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熊翊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仁友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永安路**楼**22-1。法定代表人：郭海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攀，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仁友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友家政公司）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润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被上诉人仁友家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向仁友家政公司支付服务费68441.0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仁友家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仁友家政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人数远少于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却判令我公司按照保洁人数满员的标准支付服务费，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更与公平原则相悖。我公司与仁友家政公司签订的《【昆仑中心】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六条清洁综合服务费用中，对总价款的描述为“预估”，其预估方式是依照：合同人数×人均综合服务费用×合同期，即：15人（含调休2人）×3300元/人/月×24个月=1188000元。在本条的表格中也明确约定：服务费用=含税综合单价（3300元/人/月）×实际保洁人数（实际出勤人数）×实际服务月数。实际出勤人数作为合同总价的重要变量，直接影响我公司应付款的金额总数。上述计算模板也说明，服务费用本身与实际出勤人数密切联系。同时，合同中约定了每日应到岗人数为13人，结合每月实际工作天数判断，每月实际出勤应达到300余人次。但依据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显示，仁友家政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每月出勤人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足150人次。清洁服务本身就是依赖人员数量，才能全面合格的进行清扫、管理的服务类型。合同约定了每天需要13人方可全额结薪，可实际上，仁友家政公司每天只上岗1-2人，其服务质量和清洁水准肯定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若还是按照13人的标准结薪，将严重损害我公司权益，与合同约定不符，更违背了公平原则。另外，仁友家政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服务费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就该数额进行查明。依据涉案合同之约定，人数和服务质量是计算数额的因素，因此最终结算的服务费应该是依据实际到岗的人数确定总额，再依据履约评价表对其服务质量的考核进行最终核算，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明确该合同为单价合同。仁友家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润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润置地公司所说的服务费计算标准我公司不予认可，结算方法在涉案合同第7页第4条有明确约定。仁友家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华润置地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清洁综合服务费用212450元；2.诉讼费由华润置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华润置地公司（甲方）与仁友家政公司（乙方）签订《【昆仑中心】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内容有：乙方承包甲方管理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福宜街9号院5号楼的华润昆仑中心项目的清洁服务。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具体进场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合同第六条清洁综合服务费用约定：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清洁综合服务费用为：每日应到岗人数13人，合同人数15人（主管1人；领班1人；保洁11人；倒休2人），人均综合服务费用（含税）3300元/人/月，合同预估含税总价款：1188000元。合同为单价合同，含税综合单价3300元/月/人；合同期内，合同人均单价不得变更；服务费用=含税综合单价*实际保洁人数（含倒休）*实际服务月数；入场具体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实际入场服务期限、人数、按月人均单价核算。合同保洁人数随开发交付进度的变化而变化，该费用会因阶段性编制调整和清洁服务质量核算结果的变化而变化，根据上月的实际情况在次月付款时据实结算。此金额为计算金额上限，最终按月度实际到岗人数、服务质量考核核算清洁服务费用。2.清洁综合服务费用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实际提供服务之日起开始计算。3.每月底10个工作日前，甲方按清洁综合质量考核标准评估乙方上个月清洁服务质量，核算乙方上月清洁服务费用，填写附件八《履约评价表》，并提交给乙方确认，乙方凭甲方《履约评价表》中核算的清洁服务费用开具符合当地税务机关要求的发票且金额等值于该月清洁服务费，并配合甲方完成所有有关财务的程序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按核定后应付费用向乙方支付上月清洁服务费用。4.服务费结算标准。根据《履约评价表》，若实际评价得分≧90分，不进行扣款；若90分＞月度履约评价得分≧80分，实际得分与90分的差额，每分按300元扣款；若80分＞月度履约评价得分≧70分，实际得分与90费的差额，每分按500元扣款；若70分＞月度履约评价得分，实际得分与90分的差额，每分按800元扣款。仁友家政公司2019年1月1日进场开始提供服务，2019年7月21日退场。仁友家政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华润置地公司向该公司出具的《月度履约评价表-保洁服务》。其中：一、2月15日至3月14日的《月度履约评价表》载明：综合得分：80.5分，合计扣分：19.5分，其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项扣分5分，评价部门评语：人员初到岗位，熟悉环境能力有限，人员素质需提高，验证评估：卫生服务标准未达标。二、3月15日至4月14日的《月度履约评价表》载明：综合得分：83分，合计扣分：17分，其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项未扣分，评价部门评语：人员基本到位，适应写字楼工作有待提高，验证评估：卫生服务标准未达标。三、4月15日至5月14日的《月度履约评价表》载明：综合得分：85分，合计扣分：15分，其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项未扣分，评价部门评语：细节工作还要注意，人员安排上基本稳定，效率需要提高，验证评估：卫生服务标准未达标。四、5月15日至6月14日的《月度履约评价表》载明：综合得分：55.5分，合计扣分：44.5分，其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项扣分11分，评价部门评语：本周出现严重岗位缺失情况，人员素质不齐，工作效率低，验证评估：卫生不达标，严重缺岗。五、6月15日至7月14日的《月度履约评价表》载明：综合得分：88分，合计扣分：12分，其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项未扣分，评价部门评语：人员足数，技术有提高，注意平时细节之处，验证评估：卫生标准不达标，人数差2人。仁友家政公司主张按照《月度履约评价表》计算，华润置地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212450元。华润置地公司对《月度履约评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月度履约评价表》只是对服务情况是否合格的判断，表中载明的是驻场人员出勤情况，而非保洁员的出勤情况，保洁员出勤情况应以考勤签到表为准，保洁员出勤人数也是计算服务费的重要标准，而仁友家政公司的保洁员出勤人数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保洁员出勤人数计算并结合《月度履约评价表》的扣款，该公司实际应支付仁友家政公司的服务费金额为68441.02元。华润置地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至7月的考勤签到表用以证明仁友家政公司保洁员的出勤情况。仁友家政公司对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期间的签到记录予以认可，对2月15日之后的签到记录不予认可，主张当时该公司雇佣的是临时工，华润置地公司不允许临时工在签到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华润置地公司与仁友家政公司签订的《【昆仑中心】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仁友家政公司提供了保洁服务，华润置地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服务费的结算标准为根据《履约评价表》的评分进行计算。在华润置地公司出具的《履约评价表》中包含了对仁友家政公司人员出勤情况的评价，而华润置地公司提交的考勤签到表中显示的出勤情况与《履约评价表》中的记载不符。由于《履约评价表》系华润置地公司所做的月度总体性评价，故人员出勤情况应以《履约评价表》为准。华润置地公司主张《履约评价表》记载的并非是保洁员的出勤情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人员出勤情况已在《履约评价表》中予以体现并进行相应的扣分及扣款，故不应在此之外再做其他的扣款。综上，法院确认服务费数额应以《履约评价表》为计算依据，根据《履约评价表》计算，仁友家政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数额并无不当，对仁友家政公司要求华润置地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服务费的数额存在争议，仁友家政公司客观上无法提前开具发票，而且未开具发票也不能成为华润置地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华润置地公司以仁友家政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不同意支付服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当然，在付款后，仁友家政公司也负有出具发票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仁友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212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合同第十条清洁服务人员规定中第7点约定：“《月度履约评价表》中保洁员月度出勤率=月度实际出勤人次/月度应出勤人次；应出勤人次=合同人数*6天/7天*每日打卡次数*当天天数（去除小数，保留整数）。”华润置地公司主张《月度履约评价表》中的“驻场人员出勤情况”仅指仁友家政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并非保洁人员。经询，华润置地公司表示合同中并未就驻场人员系指管理人员进行约定。另，双方一致确认仁友家政公司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清洁综合服务费用所对应的期间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7月14日。本院认为，华润置地公司与仁友家政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昆仑中心】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仁友家政公司于涉案期间为华润置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华润置地公司应当向仁友家政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现双方争议的焦点系服务费用的具体数额，仁友家政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月度履约评价表》核算应付服务费数额，华润置地公司主张该评价表仅为服务质量的认定依据，尚需考虑出勤情况。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情况可见，出勤情况确系核算费用的考量指标，但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清洁服务人员规定中第7点约定可见，该指标的考察已经包含在了《月度履约评价表》中，华润置地公司主张《月度履约评价表》中“驻场人员出勤情况”的考察项目仅指仁友家政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的出勤情况，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显然与涉案合同第十条清洁服务人员规定中第7点之约定不符。故华润置地公司要求以其提供的考勤签到表为依据，另行核算出勤情况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华润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