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赵某A（系王某甲母亲）。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鲍培伦，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伯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碧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伟，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煜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孙伟春（系王煜霖母亲）。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乃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A、王某甲、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A及其与上诉人王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鲍培伦、许竞伟，上诉人赵碧艳及其与上诉人赵伯明、许慧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伟，被上诉人孙伟春、王煜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乃东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孙伟春与案外人王某乙（2014年11月13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XX年XX月XX日生育了王煜霖（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双方于2011年2月15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所生女儿由孙伟春抚养，王某乙每月支付生活费及医疗费（一万元，二审注）；2、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两套房屋归孙伟春和王煜霖所有，王某乙放弃房屋产权；3、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两套房屋归孙伟春所有，王某乙放弃权利；4、上海A有限公司股份200万元（人民币，下同）归孙伟春所有；5、上海B有限公司归王某乙所有，孙伟春不承担一切债权债务；6、双方婚后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承担。赵伯明与许慧平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两女儿即赵某A和赵碧艳。王某乙与赵某A自2000年开始认识，赵某A系王某乙婚外多年的情人，在此期间，赵某A于XX年XX月XX日生育一子即王某甲，2012年6月26日申报王某甲户口，户籍证明载明王某甲父母分别为王某乙和赵某A。王某乙与其他股东于1998年1月19日设立了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现注册资金1,015万元，王某乙投入830万元，占81.76%股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公司经营地为其住所即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室。王某乙于2006年3月25日向Z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开发房产项目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订购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902室房屋）一套，房款794,523元，即由王某乙支付了240,000元，尚欠554,523元，同年12月4日，王某乙又向该公司订购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3室房屋）一套，房款919,723元，即由王某乙支付了10,000元，尚欠909,723元，两套房屋合计欠款1,464,246元。2007年1月5日，由赵某A、王某甲与C公司就603室房屋签订正式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日由C公司向赵某A、王某甲开具了销售发票（房款实际未付），同年4月28日办理了房屋交接书，2009年4月2日，赵某A和王某甲取得了房地产权证。2007年6月6日，由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与C公司就902室房屋签订正式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款793,041元，应于2007年6月6日前付清，C公司开具了该金额的销售发票（房款实际未付），后办理了房屋交接书，2009年4月2日，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取得了房地产权证。B公司与Z存在绿化工程业务，因该公司尚欠B公司绿化工程款，王某乙向C公司提出以Z欠其绿化工程款抵扣尚欠购房款，经Z审查后同意抵扣购房款。2009年12月17日，Z向B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64,246元的转账支票，王某乙将支票背书后交给C公司用于支付两套房屋所欠购房款，C公司于同年12月22日转为购房款入账。2015年2月10日，孙伟春、王煜霖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王某乙于2006年以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的B公司应收工程款充抵购房款，为赵某A、王某甲、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购买了两套商品房，并分别登记在赵某A、王某甲以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名下，故请求判令：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房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归孙伟春和王某乙所有。赵某A、王某甲辩称，603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权利人即为赵某A、王某甲，与王某乙无关，也并非王某乙出资购买，故不同意孙伟春、王煜霖诉讼请求。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辩称，90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权利人即为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与王某乙无关，也并非王某乙出资购买，也不同意孙伟春、王煜霖诉讼请求。另查，王某乙于2014年11月13日死亡后，赵某A认为王某甲系其与王某乙所生之子，遂由王某甲作为王某乙的继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孙伟春和王煜霖对王某乙名下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分割，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911号立案受理。在审理中，法院就王某甲和王某乙是否系父子关系于2015年6月2日向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因王某乙已死亡，无法进行亲子鉴定，故无法确定王某乙与王某甲之间的父子关系。王某甲于同年6月8日向法院申请撤诉。在审理中，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提供证人证言、调查笔录、承包合同、说明、分包工程负债情况表、借条等证据，证明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有经济能力购买系争房屋，其与B公司之间分包合同关系，B公司尚欠其的工程款，由其享有的工程款冲抵了所购房屋的购房款。孙伟春、王煜霖质证认为，对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未支付过任何购房款，王某乙系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房款全部由王某乙支付的，即便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方与松竹梅之间有经济往来，也是在购房之后发生的，无法证明系争两套房屋系由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出资购买。以上事实，由身份资料、离婚证书、离婚协议书、关于“中邦城市”客户房款的情况说明、支票、银行进账单、《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房地产登记信息、B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虽系争两套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分别由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签订，发票也开具给了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房屋产权也分别登记在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系争房屋由王某乙于2006年3月25日和12月4日订购，并由王某乙支付了25万元购房款，剩余大部分房款也通过王某乙实际控制和负责经营的B公司应收房屋开发商Z的工程款抵扣，虽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但公司实际控制人或者通说公司老板将公司财产用于个人消费，财产混同也是普遍存在。从C公司出具的关于“中邦城市”客户房款的情况说明中得到体现，台头为“王某乙”，括号内又注明了“B公司”，故C公司也认可购房人为王某乙，至于B公司只是房款付款方式而已。如果是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购买系争房屋，应当由其与C公司签订订房协议并支付订房款，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也从未提出当时是委托王某乙订购系争房屋的事实。同时，因王某乙与赵某A系多年情人关系，双方关系非常特殊，双方在保持情人关系期间，恰恰赵某A于XX年XX月XX日生育了王某甲，推算其怀孕时间在2005年10月左右，王某乙在2006年3月订购第一套房屋时已肯定知道赵某A已经怀孕的事实，尽管现在已无法确定王某甲系王某乙与赵某A所生，但按照当时客观情况以及王某乙的经济实力，王某乙为赵某A母子购买一套房屋，在上海有个栖息之地非常符合常理。而赵伯明、许慧平作为赵某A父母，赵碧艳作为赵某A妹妹，由于王某乙与赵某A之间的特殊关系，王某乙与他们之间也形成了事实上的亲属关系，王某乙为非正常的岳父母和小姨子同时购买一套房屋也属合理。所以，系争两套房屋的预售合同最后由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签订并办理了产权证。但是，王某乙将两套房屋赠与给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系发生在王某乙与孙伟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王某乙用其夫妻共同财产为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购买系争房屋，显然已侵犯了孙伟春的财产所有权，且违反了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应将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故法院确认系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应属孙伟春与王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现鉴于王某乙已死亡，产权登记已无法恢复至两人名下，现孙伟春要求确认归其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某乙死亡后发生的财产继承问题，由王某乙的继承人再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提出购房款由其应得B公司工程款支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如B公司确实结欠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工程款，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可依据分包合同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判决如下：一、现登记在被告赵某A、王某甲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孙伟春所有，由被告赵某A、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至原告孙伟春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原告孙伟春负担；二、现登记在被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孙伟春所有，由被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至原告孙伟春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原告孙伟春负担。案件受理费68,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36元，由原告孙伟春、王煜霖负担。判决后，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赵某A、王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赵某A、王某甲诉称，一、因系争的603室房屋非王某乙个人财产支付，房款是B公司支付的，因此603室房屋不能认定为孙伟春、王某乙夫妻共同财产。二、本案中也没有王某乙实施赠与行为的证据，所以不能适用关于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处分的规定。综上，本案房屋权属登记是谁的就是谁的，即使上诉人应当返还，返还的也是房款，而不是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孙伟春、王煜霖原审诉请。上诉人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诉称，一、系争902室房屋从购买到登记的过程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规定产权登记人即是房屋的权利人，现902室房屋登记在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名下，故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是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乙与B公司人格混同，将公司付款视为个人付款，在法律上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孙伟春、王煜霖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孙伟春、王煜霖辩称，王某乙是系争房屋的购房主体，王某乙选定了系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王某乙基于非法目的赠与上诉人系争房屋的行为无效。王某乙向孙伟春、王煜霖隐瞒了系争房屋的情况。综上，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王某乙于2006年3月25日向Z有限公司开发房产项目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订购902室房屋一套，房款794,523元，即由王某乙支付了240,000元，尚欠554,523元，同年12月4日，王某乙又向该公司订购603室房屋一套，房款919,723元，即由王某乙支付了10,000元，尚欠909,723元，两套房屋合计欠款1,464,246元。”有误，“王某乙”均应为“王某乙（Y公司）”。一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尽管法律规定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是本案中，如果王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取得过系争房屋的权利，则也不存在其擅自处分夫妻共有房屋的问题，故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王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取得过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民事活动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本案系争房屋初始登记在上海C有限公司名下，只有基于C公司与受让人达成物权变动的合意才能发生房屋所有权的变动。王某乙是否从C公司处取得房屋所有权，需从两方面考察：C公司作为当时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否有将房屋所有权移转给王某乙的意思表示；王某乙是否作出购房意思表示。首先，C公司是否有移转房屋所有权于王某乙的意思表示问题。从现有证据看，C公司在两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作出的明确意思表示是向合同相对人赵某A、王某甲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分别转让603室、902室的房屋所有权，C公司并未在商品房预售合同中作出转让房屋所有权于王某乙的意思表示。之后在《房屋交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一系列涉及房屋所有权转让的文书中，C公司仍然明确地表示两套系争房屋所有权分别转让于赵某A、王某甲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故被上诉人所称的王某乙已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的观点，欠缺房屋初始登记人C公司同意将系争房屋转让给王某乙的意思表示基础事实。C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为当然的有处分权人，其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是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C公司行使其处分权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次，关于王某乙是否有购房的意思表示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其支付了购房款，故其有购房的意思表示。关于此问题，将从付款主体及付款行为的法律性质两方面进行分析。一、付款主体的分析。1、关于240,000元及10,000元的付款主体。从现有付款的证据看，一审认定王某乙付款240,000元及10,000元的依据仅有落款为“上海D有限公司”的《关于“中邦城市”客户房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的付款主体为“王某乙（Y公司）”，而非“王某乙”。按照一般常理，如果是个人购房付款，一般只需列明购房人的名字即可，无需再列其所在的公司名称。情况说明将付款人列为“王某乙（Y公司）”，故由公司付款，而王某乙只是作为代表公司办理手续的人员的可能性大于王某乙用其个人财产支付房款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上述款项为王某乙支付，既与《情况说明》的本意不相符，又无其他款项支付凭证所证明。2、关于1,454,246元的付款主体。一审查明“2009年12月17日，Z向B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64,246元的转账支票，王某乙将支票背书后交给C公司用于支付两套房屋所欠购房款，C公司于同年12月22日转为购房款入账”。从支票的书面文意可知，显然支票的收款人是B公司，而非王某乙，故最终能够处分票据权利的当然是B公司；且该支票背书人处盖有B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印文“王某乙印”，显然王某乙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处盖章。故并非王某乙背书给C公司，而是B公司背书给C公司。3、公司付款是否能认定为王某乙付款。王某乙无付款的依据，而系B公司支付了房款。B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王某乙虽然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公司的财产就是其个人的财产。同时，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控股股东不得滥用控股股东的地位，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故如果王某乙利用其控股股东的特殊地位指示公司用公司财产为其个人支付款项，并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而将公司财产转化为王某乙的个人财产。二、付款行为的法律意义的分析。从付款行为是否就是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看。付款行为并不是一种用语言、文字方式明示购买房屋的行为，其表达的意思可能是代为付款行为，也可能是基于购房而付款，故仅凭付款行为不能判断付款人表达的意思，需结合其他事实予以判断。从本案的事实看，在《预售合同》、《房屋交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一系列涉及房屋所有权转让的文书中，开发商明确地表示两套系争房屋所有权分别转让于赵某A、王某甲及赵伯明、许慧平、赵碧艳；而且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动后开发商、王某乙均未对买卖合同提出异议，故即使是王某乙付款或者B公司付款，也是一种代为付款的意思，而不是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当然被上诉人如有进一步证据证明王某乙用夫妻共有财产为他人付款，则可另案就该款项主张自己的权利。再次，关于《情况说明》是否表明王某乙向开发商购买了系争房屋的问题。《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客户为“王某乙（B公司）”，具体是王某乙亦或是B公司，显然是不明确的。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王某乙有购房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王某乙具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况且，系争房屋的开发商为当然的有处分权人，在其完成转让房屋之前，其有权选择受让房屋的相对人。故C公司最终选择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受让人是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在法律上需符合以下条件：买受人与出卖人达成了买卖房屋的一致意思表示、出卖人具有处分权，房屋所有权的变动进行了公示。而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并未与王某乙达成转让房屋的一致意思表示，更没有房屋所有权变更到王某乙名下的公示，故王某乙并未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而上诉人与开发商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达成了买卖房屋的合意，C公司行使处分权将房屋所有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并进行了公示，故上诉人依据开发商的处分行为取得了系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基于王某乙的处分而取得房屋所有权与事实不符，致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8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伟春、王煜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36元，由孙伟春、王煜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42元，由孙伟春、王煜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懿欣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