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560号原告：谭伟强，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李彦彬、陈海欣，分别系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被告：蓝文东，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张子梦，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罗礼东、苏沛珊，均系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伟强诉被告蓝文东、张子梦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谭伟强的委托代理人李彦彬，被告蓝文东，被告张子梦的委托代理人罗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3日，原告以800万元与被告蓝文东签订厂房转让合同，购买两被告位于中山市××路××号的厂房，因两被告出售的厂房以中山市确盈物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蓝文东，以下简称确盈物资公司）为借款人向中山市菊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城融资公司）设定抵押担保债权500万元，故原告、确盈物资公司与菊城融资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由原告承接抵押贷款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确盈物资公司在办理银行贷款时向菊城融资公司缴存的37.5万元保证金归原告所有。2015年初，原告已还清菊城融资公司担保的贷款，两被告已协助办理上述厂房的转让过户手续，因确盈物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蓝文东未及时向原告归还保证金，故被告蓝文东于2015年4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约定被告蓝文东借原告22万元，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月息1.5%。时至今日，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清偿原告22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息1.5%计算，暂计165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后原告申请变更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诉讼中，原告补充事实，称该债务是两被告出售九洲基的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债务，确盈物资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贷款人，实际500万元的贷款是两被告所借，双方的厂房转让合同也明确记载是因两被告贷款而转让厂房，由原告代还借款，购买被告出售的土地使用权。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两被告的身份信息；2.借据；3.厂房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4.转让工业地协议书及收据；5.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6.证明及转账记录。被告蓝文东辩称：借据的问题，是确盈物资公司应当退还原告的债务，由于当时原告催得很紧，被告蓝文东才签订该借据，实际被告蓝文东和原告没有存在借贷关系。按照合同，是确盈物资公司的欠款，而不是被告蓝文东的欠款，应当由确盈物资公司偿还该笔债务。被告蓝文东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电子汇划收款收据复印件；2.现金存款凭证及对应的原始凭证。被告张子梦辩称：第一，原告起诉我方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所诉求的应归还款项属于案外人确盈物资公司在担保公司的保证金37.5万元。依照2013年5月20日的补充协议，以及确盈物资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37.5万元保证金返还责任归属于确盈物资公司，由此可见，涉案债务人为确盈物资公司，涉案的债务为确盈物资公司的债务，确盈物资公司才是本案原告诉求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原告属于错列被告。第二，原告在变更诉讼请求后，依据厂房土地使用权合同关系的诉求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原告依据该合同进行诉求没有依据，一方面，在厂房转让合同里，并未涉及到37.5万元款项，也没有相关约定要求我方必须返还相关款项，从合同角度看，我方没有合同义务。另一方面，从表面看，厂房转让合同与补充协议是相互补充关系，实际上该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没有关联的。第三，涉案的债务是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涉案的款项是转入确盈物资公司账户中，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方也从未因此获益，故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被告蓝文东自愿为确盈物资公司还债，他的行为也属于其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另外，我方与被告蓝文东于2015年4月30日离婚，协议约定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负担。希望法庭驳回原告对我方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张子梦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有：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经庭审质证，被告蓝文东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确认；2.借据是我签名，但实际是确盈物资公司的欠款；3.真实性均确认，但补充协议书与我本人无关；4.协议书是我们签订的，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收据不知情；5.确认；6.确认。被告张子梦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确认；2.不知情；3.企业登记资料真实性确认，其他均不知情；4.内容不确认；5.不确认；6.不确认。原告对被告蓝文东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确认，但无法看出被告蓝文东将款项支付给确盈物资公司，实际上被告蓝文东的个人账户和确盈物资公司的账户存在混同。被告张子梦对被告蓝文东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不清楚；2.真实性确认，但不清楚，与我方无关。原告对被告张子梦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不确认复印件，即使有原件，也只是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蓝文东对被告张子梦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3日，谭伟强与蓝文东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蓝文东作为转让方，向受让方谭伟强转让一厂房，土地性质为XX村地，无国有证，位于中山市××路××号，土地使用面积2918平方米。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厂房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含设备）按总价值800万元交易。付款方式和期限为：签订合同后，谭伟强先支付订金300万元，及代退回银行贷款保证金37.5万元，从签订本合同日起承担蓝文东在小榄建行的贷款500万元，并开始承担该贷款的利息及担保费，直到贷款全部归还为止，自承担贷款日起视作支付了余下的全部厂房款。合同签订后，谭伟强分七次共向蓝文东支付了330万元（含300万元订金及30万元保证金）。2013年5月20日，确盈物资公司、谭伟强、菊城融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其载明：“因确盈物资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借款500万元，菊城融资公司为确盈物资公司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后，再由以坐落于中山市XX镇XX路ＸＸ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作为确盈物资公司借款向菊城融资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现经协商一致，对有关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确盈物资公司将坐落于中山市XX镇ＸＸ路ＸＸ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谭伟强，现谭伟强同意暂时不办理过户……二、三方确认，借款人确盈物资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借款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由谭伟强向银行归还，以上借款的担保费亦应由谭伟强向菊城融资公司支付……三、同意借款合同及反担保合同上的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的全部义务由谭伟强承担……五、由于办理银行贷款时，确盈物资公司向菊城融资公司缴存了37.5万元保证金，现由于谭伟强承担了上述银行贷款的本息支付，经三方约定确盈物资公司向菊城融资公司缴存的37.5万元保证金归属于谭伟强所有，待贷款结清时，菊城融资公司将保证金退回确盈物资公司账户，因保证金归属于谭伟强所有，确盈物资公司需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将保证金退回谭伟强。”同日，蓝文东作为唯一出席股东参与了确盈物资公司的股东会，其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签订上述贷款的《补充协议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并承担上述文件约定的法律责任”。2014年11月12日，蓝文东与谭伟强签订《转让工业地协议书》，载明“（一）坐落于ＸＸ镇××路××一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2918平方米，原属蓝文东所有，未办任何契证；（二）现蓝文东及家庭主要成员一致同意将该工业用地及其上建筑转让给谭伟强，转让后的产权属谭伟强所有……”,其中张子梦一并在落款处签名确认。2014年11月13日，谭伟强向ＸＸ镇ＸＸ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了583600元转地手续费。2015年4月1日，蓝文东向谭伟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谭伟强贰拾贰万元整，于2015年7月前归还，月利息1.5%”。另查：确盈物资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蓝文东、蓝文桥，各自出资比例分别为90%、10%。张子梦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显示蓝文东与张子梦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没有共同债务，各自名下债务归各自负责”。庭审中，蓝文东确认其收到谭伟强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有7.5万元在其他交易中抵扣），但其已经将该款退回给确盈物资公司，并代确盈物资公司向谭伟强还款10万元，因此确盈物资公司实际尚欠谭伟强20万元，另外2万元是利息；蓝文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单独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因此其不能代表确盈物资公司向谭伟强返还款项。谭伟强确认其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并认为其是向蓝文东购买厂房，且蓝文东实际收取了退回的保证金，因此蓝文东有退还的义务。本院认为：谭伟强与蓝文东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由蓝文东向谭伟强出让厂房土地，谭伟强支付订金300万元、保证金37.5万元、承担500万元的贷款，合同并未约定保证金的退还事项。《补充协议书》中，谭伟强与确盈物资公司、菊城融资公司达成协议，该37.5万元保证金归谭伟强所有，由确盈物资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将保证金退回谭伟强。上述两份合同均涉及37.5万元保证金，合同条款有一定关联，但合同相对方并不完全一致。实际履行过程中，由蓝文东收取谭伟强的保证金30万元（双方确认有7.5万元在其他交易中抵扣，故实收30万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文东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否能代表确盈物资公司？首先从蓝文东在确盈物资公司的地位来看。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蓝文东为确盈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盈物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共有两个投资者，其中蓝文东占比例90%，蓝文桥占比例10%。确盈物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在出席股东仅有蓝文东一人的情况下，可以代表股东会90%的表决权，通过公司关于提供土地担保的决定。可见，蓝文东虽然不是确盈物资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实际上可以代表股东会直接决定公司的重大决议。另外，从蓝文东提交的多份入账凭证来看，蓝文东对自身账户的款项哪些属于确盈物资公司、是否有及时转入公司账户无法表述清楚，表明蓝文东的个人账户在事实上与确盈物资公司的账户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其次，从本案整个土地转让交易过程来看，《厂房转让合同》由蓝文东与谭伟强签订，而合同涉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同时作为确盈物资公司伍佰万元借款的反担保。《补充协议书》虽为谭伟强与确盈物资公司、菊城融资公司签订，和上述《厂房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不一致，但从其内容可以看出，蓝文东以其个人名下的土地为确盈物资公司的借款提供反担保，确盈物资公司资金运转是否顺利将直接影响到蓝文东的房产状态。可见，蓝文东与确盈物资公司的利益存在密不可分的牵连关系。再根据蓝文东出具的借据的性质来看。谭伟强支付保证金给蓝文东后，蓝文东于2015年4月1日出具借据，明确记载其“借谭伟强贰拾贰万元整”，蓝文东承认该款项的组成为20万元欠款与2万元利息，其中的20万元即为应退还保证金30万元扣除谭伟强欠确盈物资公司的10万元后的款项。由此可见，蓝文东以其个人名义确认了确盈物资公司欠款的事实并表示同意返还。综上分析，可见蓝文东作为确盈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人格上的混同，在整个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过程中，蓝文东、确盈物资公司实际代表相同的利益，仅仅是具体身份不同而已。蓝文东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为确盈物资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谭伟强有权要求蓝文东退还确盈物资公司尚欠的22万元欠款，其中20万元为本金可以从2015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损失，另2万元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损失。因上述债务实际为公司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张子梦已于2015年4月30日与蓝文东离婚，故不应由张子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蓝文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日内向原告谭伟强返还2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谭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被告蓝文东负担（该款已由原告谭伟强预付，被告蓝文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给原告谭伟强，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靖华代理审判员  高嘉敏代理审判员  邝 羽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卢绮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