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思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晓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惠艺，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兆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梦杰，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竺其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涛，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案外人张某某系上海杨思医院雇佣的保安人员，从事医院内维持秩序、保障道路畅通等工作。2014年8月6日10时30分许，叶兆明驾驶属叶兆明所有的牌号皖NXXX**轿车至上海杨思医院，在车辆未熄火状态下擅意停置于该医院大门内主通道处，并离开驾驶的车辆前往他处。由于叶兆明擅意停放的车辆影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造成该医院通道严重堵塞。案外人张某某明知其无驾驶机动车资质，作为上海杨思医院保安帮忙挪动叶兆明乱停放的车辆，后因操作不当，将在通道处行走的竺其英撞伤，造成竺其英第一颈椎骨折、第二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胸椎骨折。损害事实发生后，竺其英自2014年8月6日至次年11月19日先后住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上海华佳医院和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为469天。期间，上海杨思医院垫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7,343.73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6,460.30元）、护理费45,790元，并花用446元购置医疗辅助器具；竺其英支付护理费39,680元。本起损害事实发生时，叶兆明为肇事的牌号皖NXXX**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竺其英系本市城镇地区居民。现竺其英诉至原审法院，对于因涉案事故致其产生的损失：误工费33,330元、竺其英家属垫付的护理费399,680元（含护理依赖36万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万元、卫生及护理用品费2万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493,490元，要求判令：由人保财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上海杨思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叶兆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要求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对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竺其英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参与之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案外人张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向上海会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刑事判决：张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诉讼中，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法院的委托，对竺其英在本次损害事实造成的后果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竺其英颈部等处交通伤，后遗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损伤后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护理480-510日，营养240日；定残后仍需护理依赖。为鉴定之需，竺其英支付鉴定费2,95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的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叶兆明为贪图自身的方便，将其驾驶的机动车在未熄火状态下停放于上海杨思医院内主干道处并离开前往他处，叶兆明的该行为不仅影响了上海杨思医院主干道的正常通行，且放任了具有高度危险的运输工具处于失控状态，为案外人张某某无证驾驶提供便利，导致案外人张某某无证驾驶叶兆明的机动车撞伤竺其英之损害事实的发生。因此，叶兆明对本起损害事实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叶兆明以本起损害事实的发生并非系叶兆明驾驶所致为由所作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张某某系上海杨思医院雇佣的保安人员，并从事维持医院内秩序、保障道路畅通等工作，案外人张某某在明知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资质的前提下为疏通医院内主干道交通堵塞现象挪动叶兆明乱停之机动车致撞伤竺其英，对此，案外人张某某有过错，故对造成竺其英相应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是，案外人张某某的该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所致，故对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部分由上海杨思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外人张某某、叶兆明的过错程度及实施的违法行为对本起损害事实发生原因力大小、各自的赔偿能力等综合因素，法院酌情核定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之比例，现竺其英要求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之主张，并无不妥，法院应予准许。由于叶兆明与案外人张某某的各自过错行为造成竺其英受伤，导致相应经济损失的发生，故对竺其英经济损失的赔偿应根据叶兆明与案外人张某某的过错程度由叶兆明与上海杨思医院各自予以赔偿。竺其英要求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缺乏事实上和法律上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海杨思医院据此所作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叶兆明为肇事车辆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法院已确认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叶兆明及实际驾驶人张某某对涉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存有过错，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所作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根据案外人张某某和叶兆明的各自过错程度予以分摊。原审法院审核了竺其英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因涉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营养费9,600元、护理费399,68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80元、交通费1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卫生及护理用品费5,000元。另，上海杨思医院垫付的竺其英医疗费157,343.73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6,460.30元）、护理费45,790元、购置医疗辅助器具费446元等费用也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现上海杨思医院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之主张，理由正当，法院应予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二月四日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牌号为皖NXXX**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竺其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45,470元、医疗费150,883.43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6,460.30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446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合计1,620,279.43元）中的120,200元；二、上海杨思医院应赔偿竺其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45,470元、医疗费150,883.43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446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卫生及护理用品费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630,279.43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已赔付的120,200元后的80%，计1,208,063.54元，扣除上海杨思医院先予垫付的203,579.73元后，上海杨思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竺其英1,004,483.81元；三、叶兆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竺其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45,470元、医疗费150,883.43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446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卫生及护理用品费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630,279.43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已赔付的120,200元后的20%，计302,015.89元；四、驳回竺其英其余之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72元，减半收取计9,736元，由上海杨思医院负担7,788.80元，叶兆明负担1,947.20元；鉴定费2,950元，由上海杨思医院负担2,360元，叶兆明负担590元。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海杨思医院上诉认为，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叶兆明违法乱停车，导致医院的车辆通道特别是救护车绿色通道被堵。同时，竺其英作为成年人在行走时低头看手机，对风险防范没有充分意识，也应对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未考虑上述事实，判决上海杨思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案外人张某某已因涉案事故受到刑事处罚，因此本案应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于竺其英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原审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事故的责任比例以及竺其英的实际损失核定后予以改判。叶兆明上诉认为，叶兆明系将涉案车辆停于上海杨思医院主干道南侧，该位置不影响车辆的正常通行。况且，当时车内留有叶兆明的成年家属三人，车辆门窗亦处于紧闭状态，因此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并非处于不受控制的高度危险状态。竺其英受伤系案外人张某某私自驾驶车辆所致，叶兆明在非主干道停车的行为与竺其英的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叶兆明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竺其英辩称，上海杨思医院的保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竺其英受伤，该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海杨思医院内的道路未划分机动车道和行人通道，竺其英当时在路边行走，合法正确，不存在过错。叶兆明违规停放车辆，放任对车辆的管理，其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律规定的赔偿内容，竺其英就赔偿问题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述称，因肇事的保安张某某已因无证驾驶行为被刑事处罚，因此本案所产生的赔偿请求应当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故同意上海杨思医院就赔偿项目提出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叶兆明之妻张某某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进了医院后，现场有一名医院的保安在指挥疏导交通，他向我们指了方向，示意我们开往停车场。因为我们就到医院拿个报告单，于是我老公就把车停在了门口……”，可见叶兆明确存在因贪图自身方便而不顾医院保安人员的指挥，擅自停放车辆的行为。叶兆明称其行为并未阻碍交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于当日早上10时30分许，该时段通常为医院人流、车流往来的高峰期，张某某笔录中所反映的现场有保安指挥车辆的情节亦能印证这一情况。现叶兆明以其事后拍摄的照片及张某某所作“他（叶兆明）停车时专门留了直行的空位”之陈述欲证明其擅自违规停车的行为未阻碍交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叶兆明的行为影响了上海杨思医院主干道的正常通行，而案外人张某某恰是在排除叶兆明之行为给上海杨思医院交通带来的阻碍过程中实施了不当行为，从而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故叶兆明擅自停车的过错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叶兆明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张某某在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叶兆明的车辆，后因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张某某的行为系竺其英受伤的直接原因，且过错程度明显高于叶兆明。上海杨思医院作为其用人单位应当就张某某履行职务行为而导致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海杨思医院主张竺其英本人在行走时看手机，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于医院的人流高峰时段，通常而言，彼时在医院内行驶的车辆普遍处于低速状态，然涉案事故并非轻微的人车碰擦事件，从事发时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可知，事故的发生在瞬间，当时的车速之快从最终导致的后果中亦可见一斑，非年近六旬的竺其英可轻易避免。上海杨思医院以竺其英自身缺乏防范意识为由主张其自担部分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叶兆明、案外人张某某的过错程度及两人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由上海杨思医院、叶兆明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上海杨思医院就部分赔偿项目及费用提出异议，均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上海杨思医院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47元，由上海杨思医院负担。依据叶兆明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0元，由上诉人叶兆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