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拥军，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小燕，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帅，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琼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拥军因与被上诉人孙琼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拥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燕，被上诉人孙琼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9日，张拥军作为甲方、孙琼雷作为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1份，内容：乙方将其在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所有股份以20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转让给甲方，自2013年9月1日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现有会员后续的服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至上海市奉贤区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及公司法人代表变更手续，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当补充协议内容与本协议相悖时，以补充协议为准。落款为2013年9月9日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张拥军、乙方：孙琼雷，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2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收购款200万元。现甲方以A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的净利润中其应分得的部分共计人民币元先行支付给乙方，当公司旗下的正阳店由业主或上海C有限公司或第三方收购时，收购价款由甲乙双方平分，甲方所得的部分在抵偿了其应支付给乙方的收购款余额后，剩余部分应归甲方所有，正阳店的被收购工作由乙方全权办理。若正阳店的收购未完成，则甲方应最迟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所有收购价款的支付。若甲方未按时付款，应从本协议签定之日起，按15%（年）的利率支付乙方利息。与上海C有限公司签定租赁合同时所支付的押金70万元中，40万元为甲方支付，30万元为乙方支付。双方各自留存的补充协议均由孙琼雷在乙方处签字、张拥军在甲方处签字。孙琼雷留存的补充协议主文部分“人民币”与“元”之间的空白处有孙琼雷手写“壹佰万”字样，张拥军留存的补充协议主文部分“人民币”与“元”之间为空白。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出具“同意股权转让确认书”1份，载明：现确认本公司知悉且同意孙琼雷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张拥军转让其在A公司名下的全部股权，具体转让事宜由双方约定即可。另查明，A公司系于2007年12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A公司目前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D公司（认缴出资150万元）和孙琼雷（认缴出资150万元）。孙琼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拥军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2、张拥军向孙琼雷支付股权转让尾款100万元；3、张拥军向孙琼雷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过程中，孙琼雷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张拥军向孙琼雷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9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年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张拥军向孙琼雷支付股权转让尾款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孙琼雷要求张拥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张拥军提出了六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张拥军的六项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对于张拥军关于孙琼雷未履行交付股权义务，故张拥军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张拥军系以A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仍为孙琼雷为由，主张孙琼雷未履行交付股权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对股权变动情况进行公示，而非股权交付的标志。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股权变动，应根据转让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来判断。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已明确约定，自2013年9月1日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现有会员后续的服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该约定表明，双方股权交割的日期为2013年9月1日，故孙琼雷已于2013年9月1日将其持有的A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了张拥军，孙琼雷已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对于张拥军关于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款没有做出明确约定，孙琼雷诉讼请求的金额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因股权收购协议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故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对于张拥军关于孙琼雷向其转让股权未经A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公司法及A公司章程约定，转让行为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A公司的另一股东D公司已出具确认书，同意孙琼雷将股权转让给张拥军，故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四，对于张拥军关于孙琼雷通过其配偶提取A公司大量资金，金额超过其出资额和收益，孙琼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孙琼雷系以张拥军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张拥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至于张拥军及其配偶是否存在侵占A公司财产的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张拥军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故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与本案审理无关，不予采纳；第五，对于张拥军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或存在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张拥军将另行起诉予以撤销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应自成立时生效。若张拥军认为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张拥军虽表示其会另行起诉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但截止目前，张拥军仍未提起诉讼。合同在被依法撤销前，仍属有效合同。故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六，对于张拥军关于补充协议约定应以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净利润中张拥军应分得的部分先行支付给孙琼雷，因双方未进行结算确认，故孙琼雷要求张拥军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关于张拥军以A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的净利润中张拥军应分得的部分先行支付给孙琼雷的约定，系双方合意以张拥军对孙琼雷享有的上述债权抵销张拥军对孙琼雷享有的股权转让款的债权。若确如张拥军所称，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张拥军应分得的利润金额尚未确定，且事后仍未确定，则双方之间就可抵销的债权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抵销合意并未最终形成，张拥军无权行使抵销权。而由于双方在明知张拥军上述应分得的利润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仍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拥军应最迟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且补充协议中也未体现出张拥军该付款义务需以确定张拥军上述可分得的利润金额为条件，故孙琼雷要求张拥军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并未违背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拥军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张拥军应按双方的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孙琼雷付清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张拥军未按该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孙琼雷要求张拥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拥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琼雷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张拥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琼雷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年15%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张拥军负担。一审判决后，张拥军提起上诉称，孙琼雷在其多次催促下仍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张拥军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关于利润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正阳店的收购也未完成，因此协议的履行条件还未成就。即使协议成立，孙琼雷从公司账上转走的400多万元、收取的押金足以抵扣股权转让款，张拥军不应再支付。张拥军要求对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的利润进行司法审计，以确定双方应当分配的净利润金额。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琼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孙琼雷答辩称，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双方协商确定张拥军应分得的利润是100万元，孙琼雷就当场在自己这份协议上手写了100万元。孙琼雷确认收到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就是这笔利润，协议签订前已经从A公司账上划走，与其他孙琼雷应得利润、工资费用等共计400余万元一起划账。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张拥军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欲证明2013年9月2日张拥军在上海，不在外地，孙琼雷对此知晓，孙琼雷原审陈述当天因张拥军不在上海双方才延至9月9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不符合事实。孙琼雷质证认为，知道有这份协议，但不清楚是否是9月2日签订，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协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孙琼雷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该继续履行，张拥军是否还应向孙琼雷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张拥军认为，孙琼雷在其多次催促下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则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失效，不需再履行。但孙琼雷并未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反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续履行。从双方两份协议来看，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也不是张拥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张拥军不能以工商登记未变更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张拥军还认为，双方对A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的净利润尚未结算或审计，正阳店的收购也未完成，因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但从双方的补充协议来看，股权收购款确定为200万元，关于以净利润先行支付、正阳店收购款抵偿股权收购款的约定只是对支付方式的选择，并不排除现金支付的方式。双方也未约定必须等到净利润金额确定、正阳店收购完成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现双方至今对净利润金额未达成一致，正阳店的收购也未进行，则张拥军应直接以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孙琼雷认为双方已就张拥军应分得的净利润是10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然而孙琼雷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孙琼雷自认已收到张拥军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其自行处分权益，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审理中张拥军要求对公司利润进行司法审计，但如前所述，确定利润金额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必要条件，张拥军可就利润分配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再就此进行审计。张拥军还认为，即使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应该继续履行，孙琼雷从公司转移资金400余万元、收取属于张拥军的部分押金，足以抵偿张拥军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孙琼雷从公司账户提取资金和收取押金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应处理，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张拥军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按时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正确。综上，张拥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张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赵喜麟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