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三渡河乡工业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张瞒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宗帅，男，1969年3月7日出生，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渤海苑工艺品加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宗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马瑞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志俊，男，1986年11月2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北京渤海苑工艺品加工中心（以下简称渤海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春香、法官潘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公司委托代理人、渤海苑中心法定代表人宗帅、被上诉人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瑞金、委托代理人马志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03年6月6日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金安公司承诺投入资金发展养殖业、种植业，合理利用废弃地开发。但是几年过去了，金安公司一直没有投入资金、上项目，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没有到工商局办理土地入股手续，也没有到村委会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手续。合同一直无法履行至今，为此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多次要求金安公司搬出该宗土地，金安公司拒绝。无奈银河公司又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到北京新兴铝品厂名下。经村委会确权备案，银河公司与村委会的承包关系终止。此后，金安公司一直没有履约能力，反而大量采挖沙石料，收取彭明祥等人占地费、沙石料费106万元，从事非农项目，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解除合同，并保留要求金安公司承担十几年来场地占用费等损失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判令金安公司10天内腾退搬出该宗土地；3.诉讼费由金安公司承担。金安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银河公司及负责人曹维安于2003年5月6日及2003年6月6日与金安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土地转让协议。按协议条款规定租金由银河公司负责向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安各庄村委会）付款，所以金安公司多次催银河公司及曹维安将所欠安各庄村委会土地租金12.5万元交齐,在金安公司多次催促下银河公司于2003年12月20日交纳3万元，曹维安于2004年4月至6月交纳9.5万元。租金交齐后，金安公司多次找银河公司及曹维安要求按协议规定办理集体土地证手续，但银河公司一直说正在办理之中。直到2005年8月，金安公司才得知银河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经营场所亦未正常经营。2003年6月6日签订协议后,金安公司一直在本宗土地(180亩)上经营，并对土地总体规划,修路,建房,土石方回填,买土建地,种植果树,装备250kw变压器,打井并安装自来水设备及管线等多项工作约投资18OO多万元,企业自20O3年的办公费、工资及各项开支约230多万元,但银河公司及曹维安没有投入一分钱。2003年5月6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投入的资产在公司经营期间不得抽回,不得转让。可银河公司多次未经金安公司同意将本宗土地转包给他人，严重侵犯了金安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金安公司损失了十多万元。2.渤海苑中心与金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具备法律诉讼主体资格。北京新兴铝品厂与安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倒签的,有证据证明自2003年4月5日至2004年6月9日银河公司及曹维安向安各庄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那么此协议应在2004年以后签订的，没有早于2003年6月6日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北京新兴铝品厂的土地转让协议金安公司不予认可。3.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所诉大量采挖砂石料与事实不符。诉争土地原有地貌为5米深的沙坑废弃地，不能建设永久性建筑,所以土地局部闲置。为了配合怀柔区安全生产委员会的工作,金安公司将部分土地租给北京坤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使用,确保危险尾矿库撤库完成。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河公司自1997年4月9日成立，2005年11月1日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张瞒子，原实际负责人为曹维安。2015年7月30日，实际负责人变更为宗帅。北京新兴铝品厂于2006年10月20日将名称变更为北京渤海腾龙金属制品厂，北京渤海腾龙金属制品厂于2009年12月9日将名称变更为北京渤海苑工艺品加工中心。1998年4月28日，银河公司与安各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银河公司转收购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东（5米深废砂坑）185亩的土地，使用年限50年，费用为37.5万元。2003年5月6日，曹维安与马瑞金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曹维安以该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及五十年的土地使用证、南围墙基础、东南院内护坡和一部分建筑工程款等，一次性投入公司作为企业资产；马瑞金以该案诉争土地上现有建筑中已建完工程的结算款，作为出资投入公司的资产。后马瑞金与曹维安在该案诉争土地上出资设立了金安公司，马瑞金以货币3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60%；曹维安以货币2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40%。2003年6月6日，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金安公司转收该案诉争土地（5米深度沙坑）185亩，发展养殖业、种植业及合理利用废弃地开发。金安公司向银河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自此，金安公司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经营至今。2013年10月14日,安各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北房镇安各庄村委会于1998年4月28日转让给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村东土地185亩（5米沙坑）后，原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地块于2003年6月6日转让给北京金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至今。另查明，2002年之后（具体时间不详），为申请贷款，曹维安遂又以北京新兴铝品厂的名义和安各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内容与1998年4月28日《土地转让协议》相同的协议，只是土地接收方变更为北京新兴铝品厂，日期倒签为1998年4月28日。（2014）怀民初字第03991号案中，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向时任安各庄村委会主任的陆锋了解两份内容几乎一致的《土地转让协议》存在原因时，陆锋表示自己是新任村主任，对于以前的合同签订情况不清楚，但是上面安各庄村委会的公章是“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民委员会”，怀柔是在2002年改区的，因此，北京新兴铝品厂与安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肯定是后补的，但不清楚原因。陆锋还表示马瑞金曾要求安各庄村委会出具同意土地转让的证明，但因其对以前的情况不清楚遂未予出具。法院询问是否同意银河公司将土地转让给金安公司，陆锋表示这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意，一起到大队办理，但现在三方有争议，安各庄村委会亦不好表态。又查明，2013年7月12日，北京市怀柔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印发《关于北京京冀工贸有限公司马圈子尾矿库资源综合理由（撤库）工程实施协调会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尾矿库专家在“撤库”工程实施要点中提出的为了减少运距，加快“撤库”工作完成的建议，由北京坤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利用尾矿库的尾泥在琉璃庙镇老公营村四道沟生产环保型空心砖，变废为宝，加强生态环境的保护。2016年2月3日，北京坤金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依据北京市怀柔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会议纪要（2013年7月12日）的精神，对马圈子尾矿库撤库，消除200万吨沙子和泥土重大危险源。所以租用金安公司院内土地进行堆放、疏散，保证撤库完成。没有乱挖院内一粒混料，确保土地使用性质。再查明，2012年，北京三合鸿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帅准备在怀柔区投资土地搞大棚种植，经人介绍与曹维安认识。2012年12月16日，曹维安、孟海利与三合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协议，该协议载明曹维安拖欠孟海利的钢材款及利息共计160万元由三合公司偿还，曹维安、孟海利将该案诉争土地转包给三合公司（注：2002年7月曹维安曾以银河公司名义承诺如在5年内不能偿还孟海利的钢材款，此地归属孟海利）。2012年12月28日曹维安收到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帅160万元土地流转费用。2013年5月7日，三合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三合公司替曹维安偿还了案外人孟海利的钢材款为由，请求判令曹维安将该案诉争土地185亩及地上物转包给三合公司。2013年8月7日，法院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2631号民事调解书，将上述土地及地上物（四周围墙、大棚1个、平房8间、锅炉房1间）转包给三合公司，转包期限截至2048年4月27日。此后，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帅找到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瑞金要求腾退土地，马瑞金得知三合公司与曹维安之间存在法院调解书后，认为调解书侵害了金安公司的权利，故金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调解书。2014年9月18日，法院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3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2631号民事调解书。后三合公司不服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3991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4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30日，银河公司、三合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金安公司搬出原告所承包的185亩沙坑地。2015年8月20日，法院作出（2015）怀民（商）初字第02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银河公司、三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银河公司、三合公司不服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2936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7日，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金安公司搬出涉案的185亩沙坑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安公司与银河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主张解除合同，主要基于两点理由：一是金安公司至今未就涉案土地与安各庄村委会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亦未办理土地入股的工商登记手续；二是金安公司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农业生产开发，反而大量采挖砂石料，从事非农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并未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约定；其次，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以及土地入股的工商登记并不能成为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定理由。再次，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安公司大量采挖砂石料，从事非农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银河公司、渤海苑中心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作出判决：驳回银河公司和渤海苑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后，银河公司和渤海苑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为：涉案土地是银河公司与安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后演变为北京新兴铝品厂，曹维安以个人名义与马瑞金个人签订以土地作为资产抵消与三冶建筑公司在涉诉土地上所欠的工程款不合法，侵犯了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安各庄村委会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是金安公司以配合验照为由蒙蔽村委会盖章，与土地流转没有关系；2013年7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对北京京冀工贸的撤库批复中没有载明以安各庄村东200米处的180亩土地作为撤库载体，也没有说明由北京坤金建筑材料公司作为撤库和承包诉争土地的主体，诉争土地作为村集体农用地，不得用于非农囤积销售砂石料的非农项目；蓝岛公司、银河公司付清所有欠下的材料款及分包方款项后，银河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失去了本质意义，为此双方中止履行该合同；双方没有去村委会履行合同的法定程序，也没有到工商局办理土地入投的工商登记手续。金安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上述事实，有土地转让协议三份、协议书、证明、会议纪要、（2014）怀民初字第0399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4817号民事判决书、（2015）怀民（商）初字第02936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23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有三种形式，包括意定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关于意定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关于约定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关于法定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银河公司认为涉诉土地未与村委会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亦未办理土地入股的工商登记手续，但该部分条件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条件，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银河公司认为金安公司大量采挖砂石料、从事非农建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结合本案相关证据，银河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银河公司认为曹维安与金安公司串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项理由并非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银河公司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腾退土地之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渤海苑中心并非《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其诉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腾退土地，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综上，银河公司与渤海苑中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北京银河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贵审判员 李春香审判员 潘 蓉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崔 莹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