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8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秀文，女，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征，天津朗通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桢博，天津朗通津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马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彦，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各庄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征、邢桢博，被上诉人马各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文上诉请求：赵秀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七份协议经过备案，且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以及原村主任的签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该协议真实有效。1.按照一审的调查结果，2004年10月张玉已经不再担任村主任，但实际其当时仍然担任该村干部并非必然无权代理村委会签订协议。2.张玉担任村主任的履职经历说明其对该七份林木承包协议应该有足够的认识，不可能像其所称可能是刘少成把盖好章的协议叫其签字，本人没注意看协议内容，这明显不符合其身份，也不符合常理。3.张玉与刘少成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4.上诉人系农村妇女且为文盲，不可能自己制作协议。在林业站备案的七份协议与同时期其他村民的承包协议条款基本一致，只是因为上诉人当时承包范围较大，故承包期限较其他村民长一些，且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的均为张玉，显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该七份协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制式协议，而非上诉人自己制作，否则不可能存在其他村民同时备案的承包协议。显然该七份协议是被上诉人负责林业承包工作人员作出的，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七份协议应认定为真实有效。二、自七份协议签订之日至今，上诉人一直对七份协议约定地点的林木履行看护义务，实际履行了七份协议。七份协议所指的区域包含公证合同所指的区域。被上诉人的所有地上林木均与村民签订了林业承包合同，而该七份协议所指的区域的林木仅有与上诉人签订的林木承包协议，16年来并未和其他村民签订其他任何协议。此举恰恰能够证明村委会知晓该七份协议所指区域的林木一直由上诉人承包看护。16年来被上诉人一直未将七份协议区域内除公证合同区域的其他区域承包给其他村民，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该七份协议。三、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签订七份协议时，张玉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2015年3月26日收取上诉人砍树提成的行为，也已对上述七份协议进行了追认，2015年上诉人取得伐木许可证房屋区域不仅包含公证合同的区域，另外还包含公证合同以外，七份协议内的区域。上诉人取得伐木许可后，将符合标准的林木进行砍伐并出卖，获利28万元。伐木全程由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卖树完毕后，上诉人按照七份协议约定将其中的20%即5.6万元上交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述过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对公证合同区以外的林木进行砍伐，并知晓上诉人对公证合同范围以外的林木享有承包权。马各庄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这七份协议产生的最初原因。在2004年3月，被上诉人一方与本村的几位群众分别签订了公证合同，合同期限都是15年，每一份都在宝坻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我们在起诉以后才知道，上诉人一方手里握有七个合同，合同的形成时间是2004年，后又改成2003年，修改原因是为了与张玉的签字时间相对应，因为张玉在2003年的时候是村主任。上诉人丈夫的大哥是村书记，他当时掌控公章，农村的习惯是书记说了算，有恶意串通之嫌。在原审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法院对刘少成以及张玉分别做了笔录，他们2人均表示对这个协议内容和形成过程均不清楚，并进行了否认。所以说这七份协议所盖章的行为不代表村委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各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秀文立即将种植在××村委××村××村北渠两侧的树木移走、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上述土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秀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承认2004年3月11日签订公证合同，村主任刘兴签字确认，对公证合同所载内容不持异议。赵秀文辩称，2004年11月16日，双方另行签订7份新协议，其中，西大渠东西埝（以下简称“协议一”）、村北大渠南北埝（以下简称“协议三”）和村乡村公路北渠埝、进村公路养鱼池东道旁（以下简称“协议四”）的承包协议，对公证合同进行变更，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上述协议，时任马各庄村委会村主任张玉签字，马各庄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并在潮阳街道林业站备案。新协议于2004年11月16日到期，现承包期并未届满，马各庄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马各庄村委会反驳称，村委会未签订新协议，根本不存在新协议。张玉当时并不是村主任，村委会公章当时由赵秀文丈夫刘少春的哥哥刘少成控制，该二人无权代表马各庄村委会变更公证合同。赵秀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一、三、四复印件，上述协议对公证合同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进行变更，变更为20年，签订日期为2004年11月16日。张玉签字，马各庄村委会加盖印章。马各庄村委会质证称，张玉当时不是村主任，刘兴为时任村主任，村委会印章掌握在刘少成手中，不能代表马各庄村委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潮阳街道纪委于2018年12月对刘少成（时任村书记）、赵玉文（时任村会计）、张玉、崔兰珍（时任村计生干部）和刘拥、刘正、赵胜海和吴艳海（同时期承包户）的谈话笔录。上述主体陈述：1．张玉是前任村主任，张玉任期到后，刘兴是村主任。2．时任村干部、张玉陈述，当时村委会公章在刘少成手中控制。3．张玉陈述，新协议上的签名确实为其所签，是刘少成盖好章后让其签字，其没注意就给签字了。一审法院另调取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潮阳街道”）备案的刘拥、刘正与马各庄村委会签订的林木承包合同，载明：2003年3月11日，村委会负责人为张玉；2003年4月9日，村委会负责人为刘兴。马各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赵秀文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上述主体存在利害关系，陈述不属实。此外，在原审一审时，赵秀文当庭陈述：张玉担任村主任在前，刘兴任村主任在后。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赵秀文承认公证合同且认可张玉、刘兴任职先后顺序，马各庄村委会对此亦认可，一审法院对张玉、刘兴任职顺序和订立公证合同事实予以确认。潮阳街道纪委的谈话笔录和潮阳街道备案的两份协议，独立的谈话主体陈述内容、协议签订时间相互吻合、印证，能够证明张玉、刘兴任职时间和先后顺序、村委会对新协议不知情以及村委会印章在刘少成手中控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谈话笔录、备案协议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上述事实。综上，赵秀文提交的新协议，即使存在原件，因时任村委会组成人员对此均不知情，且新协议上签字之人并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签字人张玉非时任村主任，其丈夫之哥刘少成掌握公章）。赵秀文在明知时任村主任以及其与村书记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形下产生的新协议，赵秀文未能对短期内变更公证合同做出合理解释，新协议不能代表马各庄村委会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对赵秀文变更公证合同的抗辩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赵秀文、马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公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全面、严格履行义务。本案中，合同订立后，马各庄村委会将村北渠两侧、村西渠两侧、公路渠北侧和进村路西侧的土地承包给赵秀文经营使用，赵秀文亦应在合同到期时，即2019年3月10日，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截至目前，赵秀文仍占有村北渠两侧、村西渠东侧土地种植树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各庄村委会主张其清理上述范围的林木，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秀文辩称双方变更公证合同承包期限至20年，现承包地尚未到期，其具有期限利益。实际上，赵秀文提交的新协议一、三、四，并非当时马各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订，马各庄村委会组成人员对此亦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赵秀文当时明知刘兴担任村主任，张玉无权代表村委会签约，且时任村书记刘少成与其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未能就短期内变更公证合同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同年签订的新协议承包期明显增长，承包范围明显变大），据此，新协议一、三、四显然不能代表马各庄村委会做出变更合同意思表示，不能对马各庄村委会产生法律效力，进而公证合同并未变更。因此，赵秀文的公证合同已变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赵秀文应清理诉争土地上的树木，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诉争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赵秀文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清除种植在天津市宝坻区××街道××村××村××村××渠两侧的树木，恢复土地原状，并向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上述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马各庄村委会已交纳），由赵秀文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律师调查令自天津市宝坻区林业发展服务中心调取的证据林木采伐证3份、两委会及村民代表会议记录1页、协议书两份；证明2015年上诉人合法取得采伐许可证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期为20年的七份协议书，该七份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两委会及村委代表会议通过的。此外，协议书明确约定承包地面积为马庄村东大渠东西共2100棵树苗承包的面积以及树苗的棵数与七份协议书基本一致。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两份协议与上诉人提交的七份协议中其中两份是一样的，是上诉人一方与时任的村支部书记刘少成恶意串通的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关于村委会讨论记录没有异议，确实办理过采伐证。三份采伐证合计采伐1504棵，正好在双方所签订的公证合同树木的2000棵范围之内，也就否认了上诉人一方持有七份承包协议3980棵树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两份协议，虽然能够证实该两份协议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但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七份协议，仅《协议一》、《协议三》、《协议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不包括此两份协议，据此，结合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一》、《协议三》、《协议四》是否合法有效。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不能对双方签订经过公证合同后短时间内变更合同实质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且被上诉人亦否认与上诉人签订过上述协议，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时任村支部书记刘少成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应依新签订的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张 莹审判员  姚 琦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