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刑初98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某，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陈秉钧，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及辩护人陈秉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曾某在明知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燊嵘公司名义与被害人陈某乙的昆山巨某某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某某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燊嵘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二日内向指定账户内汇款人民币1.5亿元，用款期限为45日，并需出具资金使用说明，巨某某公司支付300万元资金使用费。被告人曾某于7月21日、9月11日先后收到陈某乙227万元，用于归还公司及个人债务，后因无力履约以各种借口搪塞陈某乙。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曾某被抓获。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出示了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某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曾某辩称：1、起诉书记载的合同内容与实际不符，其与陈某乙签订的是融资服务合同而非借款合同，过桥资金使用期为3日而非45日；2、其依约定寻找了出资方，因出资方提出更换存款银行，陈某乙合作方的台湾公司不同意而导致无法履约；3、收到的钱款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业务，合同失效后即开始还款，案发前已还款40余万元。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实不清，被告人曾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曾某所在公司不具有金融出借人资格和能力，双方所签系融资居间合同。曾某介绍普兰公司进行融资、巨某某公司陪同开立资金账号、参观公司等，说明曾某所做系中介业务，而非融资业务；3、资方不愿将款项汇入交行账户，陈某乙同意后又反悔，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能因此认为曾某存在犯罪故意。燊嵘公司本就存在经营及债务，不能认为200余万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且曾某已陆续归还40余万元；4、资金使用说明未在合同中约定，系巨某某公司临时要求。综上，巨某某公司自身财力不足找燊嵘公司融资，燊嵘公司找了具有融资资格和能力的公司，但因巨某某公司的问题导致融资失败。被告人曾某无犯罪故意，收取的资金使用费即中介费，本案系民事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曾某在明知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燊嵘公司名义与巨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签订了《融资借款合同》，就燊荣公司为巨某某公司收购昆山台湾商品城一号地块建设资金借款达成协议。约定燊荣公司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二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1.5亿元汇入交通银行昆山支行账户内，用款期限为45个工作日。巨某某公司在取得地块开发权时，燊荣公司同意以地块抵押方式向巨某某公司出借2亿元用于项目开发。巨某某公司要求被告人曾某提供资金使用说明。合同签订后，巨某某公司先后于2014年7月21日和9月11日向被告人曾某指定的付某某账户转入资金使用费227万元。被告人曾某将该款用于归还债务等，后经陈某乙催讨，于案发前向巨某某公司归还40余万元。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曾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融资借款合同、电子交易回单、建设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燊嵘公司与巨某某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合同并通过付某某账户收取227万元，以及该款领取现金、转账给多人的事实。2、证人陈甲陈述2014年7月陈某乙和曾某谈到要买台湾商品城的地块并开发，土地方提出只要存1笔钱到陈某乙或其朋友的账户并开具存款证明，证明其有实力购买土地，土地方就会办过户手续，拿到地后可以融资，再用融资款支付土地收购款和开发费用。她考虑到第一笔资金没有保证就不同意接这个融资业务。陈某乙反复说服他们并提出先拿出300万元作为诚信保证金，事成后抵扣服务费，但她没答应。曾某9月底告诉她已找到几个有意向的出资方，想将该业务从燊嵘公司转至千鋆公司，此时她才知道曾已以燊嵘公司名义与陈某乙签过合同并收了保证金。后她同意曾某以千鋆公司名义与巨某某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千鋆公司为巨某某公司寻找出资方或资金。该业务具体由曾某操作，期间曾某让蒋某某去昆山交行开户，并让她以巨某某公司名义说服基金公司刘经理同意将钱打入花桥交行而不是其他银行的账户，但刘经理说出资方不同意，融资最终没办成。后陈某乙找曾某要钱，曾某要她帮忙写了《承诺书》。因陈某乙给曾某的保证金是借来的，陈急着还钱，就写了《借款协议》向她借100万应急。她一共给了陈某乙308,500元，是帮曾某还的，其中15万元是通过季某某给的。3、证人刘某陈述2014年七八月间，曾宪罡说巨某某公司要买地需要1笔资金证明其开发实力，请她帮忙联系1家公司提供1.5亿元资金存在交行花桥支行。她找了中新力合公司，并于8月左右同该公司的楼某某等人与曾宪罡见了面，谈妥资金就使用1天，使用费为千分之一点八。曾带他们去了巨某某公司考察。8月21日，她陪中新力合的财务人员到交行花桥支行以浙江新融合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开了户。银行审核发现印鉴不清晰，中新力合又去重新办了手续。后中新力合经风险评估要求换家银行开户，曾宪罡一开始同意后又说政府不同意，业务就此终止。4、证人楼某某陈述曾宪罡代表巨某某公司通过普兰公司刘某和他洽谈过1笔业务，称巨某某公司需要1笔过桥资金作为获得土地项目的存款证明，需要中新力合将1亿多资金存到交行花桥支行的账户里，并提供对账单及资金使用说明。中新力合拒绝出具资金使用说明，曾也同意了。中新力合在交行花桥支行开了户，后来感到有风险就提出将资金存到上海银行花桥支行，曾说土地方不同意，业务就终止了。当时曾宪罡以个人名义与其公司签过协议，没有将资金使用费写入协议，口头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点八，后来因业务终止协议也找不见了。中新力合是以浙江新融合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的户，该公司是中新力合集团下属公司。曾曾带其和普兰公司的人到巨某某公司实地考察，但具体洽谈是和曾宪罡。5、证人蒋某某陈述千鋆公司的状况不太好，经常被催讨装潢费、物业费、房租和电费，后被停了供电和宽带，还拖欠她工资及办公报销费用。6、证人付某某陈述2014年7月左右，曾某借用她的账户分2次收取了巨某某公司转来的227万元，后她又根据曾某的要求将该款分别转入十几个个人户头。7、证人王某某陈述2014年7月21日他收到付某某账户转来的30万元，是曾某归还2013年3月说要做高架路旁的广告牌业务向他借的款。8、证人周甲陈述2014年7月21日他收到付某某账户转来的40万元，是曾某2014年4月初说可以帮忙办保安服务许可证，后事情没办成，经他催讨曾某还的钱。9、证人季某某陈述陈某乙经他介绍向曾宪罡融资，陈要用台湾公司的土地作抵押融资2亿元，首先要曾宪罡将1.5亿元存到昆山交行账户，并要曾提供该资金的使用说明(土地方需要)。2014年7月大家一起吃饭时，千鋆公司的陈甲提出1.5亿存入银行账户要产生二三百万元的费用，陈某乙当时同意支付。后陈某乙发给他1张2.2亿元的银行储蓄存单，说曾已把票开出来了，陈某乙向付某某账户付了资金使用费。几个月后，陈某乙说曾宪罡骗他，让他说服曾还钱，曾说慢慢还。他曾向陈甲借过20万元，后陈甲让他将其中15万元直接还给陈某乙公司的荣彩珍。10、证人周某乙陈述他在饭局上认识曾某，曾自称是做融资的，看上去蛮有实力的。季某某说陈某乙有个工程需要资金过桥，他就安排曾、陈、季见面，之后如何谈的不清楚。几个月后，陈某乙说曾收了200万元定金拖着不办事，要他帮忙催讨定金。他向曾某催过好几次，曾某曾经拿出过1张一二亿元的大额存单。他也听陈某乙说过把存单拍照的事情。后来大概讨到了40余万元。11、证人陈某乙陈述他做工程要融资，通过季某某认识了曾宪罡。2014年7月，大家一起吃饭时，曾宪罡提出用土地做抵押可以出借2亿资金，他要求曾先把钱放到账户，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来谈好他付给曾二三百万元资金使用费，曾把钱放到自己账户，等土地抵押给曾后再将资金转给他用。7月13日，他和曾宪罡分别代表巨某某公司、燊嵘公司在曾的别墅签订了《融资借款合同》。7月15日，他陪曾宪罡去交行花桥支行开账户，因资料不全没开成。后曾宪罡出示过1张赤光投资管理公司2.2亿元的储蓄存单，表示存单7月30日到期后其中的1.5亿元可以给他用，曾还将该存单和赤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发到其邮箱。基于对存单的相信，他向曾指定的付某某账户转入了200万元。7月30日，曾又说存单中的七八千万要给别人用，不能给他，并于8月7日指派蒋某某带着赤光公司1.5亿元的存单和另1份说明给他看，他安排蒋姗姗进行了扫描。后曾又说公司股东不同意把钱存到昆山，他可以联系浙江的朋友周转1.5亿元到昆山，但会产生27万元的息差。8月21日，曾某让他安排驾驶员接浙江公司的财务去昆山交行开户，几天后该公司财务又去银行补办了相关手续。曾某催他支付息差，巨某某公司于9月11日将27万元转入付某某账户。9月19日，曾宪罡称公司股东不同意转资金，他可以出借自有资金2亿元，但需与千鋆公司签订合同。9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1份《融资借款合同》。因曾的资金迟迟不到位，他另寻融资渠道，曾答应出2,000万元的汇票帮他融资，双方又签了《借款合同》。9月28日，曾宪罡发给他千鋆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微信照片，经银行核实是假票。后曾说《借款合同》没有抵押，股东不同意开汇票，巨某某公司、千鋆公司和苏州亿博置业公司于10月8日签了《公司借款暨担保合同》。10月12日，曾出示了1张余额为2亿元的千鋆公司建行对账单复印件，他拍了照，曾说不日可办汇票和转款手续。但到时联系不到曾，千鋆公司的陈甲说曾没说过这笔钱的事，钱已借给别人了。10月20日，曾宪罡和陈甲以燊嵘公司名义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后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并不接听电话。他与陈甲签过《借款协议》，总共拿到208,500元，陈甲又让季某某打给他15万元。事后总共还给他40多万。12、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曾某的到案情况。13、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某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及假释的情况。14、被告人曾某的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于被告人曾某及辩护人所提异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涉案合同原件及侦审案卷中的复印件均经法庭质证，其内容一致。被告人曾某对合同中加盖的法人印章及代表人签字均无异议，认为合同内容经过篡改，但其亦表示无法提供合同文本。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燊荣公司与巨某某公司间签订融资借款合同一事，合同的基本内容亦得到了合同缔约初期参与居间或了解情况的证人周某乙、季某某、陈甲的证实，现被告人曾某就合同内容提出异议，但又提供不出任何依据和线索，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人曾某在代表燊荣公司与巨某某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合同时不具有履约能力，实际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提供资金。被告人曾某虽然在合同签订后寻找出资方，但根据证人楼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楼某某在双方洽谈之初即拒绝了曾某要求出具资金使用说明的要求，证人刘某陈述曾某要求的资金使用期限为1天，证明被告人曾某明知中新力合公司不可能满足巨某某公司关于资金使用期限、用途等方面的要求。而合同中反映的是燊荣公司应当具备履约能力并且应当直接向巨某某公司提供资金，不存在由被告人曾某进行融资居间的情形。对此，证人陈某乙亦当庭陈述其是基于对被告人曾某资信状况的信任而支付资金使用费，其融资对象即为被告人曾某的公司。证人刘某、楼某某的证言同样反映被告人曾某在与他们进行洽谈时并没有表明其系进行融资居间，而是直接以巨某某公司的名义进行，至巨某某公司考察也是由被告人曾某带领，出面具体洽谈的也是被告人曾某。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曾某寻找融资出借方的行为即是履行了合同约定，未能履约是因为拟出资方要求更换存款银行而巨某某公司不同意的观点是与事实不符的。3、被告人曾某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且其之前还以代办保安服务证、承接高架路旁广告牌业务等名义对外收款、借款近百万元。按照被告人曾某的辩解其有为巨某某公司寻找出资方的行动，但其在收到巨某某公司钱款后并没有将款项用于该项业务，而是转至其他个人账户及取现，其中部分资金即用于归还前述所谓公司业务的收款、借款。综上，被告人曾某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其具有非法占有巨某某公司钱款的故意。鉴于被告人曾某辩称其于案发前陆续归还巨某某公司40余万元，证人陈某乙当庭亦予以认可，且有证人陈甲、季某某等人的证言加以佐证，故将该部分资金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中予以剔除。被告人曾某系累犯，对其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27年1月13日止。)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凌 鸿人民陪审员  肖晓彤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