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山水美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华银大厦**。法定代表人：王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迅，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恒信典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南路**融科天城******商**层商97、98、99室。法定代表人：罗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镍，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志，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黄健，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山水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恒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典当公司），原审被告王志、黄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无效，所有利息冲抵本金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恒信典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并不具备对外发放贷款的资质，本案中的借款发放行为并不属于其经营范围，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发放借款的资金系公司自有资金，因此借款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亦无效。恒信典当公司未举证资金来源，不排除恒信典当公司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一审法院在未对其发放贷款资质、出借能力、出借资金来源等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属于事实未查清导致认定错误。2.恒信典当公司关于债权本金形成的举证混乱，在银行流水、债权凭证主体不能完全对应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债权金额的认定存在疑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借款合同无效，恒信典当公司主张的所有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仅需向恒信典当公司返还实际取得的资金，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恒信典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恒信典当公司虽是典当公司，但典当实际是建立在担保之上的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健述称，没有意见。王志未发表述称意见。恒信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水美城公司、王迅立即偿还恒信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15日的利息为1,104,000元；2020年7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王志对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上述债务中本金2,000,000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健对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上述债务中本金8,000,000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山水美城公司、王迅、王志、黄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王迅、山水美城公司（甲方）与恒信典当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10,000,000元；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王志尾数为8640的工商银行账户、黄健尾数为2482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依次打入各5,000,000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2%，甲方于每月2日前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黄健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8年12月3日，案外人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王志尾数为864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8年12月7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王志尾数为864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8年12月7日，案外人丁慕婕代恒信典当公司向王志尾数为864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8年12月27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黄健尾数为248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2019年1月14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黄健尾数为248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2019年1月21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黄健尾数为248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10,000元。2019年5月2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山水美城公司指定的黄健尾数为248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30日，王迅、山水美城公司（甲方）与恒信典当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2,000,000元；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山水美城公司的银行账户将2,000,000元一次性转入；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8%，甲方于每月30日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王志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9年4月30日，丁慕婕代恒信典当公司向山水美城公司尾数为0902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0元、500,000元。2019年4月30日，黄钰婷代恒信典当公司向山水美城公司尾数为0902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9年1月11日、2月3日、3月1日，山水美城公司委托案外人汤拥军代其公司向恒信典当公司分别转款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2019年4月2日、4月30日、6月3日、7月2日，山水美城公司向恒信典当公司分别转款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2019年8月2日、9月2日、9月30日、11月4日、12月3日、2020年1月17日，山水美城公司委托案外人武汉鑫三信建材有限公司代其公司向恒信典当公司分别转款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080,000元，均系偿还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向恒信典当公司偿还2019年4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共计396,000元。2020年7月15日，黄健确认于2019年2月19日收到恒信典当公司发放的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现金290,000元；并愿意继续为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典当公司与王迅、山水美城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黄健收到的恒信典当公司支付的290,000元现金是否应纳入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问题，王迅、山水美城公司否认该笔款项为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但因《借款合同》约定恒信典当公司应向王迅、山水美城公司指定的黄健账户打入5,000,000元，该290,000元系恒信典当公司向合同约定的黄健付款，黄健认可该笔款项系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收款，且王迅、山水美城公司也是每月按8,000,000元（将恒信典当公司对黄健的3,000,000元债务纳入）本金的2%即160,000元支付的相应款项，故认定黄健收到的该290,000元系恒信典当公司出借给王迅、山水美城公司的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关于恒信典当公司认为案外人林荣正将其对黄健的（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4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3,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恒信典当公司，故恒信典当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问题，因该笔款项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债务人并非本案借款人王迅、山水美城公司，故该3,000,000元债务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借款本金金额问题，2018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恒信典当公司向山水美城公司及其指定账户转账4,710,000元，并向王迅、山水美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黄健支付现金290,000元，故借款本金合计5,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的《借款合同》，恒信典当公司向山水美城公司转款2,000,000元，山水美城公司认可收到了2,000,000元款项，故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山水美城公司、王迅或其指定人员向恒信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80,000元。山水美城公司、王迅辩称每笔扣除应偿还的利息，剩余部分应折抵本金，该抗辩符合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予以采纳。截至2019年1月11日，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02,904.11元（3,000,000元×24%÷365天×39天+1,000,000元×24%÷365天×35天+300,000元×24%÷365天×15天），2019年1月11日山水美城公司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102,904.11元，偿还本金57,095.89元（160,000元-102,904.11元），尚欠本金4,242,904.11元（4,300,000元-57,095.89元）。截至2019年2月3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68,394.60元（4,242,904.11元×24%÷365天×23天+250,000元×24%÷365天×20天+110,000元×24%÷365天×13天），2019年2月3日，山水美城公司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68,394.60元，偿还本金91,605.40元（160,000元-68,394.60元），尚欠本金4,151,298.71元（4,242,904.11元-91,605.40元）。截至2019年3月1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72,877元（4,151,298.71元×24%÷365天×26天+290,000元×24%÷365天×10天），山水美城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72,877元，偿还本金87,123元（160,000元-72,877元），尚欠本金4,354,175.71元（4,151,298.71元+290,000元-87,123元）。截至2019年4月2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91,616.63元（4,354,175.71元×24%÷365天×32天），山水美城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91,616.63元，偿还本金68,383.37元（160,000元-91,616.63元），尚欠本金4,285,792.34元（4,354,175.71元-68,383.37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78,905.55元（4,285,792.34元×24%÷365天×28天），山水美城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78,905.55元，偿还本金81,094.45元（160,000元-78,905.55元），尚欠本金4,204,697.89元（4,285,792.34元-81,094.45元）。截至2019年6月3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95,052.97元（4,204,697.89元×24%÷365天×34天+50,000元×24%÷365天×32天），山水美城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偿还16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95,052.97元，偿还本金64,947.03元（160,000元-95,052.97元），尚欠本金4,189,750.86元（4,204,697.89元+50,000元-64,947.03元）。截至2020年1月17日，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差欠恒信典当公司的剩余本金为3,659,667元（详见附表），不差欠利息。此后利息，以3,659,6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2019年4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向恒信典当公司偿还借款利息396,000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尚欠利息108,000元（2,000,000元×1.8%×14个月-396,000元）。此后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保证责任，2020年7月15日，黄健愿意继续为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故黄健仍应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4月30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王志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王志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9年4月30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截至2019年7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恒信典当公司没有在2020年1月29日前要求王志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志对2019年4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200万元及对应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信典当公司偿还2018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659,667元及相应利息，即以3,659,66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信典当公司偿还2019年4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108,000元，此后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健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恒信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24元减半收取44,2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212元，由恒信典当公司负担16,819元，山水美城公司、王迅负担32,393元。因上述款项已由恒信典当公司预交，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32,393元款项一并支付给恒信典当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山水美城公司、王迅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应当举证证明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存在无效事由，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山水美城公司、王迅认为恒信典当公司出借涉案款项超出经营范围，因本案属借贷法律关系，根据现有法律、法规等规定，即使恒信典当公司的行为超出经营范围，亦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山水美城公司、王迅既无充分证据证明恒信典当公司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等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山水美城公司及王迅对一审查明的资金往来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故山水美城公司、王迅应依约偿还到期尚未偿还的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对欠付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水美城公司、王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24元，由武汉山水美城置业有限公司、王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