人，是指在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在被拆迁公有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因家庭矛盾、居住困难等原因在外借房居住，他处也未取得福利性房屋的，也视为同住人。本案中，陆丞秉、陆志伟在涉案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安庆路XXX弄XXX号)处有本市常住户口；陆丞秉、陆志伟在该被拆迁房屋内也曾实际居住过，后因居住困难另居他处；依据在案证据，也无法确认陆丞秉、陆志伟在他处取得福利性房屋。故陆丞秉、陆志伟即便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处实际居住未满一年以上，也应视为同住人。另，家事纠纷有人身依附性和家庭伦理性特征，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所达成协议的性质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内含家庭人员对家事问题、财产问题等的妥协和让步。家庭人员对于财产的处分与赠与不同，不宜按任意撤销权之规定处理。本案中，陆丞秉、陆志伟与史正兰及邵军所签《家庭协议》，系家庭成员之间对涉案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所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各方理应依约履行。史正兰认为《家庭协议》对本案系争房屋所作约定，系史正兰对陆丞秉、陆志伟赠与的辩称，不予采信。现系争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已具备，故陆丞秉、陆志伟要求史正兰依约履行协助办理系争房屋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审理中，邵军、同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诉讼权利及无视法律之行为，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判决：史正兰、上海同盛城北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陆丞秉、陆志伟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将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慈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陆丞秉、陆志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正兰上诉认为陆丞秉、陆志伟并非安庆路房屋的同住人，但一审判决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陆丞秉、陆志伟是被拆迁房屋的同住人，并对此已作详细分析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史正兰认为，《家庭协议》是赠与，但基于陆丞秉、陆志伟是安庆路房屋的同住人，享有动迁安置利益，故《家庭协议》并非史正兰单方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是家庭内部就征收补偿利益的整体分配方案。史正兰要求撤销《家庭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正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7.87元，由上诉人史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