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23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负责人：梁昊，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虹，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雄青，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孔雄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孔雄青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自2017年1月15日起算至2018年1月14日止，罚息、复利自2018年1月1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雄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实际向孔雄青发放了50000元人民币本金，该事实由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对账单》、《放款明细》等材料可予以证明，孔雄青应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归还全部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 孔雄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与孔雄青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2.孔雄青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偿还本金50000元和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利息为2834.99元、罚息和复利为6674.6元，从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由孔雄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于1988年10月15日成立，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货币金融服务。 案涉贷款产品为建设银行经营的“快e贷”，借款人需持有建设银行借记卡并线下开通电子银行业务、领取网银盾或设置手机银行登录账号密码，登录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申请贷款。1.使用网上银行贷款的，通过网银盾及密码、网上银行用户名或身份证号码、网上银行登录密码、手机验证码验证借款人身份；身份验证通过后，借款人需填写申请额度、贷款期限、还款方式、关联账户、确认贷款利率、绑定手机号码、贷款用途等信息，借款人点击确认上述贷款要素生成的签约信息表，并勾选阅知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完成签约并提示三种支用方式：包括提现（将贷款转账至您的借记卡账户并提现）、网上支付（网上支付时选择贷款账号进行支付）和刷卡消费（使用关联账户在线下刷卡消费）。2.使用手机银行贷款的，借款人在“中国建设银行”APP通过手机银行账号、手机银行密码和手机验证码验证借款人身份、进行登录，系统自动关联借款人已有的建设银行借记卡账号，输入或选择申请额度、还款方式、贷款期限以及刷卡消费顺序，确认贷款利率，阅读并勾选确认《个人征信授权书》，输入手机验证码后，阅读并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后完成签约。签约完成后，需要提现的，借款人可在审批额度内输入金额、确认贷款要素后输入手机验证码或插入网银盾并输入网银盾密码后完成支用；网上支付的，可在APP内选择购买商品服务并确认订单后在订单支付页面选择“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账户”进行支付，输入消费密码确认后即以订单支付完成支用；线下刷卡的，可在贷款账户内对关联借记卡设置“使用贷款”消费，并在POS机终端用关联借记卡进行刷卡消费完成支用。 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贷款人）与孔雄青（借款人）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40392102-4905-20181802739）约定：贷款额度：50000元，额度有效期：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4日；贷款利率：固定利率，年利率5.6%；还款方式：额度到期日还本付息；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已发放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未按时还清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合同附件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委托扣款方式下，借款人最迟应在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当期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内。 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对账单显示，2017年1月14日余额付款25000元，2017年1月15日余额付款20000元及5000元；另提供的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1月14日的25000元贷款已发放到尾号为1557的建行账户，但2017年1月15日的20000元贷款、5000元贷款没有出现在账户流水中，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主张，上述两笔贷款系订单支付方式发放的贷款，并未直接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中，系借款人发出支付指令后由银行直接向商户支付。 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另提交了《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证明孔雄青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手机渠道以自主支付的方式支用贷款25000元，收款账号尾号为1557。但对2017年1月15日余额付款的25000元，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并未提交《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证明该两笔贷款的收款人、支付方式、支付渠道情况，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从属于编号为440392102-9570-20181709508的借款合同，与案涉“快e贷”额度借款合同编号无法对应。 案涉贷款已于2018年1月14日到期，孔雄青到期后未清偿任何款项。诉讼中，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主张，根据合同附件第六条约定，本案利息应计至合同到期前一日，罚息应自合同到期日开始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具有开展金融贷款业务的合法资质。本案为签订和履行均在线上完成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孔雄青本人在建设银行办理了电子银行业务，贷款申请和贷款支用时孔雄青需使用网银盾及网银盾密码或电子银行绑定的手机号码及据此获得的手机验证码，选择线下刷卡消费的还需使用本人关联借记卡，以上电子数据和外部安全介质均由孔雄青本人掌握，具有高度私密性，操作流程需经多次身份核验，确定无误后款项才可顺利进行支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编号为440392102-4905-20181802739的《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由孔雄青本人订立，根据流程，孔雄青在勾选《借款合同》时应同步生成对应的《借贷通服务协议》。现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对2017年1月14日向孔雄青放款的25000元，提交了较为完整的资金发放证明，可以说明该笔款项的收款人、收款账户、支用方式等内容，但对其所主张在2017年1月15日发放的25000元贷款，没有提交《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证明贷款的申请渠道、支用方式、贷款去向、收款人信息，其提交的《借贷通服务协议》和案涉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在其他同类案件中均有提交，本案中应提交而未能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无法举证证明贷款已经实际发放或通过其他方式完成支付，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依照额度借款合同，在2017年1月14日向孔雄青发放贷款25000元，其余贷款情况不予确认。 案涉贷款25000元已于2018年1月14日到期，到期后孔雄青对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发放的款项未进行任何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责任，孔雄青应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偿还尚欠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对于罚息、复利的起算时间问题。结合合同上下文内容，合同附件第六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在委托扣款情况下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合同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而根据合同“到期日为借款额度到期日”的约定，还款期限应为约定还款之日，即2018年1月14日，故对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主张罚息、复利自2018年1月14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罚息、复利应自2018年1月15日起算。 孔雄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孔雄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二、孔雄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4日起以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计至2018年1月14日）；三、孔雄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自2018年1月15日起，罚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实际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8.4%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孔雄青负担32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负担322元。 二审期间，本院依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的申请，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孔雄青建设银行卡号62×××57于2017年1月15日进行的两笔交易金额分别为20000元、5000元的交易明细记录。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孔雄青在2017年1月15日通过pos机银联的消费渠道消费了合计25000元，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陈述的事实和主张是一致的，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也没有异议。孔雄青未到庭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交易明细记录显示，两笔交易的清算日期均为2017年1月15日，交易类型均为消费，区域为异地受理，收单受理为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接收方为中国建设银行，主账号为62×××57，金额分别为20000元和5000元，交易地点均为广州市南沙中石油加油站有限公司，渠道均为有线销售点终端（POS）。对于该交易明细记录与涉案贷款的关联性问题，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认为：首先，该明细清单显示，两笔交易的清算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金额分别为20000元和5000元，该时间和金额的信息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对账单的金额和日期是相符的。其次，该明细清单显示，两笔交易的主账号为62×××57，该账号即为孔雄青所持有的建设银行卡号。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账户流水、《借贷通服务协议》、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约定的关联卡号均为孔雄青名下的该账号，说明该明细清单所显示的款项同属于本案贷款项下的资金和款项。最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一审时提交了孔雄青名下账号为62×××57的账户流水，而从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的该明细清单中的两笔交易并未显示在该账户流水中，说明此两笔交易并非孔雄青用自有的存款进行支付。孔雄青申请涉案贷款的收款账户是上述账号为62×××57的银行账户，额度为50000元，其中25000元已通过直接发放到上述银行账户上实现了贷款资金的发放。另外25000元，孔雄青实际上是通过银联的pos机渠道进行刷卡消费，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对账单上的交易信息与从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的交易明细上的金额和交易日期等信息都是相符的。 二审另查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一审提交的《借贷通服务协议》显示，签约“借贷通”的银行卡号为62×××57。 二审庭询中，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陈述称，编号尾号为9508的《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为额度借款合同，尾号为2739的《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为本笔借款的子合同，两份借款合同上的借款额度、借款额度有效期、利率等信息都是相符的，且尾号为9508的借款合同与《借贷通服务协议》上的编号信息也是一致的。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借贷通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对账单、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以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等证据，关于借款金额、期限等信息均一一对应，故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所有证据都能互相印证，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并已经发放了50000元的贷款。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孔雄青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清偿贷款本金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孔雄青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是否于2017年1月15日向孔雄青发放贷款25000元的问题。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了借款合同、《借贷通服务协议》、对账单、账户流水、贷款资金流向一览表，并在二审中申请调取了交易明细记录，证明其于2017年1月15日向孔雄青发放贷款25000元。本院认为，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借贷通服务协议》，证明孔雄青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申请贷款，额度为50000元，签约卡号为62×××57。关于两份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的问题，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在二审中作出了相应解释。因无其他反驳证据，本院对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的相应主张予以采信。其次，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二审申请调取的交易明细显示尾号为1557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1月15日发生两笔交易分别为20000元和5000元，但该两笔交易并未显示在该银行账户流水中，可见该两笔交易款项并非用孔雄青该账户的存款余额予以支付，能够印证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关于该两笔交易通过贷款支付的说法。最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提交的对账单、账户流水、交易明细等证据显示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均一致，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于2017年1月15日向孔雄青名下贷款账户发放了贷款250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于2017年1月15日向孔雄青发放25000元贷款的事实。孔雄青向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贷款50000元，到期未偿还任何款项，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有权主张其偿还全部贷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孔雄青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做任何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之处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孔雄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 三、变更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孔雄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4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计至2018年1月14日）； 四、变更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孔雄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自2018年1月15日起，罚息以5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实际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8.4%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五、驳回上诉人建设银行广东自贸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孔雄青负担32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负担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婷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 瑶 李小兵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