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明玻璃有限公司神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余晓明。委托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颜国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焕均，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子枫，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富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余晓明。委托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富明玻璃有限公司神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富明神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澳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富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江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8日，新澳公司（出卖人）与富明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出卖人供应石英砂，数量为15000吨/月，单价110元/吨，石英砂具体发货数量以买受人通知为准；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每月供货由1号至30号结算总量，结算后15天结算货款，以后次月按上述时间结算，每次以现汇结算；如买受人需要开票时，所开发票及其数额由买受人另支付税款，其开发票数额5000吨/月内。合同签订后，合同实际由富明神山分公司履行，新澳公司自2011年1月至12月向富明神山分公司共供应石英砂86544.93吨，货款合计9652534.35元。富明神山分公司自2011年4月3日起至2012年4月17日共支付新澳公司货款合计8752530.11元。新澳公司自2011年4月至11月共向富明神山分公司开出金额合计为2982400元（26885.45吨）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包含17%的增值���合计433340.32元，新澳公司另缴纳上述2982400元货物交易所产生的地方综合税111594.22元，包括资源税80656.35元、堤围防护费3313.78元、城建税16114.05元、教育费附加税6906.03元、地方教育附加税4604.01元。另查，富明神山分公司是富明公司的分支机构，属于企业非法人。富明神山分公司是富明公司与新澳公司签订涉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因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拖欠新澳公司货款900004.24元未付，亦未按约定向新澳公司支付上述税款，新澳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在原审法院起诉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2013年9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富明神山分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9000004.24元及利息；二、富明神山分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税款566560.75元；三、富明公司对上述判决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新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不服该判决，遂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年）穗中法民二终字27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富明神山分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税款544934.45元；四、富明公司对富明神山分公司在原审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新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审判决已于2014年8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期间，新澳公司向富明神山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0张，发票共计石英砂货物51833.36吨，不含税货款额4931735.12元，增值税税额838394.99元，含增值税货款总额5770130.11元。发票开具后，新澳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公证邮寄送达给富明公司、富明���山分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余晓明。2014年10月，新澳公司依法缴纳了上述5770130.11元货款（含增值税）对应的地方综合税共计208782.17元，包括资源税155500.08元，堤围防护费3550.85元，维护费29009.89元，教育附加费12432.81元，地方教育附加费8288.54元。诉讼中，新澳公司提供了税额共计838394.99元的增值税发票50张、广东省英德市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清英德第000053号《公证书》、快递邮件签收单、资源税管理乙种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地方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用以证实该事实。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称上述发票与新澳公司、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在原审案件中所涉的货物交易无关。对此，新澳公司称双方依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卖石英砂价值货款合计9652534.35元，之前已向富明公司开具2982400元货款所对应的��值税发票，所开具的是剩余货款中5770130.11元（含增值税货款总额）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新澳公司是在2014年才收齐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故不存在纳税时间与交易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且其与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自2012年1月开始并没有再进行石英砂等相关货物交易。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虽否认新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原审案件所涉的9652534.35元石英砂交易有关，但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澳公司尚存在其它交易，故原审法院对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穗中法民二终字278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发票、（2015）粤清英德第000053号《公证书》、快递邮件签收单、资源税管理乙种证明、增值税纳税��报表、地方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新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富明神山分公司立即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所涉的税款共计1047177.16元；2.富明公司对富明神山分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3.由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新澳公司与富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富明神山分公司为富明公司的分支机构，亦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富明公司应对富明神山分公司的应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买受人需开票时，所开发票及其数额由买受人另外支付税款，其开发票数量5000吨/月内。”新澳公司向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开具��值税货款总额4931735.12元（不含税货款金额），其中17%的增值税合计838394.99元，新澳公司另因此部分交易缴纳资源税、堤围防护费、维护费、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共计208782.17元，现新澳公司要求富明神山分公司依约定向其支付上述增值税等税款共计1047177.16元、富明公司对此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石英砂的单价为110元/吨，同时订明“如买受人需开发票时，所开发票及其数额由买受人另外支付税款”，上述条款文义清晰，并不存在歧义，足以证实合同约定的110元/吨单价为不含税价格，在新澳公司开具发票另行产生税费的情况下，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自应按照税费金额相应上调货物价；新澳公司在其开具的发票中记载货物含税单价为110元/吨，只是按照有关发票管理规定制作的相应财务记账凭证，并不能据��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作出了实质性变更，故原审法院对富明公司、富明神山分公司关于石英砂单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富明神山分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税款1047177.16元；二、富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324元，由富明神山分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富明神山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富明神山分公司并非法定的纳税主体，税款不应由富明神山分公司承担。（1）新澳公司作为销售方，是增值税的纳税主体，应当有法定义务开具发票给购买方，否则就构成偷逃税行为，该项税费应由新澳公司自担而不应转嫁于富明神山分公司。双方约定的税款承担方式如违反此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此双方此项约定无效，新澳公司应依法承担税负责任。（2）新澳公司是资源税的缴纳主体，该税费不应转嫁于富明神山分公司。根据《资源税代扣代缴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资源税是价内税，按我国价格管理要求，除增值税外，其他税收均是构成产品或服务价格的要素，企业销售矿产品价格中均应该包括资源税。而且资源税在新澳公司缴纳自身企业所得税时就予以扣除。因此，新澳公司不应将该资源税税款强加于富明神山分公司。（3）新澳公司是增值税的纳税主体，因此也是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费附加、堤围保护费的负担主体，此类费用不应转嫁��富明神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规定，新澳公司交增值税，营业税或者消费税三税之一就一定要交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费附加，这些税费是捆绑在一起缴纳的。堤围保护费亦是以增值税金额作为计税金额，一体缴纳的费用。此类附带税费应由新澳公司一体负担。2.富明神山分公司已额外支付了含税价款，新澳公司再次要求富明神山分公司支付税款有违诚信，于法无据。双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的单价为110元每吨的价款为“含税价”，即富明神山分公司支付的价款中已包含了税费。且根据新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也证实此价格应为含税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增值税的销售额不包括收取的增值税销项税额，因为增值税是价外税，增值税税金不是销售额的组成部分，因此，新澳公���要求富明神山分公司再次支付税款，于法无据。3.新澳公司逾期开具发票，其税费责任应当自负，并赔偿富明神山分公司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1）新澳公司在双方买卖合同有效期满后，间隔两年零9个月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税费责任应当自负。（2）新澳公司严重逾期开具发票，使我方受到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增值税纳税人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到税务机关办理认证，并在认证通过的次月申报期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富明神山分公司本应在交易行为发生的那个计税周期取得发票，并可按照规定进行进项税额的抵扣。但现在因新澳公司的偷逃税及逾期开票行为，造成富明神山分公司无法及时抵扣成本，增加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新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4.新澳公司严重违约开具发票，属加害履行，应承担���应的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新澳公司提供的两份已执行完结的判决书（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2号判决书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78号判决认定富明神山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税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我国并非判例法例国家，前述生效判决书与本案并无任何直接关联。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澳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新澳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富明公司陈述称：同意富明神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明神山分公司应否承担双方石英砂交易而产生的相关税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新澳公司开具的涉案增值税发票购货单位及应税货物名称与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内容相符，富明神山分公司认为涉案发票与双方交易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如买受人需开发票时，所开发票及其数额由买受人另外支付税款。”该条款文义清晰，足以证实合同约定的110元/吨为不含税价格。富明神山分公司即使并非法定的纳税主体，但并不影响其依照合同约定成为税费最终的承责主体，两者并不矛盾。第三，依法纳税是每个适格纳税主体的法定义务，纳税人应当主动完成缴纳税费的法定义务。在双方已就税费最终承担主体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富明神山分公司以涉案发票并非其主动要求开具为由，主张不予适用合同约定的税费承担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富明神山分公司称新澳公司逾期开票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富明神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富明玻璃有限公司神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燕��陈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