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81刑初36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华，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侗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住湖南省绥宁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28日被绥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剑烽，湖南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华诈骗一案，由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5日以绥检公诉刑诉[2019]122号起诉书向绥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绥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于华不服该判决，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裁定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判决，发回重审，同年9月11日指定由本院审判。同年11月13日，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公诉刑诉[2019]122号起诉书及武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华及其辩护人李剑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7月下旬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于华与梁利华（另案处理）到长沙南弘汽车租赁公司、长沙辰星汽车租赁公司、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公司、长沙昌顺汽车服务公司编造虚假用车理由租赁湘ＡＳ××××、湘Ａ9××××、湘ＡＭ××××、湘ＡＨ××××开至绥宁，以公司资金紧张，用公司车辆作抵押等虚假理由骗取袁某甲、袁某乙、简某、龙某等人现金372000元。 1、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于华与梁利华到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900元租金租赁湘ＡＳ××××丰田霸道车开至绥宁。2018年7月31日，于华通过葛某的介绍，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可以用车抵押为由找袁某甲借款12万元。于华承诺一个星期内还钱赎车。十余天后，袁某甲因要去长沙办事将车放在葛某手中，葛某打电话要于华还袁某甲的钱及赎车。于华谎称车子要出问题了，要葛某将车子先退给他。于华便安排梁利华从葛某处将车子开走。后于华仅退还袁某甲人民币25000元。 2、2018年8月24日，于华在林海大酒店遇到袁某乙，又用其从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的湘ＡＳ××××丰田霸道车作抵押，从袁某乙手中借款人民币16万元。2018年9月1日，该车放在绥宁县教师新村被南弘公司收回。后于华仅退还袁某225000元。 3、2018年7月31日，被告人于华与梁利华到长沙辰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900元每天租赁湘Ａ9××××丰田普拉多越野车开至绥宁。于华将该车抵押给龙某借款8万元。2018年8月7日该车被公司收回。 4、2018年7月22日，被告人于华安排梁利华到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1285元租赁湘ＡＭ××××黑色奔驰小车。于华将该车开到绥宁，并抵押给简某后借款10万元。2018年9月2日，该车被公司收回。事后于华仅退还简某38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于华于2019年3月28日主动向绥宁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于华犯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华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于华判处六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华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于华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而是属于民间借贷；如法庭对于华的行为定性为诈骗，下列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核减或不能计入犯罪数额：一、龙某与于华有生意、经济往来，双方没有结算，债权债务不明确，故龙某的8万元不能计入犯罪数额。于华借该8万元后已还3万元，即便该笔借款为诈骗所得，也应减去已还的3万元。二、于华向袁某甲借款时有葛某为担保人，法律规定诈骗行业中没有提供担保的，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犯罪数额。三、于华与简某系合作伙伴，其借款不应认定为诈骗金额。另外，于华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等，拟证明于华于2010年与人共同出资成立了南宁市右任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于华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湖南华琦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等，于华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二、于华之母陈某1及于华出具的借条、龙某的民事起诉状、龙某的借记卡银行交易详单，拟证明于华借龙某的8万元系民间借贷，且已偿还3万元。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下旬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于华与梁利华（另案处理）到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辰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编造虚假用车理由承租湘ＡＳ××××、湘Ａ9××××、湘ＡＭ××××车辆开至绥宁，以公司资金紧张，用公司车辆作抵押等虚假理由骗取袁某甲、袁某乙、简某、龙某等人现金372000元。 1、2018年7月28日，于华与梁利华到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900元租金承租湘ＡＳ××××丰田霸道车开至绥宁。7月31日，于华通过葛某的介绍，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可以用车抵押为由找袁某甲借款12万元，承诺一个星期内还钱赎车。十余天后，袁某甲因外出办事便将车交由葛某保管。葛某打电话催于华还袁某甲的钱及赎车。于华谎称车子要出问题了，要求葛某将车子先退给他，并安排梁利华从葛某处开走了该车。后于华退还袁某甲25000元。 2、2018年8月24日，于华遇到袁某乙，又用湘ＡＳ××××丰田霸道车作抵押，从袁某乙手中借款16万元。同年9月1日，该车被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回。至案发，于华退还袁某乙25000元。 3、2018年7月31日，于华与梁利华到长沙辰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900元的租金承租湘Ａ9××××丰田普拉多越野车开至绥宁。于华将该车抵押给龙某借款8万元。同年8月7日该车被长沙辰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回。 4、2018年7月22日，于华安排梁利华到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1285元租金承租湘ＡＭ××××黑色奔驰小车。于华将该车开到绥宁，并抵押给简某后借款10万元。同年9月2日，该车被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回。至案发，于华退还简某38000元。 案发后，于华于2019年3月28日主动向绥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袁某甲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31日，经葛某介绍，于华将一辆湘ＡＳ××××丰田霸道车作抵押向其借了现金12万元，后趁其外出，于华将抵押车开走又抵押给袁某乙，向袁某乙借了16万元。最后该车被人开走了。其找于华催收借款，于华要其不要报案，他会慢慢还钱。到12月底，他共还了其25000元。此后就失联了。 2、被害人袁某乙的陈述证明：2018年8月24日，于华以一个项目急需用钱为由，用一辆丰田越野车作抵押向其借了16万元钱。过了几天，抵押车就不见了。其告诉于华，于华说车是被其同事开走了。其要于华退钱，催多次还一点，共还了不超过2万5千元，至今尚欠135000元。到2019年年初，就找不到他了。后来其听说于华以同样的方式骗了很多人的钱。 3、被害人简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25日，于华以一辆自称从人家手上买的湘ＡＭ××××奔驰轿车作抵押向其借了10万元现金。不久，停在公安局的抵押车被盗了。其问于华。于华不承认开走了抵押车，但表示愿对抵押车负责，并要其不要报案。其多次找于华催收借款均无果。到10月份，其就没有见到于华，后来电话也联系不上了。 4、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8月3日，于华向其借钱，并自愿将湘Ａ9××××丰田车作抵押，称该车为正规抵押车。见有车辆作抵，其借了8万元给于华。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抵押车不见了。于华说别报案，车子掉了就掉了，他来负责。借款到期后，其找于华催收借款。他电话都不接了。 5、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经其介绍，于华用湘ＡＳ××××车作抵押，向袁某甲借了12万元现金。后来，于华以抵押车要出问题为由将车开走，找到袁某乙，以相同的手段骗走了袁某乙16万元。于华至今还有95000元没有还给袁某甲。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8日，梁利华以搞工程项目，领导要用车为由在其公司租了湘ＡＳ××××丰田霸道小车。到期后，因梁利华既不续租也不退车，故其于9月1日到绥宁将车开回了长沙。 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8日，梁利华想到湖南南弘汽车租赁公司租一台丰田霸道车，但该公司当时没有这种车了，该公司陈某2就从其公司调用了湘ＡＳ××××车租给了梁利华。 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梁利华等人以领导要用车为由在长沙辰星汽车租赁公司租了湘Ａ9××××丰田普拉多越野车。到期后，梁利华没有及时将车退回，并且其了解到梁利华和一个叫于华的人是一伙的，在长沙租了很多车，既不付租金也不退车。8月7日，其到绥宁将车开走了。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梁利华曾在八零九零汽车租赁公司承租了湘ＡＭ××××黑色奔驰车，后来因为梁利华长时间拖欠租金，2018年9月2日其公司将车辆收回。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8日，其通过打电话经于华确认后给龙某出具了1份借款23万元的借条。龙某当时付给其15万元。其问还有8万元是怎么回事。龙某说这8万元不用其管。其与于华确认后将15万元转给了于华。 1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2日，梁利华与“于总”等人在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了湘ＡＭ××××奔驰小车。因梁利华既不办理续租手续，也不退车，其便于9月2日安排人从绥林收回了该车。 1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28日，于华向办案民警投案的情况。 13、扣押笔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于华手机、银行卡等物品的情况。 14、辨认笔录证明：长沙市昌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李丹等对于华的辨认情况。 15、个人（质）借款抵押协议、借条等证明：于华向袁某甲、袁某乙、龙某、简某借款的情况。 16、汽车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微信聊天及支付信息等证明：梁利华在湖南南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辰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八零九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汽车、支付相关费用等情况。 17、于华诈骗案涉案车辆查询结果证明：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 18、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梁利华现为刑拘在逃人员。 19、绥宁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证、绥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证明：于华系肢体四级残疾人。 20、微信信息证明：于华偿还袁某乙借款本息的情况。 21、账单、借条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龙某与于华之间的资金来往情况。 22、户籍资料证明：于华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23、被告人于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评议认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等，系复犯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无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陈某1及于华出具的借条、龙某的民事起诉状、龙某的借记卡银行交易详单，证明的基本事实是于华2018年8月3日以承租车辆作抵押，向龙某“借”款8万元，8月8日，于华之母陈某1向龙某借款15万元，加8月3日于华“借”的8万元，故出具了一份23万元的总借条。同年8月24日，于华还龙某3万元。龙某于2019年10月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某1、于华同共偿不23万元。这些证据与公诉机关移送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一致，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于华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于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犯罪数额，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于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于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于华向别人借款是民间借贷而不是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于华为获得被害人的财物，编造谎言，隐瞒真相迷惑被害人，使被害人在错误地认为于华有抵押车辆，有足够的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交出了自己的财物，于华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法理不符，不予采纳。当事人之间有经济往来或合作关系，并不能排除相互之间会发生诈骗行为。辩护人关于于华与龙某有经济往来，与简某系合作伙伴，其“借款”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与实际不符，不予采纳。于华所欠龙某的债务数额远超指控中的8万元，于华在取得指控中的8万元后虽然偿还了3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系退赔该了8万元中的3万元。辩护人关于该3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核减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撑，不予采纳。经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葛某系于华向袁某甲“借款”的担保人；其次，在实际生活中，为达到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提供担保人的现象并不少见，法律并无这方面的明文规定。辩护人关于于华向袁某甲借款有葛某为担保人，法律规定诈骗行业中没有提供担保的，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于华诈骗所得的财物，应当退赔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于华的刑期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5年3月27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于华退赔被害人袁某甲人民币95000元、退赔被害人袁某乙人民币135000元、退赔被害人龙某人民币80000元、退赔被害人简某人民币6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志光 人民陪审员  钟飞鹰 人民陪审员  邱立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夏 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