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琼97民终6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占贵女，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南路12巷21号委托代理人张传任，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敬敬，男，成年(出生年月日不详)，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南丰镇那麻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昌南，男，成年(出生年月日不详)，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南丰镇那麻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健其，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南丰镇那麻村上诉人占贵女因与被上诉人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敬敬将建筑私房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彭昌南，在建房过程中张敬敬又找到石健其为其灌柱，石健其找到占贵女等工人到现场协助施工。2014年11月19日，在占贵女协助石健其灌完两条柱子后休息时，彭昌南让占贵女与其一起搬振动棒上二楼，欲对石健其已灌好的两根柱子进行振动加固，但就在彭昌南拉振动棒时，竟将站在二楼天花板边缘处的占贵女甩下楼，造成占贵女受伤。占贵女当天被送到海南西部中心医院治疗，诊断：多发性软组织挫伤，住院30天，产生的医疗费共9068.30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3407.50元，余下5660.80元未报销。占贵女住院期间，张敬敬给付占贵女900元，彭昌南给付占贵女800元，石健其给付占贵女4800元，三人共付6500元。2014年12月20日海南西部中心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建议占贵女休息一周。占贵女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吴创仁护理，两人均为农业户口。事件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到儋州市司法局南丰司法所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但未果。另查，彭昌南没有建筑资质。在施工过程中，彭昌南、石健其等人没在已建好的二楼天花板周围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双方当事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发生纠纷后，占贵女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赔偿医疗费2600元、误工费7400元（37天200元）、护理费7400元（37天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总计22400元。2.判令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如何确定。张敬敬为了建房，将建房施工工程发包给彭昌南，张敬敬与彭昌南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张敬敬将灌柱工程交给石健其后，石健其自带工具、自己找来工人，独立完成灌柱工程，张敬敬与石健其之间也形成承揽关系。占贵女是石健其请来的工人，与石健其形成劳务关系。虽然石健其不是彭昌南的工人，但占贵女受伤是因彭昌南拉振动棒时将其甩下楼的，因此，彭昌南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张敬敬将建房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工程资质的彭昌南，明显属选任不当，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占贵女是在灌柱期间受伤，且石健其没有在柱子旁边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故石健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占贵女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站在二楼边缘的危险，但其疏忽大意，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占贵女因受伤住院的各项费用赔偿标准参照琼公交警（2014）第348号《关于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占贵女医疗费共9068.30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3407.50元，实际支付医疗费5660.80元，占贵女主张医疗费2600元，照准；占贵女主张其与丈夫均为建筑工人，误工费和护理费按从事建筑行业计算赔偿标准200元/天，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占贵女是农业户口，因此应按农业户口标准58.31元/天计算，结合占贵女的住院情况及出院时医院的建议，休息一周，误工费按37天计算，应为2157.47元(58.31元/天37天)；护理费按30天计算，应为1749.30元(58.31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50元/天30天)，交通费占贵女主张1500元，虽然占贵女没有提供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给予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受害者受伤为严重，即经鉴定为伤残等级的，方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占贵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占贵女的各项费用共计8506.77元，按各自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占贵女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为宜，即自负850.68元（8506.77元10%），剩余7656.09元由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按各自的过失大小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具体情况，在多个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张敬敬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2296.83元（7656.09元30%），彭昌南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3062.40元（7656.09元40%），石健其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1531.21元（7656.09元20%）。张敬敬已支付给占贵女900元，彭昌南已支付给占贵女800元，石健其已支付给占贵女4800元，应予扣除，故张敬敬应实际赔偿给占贵女1396.83元（2296.83元－900元），彭昌南应实际赔偿给占贵女2262.70元（2296.83元－800元），石健其应实际赔偿给占贵女1531.21元，石健其已支付4800元给占贵女，该金额已超出其应赔偿的数额，故石健其不需再向占贵女履行赔偿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敬敬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396.83元给占贵女，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彭昌南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262.70元给占贵女，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占贵女对石健其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占贵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各负担50元。上诉人占贵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有误，医疗费9068.30元，占贵女之所以诉讼请求赔偿2600元，是因为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三人已经赔偿了6500元，占贵女主动扣除了，故占贵女在一审诉讼时只请求赔偿2600元。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总数时不应扣除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三人已经赔偿的6500元，可是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总数时再次扣除已经赔偿的6500元，导致占贵女实际获得赔偿数额变少。（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占贵女存在过错，占贵女不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占贵女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敬敬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彭昌南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石健其未作答辩。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责任归责问题上适用过错原则。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承担责任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四、误工费和护理费按哪个行业计算赔偿标准。关于本案纠纷是承揽关系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合同法》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占贵女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因此，本案纠纷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占贵女作为彭昌南的提供劳务者，从事施工时不慎摔伤，彭昌南作为接受劳务者应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防范措施，彭昌南提供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占贵女是在工作中被彭昌南拉振动棒甩下楼的，其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张敬敬作为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承包，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石健其作为施工招集人，其招集占贵女等工人到现场协助施工，也应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防范措施，石健其提供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占贵女承担10%、张敬敬承担30%、彭昌南承担40%、石健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不妥当，应予纠正。根据各方过错大小的情况，张敬敬承担30%、彭昌南承担50%、石健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情况承担相应的责任，指的是按份责任，不是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是恰当的。关于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有误，医疗费9068.30元，占贵女之所以诉讼请求赔偿2600元，是因为张敬敬、彭昌南、石健其三人已经赔偿了6500元，其中，张敬敬赔偿了900元、彭昌南赔偿了800元、石健其4800元。已经赔偿的6500元，占贵女当作医疗费来赔偿，占贵女在起诉时已主动扣除了6500元，故占贵女在一审诉讼中仅请求赔偿医疗费2600元。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总数时不应再扣除已经赔偿的6500元。可是，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总数时再次扣除已经赔偿的6500元，导致占贵女获得赔偿数额减少。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行业计算赔偿标准问题。受害者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如无证据证明的，可以参照海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占贵女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应按海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计算不是以户口，而是以海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计算。虽然占贵女是农业户口，但是她是从事建筑行业，也是因建房而受伤，应按海南省建筑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40477元计算。一审判决不支持占贵女主张按海南省建筑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40477元计算，而按海南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21284元计算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占贵女主张误工费按从事建筑行业计算赔偿标准200元/天，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占贵女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吴创仁护理，吴创仁为农业户口，酌情应按海南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年职工的平均工资21284元计算。占贵女主张交通费1500元，虽然占贵女没有提供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给予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受害者受伤为严重，即经鉴定为伤残等级的，方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占贵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占贵女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600元（扣除已赔偿的6500元后）；2.误工费4103元（40477元÷365天37天）；3.护理费1749.30元（21284元÷365天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5.交通费500元，共计10452.30元。张敬敬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3135.70元（10452.30元30%）。彭昌南承担5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5226元（10452.30元50%）。石健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给占贵女2090元（10452.30元20%）。石健其应实际赔偿给占贵女2090元，石健其已支付4800元给占贵女，已超出其应赔偿的数额，故石健其不需再向占贵女履行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占贵女上诉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三、张敬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占贵女3135.70元。四、彭昌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占贵女5226元。五、驳回占贵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共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敬敬100元、彭昌南负担200元。审判长  符嘉华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康文举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陶月月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