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雨，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媛，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5***422051U。 法定代表人：单宝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男，197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双任，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王洪雨、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走的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双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张苏媛，上诉人奔走的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被上诉人战双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走的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王洪雨要求奔走的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相对于一审原告王洪雨而言，符合法理符合情理，其受到损害应该依法得到赔偿。但，王洪雨的本次诉讼的损失承担责任而言，奔走的虾公司对于损失不应该承担责任，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结论是违背法律、是错误的，应该予以改判。理由为：1.奔走的虾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为雇员战双任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险项目为雇主责任（人身伤亡）保险金额800,000.00元，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450,000.00元，雇主责任（医疗费用）保险金额50,000.00元。网络投保，保险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5时-----2019年12月16日2时。这些事实，可以认定进行保险目的是出现保险事故减少投保人的责任。2.案涉的保险合同中的保险项目为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奔走的虾公司进行的“美团”外卖的“骑手”发生的类似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按照保险合同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450,000.00元，对于本案的王洪雨予以支付理赔款，进行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上诉人奔走的虾公司对于本案的民事责任的负担。3.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没有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本身不合法，法律论理是错误的。按照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的约定，以及一审时人保南京分公司的答辩第三项内容，实际已经表明应该承担责任，仅仅是要求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担责。司法实践中，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投保的目的就是减轻出现保险事故投保人的经济损失，而就本案而言，本案中的保险实际上就是商业险的一种，我公司进行投保的目的就是减少损失，相关法律已经规定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完全可以进行判决，一审判决以不属于案涉车辆保险，商业保险存在合同相对应原则等论理，判决本案的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于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4.战双任与奔走的虾公司之间是一种劳务关系，存在相应的劳务合同，不能够直接认定其行为由奔走的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双方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不存在隶属关系，不能够认定是职务行为，不能直接由奔走的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一审判决责任承担论理错误。5.案件中涉及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等都需要相关的证据佐证。尤其是伤残等级鉴定，是否是法院进行委托鉴定，鉴定程序、鉴定内容等等是否合法，都有待中法开庭查清，对于不合理不合法的部分，应该予以扣除。基于此，依法进行上诉。 王洪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702民初3587号判决。并改判：1.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立即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32,608.32元。2.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1500元。各项费用合计为134,108.32元。事实和理由：（2020）吉0702民初3587号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在王洪雨并未提出要求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进行赔偿的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迳行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在王洪雨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在机动车交能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战双任系奔走的虾公司工作人员，在其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王洪雨损害，奔走的虾公司应当对王洪雨承担侵权责任，即无论战双任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均应先由奔走的虾公司先行承担，以确保王洪雨的合法权益得以及时有效保护。（二）人保南京分公司与奔走的虾公司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系人保南京分公司于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保险合同中亦作出“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人保南京分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换言之，当奔走的虾公司的赔偿责任予以确定的情况下，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本应由奔走的虾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系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替奔走的虾公司承担雇主责任，无论案涉事故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只需当奔走的虾公司赔偿数额确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且王洪雨并未提出要求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进行赔偿的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其只承担合理医疗费，其他均系保险合同的除外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其不应赔偿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一）奔走的虾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的主险为雇主责任险，其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该雇主责任险的附加险。人保南京分公司所主张其不应予以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以及保险人不予赔偿的其他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均约定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章节，并用黑体字加粗予以提示。故可以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的其不应赔偿的费用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就其免责范围及内容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扩展条款中均未能明确列明其赔偿范围，亦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奔走的虾公司进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其保险金额的范围内对奔走的虾公司应赔偿的金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鉴定费用1500元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 针对王洪雨上诉，奔走的虾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中雇主责任险不同于现行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这种雇主责任险是国家对于美团服务的骑手特设的一种险种。全国一个南京公司、一个武汉公司，专门为每位骑手特设的雇主责任险，跟判决书论证的交强险、商业险不是一种险种，交强险、商业险是对大众的汽车和机动车的专用险种。而本案肇事骑手战双任证实正是其配送的车辆发生的事故，造成了王洪雨受伤，那么责任就应当直接由案涉的人保南京分公司来承担保险理赔的责任，并且一审时王洪雨也强调了，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而且我们手中也有相应的案例，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第二，一审判决论理，我们认为上诉人王洪雨的上诉状书写的内容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论理对于整个特殊的美团保险进行了曲解，认定有一些案件事实与本案的特殊性，没有进行相应的彻底结合，所以我们认为王洪雨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第三，对于本案中所谓的免责条款，本案的保险公司根本就不存在释明，因为美团公司的保险是天天保，只要是合法的，配送员就必须保险，本案王洪雨赔偿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来承担。 针对奔走的虾公司上诉，王洪雨辩称，我们认可另外一个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赔偿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而且按照双方的雇主责任险，约定的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在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这是按合同约定转移合理的经营风险，而没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 针对王洪雨上诉，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奔走的虾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相应保险，我公司对事实没有异议，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本案被告战双任所驾驶的是机动车,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 针对奔走的虾公司上诉，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中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对奔走的虾提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不同意。本案中奔走的虾每日投保均系网络操作，在操作过程中会有相应提示必须完全读完，并且点击同意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故我公司已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其对免责条款应知晓，免责条款生效。其他同一审的答辩意见。 针对王洪雨、奔走的虾公司上诉，战双任辩称，没有意见。 王洪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立即赔偿王洪雨各项损失132,608.32元；2．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22时59分左右，战双任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文化路由西向东在快车道内行驶至东镇小区门前路段，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王洪雨相撞，致车辆损坏，王洪雨受伤。王洪雨伤后就诊于松原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1626.88元。经当地医院建议转入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王洪雨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20年1月2日出院，花费住院费59,057.42元。出院诊断为：颌面部骨折、面部裂伤，上载出院后注意事项“1、口服营养神经药物半年，应用一直瘢痕增生性药物6-12个月。2、定期复查（1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必要时可行内固定取出手术。3、建议全休壹个月……”。王洪雨购买营养保健食品B族维生素片2瓶，花费354.80元。2020年4月10日，王洪雨定期复诊花费门诊费624.10元。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29日对王洪雨的伤残等级作出吉维众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洪雨此次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王洪雨花费鉴定费15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对王洪雨的伤残等级被评为十级无异议。松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松公交事认字［2019］第E2019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战双任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王洪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王洪雨为城镇居民，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无职业。庭审中，王洪雨称现面部仍有5个钢钉，后续是否需要治疗视复查情况而定，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 再查明：战双任系奔走的虾公司的雇员，自2019年5月2日工作至今，事故发生时从事美团外卖骑手工作，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5日，奔走的虾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为雇员战双任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障项目为人身伤亡责任（保险金额800,000元）、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450,000元）、医疗责任（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15日五时起至2019年12月16日二时止，为网络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王洪雨因交通事故受伤，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战双任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洪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战双任在交通事故中将王洪雨撞伤，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战双任与王洪雨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王洪雨承担30％的责任，战双任承担70％的责任。奔走的虾公司虽然已为战双任投保雇主责任险，但雇主责任险不属于涉案车辆保险，为奔走的虾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适应合同相对性原则，故王洪雨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战双任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应比照有交强险处理。战双任作为奔走的虾公司的雇员在美团配送订单过程中将王洪雨撞伤，属于履行职务时的行为，王洪雨的损失应由奔走的虾公司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王洪雨十级伤残，王洪雨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王洪雨的伤情及治疗、鉴定经过，王洪雨主张交通费500元，法院予以保护。经核算，王洪雨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1,663.20元（1626.88元＋59,057.42元＋354.80元＋624.10元）、误工费16,193.41元（3522.08元／月×4个月＋161.93元／天×13天）、护理费2752.81元（161.93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残疾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49,653.42元。以上损失应由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承担84,790.22元（500元＋60,344元＋2752.81元＋16,193.41元＋5000元），合计94,790.22元；余款54,863.20元（61,663.20元-10,000元＋1700元＋1500元），由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38,404.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洪雨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3,194.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洪雨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被告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王洪雨明确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其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能理赔的部分由奔走的虾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不要求战双任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战双任是奔走的虾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王洪雨身体损害，王洪雨诉至法院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及奔走的虾公司赔偿。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雇主奔走的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奔走的虾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王洪雨、奔走的虾公司上诉均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奔走的虾公司主张不合理的相关费用应予扣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洪雨主张的一审鉴定费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因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鉴定费1500元已包含在赔偿总额中按比例分担，故此项主张本院亦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00元，由王洪雨、通辽市奔走的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9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晓峰 审判员  李敏英 审判员  杨小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