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路怡情湾小区临街楼。负责人：宋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宪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新，男，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鑫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刘垓子镇物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守义，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春福，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新、临清市鑫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鲁P×××××/鲁P×××××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鑫旺公司，徐立新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2014年11月10日，鑫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鲁P×××××号车作为被保险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医疗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医疗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及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98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元×1）、不计免赔特约险。2015年7月5日2时15分，徐立新驾驶鲁P×××××/鲁P×××××挂车沿河南省滑县长虹大道自西向东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李某驾驶的豫05/08448号小型四轮拖拉机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立新通过电话向浙商保险公司报案。浙商保险公司查勘出险情况为：标的车（鲁P×××××）追尾三者拖拉机（无牌），标的车前部受损，三者车受损，标的车1人伤，三者1人伤。鲁P×××××/鲁P×××××挂车乘车人孙某国因事故致伤于当日4时到滑县新区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于2012年7月7日15时出院，徐立新支付医疗费用1522.14元。2015年7月7日，孙某国向徐立新出具了收到交通事故赔偿，营养费护理费共计3000元的收到条。徐立新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7月5日花费医疗费324.8元，于2015年7月7日花费医疗费106.04元。2015年7月8日，滑县德鐘资产物价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受河南省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鲁P×××××/鲁P×××××挂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了估价鉴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结论书，确认该车估损总值为95855元。2015年7月16日，河南省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滑公交认字［2015］第0705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立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徐立新亦于当日向滑县德鐘资产物价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事故车定损评估费3300元。在该事故处理过程中，徐立新向滑县鸿源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7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孙某国，男，1986年4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台前县孙口乡政府家属院03-6号。河南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25402元/年。原审庭审中，徐立新要求浙商保险公司赔付车辆停运损失，具体金额以其申请法院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但在指定期间未提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鑫旺公司与浙商保险公司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保险期间，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浙商保险公司应当按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徐立新，挂靠于鑫旺公司，徐立新享有该车的实际经营权，直接从该车运营中获得经济利益，并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故徐立新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有权按保险车辆投保的险种向浙商保险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浙商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及保险事故的发生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保险金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对于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赔偿的是被保险标的实际遭受的损失，不管维修与否，保险人就负有按照损失大小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保险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98000元的车辆损失险，则浙商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车辆遭受的实际损失，徐立新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结论书能够确认该车损失为95855元，浙商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其提交的聊城交通汽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汽车大修厂（以下简称交运大修厂）证明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虽申请对此予以调查核实，但该证明事项不符合法院调取收集证据范围，不予准许，浙商保险公司无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认定保险车辆的损失为95855元。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保险车辆的损失扣除事故相对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应赔偿的100元后，由浙商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即95855元－100元＝95755元。对于乘车人孙某国医疗费用等的赔偿数额及徐立新是否具有主张赔偿权利的问题。保险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元×1），孙某国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作为保险车辆乘车人因事故致伤治疗，浙商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按约赔偿医疗费用及因此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徐立新所提供的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与滑县新区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孙某国住院两日并花费医疗费用1522.14元的事实，故认定按孙某国住院期间误工费按25402元/年÷365天×2天＝139.18元计算，酌定护理费按1人护理25402元/年÷365天×2天＝139.18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2天＝60元计算。按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孙某国的上述损失及费用应由事故相对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医疗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误工费139.18元、护理费139.18元，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内赔偿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元，故浙商保险公司应赔偿孙某国的损失及费用为582.14元。徐立新提供了孙某国的医疗费用单据及收到条，证明其已向孙某国进行了赔付，在浙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徐立新要求浙商保险公司向其赔付，并无不当，但对超过上述损失及费用的部分，浙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对于徐立新的医疗费用问题。徐立新虽提交了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但不能证明其支出上述费用与保险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浙商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徐立新要求浙商保险公司赔偿该医疗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车辆施救费及车辆定损估价费、诉讼费是否应由浙商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徐立新为防止、减少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施救费用7000元，不超过保险金额，应由浙商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徐立新为确定保险车辆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定损估价费，应由浙商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浙商保险公司仅同意承担施救费用2000元，并不同意承担车辆定损估价费、诉讼费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徐立新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因徐立新既未明确要求赔付的金额，也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浙商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范围及数额为：车辆损失95755元、乘车人损失582.14元、车辆施救费7000元、车辆定损估价费3300元，共计106637.14元。徐立新系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已支付了上述除车辆损失外的所有款项，浙商保险公司应向其履行赔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立新保险金106637.14元。二、驳回徐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鑫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浙商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交运大修厂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在该厂实际维修，维修价格为624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在该厂进行维修和向该维修厂支付维修费60000余元，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维修发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维修发票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违反公平正义原则。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仅能表面地、初步地、程序性地确定价格，不能代表最后的、全面的、准确的修理费用。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对修理单位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要求修理单位接受评估报告的价格进行维修。涉案车辆在交运大修厂实际维修，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修理完毕，车辆实际损失已确定，在实际维修价格与评估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实际维修价格为准。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维修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交运大修厂核实实际维修价格，但原审法院未予核实，直接依评估报告认定车辆损失不当。二、涉案车辆在已实际维修完毕的情况下，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车辆损失的依据，评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9982.14元（原审判决数额106637.14元－评估报告与实际维修的差价33355元－评估费3300元）。被上诉人徐立新、鑫旺公司答辩称：涉案车辆损失95755元（95855元扣除100元后）应由上诉人赔偿。事故发生后，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及车辆损失是解决纠纷的前提条件。车辆损失涉及到专门技术问题，有进行鉴定的必要。事故发生地河南省滑县交警队依照职权委托滑县德鐘资产物价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也未对滑县德鐘资产物价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估价结论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检验、鉴定。上诉人要求以车辆实际维修费用赔偿被上诉人车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单方指定交运大修厂对车辆进行维修，且上诉人与交运大修厂有经济利益关系，车辆维修厂不是有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交运大修厂的任何损失费用证明均不能作为车辆损失依据。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价值198000元（新车），保险价值为198000元，事故造成车辆部分损失，实际损失95855元，未超过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被上诉人选择哪家单位维修车辆不应由上诉人决定，即使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车辆放弃维修也是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主张以交运大修厂的维修费用进行赔偿不当。评估结论书认定的95855元，是车辆维修的实际损失，客观公平。二、车辆损失鉴定费33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对车辆损失赔偿数额达不成一致意见，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必然产生鉴定费，3300元鉴定费未超出规定范围。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交运大修厂车辆维修发票（第二联、发票联、购买方记账凭证）复印件8张（含发票照片电子版），拟证明车辆损失为62400元。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定损单）一份（2页），拟证明其公司对涉案车辆定损金额是67174元，并主张在其公司定损明显高于车辆实际维修花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坚持通过诉讼程序要求按照评估报告来确定损失，存在通过诉讼程序获利的情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立即报警，上诉人委托事故地浙商保险公司，双方同意共同由河南滑县交警队委托涉案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评估，上诉人如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在2日内提出重新鉴定，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审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涉案车辆在交运大修厂维修，是上诉人指定的维修单位，且在维修过程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明示若进行较高质量的维修需给予一定的回扣，因被上诉人不同意用较差的汽车部件，也不同意回扣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争执，于是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在交运大修厂维修。2、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复印件及发票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即应提交，二审提交不应进行质证及认定。3、关于定损单，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车辆损失应以维修单位的维修票据为标准，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上诉人无任何异议。维修票据受主观因素影响较大，也受行业不正之风的影响，具有很大的随意性，没有参考价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达成理赔协议，通过诉讼解决是被上诉人的无奈之举，也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不存在恶意诉讼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在交运大修厂维修车辆支出62400元，表示在交运大修厂维修的部件一些不是原厂件，车辆在交运大修厂开出后，找熟人又修发动机花费4000元，因大灯不是原厂件，用了一段时间坏了，又换了大灯，一个大灯700元，防冻液交运大修厂未给换，其自己买了四桶，花费四五百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是以实际维修花费数额为准，还是以评估数额为准。二、评估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性原则，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要保险人赔偿损失，应以实际损失或实际支出为限。本案中，虽然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书认定车辆损失数额为95855元，但车辆在进行维修后仅花费62400元，评估数额属于认定损失的参考数额，在评估数额与车辆实际维修数额不一致时，应以实际维修的数额认定车辆的实际损失。虽然涉案车辆在交运大修厂维修是由上诉人指定，但被上诉人在该处维修，而未另行选择其他维修机构进行维修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在交运大修厂维修。被上诉人认可其在交运大修厂维修车辆实际支出62400元，并表示后修发动机4000元、换大灯1400元（两个），对于该数额，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表示其买防冻液四桶花费四五百元，对于该支出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未予以明确，故本院参考评估结论书认定的450元，予以认定。虽然上诉人主张防冻液不属于车辆损失，但评估结论书已认定防冻液属于车辆损失的一部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交运大修厂维修的配件有些不是原厂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交运大修厂维修，交运大修厂负有保证维修质量和配件质量的义务，如车辆在维修质保期内因维修质量或配件的原因发生故障，上诉人可向交运大修厂主张相关权利，至于交运大修厂维修的配件是否是原厂件，并不能作为车辆的实际损失不以实际维修支出为准，而按评估结论书认定的数额为准的理由。综上，被上诉人的车辆实际损失数额为68250元（62400元＋4000元＋1400元＋450元）。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本案认定车辆的实际损失数额未按评估结论书的数额予以认定，但对车辆进行评估，是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为初步确定车辆损失而进行的，该评估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判决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68150元（68250元－相对方交强险无责限额100元）、乘车人损失582.14元、施救费7000元、评估费3300元，共计79032.14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立新保险金79032.1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1776元，被上诉人徐立新承担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元，由上诉人承担227元，被上诉人徐立新承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董 慧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