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彬，女，200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法定代理人：桂林，系桂兴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兴，男，201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法定代理人：桂林，系桂兴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录，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梅，女，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1934L。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桂彬、桂兴、张根录、郑桂梅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上诉人桂彬和桂兴法定代理人桂林，上诉人张根录和郑桂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桂林，被上诉人郑大一医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林、桂彬、桂兴、郑桂梅、张根录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过错赔偿金523153.94元（对一审判决少判决的290292.36元部分不服）；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鉴定费18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原告提出的病历造假及重新鉴定问题，结合患者张文颖的诊疗过程来看……综合分析后作出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原告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此认定是错误的。“初诊、复诊记录”并不是书写不规范，存在瑕疵；而是伪造、虚构事实，鉴定机构正是依据一审法院提供的虚假“初诊病历记录和复诊病历记录”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完全正确。本案实际情况是：2019年4月17日晚10点半患者张文颖因腹痛到郑大一医附院（以下简称院方）急诊看病，院方医生诊断后给患者开“屈他维林”针剂一支注射止痛，患者打针后在医院留院观察一个小时仍然腹痛，18日凌晨00点42分经彩超报告显示：胰腺体积增大（建议结合临床除外胰腺炎可能）。××患者开出“屈他维林针剂+奥美拉唑针剂+维生素B6针剂”进行输液，此时患者丈夫要求住院治疗，院方医生讲没有床位，让患者在急诊大厅输液留院观察，患者自18日凌晨1点25分至5点45分在急诊大厅输液。18日凌晨3点06分血液检查报告显示张文颖患者血液病变指标高出常规60多倍，属于重症急性胰腺炎时，院方医生并没有将血液检查结果病情的严重性告知患者家属；更没有对患者采取任何抢救措施，只是××患者不要吃饭、喝水，对患者继续进行抽血化验前所开药物的输液。18日凌晨5点45分患者输液完毕后仍未见到院方医生，其丈夫便开车带着张文颖回家。××患者离开医院不到十分钟，还未到家突然意识不清，其丈夫马上开车转回郑大一附院急诊抢救室，6点07分患者张文颖被送至ICU病房抢救。最终张文颖患者因急性胰腺炎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2日死亡。上诉人认为，郑大一附院在2019年4月17日22点30分至次日5点45分期间对患者张文颖第一次急诊过程中，××变指标高出常规几十倍，属于重症爆发胰腺炎时，没有将血液检查结果病情的严重性告知家属；更没有对患者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致使张文颖患者病情加重、延误抢救时机，诱发加重了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应××为同等原因。××患者初诊病历记录和复诊病历记录作出，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不完全正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8000元鉴定费的80%是不××的。郑大一附院在本案中始终不承认其有过错，鉴定目的就是鉴定院方是否有过错，既然鉴定院方有过错，那么鉴定费就应××全部由院方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的80%费用实属错误。三、患者张文颖是郑州市重点小学老师，是父母的独生女儿，虽说其病情急性胰腺炎，病情严重，××并不是100%的死亡率；如果被上诉人积极、及时抢救，患者就有可能不会死亡。郑大一附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上诉人申请，双方质证确定鉴定材料，摇号选择鉴定机构，由法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召开听证会，双方参加听证会并详细陈述各方意见，经由鉴定机构综合评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郑大一附院对患者张文颖的诊断、医嘱符合临床诊治思维与原则，仅在告知义务上存在不足，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同时根据《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轻微的参与度理论系数为10%。患者张文颖为爆发性急性胰腺炎，是急性胰腺炎的特重型，病程进展迅猛，病死率居高，××无特效的治疗药物及治疗手段，死亡率在90%，××才是其最终死亡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对患者的实质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鉴定结论对被上诉人要求已是苛刻，一审法院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轻微原因力的顶格20%的责任和40000元精神抚慰金，已是对上诉人的照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桂林、桂彬、桂兴、张根录、郑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大一附院赔偿赔偿金538947.27元；2．判决郑大一附院支付鉴定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大一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患者张文颖的初诊记录显示：2019年4月17日患者张文颖到郑大一附院处急诊科就诊，主诉“腹痛1天”，1天前患者高脂饮食后出现腹痛，伴恶心、呕吐。初步诊断：腹痛待查：××；高血压。处理：血常规（急诊科）、胰腺炎诊断（急）、腹部大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电脑血糖监测。对于上述病历，原告称患者张文颖是2019年4月17日晚22：33就诊，郑大一附院诊断后开出“屈他维林针”，患者于××晚22：48缴费用后注射。原告认为患者出诊病历中未书写就诊时间的时和分钟，亦未记载“屈他维林针”情况，说明该病历记录造假。2、患者张文颖的2020年4月18日复诊记录显示：腹痛待查：××；高血压。处理：血常规（急诊科）、胰腺炎诊断（急）等。屈他维林针2ml：40mg／支×1（立即用）、屈他维林针2ml：40mg／支×2（每天一次）、奥美拉唑针等。复诊记录后备注“建议患者用药后停止哺乳1周”，患者及家属××时拒绝检查，只要求肌注止痛药物，劝说无效。4月18日0点40分再次返回诊室同意检查…3点20分示淀粉酶、脂肪酶明显增高，建议患者住院，患者及家属要求自行联系住院。对于上述病历，原告述称患者张文颖4月18日凌晨1：25至5：45在急诊大厅输液等待病床，并未离开，复诊记录中的备注情况与事实不符，病历中记载的第一次“屈他维林针”系4月17日的用药，复诊记录亦未书写就诊时间的时和分钟，说明该病历记录造假。3、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大一附院对张文颖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对实施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2019年4月18日6时前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尽到说明及书面同意的义务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北京迪安法润［2020］临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文颖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轻微原因。原告支出鉴定费18000元。4、桂林与张文颖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桂兴，桂彬系张文颖子女，张根录、郑桂梅系张文颖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张文颖在郑大一附院处治疗期间，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郑大一附院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郑大一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张文颖死亡所致各项合理损失结合原××讼请求标准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31587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01.49元（17年×21971.57元／年×50％＋4年×21971.57元／年×50％）；4．鉴定费18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964307.89元。张文颖去世，本案原告作为张文颖直系亲属，有权向郑大一附院主张各项损失。郑大一附院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92861.58元，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40000元，以上共计232861.58元。对于原告提出的病历造假及重新鉴定问题，结合患者张文颖的诊疗过程来看，张文颖的初诊、复诊记录书写不规范，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对鉴定不产生实质性影响，鉴定机构依据送检材料结合医患双方的陈述，综合分析后作出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原告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桂林、桂彬、桂兴、张根录、郑桂梅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32861.58元；二、驳回原告桂林、桂彬、桂兴、张根录、郑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75元，原告桂林、桂彬、桂兴、张根录、郑桂梅负担2720元，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955元。剩余300元退回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举证、质证及一、二审庭审陈述，××严重程度认识不足，未按照初诊时郑大一附院出具的初诊单进行项目检查，导致病情迅速发展恶化，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一审时，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张文颖的死亡与郑大一附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原审法院认定郑大一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适××。对于鉴定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80%，处理适××。根据现在证据无法认定郑大一附院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初诊、复诊记录书写不规范，存在瑕疵，该瑕疵对鉴定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依据鉴定意见判决正确。综上所述，桂彬、郑桂梅、桂林、桂兴、张根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桂林、桂彬、桂兴、郑桂梅、张根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