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仓南路新长海广场****2502。法定代表人：秦正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晋，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红星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鹰，湖南威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湖南威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英豪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8804758.48元；2、中航公司享有8804758.48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英豪公司以欠付工程款8804758.48元为基数向中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804758.4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LPR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英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已经通过了双方结算，英豪公司应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8804758.48元。1、依据《项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第11.1的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在1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由此可见，组织竣工验收是英豪公司的责任。而本案中，案涉工程因作为建设单位的英豪公司未依据《建筑法》第七条第1款“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规定，办理施工许可证，中航公司被雨花区井湾子街道办事处责令退场，英豪公司并未组织中航公司在内的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同时，依据《项目承包合同》第11.4条的约定“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7天内向甲方工程部提供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由该约定可知，办理竣工结算的前提是竣工验收通过，而本案中，英豪公司根本未组织过竣工验收，是英豪公司的原因导致本案结算时间推迟。一审法院认为英豪公司常务副总陈永祥于2018年6月才在《竣工结算书》上签字，时间和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英豪公司常务副总在《竣工结算书》的签字，根据签字等同于盖章的规则（详见《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291页），该签字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职务行为，该《竣工结算书》对英豪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英豪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的陈永祥的聘书，陈永祥为英豪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聘任时间至英豪公司所遗留问题处理完毕为止。在英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忠被看守所羁押期间，陈永祥为英豪公司的决策高层。其有权代表英豪公司在《竣工结算书》上签字，其签字代表英豪公司的名义实施的，当然对英豪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英豪公司直到庭审过程中才提出其制作的《开除决定》，中航公司对该开除决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该决定是真实的，也是英豪公司内部管理事项，在该决定没有告知中航公司的情况下，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第2款的规定，也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中航公司。因此，本案《竣工结算书》在对英豪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况下，该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既然中航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双方已结算，中航公司当然有权依据《合同法》第286条和《建工司法解释二》第17条的规定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同时，在英豪公司分文未付的情况下有权以未付工程款8804758.48元为基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英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陈永祥在《竣工结算书》中的签字不能等同于英豪公司的认可，其无权在《竣工结算书》上签字，亦不产生法律效果。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航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2、判令英豪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8804758.48元；3、判令中航公司享有8804758.48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英豪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804758.4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8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5、判令英豪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雨花区英泰汇景豪庭地产项目由英豪公司投资开发。该项目主体工程由案外人红星公司承建。因红星公司提前退场，导致工程施工停滞。2017年4月，中航公司、英豪公司协商由中航公司进场就该项目未完工部分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进行施工。中航公司于4月15日开始做复工前的准备工作，于4月18日正式进场施工。2017年5月13日，英豪公司（甲方）与中航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供配电工程（除国家电网施工部分）、自来水工程（除自来水公司施工部分）、绿化工程、地下车库、地下车库耐磨地坪工程道路工程、弱电工程（除相关国家有关部门和企业必须施工的部分）、消防工程；从甲方开工通知书到乙方签收日期开始计算工期；甲方提供整体项目的全套有效施工图、负责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有效签证和与施工有关的关系处理；乙方根据规定的施工图纸完成工程施工，直至竣工交付，乙方在项目完工后15天内向甲方、总包方提供本工程的完工资料；绿化工程按湘建价（2006）330号《湖南省仿古建筑及园林景观工程消耗量标准》及相应配套文件计算各项费用结算，其它附属项目按湖南省2014年最新定额标准结算，本承包项目各主题项目按上述计价规则计算并经甲乙双方洽谈确定合同价格，实际以结算为准；乙方垫资进场，垫资额度为2000万元工程量；乙方所完成主体方未完成的工程量后，由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上报工程决算，结算完成后凭工程量核价清单的金额支付给乙方；合同外的部分工程、结算及支付方式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在1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甲方工程部和监理工程师在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1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7天内向甲方工程部提供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工程部收到结算报告后3天报审计单位开始结算，甲方承诺30日内出具结算初稿开始三方对账；工程总造价乙方应在一星期内把承包范围内工程预算报甲方审核确定填入合同中。2017年9月12日，雨花区汇景豪庭项目服务协调办公室、雨花区井湾子街道办事处联合出具《关于汇景豪庭项目有关情况的通告》，载明，通过职能部门的调查核实，中航公司在汇景豪庭项目的所有施工均为违法施工，责令中航公司3日内从项目撤走所有工人和违规广告，逾期将联合市区住建部门和雨花区公安机关强力清场。中航公司接到上述通告后于当日退场。中航公司退场后未完工程包括绿化、排水、消防、配电等已由案外其它施工单位于2017年10月底、11月初进场施工完毕，并有一部分通过法院诉讼确认了工程款。英泰汇景豪庭的竣工验收至今尚未完成。一审法院另认定：2017年4月3日，英豪公司及其股东徐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聘请陈永祥担任英豪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聘任时间从2017年4月3日至英豪公司所遗留问题处理完毕为止。该聘任决定抄送了长沙市雨花区政法委、信访局、井湾子街道办事处、建行长沙芙蓉支行。2017年12月，中航公司自行制作了英泰汇景豪庭《竣工结算书》，结算金额为8804758.48元。中航公司于2018年6月找到陈永祥，陈永祥在结算书的每一页上均签了名（未签时间），包括现场施工的工程量签证单。中航公司依据该结算书于2018年6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项目承包合同》，由英豪公司支付工程款8804758.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该案因证据等原因，中航公司撤回了起诉，并于2019年7月2日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英豪公司主张陈永祥因滥用公司职权于2017年5月20日就对其做出了开除决定，并要求陈永祥在2017年5月3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办理离职手续，对陈永祥于2018年6月份补签的《竣工结算书》英豪公司不予认可。中航公司据此向法院申请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因中航公司不能提交双方认可的工程签证资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开始鉴定工作、出具鉴定结论，鉴定委托于2020年3月3日被退回。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英豪公司对项目经理李永红及陆侃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予以认可。经审查，李永红、陆侃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上均加盖了英豪公司工程部的印章，签证时间从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共计24张，签证金额为101040元（详见英泰汇景豪庭《竣工结算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解除《项目承包合同》。中航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退出项目施工，该项目从2017年10月底开始由英豪公司另行组织案外人施工完毕，现中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应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金额。中航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通过了双方结算，英豪公司应支付中航公司工程款8804758.48元；英豪公司抗辩案涉工程未经结算，仅对李永红、陆侃签字的签证单予以认可。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航公司主张工程款8804758.48元，依据的是其自行制作仅有陈永祥签字的《竣工结算书》。根据《项目承包合同》中“乙方在项目完工后15天内向甲方、总包方提供本工程的完工资料；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在1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甲方工程部和监理工程师在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1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7天内向甲方工程部提供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工程部收到结算报告后3天报审计单位开始结算，甲方承诺30日内出具结算初稿开始三方对账”的约定，中航公司虽然是在工程完工之前提前退场，但也应该按合同约定于15天内向英豪公司提交施工资料、向英豪公司工程部提交结算报告，英豪公司在收到结算报告后交由审计单位进行结算。中航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退场，于2018年6月将《竣工结算书》交给陈永祥签名确认，时间和程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陈永祥在《竣工结算书》上的签名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中航公司据此主张工程款证据不足。中航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由于案涉工程大部分为隐蔽工程，在中航公司退场后已由案外人施工完成，中航公司在案外人进场施工前没有及时进行证据保全、及时向英豪公司提交施工资料、结算资料，也是导致鉴定机构无法组织鉴定、出具鉴定结论的主要原因。基于英豪公司认可李永红、陆侃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对李永红、陆侃签字确认的工程款101040元，应予以确认，英豪公司应将此款支付中航公司。中航公司主张超过法院确认部分的工程款，可在完成工程款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优先受偿权。中航公司、英豪公司对工程款尚未结算，中航公司主张享有8804758.48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中航公司主张以欠付工程款8804758.4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2018年6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鉴于英豪公司认可李永红、陆侃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对法院确认的工程款10104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英豪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从中航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中航公司主张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航公司与英豪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二、英豪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40元；三、英豪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4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英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1元，由英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永祥在《竣工结算书》上的签名能否作为英豪公司与中航公司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经审查，英豪公司（甲方）与中航公司（乙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在项目完工后15天内向甲方、总包方提供本工程的完工资料；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在1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甲方工程部和监理工程师在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1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7天内向甲方工程部提供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工程部收到结算报告后3天报审计单位开始结算，甲方承诺30日内出具结算初稿开始三方对账”。本案中，中航公司已于2017年9月12日退场，却于2018年6月将《竣工结算书》交给陈永祥签名确认，时间和程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英豪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永祥在《竣工结算书》上的签名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可在完成工程款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元，由上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姚沐宏书记员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