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晓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大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付朝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海宽、纪榕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大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大地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商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晓娟，被上诉人聊城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海宽、纪榕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聊城大地公司于2005年12月2日以490000元的价格购买奥迪牌小轿车一辆，后挂车牌号为鲁P×××××号，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2014年2月4日，聊城大地公司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包括盗抢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在内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4日至2015年2月3日，其中盗抢险的保险金额为142572.6元。2015年1月14日23时许，聊城大地公司的司机孙珂将涉案车辆停放在东昌府区中通时代豪园三期41号楼东北角车位上，2015年1月15日9时许，发现涉案车辆被盗。孙某随向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二中队报案，此案现未侦破。诉讼中，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涉案车辆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中显示保险人已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及机动车行驶证未年审，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显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投保单上加盖了聊城大地公司的公章，但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另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盗抢险条款，该条款第五条第九项显示：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聊城大地公司认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关于检验的内容有多种理解，检验是属交警部门的年检、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的查验还是聊城大地公司的安全检查义务，约定不明。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称涉案车辆已被追回，聊城大地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不予认可，聊城大地公司称确认书上没有该公司的签名，并且涉案车辆至今未被追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当确定为：一、保险条款中有关“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能否对被保险人即聊城大地公司产生约束力。二、如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具体赔偿金额应为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和聊城大地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格式条款，也属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内容，以提示投保人注意，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否则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虽然提交了加盖聊城大地公司公章的保险合同，但其内容尚不足以达到证明保险人曾向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充分说明、解释的程度。其次，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未进行年检存在因果关系，故机动车是否按期年检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合理理由。因此，保险合同中“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不对聊城大地公司产生约束力，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的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车辆投保时保险金额为142572.6元，但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已使用11个月，根据保险合同中关于车辆折旧率的约定，按照月折旧率0.6%计算后的金额为133162.81元，聊城大地公司按投保时的保险金额主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确定赔偿金额应为133162.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大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33162.81元。案件受理费3151元，原告负担315元，被告负担2836元。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盗抢事故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盗抢险保险责任。1、被上诉人已经认可鲁P×××××号被保险车辆发生盗抢事故时车辆脱审，行驶证没有在审验有效期内，对此事实双方均无争议。2、盗抢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九)项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该内容采取了字体加粗的提示方式。保险单上面的特别约定中约定：“机动车行驶证未年审，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3、对该责任免除情形，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1)、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采取字体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2)、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认可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上诉人在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商业保险单上，将该责任免除情形打印在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中，再次强调机动车行驶证未年审，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单正面“特别约定”一栏上，亦明确打印有：“保险人己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的内容。4、被上诉人辩称的保险人没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己经认可投保单的真实性，只是说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己经明确告知。如果上诉人没告知，为什么要在投保单上加盖他们单位的公章。有哪个法律规定除了盖单位公章以外还要有经办人签字才视为有效。对企业法人来说，加盖公章就代表该单位的法人行为，就应该由该单位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只有盖章经办人不签字的，合同约定无效。其次，保险单上也明确打印了：“保险人己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和“保险人己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的内容。如果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为什么被上诉人看到保险单后不提出异议?5、根据省高院的精神，保险人提供了有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声明，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如果投保人有异议，应由投保人提供相反证据。上诉人不仅提供了投保单，而且还将这一免责内容打印到保险单上，并将该保险单交付给投保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保险人没有明确说明。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加盖原告公章的保险合同，但其内容尚不足以达到证明保险人曾向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充分说明、解释的程度”，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某在上诉人身上。6、一审法院对特别约定内容进行合理性审查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亦无证据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人车辆未进行年检存在因果关系，故机动车是否按期年检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合理理由，不对原告产生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毫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保险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只要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就应认定有效。法院仅能对该约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无权对合理性进行审查，更不能以是否合理为由认定该约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对车辆价值的认定有误。鲁P×××××号车辆己经被追回，车辆被烧，但没有全损。我公司根据被上诉人的通知和要求对该车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17226.6元，后期理赔时发现该车未年审，口头告知此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该车被烧后的照片，证明车辆己经被迫回，故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扣除车辆残值(不构成认可保险责任的自认)。一审法院在计算车辆价值时没有扣除车辆残值亦属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聊城大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免除对答辩人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上诉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盗抢险保险条款，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既未向答辩人提供，答辩人也未进行签章确认，虽然答辩人提交的保险单背面有“特别约定清单”，但只有上诉人签章，并未向答辩人进行告知。2、“投保声明”部分除内容梗概外，没有使用足以引起答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无法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3、投保声明内容虽然有答辩人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向答辩人口头或书面解释免责条款的过程，因此，仅凭答辩人盖章的投保单尚不足以达到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程度。4、车辆年审与否系车辆的行政管理手段，与本案车辆被盗事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因此，机动车是否按期年检不能成为上诉人拒赔的合理理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赔付的数额为133162.81元，事实清楚。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保险车辆已被找回，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二中队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扣除残值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折旧率计算保险理赔金额合法有据。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提交光盘一张（包含三张照片），是当时车辆被烧毁后从聊城市利民路附近找到，上诉人公司接到被上诉人通知去见车并拍摄的该车的车架LFV4A24F153019440，就是上诉人所承保的鲁P×××××的车架号。证据来源是上诉人公司查勘人员所拍摄，一审时因为打印的不清楚未提交。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的形成来看，无法证实该证据已经被上诉人一方确认或有权公安机关进行确认；被保险车辆如已找回，按照程序应当进行发还，经办的公安机关未进行发还，也未向被上诉人说明找到的车辆即为被盗车辆，车辆的剩余残值也未被我公司取得，因此，上诉人以此证据要求扣除残值不应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盗抢事故是否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盗抢险保险金133162.81元。上诉人主张对于“机动车行驶证未年审，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有：被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商业保险单中将该责任免除情形打印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虽然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该投保单系上诉人提供的预先印制的格式投保单，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仅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对签订保险合同的确认，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充分的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商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栏中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就此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协商，故其实质上是上诉人在法定条款外，以自己事先拟订格式合同形式约定免除了自己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涉案车辆行驶证未年审与该车被盗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该特别约定存在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亦未证据证明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该特别约定，并就此向被上诉人进行说明，故该特别约定应属无效，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本案盗抢事故不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盗抢险保险金。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车辆残值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三张照片，但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且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二中队出具了无法确认该车车型、来源的情况说明，故仅依据三张照片不足以认定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二中队于2015年1月16日现场勘查的轿车残骸系涉案车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二中队未将上述轿车残骸发还给被上诉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盗抢险保险金133162.81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迎判后释明书（2015）聊中法民终释字50号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裁判理由说明：详见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略三、法官寄语：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是证据，当事人无法提交证据只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希望各方当事人在今后的民事活动中能做到严谨、规范，以防止类似纠纷的发生。主审法官：刘颖二○一六年七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