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南东里宝地城****。法定代表人：任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一通，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明，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张凤明之妻），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久伟，锦州市古塔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明、周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铸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杰、仇一通，被上诉人张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师久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铸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凤明对上诉人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不是劳务费纠纷，而是工程款纠纷。铸城建设有限公司把工程承包给周勇，周勇又把工程转包给张凤明。一审认定张凤明未实际提供劳务，只是召集工人，发放工资。并且周勇技术员程海莲提供的“张凤明工程量明细”显示，三十多万的总金额当中包含一部分工程款。“张凤明工程量明细”应该是对张凤明工程量的确认。另外，张凤明也未能提供工人姓名明细、工人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张凤明主张劳务费一共60多万元，但工期四个月，工人只有十几个，按照张凤明的计算方式，每个工人工资每天高达300多元，这与2014年实际工人工资的市场价格不符。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张凤明从周勇手里转包工程后，投入了一部分资金，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收回成本，于是就夸大工人工资数额，把一部分工程款和劳务费混为一谈，以索要劳务费名义，讨要全部工程款。张凤明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周勇拖欠被上诉人张凤明工程款，也应由被上诉人周勇对其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勇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周勇承担给付责任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张凤明主张由被上诉人周勇聘用的工程技术人员程海莲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张凤明工程量明细”。在一审法院依法对程海莲进行了调查询问，程海莲并未承认被上诉人主张的“张凤明工程量明细”系其本人出具的，而一审法院直接以此为依据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查“张凤明工程量明细”是否真实有效是本案的关键，工程量核对确认应当由张凤明和周勇签字，程海莲仅是技术人员，无此职权又不清晰工程量确认方法，由程海莲为张凤明出具相应工程量明细实属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张凤明提供的“张凤明工程量明细”没有任何上诉人职员或者周勇的签字和确认，不能如实反映张凤明的真实工程量情况，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的前提下，采信被上诉人张凤明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张凤明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三、即使本案确实是劳务费纠纷，被上诉人张凤明仅仅作为一个带工人，未实际提供劳务，只是召集、带领工人，无诉讼主体资格。另外，张凤明也未能提供工人姓名明细、工人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工资计算方式有较大错误，“张凤明工程量明细”也不能准确的显示工人工作量及工资数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判决十分草率。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凤明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凤明负责收集人干活，由张凤明具体结算人工费，然后给农民工开资，张凤明发放的劳务费不涉及上诉人及周勇。一审重审时张凤明已经出具了农民工出勤天数及公司明细，张凤明每次给农民工结算后剩余的就是自己的工资；2.张凤明没有转包工程，也没有投入资金，这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张凤明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当事人，因是他召集的农民工，由他结算人工费然后给农民工发放，张凤明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召集的农民工与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和周勇不存在直接关系。张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二被告支付所欠原告人工费人民币139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与义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义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将义县前杨乡新民屯村等三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一标段）承包给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田间道路、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持、其他工程以及设计文本、图纸所含本项目内容；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2636412.77元；工期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此份协议订立后，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周勇（乙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义县前杨乡新民屯村等三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一标段）承包给乙方，乙方承包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期间乙方实行六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完整资料、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乙方按工程总价的3%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合同签订后，被告周勇于2014年找到原告张凤明，让张凤明找人为其工程施工提供劳务，关于劳务费的支付及具体施工项目双方均为口头约定，无书面合同。2014年6月16日，被告周勇工地上的技术员程海莲为原告张凤明出具了“张凤明工程量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的内容如下：1、机电井剩余金额108800元；2、井台27座，金额6300元；3、农桥、涵管金额166900元；4、水泥路面74560元；5、收拾井台人工费5940元。剩余金额合计362500元，扣除费用金额23060元，剩余金额339440元。本案原告主张给付人工费139440元，关于差额20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2015年10月29日被告周勇给付了10万元，原告为被告周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8月，周勇让原告去王德华处取了两次5万元，原告给王德华打了借条，一共10万元，是周勇让原告去取的钱，周勇负责结算。被告周勇陈述：原告所述的10万元，是王德华给的，让被告送到了原告家，原告给打了收条，后来的两次5万元，被告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的内部承包关系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建筑企业的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承包全部或部分工程施工，建筑企业对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的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建筑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借用建筑资质关系是借用人无资质、超资质等级或者以任何形式借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借用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被借用的建筑企业不对借用人的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本案中，被告周勇并非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在册职工，二被告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从二被告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协议的内容上看，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被告周勇实行六包施工，并向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故此，被告周勇是借用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双方是借用施工资质的挂靠关系，被告周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周勇虽称其是与其他人共同合伙承包的涉案工程，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原告张凤明与周勇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工程量明细、电话录音以及本院对程海莲的调查笔录，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周勇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周勇欠付原告人工费的事实。关于欠付人工费金额，周勇对给付过原告人工费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辩称是受案外人王德华指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称另外两笔5万元的人工费，虽双方陈述不一，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给付金额未超过扣除10万元后的欠付金额，被告周勇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另外给付原告人工费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给付金额，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招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允许被告周勇使用本企业资质存在过错，且双方的内部协议只对双方有效，因此，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周勇对给付原告人工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凤明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节，虽张凤明本人未实际提供劳务，但与被告周勇进行协商最终达成劳务合同意思表示的是张凤明，且提供劳务的工人也是张凤明所召集，工人工资是由张凤明实际发放，故张凤明所召集的工人与被告周勇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张凤明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周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凤明劳务费人民币139440元，二被告之间互付连带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被告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周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本案诉争款项为工程款而非农民工工资及程海莲仅是技术人员无此职权又不清晰工程量确认方法，由程海莲为张凤明出具相应工程量明细实属与常理不符。且没有任何上诉人职员或者周勇的签字和确认，不能如实反映张凤明的真实工程量情况。但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仅仅是推测，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周勇亦到庭参加了诉讼，对涉案款项的性质、组成、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凤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周勇对其与被上诉人张凤明达成口头劳务合同的事实并未否认。则张凤明作为提供劳务的工人的实际召集人、组织者，在提供劳务的工人与周勇或铸城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依据其与周勇之间达成的口头劳务合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上诉人锦州铸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