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91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八斤，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河南省焦作市。2015年11月6日因涉嫌绑架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兴永，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字（2016）第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八斤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奇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八斤及其辩护人周兴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八斤自称因炒股失败和生意收款问题，便于2015年3月初，与同乡刘春贵商量通过绑人的方式索要钱财，并在成都高新区神仙树南路10号成都新阵地高尔夫俱乐部进行踩点。 张八斤以索要债务为由通过其朋友徐某租用了两台别克商务轿车，并借用徐某所租的成都市武侯区永康森林公园附近的景泰绿岛小区25栋别墅，用于作案。 2015年3月15日下午，张八斤和刘春贵驾车前往成都新阵地高尔夫俱乐部等待时机。19时许，张八斤、刘春贵见被害人林某单独从俱乐部走到停车场，便强行将林某带上别克商务车，使用手铐、胶带进行捆绑后带至景泰绿岛小区25栋别墅。张八斤、刘春贵要求林某给付钱款未果，便要求林某向朋友筹集资金。在张八斤、刘春贵的监视下，林某以急需资金为由向两个朋友打电话借款，并按照张八斤等人的要求，指示朋友将钱款转账至借用的徐某的银行账户。 次日凌晨，张八斤、刘春贵看到林某朋友转账469500元的信息后，将林某放走。由于转账系统关闭，其中42万元未能成功转入徐某账户，徐某将收到的49500元取出，交给张八斤。张八斤、刘春贵随即离开成都。 2015年11月6日11时许，警察在郑州圃田西站货场将张八斤挡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八斤使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被害人财物，应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八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认罪，并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租车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资料，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人徐某、付某、龚某、谭某、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林某的陈述，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伤情照片、指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监控视频录像截图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张八斤构成抢劫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如下，1、由于42万元并未转入张八斤借用的徐某账户，因此该钱款仍然是证人谭某的钱款，从逻辑上讲不能认定为张八斤抢劫了证人谭某的钱款。2、本案应以张八斤既遂的49500元作为定罪量刑的基本依据。3、张八斤有协助抓捕同案犯刘春贵的立功表现，理由在于：（1）张八斤的立功线索来源合法；（2）张八斤取得立功线索的时间是在本案犯罪行为结束之后；（3）本案侦查机关在张八斤检举同案犯刘春贵被羁押在焦作看守所前，并不知道刘春贵的藏匿地点；（4）张八斤提供的该线索对于抓获同案犯刘春贵具有实质作用；（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司法解释性文件，对于本案的情况应作出有利于张八斤的认定。4、张八斤认罪态度一直很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甚至主动交代了同案犯刘春贵的行踪。5、张八斤的家属代张八斤向被害人林某退赔6万元，既包括抢劫得的49500元，也包括其他相关损失，张八斤也表示认可。6、张八斤是初犯等。辩护人就其主张的立功、退赔情节，出示了会见笔录、呈报给侦查机关的关于张八斤检举同案犯的函、邮寄凭证以及林某一方收到6万元款项的收条等证据，用以证实其辩护意见。上述证据经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量刑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为核实张八斤是否具有立功情节，公诉机关申请证人徐某（注：系办案警察）当庭作证，并出示了刘春贵的起诉意见书、刘春贵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刘春贵的到案抓捕经过及情况说明、2016年2月25日在焦作市看守所对刘春贵制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量刑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1、2015年9月，侦查机关通过在作案现场找到的烟头上提取的DNA信息，经比对确定刘春贵为犯罪嫌疑人，于2015年9月7日对刘春贵上网追逃。2015年11月6日，张八斤归案。2015年11月24日，辩护人在会见张八斤过程中，张八斤称自己在被抓获之前，从朋友处得知：刘春贵在2015年3月20日左右因涉嫌妨害公务被焦作市公安局羁押在焦作市看守所。辩护人遂向本案侦查机关反映此事，还于2015年11月28日将会见笔录、呈报给侦查机关的关于张八斤检举同案犯的函邮寄给办案警察徐某。侦查机关电话联系并核实上述情况后，于2016年3月25日前往焦作市看守所，将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刑且刑满释放的刘春贵缉拿归案。2016年5月31日，侦查机关将刘春贵案移送公诉机关审查起诉，刘春贵案尚在审查起诉阶段。 2、2016年4月8日，张八斤的家属代张八斤向被害人林某退赔6万元，张八斤当庭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八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被害人钱财，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以下为定罪理由。考虑到本案容易产生定性为抢劫罪还是绑架罪的争议，所以本院阐述本案定性为抢劫罪的主要理由在于，1、绑架罪的本质特征系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挟持他人或者使他人处于自己的实际控制之下，以实施杀害、伤害或者其他侵犯被绑架人的方式向被绑架人的家人、亲属或者其他有利害关系的人或单位发出威胁，迫使后者交付赎金或者满足行为人的其他非法要求。2、张八斤、刘春贵采用暴力等手段非法控制被害人后，监视被害人给其朋友打电话，谎称急需用钱而让朋友转款，该行为实际上仍是向被害人当场、直接勒索钱款，而且暴力拘禁的手段行为与取得钱款的目的行为同时延续，体现了行为的当场性，因此本案以抢劫罪定性。 以下为量刑情节，分述如下。 一、张八斤抢劫犯罪的数额认定为469500元，其中既遂49500元，未遂42万元。由于抢劫罪与诈骗罪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章规定的侵犯财产罪，本院参照诈骗罪案件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的规定，结合抢劫罪的量刑幅度，认定张八斤抢劫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具体量刑时，考虑到张八斤的犯罪未遂部分数额为42万元，对该部分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量刑评判时，也对既遂49500元的情节，以及未遂42万元的情节属于实行终了的未遂这两个情节进行了考虑。 二、被告人张八斤在抢劫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抢劫犯罪，根据张八斤的自身罪责及作用，对其量刑。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共同参与犯罪的人员有刘春贵，由于另案处理的刘春贵尚未接受审判，可能存在认定刘春贵为抢劫共犯的证据不充分（注：尤其是共同抢劫犯意方面的证据）、责任阻却事由、实行过限等情形，因此目前阶段暂不宜区分主、从犯。 三、辩护人提出张八斤有协助抓捕同案犯刘春贵的立功表现，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主要在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所对应的若干司法解释及司法解释性文件规定，协助抓捕同案犯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刘春贵是同案犯（注：为避免与共同犯罪中共犯概念的混淆，此处的语境为共同参与抢劫犯罪的人员），张八斤在2015年11月份归案后提供了刘春贵被羁押在焦作市看守所的线索，上述大前提及小前提的基本观点控辩双方不存在争议。2、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对于协助抓捕同案犯列举了三种具体情形，简述为A-约至指定地点、B-当场指认、辨认、C-带领抓获。这样的列举反映出，立功的认定前提在于行为人提供的立功线索及协助行为要对抓捕同案犯有实际作用。这也是区别行为人归案后交代同案犯姓名、住址等基本情况，或者交代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犯案联络方式、藏匿地址，是认定为坦白情节、还是立功情节的关键。毕竟行为人交代同案犯的情况属于坦白情节的应有之义。而本案中的张八斤没有《意见》中列举的三种行为，只是提供了刘春贵的行踪线索。3、本案中侦查机关于2015年9月7日已经明确确定刘春贵为犯罪嫌疑人并对刘春贵上网追逃，刘春贵的行踪是可以通过侦查机关按照正常工作程序获取的。综上，张八斤提供线索、从而促使刘春贵归案的情节，尚不能评价为张八斤对刘春贵的归案具有实际作用，因此不能认定张八斤的该行为系立功情节；当然，本院对于张八斤的该行为认定为认罪、坦白情节，且对此给予以较宽的从轻幅度。 四、除上述量刑情节之外，本院还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已向被害人退赔损失，减少了社会危害性，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八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21年1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人民陪审员 杨远如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佳 速录书记员曹霞 速录书记员王一川 附相关法律条文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五、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 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1）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2）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3）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 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立功的认定和处理 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的；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的；提供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其他案件的侦破或者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的，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