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鄂0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法定代表人严中兴，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胜利，女，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代理人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山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殷胜利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殷胜利是武汉市武昌区黄鹂路53号（黄谌家湾1号）3层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建筑面积86.1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昌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昌国用（初改2006）第00190号。2011年3月31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11]第67号《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对洪山区洪山乡东亭村实施城中村综合改造。殷胜利的涉案房屋属于该征收改造范围内，该房屋于2017年12月17日被强制拆除。殷胜利于2018年12月10日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洪山区政府拆除其位于黄鹂路53号（黄谌家湾1号）3层4室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5月10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行初8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洪山区政府拆除殷胜利位于武汉市黄鹂路53号（黄谌家湾1号）3层4室房屋的行为违法。洪山区政府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1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行终70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5日，殷胜利向洪山区政府提交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2968383元。2019年11月13日，洪山区政府对殷胜利作出洪赔决[2019]9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殷胜利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主要理由为：殷胜利被拆除的房屋已纳入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享受城中村改造中的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能够获得相应补偿；洪山区政府及政府工作人员并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也未委托他人拆除涉案房屋。殷胜利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洪山区政府作出的洪赔决[2019]9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洪山区政府将被强拆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287.1693万元，被埋被毁物品价值损失8.696万元，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5.5124万元，房屋出租收益9.3074万元，总计320.685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洪山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为对殷胜利的财产权造成了侵害，殷胜利作为受害人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洪山区政府违法拆除殷胜利的涉案房屋，故洪山区政府应为赔偿义务机关。洪山区政府收到殷胜利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被拆除的涉案房屋虽然被纳入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内，但殷胜利的房屋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属于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故其房屋不适用《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涉案房屋在强制拆除前，洪山区政府既未与殷胜利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故洪山区政府应向殷胜利赔偿房屋价值损失。同时，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保存，洪山区政府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没有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洪山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洪山区政府还应据实赔偿室内物品损失。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应以殷胜利向洪山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作为评估时点，比照被拆除房屋类似国有土地上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确定；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洪山区政府应当结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居住使用情况，酌情确定物品损失。被拆除房屋在正常房屋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应当得到的其他补偿补助也属于殷胜利房屋的直接损失，应当参照被拆除房屋类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予以确定。上述事项均需要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洪山区政府先行作出判断和处理,故洪山区政府应当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洪山区政府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洪赔决[2019]9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责令洪山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殷胜利提出的赔偿申请书作出赔偿决定。上诉人洪山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依法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1.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拆除实施主体，没有作出房屋拆迁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亦非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制定及实施主体，不是房屋拆除赔偿责任主体。2.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不是行政赔偿责任主体。3.被拆除房屋属于东亭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相应补偿已列入东亭村城中村改造成本，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避免了对被拆除房屋进行重复赔偿。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时点有误。三、原审判决依据的赔偿标准有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殷胜利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殷胜利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正确，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违法、错误；二、既然法院已经判决确认上诉人洪山区政府是强拆主体，而且强拆行为违法，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被拆除房屋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应当依法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及被上诉人申请赔偿的时点公平、公正的计算房屋的价格；四、二审应当直接作出赔偿具体数额的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直接赔偿具体数额的判决。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洪山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且该违法行为对殷胜利的财产权造成了侵害，殷胜利作为受害人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洪山区政府应该赔偿其损失。另外，虽然案涉房屋被纳入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内，但是行政相对人须在其被合法征收的情况下才有权获得补偿；若是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行政相对人则有权获得赔偿。案涉房屋已经被违法拆除，属于应当予以赔偿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殷胜利针对案涉房屋应该获得补偿而非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时点和赔偿标准。殷胜利的房屋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属于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故其房屋不适用《东亭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涉案房屋在强制拆除前，洪山区政府既未与殷胜利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故洪山区政府应向殷胜利赔偿房屋价值损失。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应以殷胜利向洪山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作为评估时点，比照被拆除房屋类似国有土地上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确定。同时，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物品没有被清点、登记并保存，洪山区政府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没有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洪山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居住使用情况，酌情确定并据实赔偿室内物品损失。被拆除房屋在正常房屋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应当得到的其他补偿补助也属于殷胜利房屋的直接损失，应当参照被拆除房屋类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予以确定。上述事项均需要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洪山区政府先行作出判断和处理,故洪山区政府应当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丰菀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侯士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花小敏书记员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