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光华，农民。委托代理人：路兴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明。委托代理人：王德勇。上诉人路光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因接房屋前厦的需要，经第三人李云义介绍，从原告处购买原告生产的过梁和楼板。2012年9月8日上午，原告派其工人陈某驾驶运送楼板和过梁的车辆将被告购买的楼板和过梁送至被告施工处。被告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吊车吊装楼板和过梁，当日中午12时许，因承载楼板的过梁坠落，致站在楼板上施工的工人与楼板一块摔下，造成施工人张连军、周文栋受伤。被告主张因原告生产过梁、楼板无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过梁断裂，致施工人摔伤，被告主张因吊装楼板的吊车操作不当，楼板失去平衡，与砖垛子碰撞，致过梁与楼板坠落。事故发生后，原告运送楼板的车辆停放在被告处至今。另查，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扣留其车辆，提供司机陈某的书面证言及公安机关对被告询问笔录。证人陈某证实，2012年9月8日上午，受原告王纯明指派，开车到被告家送楼板和过梁。当时，被告雇佣吊车吊装楼板和水泥过梁，由于吊车操作不当'导致楼板失去平衡，将房上的水泥过梁碰下来，造成楼板及房上的人员掉下受伤，被告将送楼板的车辆扣留。被告路光华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因购买原告的过梁断裂，造成在楼板上施工的工人和楼板掉下，事故发生后，发现开车送楼板的人不见了，因吊装楼板的车要走，就让吊车司机把运送楼板的车辆开到我房后，现在拖拉机还在我屋后停着。事发2-3天后，我曾让原告来开车，但要求原告提供一下他生产楼板的合格证，之后，王纯明来了，但没有带合格证，他就走了。我没想扣他的车辆。被告对证人陈某的证言均未认可，主张事发后司机为逃避责任逃走，将车辆遗弃在被告处，事发后，被告也多次催原告来提车，但原告一直未答复，不存在扣留车辆的事实。被告对其主张提交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把事情的经过向村委会汇报说明，当时，司机把车辆舍弃在被告处，因车辆停在胡同影响通行，所以把车移至被告房后空闲地，至今无人领取。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明未认可，主张村委会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再查明，运送楼板的车辆是原告把131型拖拉机改装而成，原告用该车运送其自己生产的楼板，过梁等水泥制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车辆被扣押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经营损失依法评估。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做出关于王纯明运输楼板车辆经营损失的鲁德明价评字(2013)LF3-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为标的车辆2012年9月8日至2013年3月22日（报告日）经营损失价值为39000元。鉴定费200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未认可，主张涉案车辆无牌无证，不能上路行驶，该车辆没有营运证，依法进行运营的车辆必须办理营运证，无证营运的车辆属非法营运，不受法律保护。该车辆为改装而成，属于报废车辆，评估报告是以车辆被扣押为前提，而被告主张被告扣押其车辆只有原告本人的陈述，被告并未扣押原告的车辆，是原告没有提取，且评估报告结论应是以有合法营运手续的车辆为前提做出，依法不应保护。原告主张曾多次要求提取车辆，被告不同意。原告车辆是用于预制厂内楼板吊装，不属于公路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范围内的车辆，因被告扣车无法进行装卸，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赔偿。经查，原告车辆系由拖拉机改装而成，无牌无证，无相关营运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现在被告处存放的事实原、被告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车辆是原告遗弃在被告处不提取还是被告扣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被告扣留原告车辆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被告扣留车辆虽仅提供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证据不足，但被告主张原告司机将车辆遗弃在被告处，虽提供村委会证明，但村委会证明内容系被告向村委会汇报说明后村委会所悉，应归结为事实来源于被告陈述，证据也不足；而事实是原告车辆一直在被告处，且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为原告提取车辆设置了条件，即提供生产过梁、楼板的产品合格证，而原告生产农村建房用楼板、过梁产品没有产品许可证，原告也到被告处提过车，因无法提供产品生产合格证而未提成，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诉至原审法院。不存在原告故意不提取车辆的事实，故综合双方陈述的理由和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扣车的事实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原告自愿放弃车辆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返还被扣押车辆原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因车辆被扣造成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车辆虽无牌照、营运手续，但原告用涉案车辆为客户运送楼板，过梁等物品的事实存在，如果没有涉案车辆，原告应雇佣车辆为客户运送所购买的产品，原告因此会必然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应赔偿相关损失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意见系参照相关标的经营运输情况确定涉案车辆每天的经营损失价值为200元，而所参照的相关标的是否为合法运输车辆不清，故其认定涉案车辆每日200元经营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原告生产经营楼板、过梁等产品必须为客户运送，因车辆被扣，必然选择其它方式解决，给原告带来相关损失的客观事实，可酌情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至于原告车辆有无车辆牌照、营运手续等并不影响因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的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路光华返还原告王纯明涉案运输拖拉机一辆；二、被告路光华赔偿原告王纯明因扣押涉案车辆给原告王纯明造成的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路光华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把被上诉人私自改装、已经报废、没有营运资质和执照的车辆作为营运车辆认定，是完全违背事实的。一审判决书已经查明车辆系由拖拉机改装而成，无牌无证，无相关手续，这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因其车辆主体属于非法而不受法律保护，而一审判决书却将自己已经认定的基本事实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侵权成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事实真相是被上诉人故意把本应报废的私自改装车辆舍弃在上诉人处，故意造成所谓损失，并借机谋权非法的经济利益。（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侵权成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扣留车辆虽仅提供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证据不足”，却又“结合社会经验法则，应当认定被告扣留原告车辆的事实成立”，这明显于法无据，依据无端猜测、推论、经验进行判决是不严肃的，更是违反法律的。（二）被上诉人涉嫌谋取非法经济利益。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一台新1**四轮拖拉机报价约1.5万至2万元，而被上诉人通过此次诉讼手段“洗白”车辆，而且还获得了合法新车近2倍的非法经济利益，这明显是通过规避法律手段谋取非法利益行为，依法应当驳回其非法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判或改判。依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由主张扣车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书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为其大胆猜测、凭社会经验法则进行大胆推断其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成立。这显然又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依法应当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重新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提回车辆，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并赔偿上诉人车辆看护费用。被上诉人王纯明答辩称，原告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侵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予以保护，属事实认定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三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看护费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赔偿三万元需要查明以下两个事实后认定：1.上诉人路光华是否有扣留被上诉人王纯明车辆的事实；2.被上诉人王纯明主张的车辆损失是否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是否扣留车辆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车辆是在事故发生后停放于上诉人路光华处的，被上诉人王纯明曾于事故发生后的2012年9月17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路光华非法扣留其拖拉机，上诉人路光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之后，王纯明来了，但是王纯明没有拿来产品的合格证，王纯明就走了”；另外，拖拉机司机陈某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中曾出庭作证，证明是上诉人路光华不让开车，陈某虽未在本案中出庭，但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署名陈某的书面证言。据上可知，被上诉人王纯明在事故发生后曾去过上诉人路光华家中，其在路光华未阻拦的情况下未开走车辆，不符常理，且被上诉人报案及起诉后，上诉人路光华也均未主动返还车辆。综上，上诉人虽提出车辆是被上诉人王纯明遗弃于现场，但其主张可信度较低，且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车辆属上诉人路光华扣留并无不当。对于车辆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纯明的车辆虽然无牌照和营运手续，但被上诉人王纯明确实在经营楼板、过梁生意，事发时争议车辆也是在运输楼板，即使争议车辆无牌照、营运手续，上诉人路光华的私自扣留行为也会造成被上诉人王纯明无法使用争议车辆，甚至会阻碍王纯明后期取得牌照、营运手续的可能，定会给被上诉人王纯明造成一定的损失。另外，本案扣押事实持续时间较长，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虽然涉案车辆被扣押时无相关手续，但如不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则不利于对良好社会秩序的维护。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营运手续问题、评估意见、扣车时间、扣车原因及各被上诉人的过错大小，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王纯明的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诉讼中，上诉人路光华虽提出被上诉人王纯明应支付车辆看护费用的主张，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路光华虽又提出了该请求，但经本院调解，调解不成，上诉人路光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路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