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8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任建龙，村长。委托代理人：李瑾，山西方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坤，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赵希文，运城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里庄村委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负责人任建龙及委托代理人李瑾、被上诉人杨浩坤的委托代理人赵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5月17日，原告杨浩坤与被告西里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盐湖区安邑办西里庄新2**国道南壹佰亩荒滩地，承包期限为柒拾年，即2011年6月18日至2081年6月18日。承包地块总体规划是建立一个以种植养殖项目为主的农牧业科技示范园区（综合区）。该土地的土地承包费为每亩21000元，共计承包金贰佰壹拾万元人民币。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30日内，原告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向被告缴付土地承包费叁拾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原告应在签订本合同后2011年5月18日内支付被告壹佰万元人民币。原告杨浩坤签字，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相俊保签字。2011年7月21日，运城市国土资源局盐湖区分局盖章确认。2011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西里庄村委会支付30万元，被告西里庄村委会负责人相俊保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浩坤办理西里庄村新2**国道南100亩土地款叁拾万元整相俊保2011年5月18日。”2011年5月18日前，原告又向被告账户转款70万元。2011年5月19日，被告西里庄村委会和安邑办事处财政所向原告出具山西省2011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今收到杨浩坤柒拾万元，系付租地款，加盖被告西里庄村委会和安邑办事处财政所公章”。2011年6月25日，被告西里庄村委会与运城市空港新区管委会签订统征土地协议，其中包括盐湖区安邑办西里庄新2**国道南壹佰亩荒滩地。审理中，原告杨浩坤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银行存款150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保单号为13306091900178092496）愿为杨浩坤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运盐民初字第17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西里庄村委会银行存款150万元。原审认为：原告杨浩坤与被告西里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未依约将该土地交付原告使用，现该土地已被有关部门征用，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原告要求被告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租金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浩坤要求违约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西里庄村委会辩称：原告的30万元未收到，并已归还50万元，原告否认，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浩坤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杨浩坤土地承包金10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6月18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西里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一审法院在客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只应返还被上诉人承包金20万元的事实，枉法裁定判决返还被上诉人100万元及利息的行为，严重侵害被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定金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重新作出认定。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仅提供由相俊保本人书写的收到30万元的字据，但未能提供有关这30万元的资金来源、流向、支付等相关凭证。30万元是笔巨款仅凭一张收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未完成实际支付30万元定金的举证责任。2、相俊保在2013年1月25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法院庭审笔录中，将没有收到30万元的事实及经过作了陈述，给被上诉人写收据在先，被上诉人并未付款。3、被上诉人理应将30万元同70万元承包金一样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而不是给相俊保，以相俊保之名写的字据系个人行为不是组织行为与上诉人无关。4、安邑办事处财政所证实，“2011年5月18日以相俊保名义收到杨浩坤的30万元土地承包金，我们没有收到”。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于2012年4月23日给付被上诉人50万元这一真实、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所有证据紧密相连、环环相扣地证明了张伟同被上诉人系同一回事，张伟收取50万元是代被上诉人收取的事实客观存在，请二审法院明查，不能让上诉人用集体的利益向被上诉人支付双份钱。1、张伟（曾用名张建伟）于2011年5月6日同上诉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11天后张伟未交纳土地承包金又将合同转让给了他的朋友被上诉人杨浩坤，在2011年5月17日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订合同。2011年6月20日因上诉人无钱支付景建华、弋满刚等人的修路款，为抵偿修路款上诉人又将土地抵偿给景建华、弋满刚并签订协议书。2011年6月25日该土地被空港管委会统征。景建华收到空港管委会土地补偿款后，在2012年4月23日与被上诉人杨浩坤、张伟签订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这50万元就是景建华用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被上诉人先后给付了上诉人150万元，其中2011年5月19日向上诉人账户汇入土地承包金70万元，2011年12月2日上诉人原村长相俊保以要支付修路款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2012年2月17日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30万元，由张伟收取并重新书写字据“西里庄村委原借杨浩坤捌拾万元，现收到叁拾万元整，还欠伍拾万元整…”。剩余50万元借款上诉人依据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禹初字第44号判决向被上诉人全部履行。3、从2012年4月23日景建华与被上诉人杨浩坤、张伟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甲方（杨浩坤、张伟）在收到给付的80万元借款后，甲方把承包合同撤回，再把核算中心西里庄村账上的70万元提走…”。此协议字里行间表述的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发生的资金往来，张伟还是同代替被上诉人收到还款30万元借款一样是在代被上诉人收取了50万元。再一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150万元的资金往来。4、盐湖区人民法院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书》中，从公安侦查到法庭审理，被告景建华、相俊保都证实张伟与被上诉人就是一回事，张伟收取每一笔钱都是代被上诉人收取的。三、涉案土地在2011年6月25日被空港管委会统征，是政府行为属民法不可抗力，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土地被统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自土地被统征之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顺延履行合同期限的诉讼，（2013）运盐民初字第71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该案以被上诉人撤诉结案，直到2015年又重新起诉本案，因此被上诉人任意扩大的损失，不能让上诉人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发生过两次资金往来，一次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汇入70万元承包款，一次是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两次共计15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借款30万元是由张伟代为收取履行，剩余借款及利息上诉人根据法院判决履行完结。70万元承包款景建华用上诉人土地补偿款返还上诉人50万元还是由张伟代为收取的，因此上诉人只应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金2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金2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浩坤答辩称：一、上诉人己收取答辩人土地承包金100万元整，上诉人并无返还答辩人分文土地承包金，上诉人称其只返还答辩人20万元土地承包金，不具事实。1、答辩人给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土地承包金事实存在：一是答辩人与上诉人是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认可这一事实。二是答辩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于2011年5月18日，先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相俊保交付了30万元的土地承包费定金，相俊保给答辩人出具了一份收据，证明上诉人收取答辩人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三是2011年5月19日，答辩人以汇款方式向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汇款70万元土地承包金。答辩人分两次给上诉人交款100万元整，答辩人己将两份证据提交到一审法庭。2、上诉人称只收取答辩人70万元土地承包金，不认可相俊保收取的30万元定金，不能支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相俊保，相俊保是上诉人的村长，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这是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认可相俊保收取答辩人的30万元承包定金，不能成立。3、答辩人至今没有收到过上诉人返还答辩人分文土地承包金。上诉人称张伟是如何收款、收多少款，均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上诉人称只返还答辩人20万元土地承包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未收到答辩人30万元土地承包金不能支持。首先，《土地承包合同》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相俊保与答辩人杨浩坤签订的。合同落款是西里庄村委会，由上诉人加盖了印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相俊保亲自签名，证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相俊保是代表上诉人行使职权的，不是个人行为。其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相俊保收取答辩人土地承包金30万元事实存在：一是上诉人己在原审法院承认30万元系相俊保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是相俊保收到答辩人给付的30万元后，给答辩人出具了收条，收条能够证明相俊保己收取答辩人土地承包金30万元的事实。三是相俊保与杨浩坤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关系，相俊保个人无任何理由收取答辩人的30万元费用。四是相俊保系土地承包权利人，相俊保履行职务收取答辩人土地承包金，合情、合理、合法。五是相俊保是代表上诉人行使职权的，对于相俊保收取答辩人30万元现金，是否交付上诉人，是否是个人贪污挪用，只能由上诉人追责。不能因相俊保收取答辩人30万元系个人行为，否认答辩人交付上诉人30万元土地承包金，当然不能成立。三、上诉应当承担违反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金。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答辩人己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100万元的土地承包金，而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给答辩人交付土地使用权，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3、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15条约定：如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应视为违反合同。违约方应负责向另一方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得利益的损失。答辩人的100万元承包金是向他人借来的，答辩人承担着借款利息，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赔偿答辩人的违约损失。4、上诉人以2011年6月25日空港统征土地为由，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不能支持。上诉人在土地被统征后，应当通知答辩人解除合同，或者将收取答辩人100万元承包金返还给答辩人。而至今，上诉人仍占用着答辩人的100万元未退还，其行为仍然继续侵害着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这种行为不是答辩人在任意扩大损失，而是上诉人在继续违约。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已收取答辩人100万元土地承包金，上诉人未将承包土地交付答辩人使用，其行为严重违约。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提起的请求和理由不客观、不真实，不能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对被上诉人杨浩坤通过银行转账给其支付的70万元土地承包金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杨浩坤是否以现金方式给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支付过30万元土地承包金；二是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是否给被上诉人杨浩坤返还过50万元土地承包金；三是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杨浩坤一审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5月18日相俊保给其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杨浩坤办理承包西里庄村新2**国道南100亩土地款叁拾万元正”的收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支付了30万元土地承包金的事实。收据作为债权凭证，在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认为被上诉人杨浩坤未支付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相俊保收取30万元土地承包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首先，从相俊保的身份看，相俊保是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时任主任，也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具体签订者；其次，从收据的内容看，相俊保收取的是被上诉人杨浩坤交付的土地承包金，而非被上诉人杨浩坤与相俊保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从交付该款的时间看，是在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杨浩坤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的第二天；第四，从该款交付的方式看，被上诉人杨浩坤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现金交付。以上足以说明相俊保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杨浩坤现金交付30万元土地承包金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4月23日张伟与景建华签订的协议及张伟出具的50万元收据，证明景建华代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向被上诉人杨浩坤返还过50万元土地承包金。因该协议被上诉人杨浩坤并未签字确认，且张伟的行为被上诉人杨浩坤也未追认，故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认为已向被上诉人杨浩坤返还50万元土地承包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违约方应负责向另一方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在与被上诉人杨浩坤签订合同后，又将该块地抵偿给了案外人景建华、弋满刚，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且未将被上诉人杨浩坤支付的土地承包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现一审判决上诉人西里庄村委会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被上诉人杨浩坤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西里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