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963号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赛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贤钻，男。委托代理人严佳晨，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王慧球，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顾天成，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1日、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贤钻、严佳晨、被告委托代理人付润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大理石质量进行鉴定。此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贤钻、严佳晨、被告委托代理人付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长期存在业务关系，至今未结工程款涉及工程包括武汉后官湖售楼处工程(合同金额人民币798,942.30元)、1960项目室外连廊P2、P3区地面工程(合同金额1,128,017元)、龙湖售楼处工程(合同金额116,290元)、海湾绿地(香颂10号)工程(合同金额209,609元)，涉及合同金额总计为2,252,858.30元。被告先后支付了1,160,000元，尚欠货款1,092,858.30元。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092,85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92,858.3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1为：被告支付货款992,85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92,858.3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4个工程的货款金额与原告主张的不一致，4个工程的大理石数量均应以工地实际铺设面积计算，并非以送货单金额为准。此外，原告供货的武汉后官湖售楼处工程的大理石存在质量问题并逾期交货，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提起反诉称，2014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武汉后官湖售楼处供应大理石并加工，双方约定以施工完成后的工程体上的实际数量进行结算，并约定了结算单价及违约责任，同时约定原告应在2014年3月10日完成交货义务，逾期交付应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但原告多次延期交付货物，同时提供的石材存在严重色差、质量低劣、瑕疵明显，现场发现大量石材泛碱，监理单位也向原告发送《监理工作联系单》要求整改。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调换不合格石材，但原告置若罔闻，造成被告至今不能交付工程。原告违反合同义务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业主方虽还未起诉被告，但被告保留进一步向原告追偿的权利。被告诉请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惩罚性违约金1,366,816元(273,363.20元×5)；2、原告支付被告逾期交货违约金563,085元(625,650元×5%×18天)。针对被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原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天然大理石存在合理色差很正常，色差明显系被告拼接不当造成，泛碱问题也系被告施工不当所致，被告方一直在和原告进行石材规格确认，原告未延期交货，不同意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和逾期交货违约金。另外，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违约金。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4)，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大理石用于武汉后官湖售楼处工程；产品的外观及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工程部质量要求、按认定小样一致；产品数量以需方实际收到产品数量和施工完成后在工程体上的实际数量结算，在需方验收前损耗的由供方负担；交货方式为，供方运抵交货地点后，把货品卸进需方仓库，交给需方指定的人员验收核对货品的数量并签收送货回单，带安装的货品由供方安装完毕后，由需方指定的人员进行数量验收，并签收送货回单；需方工程结束后，有多余的产品，供方同意需方将不损坏的产品退回供方，数量从签收的数量中扣除，退货单价不变；需方指定签收人为陈红兵。《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供货时间及违约责任：供方保证在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交货结束；供方不能按时交货而逾期的，或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错误调换产品造成逾期交货的，或带安装未在约定的时间安装完毕的，供方对需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逾期1至3天，每天赔偿按产品和安装总金额百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逾期4至6天，每天赔偿按产品和安装总金额百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6天以上的，每天赔偿按产品和安装总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质量要求及违约责任：供方保证不提供假冒、伪劣产品，如供假冒、伪劣产品的，供方愿意赔偿需方按所供产品总金额五倍的惩罚性违约金；产品的质保期为2年，从业主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合理使用质保期内因产品的质量原因而造成需方承担第三方的索赔，由供方承担。《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货款的结算：供货结束后支付20%的货款，供货结束后半年支付75%的货款；质保金5%；质量保证期为2年，从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12日、3月20日、3月28日、4月1日为武汉后官湖售楼处工程供应大理石。在原告的送货单上显示，被告指定的收货人陈红兵在送货单上签字，注明“货已到现场，数量按现场结算为准”。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对于《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附件中有约定的大理石品种，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对于《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附件中未约定的大理石品种，以送货单上的单价计算。据此，经原、被告核算，以上述单价标准计算的送货单上的大理石金额为685,173元，其中2014年3月12日送货227,213元，2014年3月20日送货268,933元，2014年3月28日送货135,604元，2014年4月1日送货53,423元。2014年4月12日，项目监理向原告发送监理工作联系单，认为原告提供的石材存在色差、泛碱等问题，要求原告将不合格石材尽快更换。2014年5月，武汉后官湖售楼处投入使用。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对武汉后官湖售楼处工程的大理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项目工程中金镶玉大理石存在色差、瑕疵、泛碱，新莎安娜大理石存在色差、瑕疵；产生色差的原因之一是原告供货的同一批石材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因之二是被告未按国家技术要求施工；产生色斑瑕疵的原因是原告供货不符合要求；产生裂纹瑕疵的原因之一是原告提供的大理石本身存在较多裂纹，原因之二是被告未按国家技术要求施工；造成泛碱的原因是砂浆中碱性物质通过贯穿裂纹向外渗透至大理石表面形成盐类结晶。另查明，2013年8月6日，原、被告曾签订一份《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约定原告为被告1960项目室外连廊P2、P3区地面工程提供大理石并进行铺设，供货时间为2013年8月6日起至安装结束之日止。双方对于货物质量要求、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的约定与《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4)一致。合同对于货款支付约定：供货结束后支付30%的货款，供货结束后半年支付65%的货款；质保金5%。审理中，原、被告确认1960项目室外连廊项目大理石由原告负责送货和铺设，大理石数量以实际铺设面积为准，庭审中双方确认1960项目室外连廊项目大理石金额为89万元。2013年12月3日，原告曾为被告的海湾绿地(香颂10号)工程提供大理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有两份送货单有被告员工签字，并注明“数量及单价费用由经营部及材料部核实”；另一份金额为8,990元的送货单无被告人员签字，被告不予认可。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以送货单上记载的大理石单价进行计算，据此，以上述单价标准计算的两份送货单上的大理石金额为187,352.80元。2013年12月4日，原告曾为被告的龙湖售楼处工程提供大理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以送货单上记载的大理石单价进行计算，据此，以上述单价标准计算的送货单上的大理石金额为116,290元。再查明，被告已共计向原告付款126万元。被告自认于2014年4月15日、8月15日、11月12日就武汉后官湖售楼处项目支付货款17万元、2万元、10万元，共计29万元；就1960连廊项目向原告支付货款89万元；于2014年8月15日就龙湖售楼处工程向原告支付货款8万元。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供的《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送货单，被告提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付款清单，审理中产生的鉴定报告，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结算的大理石金额。原告向被告供货涉及4个工程项目，除双方对1960室外连廊项目货款89万元确认外，对于其余三个工程，原告认为应按送货单数量计算，被告认为应以实际铺设面积计算。本院认为，对于武汉后官湖售楼处项目工程，根据《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编号XXXXXXXX-4)的相关条款约定，该工程大理石由被告自行铺设，原告的大理石供货数量应先以送货单数量为准，被告可将铺设后的多余大理石退还原告，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退货，故大理石数量应以原告送货单上确认的数量为准。对于龙湖售楼处、海湾绿地(香颂10号)的送货数量，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鉴于该两项目工程亦属于被告自行铺设，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和行业惯例，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以实际铺设面积为计算依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以原告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和金额为准。据此，本院确认四个项目中原告向被告送货金额及欠款金额：1、武汉后官湖售楼处项目送货685,173元，已付款29万元，尚欠395,173元，被告在审理中抗辩称第三方验收未通过，但鉴于该项目自2014年5月已经实际使用，故迄今可视为2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原告据此主张全部尾款于法有据。2、1960室外连廊项目送货89万元，被告已经实际付清。3、海湾绿地(香颂10号)项目送货187,352.80元，被告尚未付款，鉴于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时间，视为应自原告交货时即时付清。4、龙湖售楼处项目送货116,290元，被告已支付8万元，尚欠36,290元，鉴于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时间，视为应自原告交货时即时付清。综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618,815.8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约定75%的付款时间为供货后半年，故除了5%质保金(34,258.70元)外，其余的货款584,557.10元可自2014年11月13日起算，5%的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6年6月1日起算。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的责任。首先，对于是否存在逾期交货一节，针对武汉后官湖售楼处项目的《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约定，原告的供货时间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现原告实际于2014年3月12日、3月20日、3月28日、4月1日四次供货，已属逾期供货，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原告抗辩逾期供货系因被告需要变更材料规格，并通过邮件和被告方人员进行了确认。但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并非原件，电子邮件中也未显示原告主张的内容,故原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逾期违约金的金额，原告抗辩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本院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标准为：(227,213元×2天+268,933元×10天+135,604元×18天+53,423元×21天)×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4,410元。其次，对于惩罚性违约金，本院认为《材料供需及加工合同》约定的惩罚性违约金系针对被告提供假冒、伪劣产品的情况，经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鉴定，武汉后官湖售楼处的大理石色差、开裂、泛碱的原因，既因原告提供大理石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也因被告自行施工不当导致。鉴于鉴定结论未对双方过错程度、存在问题大理石数量进行进一步说明，原、被告一致同意由本院酌定。考虑到被告在反诉时自认有质量问题的大理石金额为273,363.20元，同时，本院认定双方过错程度均等，故本院酌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7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8,815.8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4,557.1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3日起；以34,258.7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41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6,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7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41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8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30.50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54元。审计费18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岩建材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9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人民陪审员  卜军形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燕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