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1322行初27号原告博罗县龙溪镇港泰五金制品厂经营者陈湘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秋君，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黄惠明，局长。委托代理人陆伟，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羊修，女，哈尼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系死者朱某龙的妻子。委托代理人金岳峰，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博罗县龙溪镇港泰五金制品厂不服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的博罗人社工伤认字【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秋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陆伟、阳安中，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龙于2015年12月13日8时10分左右，在原告博罗县龙溪镇港泰五金制品厂生产车间操作电钻时突发晕倒，送博罗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死亡。朱某龙家属于2015年12月21日向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朱某龙此次突发疾病死亡一案属视同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原告诉称，一、2015年12月13日朱某龙突发疾病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工作人员一起陪同在医院抢救，原告向医院缴纳了治疗费用，并向医生提出尽一切可能和措施抢救朱某龙的生命。后来，朱某龙的家属陆续赶到医院。2015年12月14日，朱某龙的家属们经过商量后，其儿子朱某斗签署了《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之后，医院就没有继续采取抢救措施，朱某龙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临床死亡；第一份《死亡记录》：2015年12月14日，朱某龙死亡之后，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记录》，其诊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立即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预防感染、降颅压、保护脑神经，细胞等对症支持治疗；因病情危重，多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了解病情后，拒绝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患者于今日1l：30分出现心脏骤停，大动脉未触及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立即持续胸外心脏按压，予肾上腺素间隔静脉注射、碳酸氢钠静滴纠酸，持续多巴胺及去甲肾上腺素泵入，患者心跳未能恢复，按压停止，心电监护成一直线，血压仍为0。经30分钟抢救下，患者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及自主心跳，心电监护成一直线，血压为O，大动脉未触及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临床死亡，并行尸体料理”；第二份《死亡记录》：2015年12月16日，原告和朱某龙的家属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谈判，原告提出根据医院的抢救治疗经过和《死亡记录》等，朱某龙不属于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能视同工伤。但是，朱某龙的家属不同意原告的观点，并于2015年12月17日，其家属多人及其律师到博罗县人民医院找医生理论和吵闹，后来，迫于无奈博罗县人民医院又出具了第二份《死亡记录》，其诊疗经过为：“患者心脏骤停后予心肺复苏，请外二科(脑外科)会诊认为：患者GCS评分3分(睁眼无反应1分+肢体无运动1分+语言无反应1分)，患者瞳孔直径5．0mm，对光反射消失，血压低，无自主呼吸，患者无手术条件，建议ICU予生命支持治疗。ICU予完善相关检查，同时予气管插管及呼吸机辅助呼吸、抗破伤风、预防感染、保护脑神经，细胞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病情危重，预后极差，死亡率极高，考虑脑死亡，死亡濒临状态，无抢救价值，向家属及厂方多次交代病情，均表示理解，患者于2015年12月14日11时30分出现心脏骤停，大动脉未触及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立即持续胸外心脏按压，予肾上腺素间隔静脉注射、碳酸氢钠静滴纠酸，持续多巴胺及去甲肾上腺素泵入，患者心跳未能恢复，按压停止，心电监护成一直线，血压仍为O。经30分钟抢救下，患者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及自主心跳，心电监护成一直线，血压为0，大动脉未触及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临床死亡，并行尸体料理。(说明：GCS昏迷评分最高分15分，最低分3分)”；二、原告观点。法律规定：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据此规定，必须是“经抢救无效死亡”才能视同工伤，但是，本案中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并非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其家属放弃抢救才导致死亡的，因此，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不能视同工伤；朱某龙有生还的可能和抢救的价值，原告的工作人员在整个救治过程中都有参与和陪同，医院都只是说明病情很重，有死亡的危险，但是，医院始终都没有宣告死亡，也没有表示过朱某龙即使经过救治也必然会死亡。也就是说，在当时的情况下，朱某龙虽然病情危重，并非必然会死亡或者已经死亡，如果穷尽一切治疗抢救手段或措施，朱某龙应该还有生还的可能，从尊重生命的角度来说，朱某龙还有抢救的价值。原告认为，如果朱某龙的家属不放弃救治的话，朱某龙可能会生还而不至于死亡；两份《死亡记录》前后矛盾：第一份《死亡记录》是医院在朱某龙死亡后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自行出具的，根据其记载，是朱某龙的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之后，朱某龙的家属又放弃救治，才导致朱某龙死亡。按照第一份《死亡记录》，应该说不属于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第二份《死亡记录》是医院在朱某龙的家属和律师多人到医院理论和吵闹的情况下迫于无奈重新出具的，原告有理由相信医院受到了不当干扰。并且这两份《死亡记录》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第一份对死者家属不利，第二份却对死者家属有利。原告认为，从真实性和效力上来看，应该采信第一份在第一时间且没有任何外来干扰的情况下出具的《死亡记录》；坚持救治保护生命失去赔偿，还是放弃救治获得赔偿，不同的价值选择。现行的法律规定中，因为有48小时的限制，所以，容易引发一定的道德风险。病人如果继续接受抢救治疗，穷尽一切医疗手段和措施，则病人有可能生还，但是，也有可能救治失败，面临人财两空的局面；但是，如果感到病人有死亡的较大可能性而放弃救治在48小时内死亡，则会获得工伤死亡赔偿，两种不同的选择，可能会产生悬殊的两种利益结局。原告认为，在病人还没有被医院宣布死亡，还有一定的救治希望的情况下，作为病人家属，从道德角度来讲，都应该继续抢救竭力挽回亲人的生命，而不能轻率的放弃救治，放弃亲人的生命，毕竟“人命关天”，生命比金钱更有价值。另外，朱某龙抢救治疗的所有费用都是由原告负担，朱某龙的家属和医院均没有征求原告的意见就放弃了抢救治疗，才导致朱某龙在48小时内死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并非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其家属放弃抢救才导致死亡的，因此，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不能视同工伤。被告没有查明朱某龙救治的整个过程和死亡的具体原因，其作出的视同工伤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博罗人社工伤认定[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诊断证明书》两份，前后出具时间不一致。第一页第一份（盖章）是朱某龙住院刚刚死亡时医院出具的；第二页第二份，只有签名，没有盖章的，后来死者家属去医院重新开具，证明朱某龙的病情，医院在不同时间出具了两份诊断证明书；二、《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证明朱某龙的家属放弃治疗；三、死亡记录，第一份是朱某龙刚刚死亡后医院出具的，这份记录在第三部分诊疗经过“应病情危重……治疗”书面，说明死者家属拒绝医院的治疗；第二份记录是死者家属要求医院出具，在第三栏对诊疗经过描述不同“患者……均表示理解”，删除了家属拒不配合治疗的内容，我们有理由相信死者家属给医院施加了不正当影响；四、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和收费票据，说明原告积极要求和配合医院抢救，证明原告支付的住院费用；五、博罗人社工伤认定[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被告出具的视同工伤的认定结论，仅仅依据申请人的书面资料，只是形式上的审查，而不是事实上的审查，没有向各方调查取证，其工伤认定的事实基础不牢固。被告辩称，被告认定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一案属视同工伤，事实清楚。经被告查明，朱某龙于20l5年2月28日入职被告处工作。2015年12月13日8时10分左右，朱某龙在生产车间操作电钻时突发晕倒，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死亡。以上事实，有朱某龙的近亲属朱某斗、朱某秋、马羊修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户口本、朱某龙身份证、朱某斗身份证、马羊修身份证、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劳动合同》、《死亡记录》、《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说明书》、《协议书》、两份《律师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朱某龙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视同工伤情形，被告认定朱某龙因疾病死亡一案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国家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工伤认定申请资料：工伤认定申请表；朱某龙家属委托手续；朱某龙家属申请工伤证据目录；朱某龙家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朱某龙及其家属身份证明；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记录》；原告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劳动合同》；原告出具的《证明书》；《协议书》；律师调查笔录（吴初龙、石嘎山），证明朱某龙在工作岗位，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二、博罗人社工伤认定[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被告调查核实依法作出决定书；三、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述称，第一，支持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意见；第二，朱某龙的死亡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不存在家属拒绝治疗的情形；根据家属的了解及病历可知其不存在抢救价值；第三、即使存在放弃或者决绝治疗，本案也应认定工伤。朱某龙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列》十五条的规定，同时不符合十六条的规定。即使存在放弃拒绝治疗，原告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认定朱某龙在发病48小时后死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经审理查明，死者朱某龙于2015年2月28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在生产部的生产操作岗位任职。2015年12月13日8时10分左右，朱某龙在生产车间操作电钻时突发晕倒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心肺复苏术后；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脑干受压；右侧颞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眶周及额部头皮挫伤；肺部感染。朱某龙于2015年12月14日11时30分再次出现心脏骤停，经30分钟抢救后，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死亡。2015年12月21日，朱某龙家属以朱某龙2015年12月13日8时10分左右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事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朱某龙家属向被告提交了相关委托手续、朱某龙身份证复印件、朱某龙及其家属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原告与朱某龙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出具的《说明书》、原告与朱某龙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律师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吴初龙和石嘎山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博罗人社工伤认字[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一案属视同工伤。被告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和2016年3月4日将工伤认定决定送达朱某龙家属和原告。原告对工伤认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博罗人社工伤认字[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另查明，因朱某龙病情危重，2015年12月14日，朱某龙的儿子朱某斗（身份证号码：XX）在博罗县人民医院《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患者授权亲属签名”栏签名。朱某龙于2015年12月14日11时30分再次出现心脏骤停，医生立即持续胸外心脏按压、予肾上腺素间隔静脉注射、碳酸氢钠静滴纠酸，持续多巴胺及去甲肾上腺素泵入，朱某龙未能恢复心跳，按压停止，心电监护呈一直线，血压仍为0，经30分钟抢救，朱某龙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及自主心跳，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临床死亡。朱某龙死亡后，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了两份《死亡记录》，第一份《死亡记录》诊断经过为“……因病情严重，多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在了解病情后，拒绝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死亡记录》“上级医师：……”、“住院医师：……”栏无医师签名。第二份《死亡记录》诊断经过为“……患者病情危重，预后极差，死亡率极高，考虑脑死亡，死亡濒临状态，无抢救价值，向家属及厂方多次交代病情，均表示理解……”，《死亡记录》“上级医师：……”、“住院医师：……”栏有医师签名。两份《死亡记录》诊断经过均描述“经30分钟抢救下，患者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心电监护呈一直线，血压为0，大动脉未触及博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2015年12月14日12时宣告临床死亡”。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被告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各方诉讼当事人对朱某龙2015年12月13日8时10分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2015年12月14日12时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是抢救无效死亡还是其家属放弃治疗导致死亡，死亡是否属于工伤。原告认为，朱某龙家属签的博罗县人民医院《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和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第一份《死亡记录》，可以证明朱某龙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朱某龙突发疾病死亡并非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其家属放弃抢救才导致死亡的，朱某龙家属如不放弃救治的话，朱某龙有生还的可能和抢救的价值。因此，朱某龙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不能视同工伤。本院认为，从朱某龙家属签的博罗县人民医院《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内容看，可以证明朱某龙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并不能直接证明朱某龙家属放弃救治；第一份《死亡记录》“上级医师：……”、“住院医师：……”栏无医师签名，第二份《死亡记录》上级医师：……”、“住院医师：……”栏有医师签名，因此，本院对第二份《死亡记录》内容予以确认。从第二份《死亡记录》诊断经过为“……患者病情危重，预后极差，死亡率极高，考虑脑死亡，死亡濒临状态，无抢救价值，向家属及厂方多次交代病情，均表示理解……”的内容看，在朱某龙病情危重，只能靠呼吸机维持呼吸的情况下，经医生向家属告知，其家属在《拒绝或放弃临终救治告知书》上签名是对朱某龙的生命感到无望而主动放弃转上级医院及手术治疗治疗。从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中的诊疗经过描述“经30分钟抢救下，患者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心电监护呈一直线，血压为0，大动脉未触及博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2015年12月14时12分宣告临床死亡”可以得知，朱某龙是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此，原告认为朱某龙的死亡是其家属主动放弃治疗的原因导致的，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朱某龙作为原告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作出朱某龙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视同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博罗人社工伤认字[2016]第00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博罗县龙溪镇港泰五金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东来审 判 员  聂新玲人民陪审员  李群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