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尾俤，男，汉族，1972年4月9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身份证住址：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倩，女，汉族，1966年12月1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志波，男，贵州明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支星，男，贵州明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福祥，男，汉族，1958年1月3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勇，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杰，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尾俤、罗倩因与被上诉人翁福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翁福祥一审诉称：2013年4月6日，原告翁福祥与严尾俤、罗倩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出资购买金沙金龙加油站。鉴于翁福祥女婿严其才（财）原系金沙自强加油站管理人员，严尾俤系自强加油站实际控制人，在严其才向严尾俤提出从自强加油站清算退出时，严尾俤认为在严其才担任管理人员期间，对黄南宁经营的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有15万元应收油款未收回，因此要求翁福祥对该15万元为严其才提供担保，因此产生了《合伙协议书》，其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载明：“严其才与黄南宁发生的15万纠纷，由自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自强加油站若胜诉，由加油站承担，若自强加油站败诉由翁福祥代严其才承担15万元以及诉讼费用并在十天内归还该款，如不及时归还则以翁福祥拥有的金龙加油站股份抵扣此款”。此后，自强加油站起诉了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方支付给原告的油款已多出应付油款金额，不存在尚欠原告15万元油款的情形。”据此判决驳回了自强加油站的诉讼请求。自强加油站对该判决予以认可，没有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9月10日，二被告收取了中国石化集团贵州石油总公司毕节公司租赁金龙加油站的费用，擅自扣划了原告应获的合伙收益163220.00元（含4220.00元呆账），亦即多扣划了原告159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15日以被告严尾俤的名义发短信告知原告。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二被告均以自强加油站起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一案败诉、原告应代严其才承担责任为由，拒不返还。至此，原告才知晓《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原被告之间对于该条约定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 原告认为：《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指向的实质内容是“严其才是否有15万元油款未收回”，而不是“自强加油站是胜诉还是败诉”。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若严其才在管理自强加油站期间有15万元应收油款未收回，原告就代其承担未收回的15万元油款。而依二被告的理解，不论是否存在15万元油款未收回的事实，如果自强加油站败诉了，原告就当然得承担15万元，显然有失公允。根据(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严其才管理自强加油站期间，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支付给自强加油站的油款已多出应付油款金额，不存在差欠15万元油款的情形，对该事实，自强加油站以及二被告均用事实行为表示了认可，未提起上诉，据此，《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假定的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原告直至2014年9月15日收到被告严尾俤所发短信后才知晓双方就该条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原告的合法权益亦因此受到了侵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约定应予撤销，二被告应连带返还原告15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5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原告翁福祥与严尾俤、罗倩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出资购买金沙金龙加油站。鉴于翁福祥女婿严其才（财）原系金沙自强加油站管理人员，严尾俤系自强加油站实际控制人，在严其才向严尾俤提出从自强加油站清算退出时，严尾俤认为在严其才担任管理人员期间，对黄南宁经营的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有15万元应收油款未收回，因此要求翁福祥对该15万元为严其才提供担保，因此产生了《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严其才与黄南宁发生的15万纠纷，由自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自强加油站若胜诉，由加油站承担，若自强加油站败诉由翁福祥代严其才承担15万元以及诉讼费用并在十天内归还该款，如不及时归还则以翁福祥拥有的金龙加油站股份抵扣此款”。此后，自强加油站起诉了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方支付给原告的油款已多出应付油款金额，不存在尚欠原告15万元油款的情形。”据此判决驳回了自强加油站的诉讼请求。自强加油站对该判决予以认可，没有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9月10日，二被告收取了中国石化集团贵州石油总公司毕节公司租赁金龙加油站的费用，擅自扣划了原告应获的合伙收益163220.00元（含4220.00元呆账），亦即多扣划了原告159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15日以被告严尾俤的名义发短信告知原告。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二被告均以自强加油站起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一案败诉、原告应代严其才承担责任为由，拒不返还。至此，原告才知晓《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原被告之间对于该条约定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原告认为：《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指向的实质内容是“严其才是否有15万元油款未收回”，而不是“自强加油站是胜诉还是败诉”。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若严其才在管理自强加油站期间有15万元应收油款未收回，原告就代其承担未收回的15万元油款。而依二被告的理解，不论是否存在15万元油款未收回的事实，如果自强加油站败诉了，原告就当然得承担15万元，显然有失公允。根据(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严其才管理自强加油站期间，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部支付给自强加油站的油款已多出应付油款金额，不存在差欠15万元油款的情形，对该事实，自强加油站以及二被告均用事实行为表示了认可，未提起上诉，据此，《合伙协议书》中“其他约定”的第2条内容假定的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原告直至2014年9月15日收到被告严尾俤所发短信后才知晓双方就该条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原告的合法权益亦因此受到了侵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约定应予撤销，二被告应连带返还原告15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5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原判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二条明确，严其才与黄南宁发生的15万元纠纷，由自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自强加油站若胜诉，由自强加油站承担，若自强加油站败诉由翁福祥代严其才承担15万元以及诉讼费用并在十日内归还该款，如不及时归还则以翁福祥拥有的金龙加油站股份抵扣此款。其前提必须是严其才在自强加油站管理期间短缺了黄南宁加油的油款15万元，但经（2014）黔金民商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黄南宁不存在短缺自强加油站15万元油款的事实。被告也未举证严其才与其结算在自强加油站管理期间短缺加油款的证据。被告出具的罗倩的收条只是自己的单方记载，上面没有严其才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翁福祥的签字确认。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二条虽有明确的约定，但其前提必须是严其才在自强加油站管理期间短缺了黄南宁加油的油款15万元的事实，现该事实不成立，二被告以协议约定将原告款项扣划，没有法律根据，依法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以二被告擅自扣划款项为由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由于是原告在与二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书》时未严格审查原告女婿严其才是否短缺自强加油站15万元或有应收未收的营业款的客观事实，导致在协议时承诺《合伙协议书》中第二条，因此引起二被告以此承诺为由扣划其款项的行为，也有一定过失，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严尾俤、罗倩在判决生效的15日内返还原告翁福祥人民币159000.00元；二、驳回原告翁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0元，由被告严尾俤、罗倩负担。 上诉人严尾俤、罗倩不服原判，上诉称：1、依照《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严其才与黄南宁发生的15万元纠纷，由自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或自强加油站胜诉，由自强加油站承担，若自强加油站败诉，由翁福祥代严其才承担15万元及诉讼费用，并在十天内归还该款，如不及时归还，则以翁福祥拥有的金龙加油站抵扣。”本案自强加油站与黄南宁之间的诉讼自强加油站败诉，依照双方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对该15万元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以被上诉人拥有的金龙加油站承包款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将上诉人依合同行使的抵扣而获得的抵扣款认定为不当得利，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约定，错误将（2014）黔金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依据，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承担严其才欠上诉人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翁福祥答辩称：在《合伙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基于黄南宁欠自强加油站15万元油款的事实作出担保行为，但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15万元债务已不复存在，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消灭，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合伙利益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得利益依法属于不当得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金沙金龙加油站由严尾俤、翁福祥、罗倩三人合伙经营，兴建于2010年；金沙自强加油站由严尾俤、罗倩、严其才共同合伙经营；凯里市虎庄加油站由翁福祥、严尾俤、王忠团合伙经营，后王忠团退伙。上述三个加油站合伙人之间在开办加油站时没有写书面协议。在上述合伙人中，严其才是翁福祥之女婿，严尾俤是翁福祥之妹夫，王忠团是严尾俤同母异父之哥，严其才是金沙自强加油站的财务人员，2013年1月，严其才与严尾俤因进油等事宜发生纠纷而退伙，严其才将自强加油站的财务单据移交给罗倩，加油现金带回福建家中。财务单据中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加油经办人为黄南宁）欠自强加油站的加油款的欠款单。严其才与严尾俤发生纠纷后，在翁福祥之堂弟翁继和等人的参与下，2013年4月6日，严尾俤、翁福祥、罗倩之间对合伙经办金沙金龙加油站的事实达成书面《合伙协议书》，为了相互制约，保障合伙开办加油站的顺利经营，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严其才与黄南宁发生的15万纠纷，由自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自强加油站若胜诉，由加油站承担，若自强加油站败诉由翁福祥代严其才承担15万元以及诉讼费用并在十天内归还该款，如不及时归还则以翁福祥拥有的金龙加油站股份抵扣此款”。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凯里市虎庄加油站，如发现王忠团高开加油站前，私自以加油站名义与外界签订任何对虎庄加油站不利的协议以及为加油站带来的债务和责任，由严尾俤承担”。 另查明，因严其才在退伙时财务账目移交中，有26万余元卖油款是用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在金沙金龙加油站加油时的欠款单冲抵，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双方当事人确认，尚有15万元属于严其才与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黄南宁之间的纠纷，金龙加油站尚未收到该15万元加油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严其才在管理自强加油站财务期间，是否有15万元加油款未交付给自强加油站？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其他约定第二条约定是否有效？ 关于严其才在管理自强加油站财务期间，是否有15万元加油款未交付给自强加油站的问题。经查，严其才在二审庭审中出庭证实，在退伙移交财单据时，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加油经办人为黄南宁）欠自强加油站的加油款的欠款单，记载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欠自强加油站加油款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其他约定第二条的约定，翁福祥在签订协议时认可严其才在移交财务账时，有15万元加油款是以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欠款移交，并未将该15万元的加油款现金移交给金龙加油站。在金沙金龙加油站依照《合伙协议书》其他约定第二条的约定起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并未欠金沙金龙加油站油款，因此，作为自强加油站的财务人员严其才在退伙移交的财务账中，其以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欠款冲抵的15万元加油款的事实不成立，严其才尚欠金沙金龙加油站15万元加油款未支付给自强加油站。被上诉人翁福祥辩称严其才退伙时与金沙金龙加油站之间的账务已结清，严其未欠金龙加油站债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其他约定第二条约定的效力问题，该第二条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翁福祥抗辩称该条约定，是被上诉人基于黄南宁欠自强加油站15万元油款的事实作出的担保行为，但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15万元债务已不复存在，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消灭，但根据双方的约定，翁福祥担保的是严其才在管理自强加油站财务期间严其才应当交付给自强加油站的加油款，现该15万元加油款严其才尚未交付给自强加油站，主债务依然存在，翁福祥的担保责任不能消灭。被上诉人翁福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翁福祥在一审中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15.9万元中的9000元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不主张属于因诉讼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翁福祥未提出异议，应予以确认。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翁福祥负担，上诉人扣划该9000元，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属于不当得利。 综上，上诉人严尾俤、罗倩依照《合伙协议书》其他约定第二条的约定，扣划了被上诉人翁福祥应获的合伙收益163220元，其中有4220元属于呆账，被上诉人翁福祥未主张属于不当得利，其在原审中起诉主张属于不当得利的有15.9万元，其中的15万元用于抵偿严其才应当给付自强加油站的加油款，另外9000元属于金龙加油站起诉金沙诚信土石方搬运服务部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属于不当得利，依法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翁福祥。上诉人严尾俤、罗倩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翁福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翁福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共计7160元，由被上诉人翁福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