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第三粮库。住所：德惠市。法定代表人：叶永宪，主任。委托代理人：宋莉，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平，男，1960年5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西阳镇。委托代理人：刘继国，德惠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字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的委托代理人宋莉，被上诉人李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继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平在原审时诉称：2004-2006年间，德惠市第三粮库陆续向李德平购买了粮食仓储器格（条莲棍）。2007年4月份，李德平、德惠市第三粮库双方经对账德惠市第三粮库应当尚欠李德平价值109278元器材款。德惠市第三粮库在向李德平购买粮食器材（条莲棍）时，口头承诺在2006年年末一次性付清。但德惠市第三粮库未履行其承诺，此款经李德平连年索要，至今尚欠李德平器材款109278元。现李德平主张德惠市第三粮库给付器材款109278元及利息。德惠市第三粮库在原审时辩称：德惠市第三粮库与李德平之间确实有过粮食仓储器材购买行为，至于现在还欠多少钱由李德平提供证据，双方的帐目还没有结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2006年，德惠市第三粮库在李德平处赊购粮食仓储器材（条莲棍），2007年4月份李德平、德惠市第三粮库双方对账，德惠市第三粮库欠李德平器材款109278元，德惠市第三粮库于2007年4月18日给李德平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后经李德平索要，德惠市第三粮库一直未给付。原审法院认为：德惠市第三粮库在李德平处赊购粮食仓储器材，李德平将粮食仓储器材交付给德惠市第三粮库，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法与公序良俗原则，该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德惠市第三粮库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又鉴于该货款拖欠时间长久，确实给李德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李德平要求逾期利息的主张亦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根据德惠市第三粮库单位为李德平出具的证明，说明李德平、德惠市第三粮库双方于2007年4月18结算，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此该笔货款利息应从2007年4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李德平主张德惠市第三粮库应按月利1.5分给付利息，因德惠市第三粮库不同意给付利息，李德平为其主张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惠市第三粮库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德平欠款人民币109278元，并自2007年4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二、驳回李德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5元，还返李德平1242.5元，由德惠市第三粮库承担1242.5元；邮寄费112元，由德惠市第三粮库负担28元，返还李德平84元。宣判后，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多次明确提出了时效抗辩理由，被上诉人也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能够引起时效中止或中断。虽然上诉人也一并表示，如果双方能够和解，上诉人同意放弃时效抗辩，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上诉人为达成调解目的而作出的放弃时效抗辩的妥协，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于2007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一份，但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只是口头约定在上诉人有钱的时候付款。该证明只是双方对账的一个凭证，其中也没有包含应于上述日期付款的意思表示。所以以这一日期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以此日期为付款期限，并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那么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时效也应该从此开始计算，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连续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均没有涉及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因此，依上述规定不产生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法律后果。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德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人赵某某出庭证实：从2007年以后，每年都有几次跟上诉人协商要账，有时候找上诉人主任叶某某，有时候找财会科科长夏某某。证人跟被上诉人一起去向上诉人要过，证人单独也去过，证人也曾经亲自给上诉人打过电话问过此事。要10多万，但上诉人一直说没钱，说等有钱再给。上诉人说得报给上级中储粮分公司。2015年8月末，上诉人曾经说过要给钱，还要求提供银行卡，最后没有给。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虽然证人明确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财务主管人员的名字，但因证人所在单位曾与上诉人有隶属关系，所以对于上诉人领导人员构成及情况清楚是正常的。且在一审庭审中，证人也曾到庭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但因为证人没有司法部门的相关证明，所以原审法院未支持证人作为代理人出庭。并且在刚才证人的陈述中也明确证人与被上诉人有朋友关系，所以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在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明确表示没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并且在上诉人的经营过程中曾经有几年的时间经营状态非常差，处于破产边缘，也没有正常办公，所以被上诉人并没有像证人所陈述的持续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合法、有效。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证人赵某某曾欲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参加庭审，未得到一审法院准许后旁听了整个庭审过程。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就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虽提供了证人，欲证明在出具证明后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该证人在一审庭审中曾旁听一审庭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的规定，该证言已失去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被上诉人就曾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货款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且上诉人亦不认可被上诉人曾向其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5日，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9278元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对于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109278元无异议，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927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然双方在证明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在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之时，给付期限即已届至，上诉人不及时给付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其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原审按年利率6%保护，并未超过罚息利率标准，被上诉人就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上诉人主张该标准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在起诉之前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原审从出具证明之日起算利息不当，应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5日为宜。故上诉人应以109278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字11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李德平货款109278元并支付利息（以109278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还返被上诉人李德平1242.5元，由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负担1242.5元；邮寄费112元，由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负担28元，返还被上诉人李德平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上诉人德惠市第三粮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谷 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