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再00023号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全涨。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秋兰。原审被告：胡雪姬。再审申请人方全涨与被申请人徐秋兰、原审被告胡雪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温平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方全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方全涨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7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方全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秋兰、原审被告胡雪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认定：胡雪姬与方全涨于2004年4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8月1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借款50万元。徐秋兰指示案外人潘晓萍向胡雪姬汇款30万元，指示案外人夏新民向胡雪姬汇款18万元，另向胡雪姬交付现金2万元。胡雪姬于同日向徐秋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胡雪姬向徐秋兰借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其中叁拾万元整2011年8月1日由潘晓萍信用社账户转入本人信用社账户，另外壹拾捌万元整由夏新民农行账户转入本人农行账户，另外贰万元整以现金交付本人。借款人：胡雪姬2011.8.1”。胡雪姬至今未还本金分文。2011年9月1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借款10万元。徐秋兰指示夏新民向胡雪姬汇款10万元，同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胡雪姬向徐秋兰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胡雪姬至今未还本金分文。2011年10月6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借款20万元，徐秋兰实际给付19.2万元，2011年12月20日胡雪姬偿还5万元后出具落款为2011年10月6日的欠条交徐秋兰收执。欠条载明：“今胡雪姬向徐秋兰借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徐秋兰自认胡雪姬偿还欠款5万元。故徐秋兰诉请判令：1、胡雪姬、方全涨共同偿还徐秋兰借款本金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雪姬、方全涨承担。诉讼中，徐秋兰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胡雪姬、方全涨共同偿还徐秋兰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原一审法院认为：徐秋兰与胡雪姬因民间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因2011年10月6日，徐秋兰实际给付借款19.2万元，故胡雪姬尚欠徐秋兰借款本金69.2万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清偿。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徐秋兰亦不能就双方实际约定利息提供证据，现徐秋兰主张胡雪姬自2011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宜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债务发生在胡雪姬、方全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徐秋兰主张胡雪姬、方全涨共同归还本案借款，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方全涨辩称自己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并主张不予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胡雪姬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雪姬、方全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秋兰借款本金692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徐秋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8元，由徐秋兰负担3638元，胡雪姬、方全涨负担10720元。本院原二审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本案中，胡雪姬分别于2011年8月1日、9月1日、10月6日出具了三份借条，向徐秋兰借款5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并有徐秋兰指示他人将款项支付给胡雪姬银行账户凭证。因此，徐秋兰与胡雪姬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现方全涨提起上诉，并提出2011年8月1日借款中20万元，实际仅收到18万元，其中2万元现金胡雪姬尚未收到；吕帅所支付给胡雪姬19.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替徐秋兰支付；以及本案借款属胡雪姬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方全涨不承担偿还责任等理由。原二审判决认为，2011年8月1日胡雪姬共向徐秋兰借款50万元，徐秋兰通过潘晓萍支付30万元、通过夏新民支付18万元，都有相应银行支付凭证为据。至于剩余2万元是否现金支付问题，借款人胡雪姬已在借条中明确表示“另外2万元整以现金交付给本人”，现方全涨声称该2万元胡雪姬尚未收取，不予采信。2011年10月6日，徐秋兰通过吕帅支付给胡雪姬19.2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据，现吕帅又认可该19.2万元系徐秋兰要求其汇给胡雪姬，这笔款项应认定已实际支付。胡雪姬与徐秋兰双方经济往来不仅是本案几笔借贷，在本案之前就存有借贷关系，对于胡雪姬于2011年9月26日、28日、29日分三笔汇给夏新民的共计100.8万元款项，徐秋兰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本案债权凭证仍由徐秋兰持有。因此，方全涨主张该100.8万元系偿还本案债务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债务系方全涨与胡雪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为胡雪姬与方全涨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方全涨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358元，由方全涨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方全涨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50万元中的2万元已经交付、2011年10月6日吕帅转账给胡雪姬19.2万元系受徐秋兰指示以及涉案借款属于方全涨与胡雪姬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二、原二审判决回避了方全涨关于原一审法院认定胡雪姬未还本金分文的事实错误、要求对涉案往来资金进行总算的上诉意见，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原一审判决超出了徐秋兰的诉讼请求。三、原二审判决认定徐秋兰实际交付了19.2万元事实的主要证据系判决作出后补充的，未经质证。四、方全涨对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相关证据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法院未调查收集。五、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胡雪姬办公室留置送达诉讼文书，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未向胡雪姬送达上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且应当开庭而未开庭审理。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应属胡雪姬个人债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民法通则》的规定相抵触，原审适用前述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原审判决方全涨承担支付相关利息的责任，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而且二审判决对诉讼费计算错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方全涨关于部分借款未交付、应认定还款以及不承担借款本金和利息（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偿还责任的请求；3.原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秋兰承担。被申请人徐秋兰、原审被告胡雪姬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2015年3月4日本院对吕帅的询问笔录，方全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合法性和内容真实性均有异议；徐秋兰、胡雪姬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虽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之后，但吕帅的陈述内容与徐秋兰的陈述、银行汇款记录、借条的内容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借款人胡雪姬亦没有对该汇款事实提出抗辩，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能够佐证吕帅受徐秋兰指示汇款19.2万元给胡雪姬的事实。本院再审根据原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8月1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借款50万元，徐秋兰指示案外人潘晓萍向胡雪姬汇款30万元，指示案外人夏新民向胡雪姬汇款18万元，余下2万元并未交付。胡雪姬对2011年8月1日借款分别于同年9月4日、10月18日、11月8日各偿还2万元，对2011年9月1日借款于10月18日偿还4000元，对2011年10月6日借款于11月8日偿还8000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2011年8月1日胡雪姬向徐秋兰借款50万元，徐秋兰指示潘晓萍汇款30万元，指示夏新民汇款18万元、并主张剩余2万元是现金交付，由胡雪姬在借条上备注确认。现方全涨主张该2万元并未真实交付，要求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夏新民汇款18万元之后账户余额为48058.12元，并非余额不够支付剩余借款2万元。徐秋兰对为何以现金支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徐秋兰自认胡雪姬于9月4日、10月18日、11月8日分别支付月利息2万元。因此，徐秋兰关于现金交付2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该笔借款本金实际交付48万元。方全涨该项再审理由能够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方全涨认为吕帅于2011年11月6日转账19.2万元与本案无关的主张，如前分析，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吕帅受徐秋兰指示汇款19.2万元给胡雪姬的事实，故对方全涨该项再审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涉案借款的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徐秋兰自认胡雪姬对2011年8月1日借款分别于9月4日、10月18日、11月8日各偿还2万元，对2011年9月1日借款于10月18日偿还4000元，对2011年10月6日借款于11月8日偿还8000元，共计7.2万元，原审对上述还款事实未予认定不当，上述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涉案借款本金实际尚欠60万元。至于方全涨要求对胡雪姬与徐秋兰款项往来算总账的主张，因当事人不予配合，本院无法组织全面对账。鉴于徐秋兰和胡雪姬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较多款项往来关系，出借人徐秋兰对原审中查到的款项基本都作出了相对合理解释，借款人胡雪姬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一直没有提出抗辩。因此，对涉案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各方当事人如认为存在纠纷，可另行处理。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方全涨、胡雪姬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胡雪姬与方全涨于2004年4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涉案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并不相抵触。方全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雪姬已与徐秋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其与胡雪姬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徐秋兰知道该约定。方全涨主张胡雪姬存在赌博情况，其举债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但方全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债务为方全涨、胡雪姬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方全涨主张自己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方全涨在原二审提出上诉时，主张胡雪姬实际欠款只有58万元且已经全部偿还徐秋兰，系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金额提出上诉，故原二审判决对二审案件受理费按14358元收取，并无不当。综上，胡雪姬尚欠徐秋兰借款本金60万元未还，应由方全涨与胡雪姬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方全涨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费负担部分以及本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本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主文以及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原审被告胡雪姬、再审申请人方全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徐秋兰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周林环审判员 戴华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