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9刑终21号原公诉机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起勋，男。原审被告人张网锁，男。原审被告人李春生，男。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李春生犯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苏098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傅起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2013年8月，被告人张网锁（时任百润发拆迁事务所负责人）为完成拆迁任务，指示沈某甲（已判决）召集社会闲散人员至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原裕华镇丰裕居委会3组）被害人张某甲家中，逼迫拆迁户张某甲签订拆迁合同，并安排被告人李春生与沈某甲对接。2013年8月23日晚，在被告人李春生的指引下，沈某甲带领徐某、陈某甲、奚某、戚某甲、姜某、丁某、葛某（均已判决）以及被告人傅起勋等人，至被害人张某甲家中为拆迁助威，逼迫张某甲签订拆迁合同，在遭到拒绝后，双方发生冲突。沈某甲、陈某甲、奚某、戚某甲、姜某、丁某、葛某以及被告人傅起勋等人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实施殴打，致二人多处受伤。经大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1）张某乙右眼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2）张某甲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另查明：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主动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傅起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春生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案发后，被告人张网锁与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约定赔偿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35000元，并已全部履行。（二）非法拘禁2013年8月23日晚，被告人傅起勋与沈某甲、陈某甲、戚某甲、奚某、姜某、丁某、葛某等人在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原大丰市裕华镇丰裕居委会3组）被害人张某甲家中对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进行殴打后，被告人李春生经电话请示被告人张网锁，安排被告人傅起勋和沈某甲、陈某甲、戚某甲、奚某、姜某、丁某、葛某等人，将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周某从家中强制带离，看管在大丰市大中镇锦绣宾馆内，直至次日凌晨3名被害人被亲属解救，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长达3小时。期间，陈某甲采取扇嘴巴、浇水的方式对被害人张某乙进行殴打。另查明：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主动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傅起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春生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户籍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及立案情况。（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均系主动投案，被告人傅起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4）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以及同案犯已被刑事处罚的情况。（5）案发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6）大丰市人民医院数字影像CT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张某乙、张某甲及智桂英的就诊情况。（7）调解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网锁与被害人张某乙、张某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赔偿人民币335000元。（8）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及出院记录、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告人张网锁的就诊情况。（9）入所健康检查表、新送押人员健康检查表、大丰第三人民医院超声报告单及血液检验报告单等，证实被告人傅起勋入所体检健康状况良好。（10）案件侦破经过说明、110受理单、取保候审决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证实被告人李春生的立功情况。2.被害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其在家中与拆迁办工作人员商谈拆迁的事情，没谈多久，陆陆续续进来20个左右年轻人，张某乙正准备打电话，几个年轻人把手机抢走并围着张某乙拳打脚踢，其上去帮忙，也被殴打致伤，后来其被两个年轻人强行带上面包车，带到一个宾馆看管，其家人追到宾馆要人，其又被转移至另一个宾馆，直到被家人解救回家的事实。（2）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拆迁工作组在张某甲家谈拆迁的事情，突然进来20个左右年轻人，其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几个年轻人抢走手机并对其拳打脚踢，后来四个人把其抬到车上，带到锦绣宾馆看管，其被人打耳光、用凉水浇，后来又被架起来带到另外一个宾馆，因为张某甲的家人追过来，其被解救回家的事实。（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拆迁办的人到家里谈拆迁，其在屋里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来看见几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把张某乙、张某甲按在地上打，其与张某乙、张某甲被这些年轻人架上车带至宾馆，三人被关在不同的房间看管，后来其家人追来要人，三人又被带到另一个宾馆，在宾馆走廊的时候，其被家人赶来解救带回家的事实。3.证人证言（1）证人沈某甲、徐某、戚某甲、戚某乙、陈某甲、陈某乙、奚某、姜某、丁某、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张网锁指使沈某甲召集人员到张某甲家中逼迫张某甲签订拆迁协议，并安排李春生与沈某甲对接。沈某甲召集了徐某、戚某甲，徐某、戚某甲又召集了陈某甲、陈某乙、奚某、傅起勋、姜某、葛某、戚某乙、丁某等人。根据李春生的指引，沈某甲带领召集的十几个年轻人来到张某甲家，意图逼迫张某甲签订拆迁合同，双方发生冲突。沈某甲和召集的人员共同殴打被害人张某乙、张某甲，后根据张网锁的指示，将张某乙、张某甲和周某带到锦绣宾馆看管，因张某甲家人赶至宾馆要人，又将三名被害人转移，直至被害人被家人解救带走的事实。（2）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其驾驶面包车送沈某甲和十几个20多岁的年轻人到拆迁户家，后来他们架了两男一女上车，其驾车将他们送到宾馆后离开。次日凌晨，沈某甲又让其开车带他们重找宾馆的事实。（3）证人季某甲、季某乙、韦某、顾某、茅某、宋某、智桂英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和张某甲谈拆迁的事情没有谈得起来，从外面进来几个年轻人，他们和张某乙、张某甲发生冲突，后来张某乙、张某甲和周某被这些人强行带上车的事实。（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晚上，十几个人分散坐在锦绣宾馆203、205、209房间，其看到几个人把一个小伙子抬下楼又抬上车的事实。（5）证人陈某丙（大丰区丰华街道拆迁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大丰区大中镇原三纺厂南侧厂区于2015年8、9月份开始做拆迁工作。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张网锁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22日晚上，其让沈某甲找几个人为拆迁撑场子，强迫拆迁户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并安排李春生与沈某甲对接。次日晚上8点多，其接到李春生的电话，说现场打起来了，其指示沈某甲等人把张某甲等人带至宾馆看管的事实。（2）被告人傅起勋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的一天，奚某喊其拆迁混钱，其乘坐一辆面包车到拆迁户家，其与奚某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并把拆迁户家里的两男一女带上面包车，带至锦绣宾馆看管，其在楼下望风。没过多久，因为被拆迁户的家人发现，又把被害人带上车转移至其他宾馆，后来拆迁户的家人将被害人带走的事实。（3）被告人李春生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23日，张网锁指使沈某甲找人到张某甲家中为拆迁撑场子，强迫恐吓张某甲签拆迁协议，并安排其负责在现场对接联络、通风报信，以及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况。5.鉴定意见（1）大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乙右眼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被害人张某甲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2）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网锁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血管性痴呆，轻度），有受审能力。6.辨认笔录（1）被告人张网锁辨认出季某甲。（2）被告人傅起勋辨认出徐某、陈某甲、奚某、戚某甲、徐干祥。（3）被告人李春生辨认出被告人张网锁及沈某甲、徐某。（4）证人沈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和徐某、戚某甲。（5）证人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春生和沈某甲、陈某甲、戚某乙、戚某甲、陈某乙。（6）证人戚某甲辨认出沈某甲、徐某、陈某甲、戚某乙、唐菀华、丁某。（7）证人陈某甲辨认出沈某甲、徐某、陈某乙、戚某甲、戚某乙、奚某、姜某、葛某。（8）证人奚某辨认出被告人傅起勋和徐某、陈某甲、姜某。（9）证人姜某辨认出徐某、陈某甲、陈某乙、戚某甲、葛某。（10）证人丁某辨认出沈某甲、戚某甲、徐某、陈某乙、唐菀华、戚某乙。（11）证人葛某辨认出沈某甲、陈某乙、徐某、姜某、丁某、陈某甲。（12）证人陈某乙辨认出沈某甲、徐某、陈某甲、奚某、戚某甲、葛某、高捷、姜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李春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李春生非法剥夺三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春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春生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网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网锁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网锁、傅起勋、李春生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网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傅起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李春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上诉人傅起勋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侦查人员对其疲劳审讯、诱供；对证人证言、现场方位图等证据有异议；其参加的是三纺厂的拆迁，没有参加本案裕华的拆迁。上诉人傅起勋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傅起勋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有奚某证实傅起勋参与本案拆迁，是孤证；即使认定傅起勋构成犯罪，一审法院量刑明显畸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傅起勋、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存在非法取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通过召开庭前会议听取了控辩双方关于证据合法性的意见，并对证据合法性问题进行了审查，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在庭审中作出驳回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的决定，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回应。二审期间，经审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讯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未发现办案人员对上诉人傅起勋有非法取证的情形；上诉人傅起勋从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作出有罪供述，供述稳定，在审判人员送达起诉书时其亦表示认罪认罚；入所健康检查表显示，傅起勋入所时身体没有明显异常。故，关于存在疲劳审讯、诱供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对事实证据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方位图等在案证据，均系依法调取，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傅起勋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作有罪供述且较为稳定；傅起勋的有罪供述与同案犯奚某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之间，内容总体一致，没有实质性矛盾，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傅起勋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另，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大丰区大中镇原三纺厂南侧厂区于2015年8、9月份开始做拆迁工作。故，关于事实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傅起勋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对傅起勋所判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关于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傅起勋、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傅起勋、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张网锁、上诉人傅起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春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春生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网锁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傅起勋、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张网锁、李春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宽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召审判员 潘颖颖审判员 史益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