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昊龙农林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台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男，维吾尔族，1962年12月8日出生，和田昊龙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代理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田昊龙农林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和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亘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建章，被上诉人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云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于成立、王琴声、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出资50万元设立昊龙公司，经和田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载明，于成立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份40%，王琴声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份40%，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出资10万元，占公司股份20%。2008年昊龙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和田市北京工业园区397亩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计划建设生态公园。2009年11月12日，于成立、王琴声、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在新疆昌吉市金石王朝大酒店613室进行了关于“免去于成立昊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为昊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股东会决议。2010年5月1日，于成立出具了内容为“我作为公司出资股东郑重承诺，在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经营开发期间，不私自转让股份或主张土地售出等影响其正常经营投资的行为”的关于昊龙公司土地经营开发的承诺。2011年4月15日，昊龙公司召开关于“变更股权转让、公司组织机构”股东会决议，决议：1.于成立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转让给王亘；2.王琴声将其持有的11%的股权转让给王亘；3.王琴声将其持有的29%的股权转让给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决议有于成立、王琴声、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王亘签名并有公司盖章。同日，于成立与王亘、王琴声与王亘、王琴声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均有当事人的签字。但经鉴定，2011年4月15日于成立、王琴声的签名与检材即“2009年11月12日，于成立、王琴声、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召开股东会议”、2010年5月1日于成立出具的承诺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2011年4月15日，王亘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进行了关于“免去于成立公司执行董事、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琴声公司监事职务，选举王亘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为公司监事，解聘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公司经理职务，聘王亘为公司经理”的股东会决议。同日，昊龙公司进行变更登记申请，将股东由于成立、王琴声、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变更为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王亘，王亘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为公司监事。2011年4月18日，和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王亘。同日，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协议中的甲方）与王亘（协议中的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迪力木拉提将昊龙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王亘，转让价款为800万元。同时对付款期限及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和建设生态公园的施工和管理等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于2011年4月27日将昊龙公司公章一枚、营业执照正本一本、副本二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二本交给王亘。2011年6月7日将昊龙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转账支票25份、现金支票25份及银行开户许可证一份交给昊龙公司的高勇、李秀梅。王亘依照约定（2011年4月28日200万元，2011年5月5日74.5万元，2011年4月8日25.5万元）向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支付第一笔、第二笔转让款共计300万元后，双方发生争议。2011年10月2日，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将涉案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各一份及施工合同书两份交给王永红。2011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的月工资3万元，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费用由公司据实报销；二、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应尽快办理昊龙生态园项目建设开工正式手续，三、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王亘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100万元，30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款的200万元。四、确认双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签订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王亘分两次（2011年10月31日243308元、2011年11月11日100万元）向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支付1243308元后，停止付款。2011年11月10日，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将昊龙公司在和田市地税局、国家税务局的税务登记正副本各两份交给王永红。对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与王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该院（2015）和中民二初字第6号作出判决。另查明，为办理涉案用地建设审批手续需要，2011年9月11日，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将昊龙公司公章一枚从王亘处借出，为此昊龙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在和田日报声明该枚公章作废。再查明，王亘未从于成立、王琴声处受让股权，于成立、王琴声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成立、王琴声将与政府签订的土地以300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是否侵害公司权益，应否赔偿因侵权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2.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是否强占公司项目用地，并返还公司已作废的公章及《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项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铁艺围栏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铁艺围栏工程）。对于争议焦点一,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是否侵害公司权益，应否赔偿因侵权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的问题。根据（2015）和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事实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只有20%的股权，经此判决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与王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有效部分已解除，而法人工商变更登记是根据王亘受让第三人股权取得股东资格后在公司内部形成变更决议而来，而事实是王亘并未取得股权，故其作为工商登记法人以公司名义起诉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侵害公司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案件审理中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损害公司利益，对其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相关票据及以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是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其认为系公司损失，但昊龙公司亦不能证明凭证上票据等费用与其主张的损失具有关联性，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昊龙公司的第一、四项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赔偿因侵权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是否强占公司项目用地，并返还公司已作废的公章及《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书问题。根据本案及（2015）和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有公司20%的股权，于成立、王琴声将与政府签订的土地以300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经营，而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由迪力木拉提·达吾提持有，王亘的法人身份是受让第三人股权取得股东资格后在公司内部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两人形成变更决议而来，现根据（2015）和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及公司现状没有证据表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的行为是强占公司项目用地，结合争议焦点一昊龙公司的第二、三项即“腾退强占的项目用地，返还公司已作废公章及《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项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铁艺围栏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铁艺围栏工程）”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和田昊龙农林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昊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昊龙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对迪力木拉提达吾提行使诉权并主张权利。王亘作为经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代昊龙公司行使诉权并主张权利，属法律规定的权利。即使昊龙公司的主张得到支持，其权益也是昊龙公司的，而不是王亘的。(二)王亘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之间的纠纷，是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而昊龙公司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之间的纠纷，是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作为昊龙公司股东侵害其公司利益的侵权纠纷，与王亘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股权纠纷与侵权纠纷是各自独立的两个案件，不存在“本案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该两个案件所受法律调整范围也不同。（三）在工商管理部门的原始档案中，有于成立、王琴声于2011年4月15日分别于王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协议》等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故王亘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是合法有效的，应予法律保护。如于成立、王琴声认为王亘的股东身份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由该两人行使诉权主张权利，在没有主张权利情况下王亘都是昊龙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四）笔迹鉴定是否正确的前提是捡材正确，本案中，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捡材是否正确不确定。（五）王亘成为法定代表人以来，为了尽快对项目用地进行经营，公司在和田地区承租了办公用房，安排专业人员长驻和田，聘请专业公司对项目用地进行设计、规划、环评等，显然形成了损失。（六）纠纷发生后，由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在项目用地内采挖玉石，王亘申请原审法院对项目用地进行查封，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现昊龙公司要求二审法院到昊龙公司的项目用地现场，当场调查项目用地的现状及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 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答辩称，昊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王亘、迪力木拉提达吾提均系昊龙公司股东，迪力木拉提达吾提系公司监事、高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具体到本案中，公司的公章、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照属公司所有的财产，公司对其合法财产享有排他的支配权，除公司及其授权机关和人员外，其他民事主体均无权持有或控制上述财产，否则即侵害了公司对这些财产的所有权权益。因此，公司在其物权权利遭受侵害的前提下，依法有权主张相对人返还财产。需要指出的是，公司对侵害人提出的诉讼，一旦诉请得到支持，侵害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的形式既包括赔偿损失，也包括停止侵害行为、利益返还等形式。因此，根据我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条文，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即案由应定性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王亘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一案中，本院已判令王亘向迪力木拉提达吾提返还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故本案中王亘代表昊龙公司主张迪力木拉提·达吾提返还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已缺乏实际必要性。在王亘、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情况下，王亘已丧失代表昊龙公司继续持有昊龙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的正当性基础，故昊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昊龙公司是以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侵权为由，要求其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腾退强占的项目用地，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昊龙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迪力木拉提达吾提作为昊龙公司股东实施侵害其公司权益的事实和因侵权而造成的损失。昊龙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其主张，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昊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和田昊龙农林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迪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