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5��初1233号原告樊宁。被告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公园路255号。法定代表人陈卫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璟，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改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樊宁与被告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以下简称园林绿化局）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侵害作品汇编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万玉明独任审理，于2016年4月25日、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宁，被告园林绿化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璟、刘改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宁诉称，2015年6月，原告在苏州古旧书店偶然看到文汇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怡园志》一书，《怡园志》的著作权人是园林和绿化局，2013年6月第1版，字数：70千，定价60元。该书收录了署名“张仲和、樊宁”的《过去楼往事》、《过云楼往事记略·怡园琴会与怡园画社》2篇文章，共计11000字。原告从未向园林和绿化局提供过这2篇文章，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文章所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及汇编权，另外说明，《怡园志》收录的2篇文章，虽然还有署名“张仲和”，但实际是由原告执笔撰写，独立创作，只是出于尊重，署上了“张仲和”的名字。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独立创作的2篇原创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带来的经济损失以及稿酬共计7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原告樊宁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侵权的事实陈述，系原告整理的涉嫌侵权的过程，用以证明被告侵权的过程。2、被《怡园志》收录的2篇文章：《过云楼往事》（作者：张仲和、樊宁）、《过云楼往事记略·怡园琴会与怡园画社》（作者：张仲和、樊宁），共计11000字，均注明选自《狮子林档案馆资料》，证明被告未经授权即擅自使用相关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3、2008年第3期《苏州杂志》刊登的《过云楼往事》一文，作��：张仲和、樊宁，证明被《怡园志》收录的相关文章在此之前已刊登发表过。4、2008年8月《博览群书》刊登的《苏州顾氏过云楼往事记略》，作者：张仲和、樊宁，证明被《怡园志》收录的相关篇文章在此之前已刊登发表过。5、2010年1月12日、2010年1月13日《现代快报》刊登的《苏州顾氏过云楼往事记略》（上）、（下），作者：张锺吴、樊宁，证明被《怡园志》收录的相关文章在此之前已刊登发表过。6、2010年4月4日、2010年4月11日、2010年4月18日《姑苏晚报》刊登了《走进顾氏过云楼》（上）、（中）、（下），作者：张锺吴、樊宁，证明被《怡园志》收录的相关文章在此之前已刊登发表过。7、顾笃璜的《情况说明》，证��媒体上署名“张仲和、樊宁”、“张锺吴、樊宁”的文章，均由顾笃璜提供材料，樊宁独立执笔成文，樊宁将文章交给顾笃璜修改定稿，两人联合署名发表。8、园林绿化局修志办公室就原告向寒山闻钟投诉的复函，证明双方争议的过程。9、《怡园志》后记，证明原告修改《怡园志》终审稿的事实。10、原告修改的《怡园志》终审稿复印件及对照表，证明原告对出版的《怡园志》避免更多错误所付出的劳动。11、《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证明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复函中支付原告“资料汇编稿酬100.5元”，与国家法规相抵触。12、原告在苏州古旧书店购买《怡园志》的购书发票，证明在书店公开发行销售，被告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13、2009年3月5日《现代快报》刊登的《拜年荷花池突然“脱水”》一文，作者：张仲和、樊宁、王彪、王玲玲，证明被告的相应陈述不是事实。14、2013年3月13日《苏州日报》、2013年5月8日《姑苏晚报》，证明顾笃璜捐给苏州档案馆的书面材料为他的高祖顾文彬于140多年前写的家书、日记，《怡园志》中的《过云楼往事》一文并不是顾文彬家书、日记的罗列，而是原告在深入研究、挖掘史实的基础上撰写的独立原创作品。而《过云楼往事记略怡园琴会与怡园画社》一文则与顾文彬家书、日记无关，完全是原告在挖掘史实及采访顾笃璜的基础上撰写的独立原创作品。15、虎丘区政协的证明，证明原告多年来牺牲年休假及每年万余元的年休假补贴，致力于顾氏及其过云楼、怡园的历史研究，到全国各地图书馆、档案馆查阅资料。16、原告从苏州到宁波的往返火车票、在宁波档案馆复印的资料，证明原告利用年休假创作被侵权的文字，为此而损失的年休假补贴及实际花费。17、《中华遗产》编辑部证明，证明原告多年来致力于顾氏及其过云楼、怡园的历史研究，撰写了大量相关文章，其为原告的书稿部分内容。18、《钟山风雨》编辑部证明，证明原告多年来致力于顾氏及过云楼、怡园的历史研究，撰写了大量相关文章，其为原告的书稿部分内容。19、寒山闻钟论坛相关内容的电脑截屏，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向寒山闻钟投诉被告侵犯著作权，并且原告于6月份就致电被告单位周苏宁、王主任交涉侵权之事。20、苏州市版权局的证明，证明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向苏州市版权局投诉被告侵犯著作权。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原告自己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4、5、6，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9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0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2不认可；对证据13、14、15、1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7、18的��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9不认可；对证据2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辩称，1、原告所提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并非是两篇文章的真实著作权人，从文章的内容来看均是对历史事实的记载，均来源于顾笃璜提供的书稿，原告对该两篇文章的形成没有任何创造性的工作，从原告的诉状及情况说明还有陈述即证据一可以看出，该两篇文章均是由顾笃璜口述，被告记录形成的，可认定为顾笃璜的口述作品，原告无权署名，最为关键的是顾笃璜对该两篇文章的形成均表示是由其本人口述形成，并非原告的创作，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及赔偿;3、即便是原告在两篇文章中署了名，但是两篇文章的真实著作权人作为共有人也有权许可他人收录;4、《怡园志》收录的两篇文章与发表在报纸��杂志上的两篇文章内容一致，应认定为是对以前已经发表过的文章的收录行为;5、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故意；6、被告的收录属于法定许可范畴；7、原告索赔的经济损失及稿酬7万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不当诉请。被告提交证据了以下证据：1、《图书出版付款合同》，证明被告印刷出版了《怡园志》一千册；2、《怡园志》稿费清单，证明被告在《怡园志》出版后按照1999年国家新闻出版社颁布的出版规定向原创作品支付了稿酬；3、《怡园志》库存及去向清单，证明被告出版发行的《怡园志》大部分用于理论学习研究及档案管理，出版一千册尚有七百册留在库存，只对外发放了250本，留在出版社50本，并未出售，因此证明被告出版发行《怡园志》并未获利，实际是亏损了85000元，由此可以证明出版的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作为历史文献进行研究、教学、学习、及档案管理；4、电子邮件，证明原告从2009年起即通过邮件的方式与被告员工就图书出版发行及文章的收录有邮件往来；5、陆小新的证人证言，证明关于文章的收录，曾经打过电话给樊宁，其陈述是愿意的。6、笔录，证明原告并非是两篇文章的真实著作权人，据顾笃璜陈述，该两篇文章的内容均是顾笃璜即笔名张仲和口述，由原告进行记录、整理，原告对两篇文章的形成没有任何创造性的工作，也印证了原告在诉状及陈述中认可的事实。也证明了两篇文章的真实著作权人同意被告收��两篇文章到《怡园志》，被告的出版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陈述是用于研究学习，不盈利，但是我确实是在古旧书店买到的，确实在销售发行，著作权法第六条规定，赠与也是侵犯我的著作权；对证据2不认可，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赠与也侵犯了我的著作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2篇文章无关，邮件不能证明原告曾经授权了；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不是事实；对证据6不认可，认为该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顾笃璜不是两篇文章的作者，顾笃璜均为辅助工作。本院根据被告申请于2016年5月10日前往苏州昆剧传习所向顾笃璜询问了相关情况并形成笔录一份，原���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笔录中顾笃璜说不知道收录之事，证明被告根本没有将终审稿交给顾笃璜审阅；被告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文章中的张仲和确是顾笃璜先生，顾笃璜作为著作权人陈述只要不误传误导，其都拥护，他也同意涉案的这个收录，证明两篇文章的真实权利人是同意被告《怡园志》收录这两篇文章的。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定此实际为原告单方之陈述；对证据2，因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故对其在本案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因与证据2能相印证，故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6、8、9、10、13、14、17、18，因文章不同或与涉案文章无涉，与本案无关，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12、15、16、19、20，本院将结合案情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因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故对其在本案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5、6，本院将结合案情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于本院向顾笃璜的询问笔录，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6月，文汇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怡园志》一书，该书的封页上显示著作权人为园林和绿化局，字数70千，书本定价为60元。该书收录了《过云楼往事》和《过云楼往事记略·怡园琴会与怡园画社》两篇文章，两篇文章均注明了作者为“现代·张仲和樊宁”。在苏州市狮子林管理处与文汇出版社长三角机构所签订的《图书出版付款合同》中，标明印数为1000册。2008年第3期的《苏州杂志》刊登了《过云楼往事》一文，注明作者为“张仲和、樊宁”。2008年8月，在“光明新闻”网站上载有一篇来源于《博览群书》的文章《苏州顾氏过云楼往事记略》，注明作者为“张仲和、樊宁”。2014年3月23日，顾笃璜在一份打印的《情况证明》上签字，打印的内容为“《苏州杂志》、《博览群书》、《姑苏晚报》、《现代快报》等媒体上所刊登的署名‘张仲和、樊宁’、‘张锺吴、樊宁’的文章，均由我提供材料，樊宁独立执笔成文，樊宁将文章交给我修改定稿，俩人联合署名发表。”2016年4月30日，本案被告代理人王璟向顾笃璜询问相关情况，顾笃璜回复的有关内容如下：“文章内容由我口述并提供大量书面材料（现已捐给苏州市档案馆）。樊宁仅仅对上述文字进行整理。本来不认识樊宁，通过介绍人介绍认识她，由于不方便出面，故起了笔名（母亲姓张，家中排行老二，小名叫和，故名曰张仲和）。大平天国以后，很多文物流散，顾家做了大量工作收回。这几篇文章我愿意被收录到怡园志，无稿费也可以，为了弘扬传统文化，我愿意的。我不赞成樊宁打官司，由于当初出版方樊宁未与我商讨收录事宜，所以我不知道，如果当初征求我的意见，我表示愿意。”2016年5月10日，本院审判人员向顾笃璜询问涉案情况，顾笃璜表示：“我不参加本案诉讼作为原告，也不追偿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只要不要误传、误导，能够传递正确信息，我都拥护的，当时收录的时候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是同意涉案的这个收录的。”另查明，原告曾于2015年8月至9月期间就涉案稿酬等事宜在12345论坛及苏州市版权局投诉过，被告亦进行了相应的回复，但双方未能就纠纷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在本案中，顾笃璜与樊宁在《苏州杂志》等合法出版物上共同署名发表了涉案两篇文字作品，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顾笃璜与樊宁对相应的文字作品共同享有著作权。对于樊宁所诉称的其系独立创作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在作品上署名的为顾笃璜和樊宁，且顾笃璜为第一作者，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情况证明》，虽然有樊宁独立执笔成文的表述，但也有顾笃璜提供材料、进行修改定稿等内容，说明顾笃璜亦参与了文章的创作，该证明并未有顾笃璜明确表示其不享有相关著作权的内容，因此，从本案证据来看，顾笃璜参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应认定涉案两篇文章的作者为顾笃璜与樊宁，两人系合作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涉案两篇文章属于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根据顾笃璜的相应陈述，对于《怡园志》一书收录涉案两篇作品其是同意的，也“不赞成樊宁打官司”，可以看出合作作者双方对著作权的行使有分歧，根据规定，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怡园志》收录涉案文章属于汇编行为，属于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在顾笃璜同意涉案收录的情形下，樊宁无正当理由不得阻止顾笃璜行使该项权利，因此，《怡园志》在合作作者顾笃璜同意收录的情形下，可以对涉案文章进行收录，但应当向作者支付相应的报酬。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怡园志》并���向两位合作作者支付报酬，故樊宁起诉园林绿化局要求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于被告所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之前在寒山闻钟、版权行政部门等处进行了相应的投诉或纠纷调解等，被告并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回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行为，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报酬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以纸介质出版方式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可以选择版税、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或者一次性付酬等方式。从规定来看，上述方式应择其一，并非叠加计算。涉案文章属于两作者共同创作的文字作品，应属原创作品，根据版税上限10%，按11000字在总共70千字所占比例计算，相应报酬为图书定价*印数*版税率即942.86元；根据另一标准即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付酬方式，按上限300元每千字计算，相应基本稿酬为3300元，印数稿酬按基本稿酬1%支付，该标准的报酬为3333元。一次性付酬在无约定的情形下即参照基本稿酬标准。从以上计算来看，上述标准中的较高者为3333元的报酬。由于是合作作者，本案原告可获取报酬为1666.5元。另外，由于被告未向作者支付相应的报酬，损害了原告依照著作权法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原告为追索报酬而支付的合理开支亦应由被告承担。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其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但相应开支在实际中确会发生，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报酬及合理开支总计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宁报酬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原告樊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555301040017676）。审判员  万玉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