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晓云，女，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明，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欧晓云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晓云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9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虽尚未生效，但现实已无可生效条件，且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明确表示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60000元。一、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6000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截止一审庭审前均尚未生效，不具备生效合同的效力，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尚未发生，一方无法请求对方履行，即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亦无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款项。故，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6000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予以返还。二、涉案《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之生效条件客观上已无法成就，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可予以解除。虽然未生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一定的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变更或者解除，但“不得擅自撤回，变更或解除”应当指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得无辜随意撤回、解除或变更合同。本案《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生效条件客观已经无法成就，该未生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而言毫无实际意义，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可参照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张艳明未答辩。欧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欧晓云、张艳明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2、判令张艳明返还欧晓云补偿款60000元及应收款项79544元，共计139544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艳明承担。在庭审中，欧晓云撤回了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5日，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欧晓云认缴出资额87万元、股东曾俊琳认缴出资额1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曾俊琳。2018年5月30日，欧晓云（转让方，甲方）与张艳明（受让方，乙方）签订《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载明，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由甲方个人投资并经营，全部财产归甲方个人所有，该公司出资额为130万元，甲方愿意将其在该公司的部分出资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以及转让的期限与方式：甲方通过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方式，将71.43%的公司权益转让给乙方，双方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乙方成立的“仁慧科技有限公司”（以工商核准为准）价值2600万元，甲方转让的股权及资产111.4310万元及现金投资6万元、乙方参与的仁慧科技有限公司后期的分红抵扣金12.5690万元在乙方成立的仁慧科技有限公司占有股权5%。乙方应提供相关资料并共同成立仁慧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条，先决条件，下列条件一旦得到全部满足，则本协议立即生效：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71.43%股权及资产的决议的副本；甲方财务账目须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乙方委任的审计机构或财会人员针对甲方的财产状况的审计结果财务评价与转让声明与附件一致（双方认同签字）。上述先决条件自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仍未满足，本协议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除导致协议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缔约损失3万元外，双方均不承担其他责任，亦不得凭本协议向对方索赔。第二条，转让之标的，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71.43%股权及其他相应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及资产后，依法享有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71.43%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第三条，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公司股权及资产的价格为156万元。第四条，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以下事项，甲方出资形式，共计130万元，以资产、股权、现金、分红抵扣欠款形式支付。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街“长江紫都”微养院（嵌入式养老院二期13栋2单元1101室、五栋3单元1101二栋1单元1102室共计30张床位）装修设备及各种投资费用、各种投资费用、社区服务中心合同期间营运权打包作价106万元；“我的第二个家”无形资产（含微信公众号、网站、商标）作价50万。共计156万元，71.43%计111.4310万元。现金6万元在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注册完毕后转至乙方指定账户。欠款12.5690万元后期以新成立的仁慧科技公司分红收益抵扣。甲方公司现有“坤茶耘语”、“福道我的家”商标所有权属甲方所有。将公司的管理权移交乙方所有。依据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共同办理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甲方需配合与协助乙方对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的审计及财务评价工作；乙方需及时向甲方履行承诺。……第十一条，协议报请各自的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并经由武汉仁慧汇科技有限公司（以工商核准为准）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合同附件一，甲方资产、股权转让后，甲方负责管理运营新的公司养老项目，并且成为公司核心股东，拥有参与核心股东对项目的经营决策权……在统捷科技、仁慧科技公司未注册完毕之前，乙方的现有运营实体独立核算，甲方公司独立核算；在统捷科技注册完毕之后，甲方应付款及甲方公司转让手续未办理完毕之前，此合同法律关系暂不生效。合同附件二，乙方需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完成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与所有相关手续。仁慧科技公司注册完毕前，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予变更工商手续。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第三方（胡志超）合作养老服务项目，甲方投资12万元，占项目60%，如此合作关系发生争议，以新公司名义出资收回对方40%权益，或由甲方出让投资的12万元给胡志超，甲方须在出让时以现金形式补齐给乙方新公司。……协议还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2018年6月1日，欧晓云（转让方，甲方）与张艳明（受让方，乙方）又签订一份《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该协议与前述协议不同之处主要有“甲方转让的股权及资产104万元及现金投资26万元”，“长江紫都微养院打包作价54万元，我的第二个家无形资产作价50万，20万元后期以分红收益抵扣”。协议其他内容与2018年5月30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基本相同。2018年9月5日，欧晓云与张艳明又签订了合同附件一、二、三，与前述合同附件不同之处主要有，“与第三方（胡志超）合作养老服务项目，甲方投资15万元”，“仁慧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核准注册为准”）、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甲方认缴资金由乙方负责验资手续及资金。”“与仁慧科技有关的业务都需以仁慧科技公司的名义投资，不得以个人名义投资。如果为了市场的需要，以个人名义重新注册公司，那么这个人也将代表的是我的第二个家。公司成立时具体签补充协议”。合同附件的其他内容与2018年5月30日的合同附件基本相同。2018年7月27日，张艳明开具了收到欧晓云6万元现金的收据，收款事由为置换仁慧科技股权余款。备注“用统捷科技0.7%置换第二个家投资公司10%股份”。2018年8月27日，湖北瑞福安联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湖北瑞福安联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将投资余额111360元退还给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欧晓云向张艳明转账支付了79544元。同日，张艳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瑞福安合作终止退款111360元中的71.43%的79544元”。2019年4月16日，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受欧晓云委托向张艳明发出《律师函》，载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至今已将近一年，你方不仅迟迟未成立仁慧科技有限公司而且也没有成立该公司的行为表示，鉴于你方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公司仍未成立，我方无法取得仁慧科技有限公司5%的股权，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通知解除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2019年4月26日，湖北仁惠智能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3333333元，登记股东为万琦，持股比例95%、张群娇，持股比例5%。2019年4月30日，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金2600万元，登记股东为张艳明，持股比例60%、统捷控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欧晓云、张艳明虽然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但嗣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1日、9月5日分别签订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有所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裁判规则，如果前后两份协议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基于意思表示的最新最近，且不违反协议目的，可根据协议成立的先后，确定应以后一协议为准。欧晓云在庭审中撤回了解除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的诉请，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此不予审理。因此，本案应以双方分别于2018年6月1日、9月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2018年6月1日、9月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如约定“共同成立仁慧科技有限公司”、“完成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涉及发起人协议；约定“将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1.43%股权及其他相应资产出让给乙方”，涉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关于坤茶耘语、福道我的家商标所有权”，涉及知识产权协议；约定“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志超合作养老服务项目”，涉及投资协议等等，欧晓云主张张艳明迟延履行，未能及时成立“仁慧科技有限公司”，致使其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仅仅涉及案涉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内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案涉协议作出全面的分析与判断。案涉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71.43%股权及资产的决议的副本；甲方财务账目须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债权债务合法剥离；乙方委任的审计机构或财会人员针对甲方的财产状况的审计结果财务评价与转让声明与附件一致（双方认同签字）。上述先决条件自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仍未满足，本协议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附件又约定，“协议报请各自的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并经由武汉仁慧科技有限公司（以工商核准为准）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在统捷科技注册完毕之后，甲方应付款及甲方公司转让手续未办理完毕之前，此合同法律关系暂不生效”，目前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前述先决条件均按照协议约定一一得到了满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此，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通说认为，在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中，条件成就前合同就已经成立，但须待条件成就时才能生效，在条件成就之前，合同效力处于停止状态、悬而未决的期间，在此期间之内，虽然法律行为尚未确定生效，但已经成立的附条件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也就是说，已经成立的附条件合同，它不具备生效合同的效力，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尚未发生，一方无法请求对方履行；但它已经成立，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这种法律保护的内容就是不得擅自撤回、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即具有所谓的形式拘束力。由于案涉协议处于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故而协议中的主要权利义务条款尚未发生实质拘束力，人民法院不可据此对当事人进行裁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而未生效合同已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但因欠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特别生效条件，在该生效条件成就前，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2018年6月1日、9月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目前尚未被依法解除，现欧晓云诉请张艳明返还6万元款项，属于前述撤回、解除情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所提及的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成立，张艳明主张湖北仁惠智能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即为案涉协议指向的“仁慧科技有限公司”，欧晓云如果认为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湖北仁惠智能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登记行为与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合同附件一、二、三约定相悖，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欧晓云诉请张艳明返还应收款项79544元，证据显示，该款项的事实基础是2018年8月27日湖北瑞福安联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是该款项的权利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前述款项依法存在债的转让的情形下，欧晓云向张艳明主张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欧晓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欧晓云负担。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欧晓云明确表示，因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就转让其股权事宜未审议通过，且仁慧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亦未成立，在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的生效条件未能成就之下，该协议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欧晓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系欧晓云、张艳明为投资创办仁慧科技有限公司过程中，因履行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所产生的纠纷。依该协议之内容，转让欧晓云所持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1.43%股权，仅是契约双方为创设未来公司就投资一方的出资方式及按未来公司注册资本金而划分出资配比份额的一种形式，但并非全部。且根据欧晓云所诉请6万元的款项性质，亦非股权转让款。虽然欧晓云系以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向张艳明提出的权利主张，但界定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应受制于合同之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故，原审单就当事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来确定本案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宜定为合同纠纷。审慎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之内容可知，成就该协议的生效条件包括：1、欧晓云向张艳明转让其持有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1.43%股权需经目标公司权力机构同意，且目标公司已有效剥离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2、张艳明需委托审计机构或财会人员就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经当事双方签字认同；3、张艳明自设立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后，契约双方分别将协议报请各自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并经双方拟设立未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4、在统捷（武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完毕后，直至欧晓云应付款及其转让目标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结前，协议暂不生效。因协议约定的上述生效条件均未成就，原审认定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属效力待定状态正确。鉴于效力待定合同是已经成立的合同，合同成立是对法律事实的判断，主要体现当事人的意志和合同自由原则，涉及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合同效力则体现法律对合同价值的评判，体现国家对合同关系的干预。在效力待定合同本身并不违反国家强行法的规定和公序良俗之下，我国法律对该类合同并不进行国家干预，而是将选择合同效力的权利赋予权利人，从而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志。如若合同的生效条件在客观上已不具有成就的可能，合同最终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负有积极作为义务的当事一方应就其因不履行作为义务的行为所导致合同不能生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在欧晓云明确表示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至今未能审议通过其转让股权事宜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基于案涉《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尚不具备法律拘束力，张艳明依该合同所取得的欧晓云为认购未来公司股份而支付的6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并可就其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另行主张。因我的第二个家（武汉）养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当事双方在预设合同生效条件时，为保障交易稳定而防止可能出现目标公司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等瑕疵转让之情形，在限定欧晓云的转让行为需经目标公司权力机构同意后，负有促成该生效条件之成就义务的欧晓云应当积极作为，而不能仅以张艳明未设立未来公司的事件表象，来规避其法律责任的承担。故，欧晓云自利性认为合同未能生效的原因系张艳明单方过错行为所致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欧晓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983号民事判决；二、张艳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欧晓云返还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欧晓云负担1854元，张艳明负担1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劲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刘隽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