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博雅，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万勇，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上诉人肖博雅因与被上诉人王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张羽参加的合���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博雅及王军的委托代理人田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在一审中起诉称：王军和肖博雅均系北京钧博阶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博公司）股东。2014年3月4日，肖博雅与王军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除涉及肖博雅向王军转让股权外，还涉及到私分、变卖钧博公司资产、转让公司业务等内容。对此，王军认为，肖博雅、王军作为钧博公司股东，在未依法进行公司清算、清偿债权人债务的前提下就签订协议处分、私分公司资产，此举侵犯了公司的独立法人财产权，也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肖博雅与王军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故王军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王军与肖博雅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无效；2、判令���件诉讼费由肖博雅承担。肖博雅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军的诉讼请求。第一、2014年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第二、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应收账款相关业务作出处理；第三、肖博雅作为钧博公司的股东和员工，退出钧博公司经营，钧博公司应该给予相应的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第四、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55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协议》是有效的，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军提出第三条效力问题，法院没有支持；第五、肖博雅与王军之间的《协议》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合法利益，不存在违反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规定，王军对已生效的判决书提出诉讼请求是滥用诉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钧博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王军出资40万元，肖博雅出资为10万元。2014年3月4日，王军与肖博雅签订《协议》，约定：一、明确数据，王军购肖博雅钧博公司的20%的股份，金额230万元。二、现有库存：所有化妆品大致金额92万元，少于92万冲减应付肖博雅的款项，处置方式：王军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第一笔款50万元，拉走货物，第二笔款50万于6月30日付清。三、已转商场、超市业务及应收账款归肖博雅所有，包括易初莲花（纸品业务）、华润ole、北辰、甘家口、西单万方。应收账款金额王军协助回款（收款单据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如王军不配合协助回款，责任由王军承担，开具发票的税款肖博雅承担。肖博雅应积极配合钧博公司回款，如肖博雅不配合协助回款，责任由肖博雅承担。四、第三笔款65万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五、第四笔款65万于2015年3月15日前还清，同时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六、违约责任，到规定时间不归还款项或过期不办理过户手续，按日千分之五收违约金。七、钧博公司上交的补税款项，按双方出资比例共同负担。八、该《协议》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另查，（2015）海民（商）初字第155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双方《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的约定部分的效力，因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审查范围，该院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军与肖博雅签订的《协议》第三条中已转商场、超市业务属于钧博公司的商业机会，应收账款属于钧博公司的财产，该条实质上是股东协议处分公司的商业机会和公司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王军与肖博雅作为钧博公司的股东，在明知业务属于钧博公司商业机会、应收账款属于钧博公司法人财产的情况下，仍通过协议方式分割，侵犯了钧博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五）项之规定，王军与肖博雅签订的《协议》的第三条应属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军与肖博雅于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无效。肖博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协议》第三条有效。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起诉主体不对，正确的起诉主体应是钧博公司。第二，钧博��司有且仅有王军和肖博雅两名股东，因此《协议》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股东有权处理公司的财产。第三，肖博雅作为钧博公司的小股东，十多年来均没有参与任何分红，因此协议中的应收账款应作为肖博雅的分红和补偿。第四，《协议》是双方就股权转让自愿签署的。第五，《协议》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军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肖博雅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关于诉讼主体，本案是确认之诉，不要求相对性，只要是和当事人有直接利益的，均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第二，肖博雅和王军签订《协议》，侵犯了钧博公司的独立财产权。虽然公司只有两个股东，但是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北京钧博阶点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拖欠供货商欠款的情况，因此，《协议》侵犯了公司���产，侵犯债权人和公司的利益。第三，关于肖博雅主张应收账款是对其分红和补偿，分红是在公司有盈利的情况下对利润进行的分配，从目前来说，公司没有任何利润，反而有很多外债，《协议》明确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已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钧博公司的股东系肖博雅和王军二人。从肖博雅与王军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肖博雅占有公司20%的股权，其欲退出公司的经营，遂向王军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同时，作为肖博雅退出公司的条件，王军同意将钧博公司在五个超市的业务及应收帐款划归肖博雅所有。实践中，股东分家惯常做法有类似于本案的情况。即钧博公司是王军和肖博雅的，二人分家，肖博雅除交出股权，得到股权转让款外，股东之间有将公司的资产一并分开，各自占有一部分，王军所得的仍归公司，而肖博雅所得的归其个人的情况。但这种股东擅自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有悖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有限责任即公司一经设立，即独立于公司股东的法人财产，公司权益与股东权益相对分离，股东以股份的形式将其资产投入公司后即丧失了对上述资产的处分权，只依法享有上述资产因公司营运而带来的收益。而公司的资产与股东的资产相隔离，公司的权益与股东的权益相隔离，是公司有限责任的法则，是公司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保护公司的有限责任就必须防止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擅自处分公司的权益，损害公司的利益，更损害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因此，���东无权处分公司的资产是现代公司制度的根本。本案中二位股东擅自将公司的业务及应收款直接划归其中一位股东的行为，属于股东无权处分公司资产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处分条款无效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保护公司的有限责任并不意味着退出公司股权的股东利益受损。考虑到肖博雅通过协议分得公司部分资产权益的原因是肖博雅退出公司，转让公司股份而派生出来的一部分利益，即肖博雅退出公司，王军除给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外，还承诺将公司的一部分权益划归肖博雅。股东处分公司财产的条款被认定无效，擅自处分的公司资产回归公司后，而公司经肖博雅转让股份后即成为王军一人公司，王军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是最大的受益人，肖博雅退出公司后即不再享有上述资产的收益，因此，只单纯认定上述条款无效，适用返还原则，将使双方在原协议中达成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利益的平衡性遭到破坏。因此，股东处分公司资产的条款无效后，王军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应当赔偿肖博雅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当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一并处理，但因肖博雅现无法确认上述五个超市的应收帐款的具体数额，故肖博雅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其损失。关于肖博雅上诉称，本案的起诉主体不对一节，本院认为，王军在得到公司股权后，钧博公司即为一人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王军有权代表公司及其本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王军是适格原告。肖博雅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肖博雅上诉称，钧博公司有且仅有王军和肖博雅两名股东，因此《协议》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股东有权处理公司的财产一节，本院认为，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其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可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但股东必须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的利益。股东通过协议私分公司资产，将使公司运营资金减少，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下降，损害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擅自分配公司资产的行为应当确认无效，肖博雅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肖博雅上诉称，肖博雅作为钧博公司的小股东，十多年来均没有参与任何分红，因此协议中的应收账款应作为肖博雅的分红和补偿一节，本院认为，钧博公司的分红和对股东的补偿应当严格法律手续，在公司的利润不确定，亦无分红方案时，本案所涉的款项不能作为肖博雅的分红和补偿款，肖博雅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肖博雅上诉称，《协议》是双方就股权转让自愿签署且未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一节，本院认为，肖博雅与王军作为股东在达成股权转让的同时，确定公司利益的分配原则，上述二股东的行为只考虑了股东自身的利益而未考虑公司资产的减少将直接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使公司对外经营能力下降，作为有限责任的公司，被股东“抽血”，直接损害公司的利益，即使股东愿意，法院亦因损害了公司利益而应认定约定无效。故肖博雅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肖博雅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肖博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肖博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张 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衡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