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11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秀英，女，汉族，1949年12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号。委托代理人：窦香香，女，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系胡秀英女儿。上诉人(一审原告)：豆义芳，女，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代理人：康士平，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系豆义芳丈夫。上诉人(一审原告)：豆天宝，男，汉族，1980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窦香香，女，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窦兰兰，女，汉族，1990年4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窦永麟，男，汉族，1990年4月19日出生，住榆中县。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负责人：张嘉泓，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秦峰，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普雷，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代理人：张鸿，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向功，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进盼，男，汉族，1991年11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普雷、杨进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和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5年6月3日18时许，杨进盼驾驶甘A***52号厢式货车沿国道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091公里加900米处（连搭乡新庄子路段），将道路北侧横过公路的窦泽润撞到致伤后逃逸。事故发生后，窦泽润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5年6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6月18日，榆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榆）公（法）鉴（尸）字【2015】05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窦泽润符合交通肇事中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5年6月25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榆中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2015】第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进盼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窦泽润不承担责任。甘A***52号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陈普雷，杨进盼系陈普雷雇员。该车在人保榆中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窦泽润于1944年6月6日出生，其妻子胡秀英于1949年12月23日出生，窦泽润与胡秀英共生育五个子女。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0941.06元、死亡赔偿金187236元【20804元/年×（20-（71-60）】、丧葬费23480元【46960元/年÷12×6】、护理费3760.13元【12533.76元÷30×9】、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40元/天×9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0777.1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普雷已赔偿120000元。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进盼驾驶甘A***52号厢式货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将窦泽润撞伤致死，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榆中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予以采信。陈普雷作为杨进盼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杨进盼因重大过失致窦泽润死亡，应当与陈普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榆中支公司辩解其在保单中明确提示责任免除的条款，故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提示说明相关细节的证据加以佐证，且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的赔偿，而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人保榆中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普雷辩解应由被告人保榆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对于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胡秀英的生活费，因其夫妇二人共生育五个子女，且均已成年，胡秀英实际上应依法从其子女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而让71岁的受害人窦泽润扶养妻子胡秀英的行为显然不是纯粹的提供扶养费的问题，俨然是在履行一种家庭保持义务，它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体力上的扶助，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主张护理费以2人计算，但未提供医疗机构意见，故护理人员人数应确定为1人。至于住宿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亦不予支持。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2800元人血白蛋白，因非正式票据，且陈普雷亦有异议，对该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0777.19元，除陈普雷已赔付的120000元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再赔付170777.19元。二、驳回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8元，保全费2078元，合计7936元，由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承担3491.84元，陈普雷、杨进盼承担4444.16元。宣判后,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人保榆中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共同上诉称：1、一审判决不支持胡秀英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胡秀英作为被害人窦泽润的妻子，事发时65虽，生活费来源由窦泽润支付，其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2125元，应当依法支持。2、一审法院护理费按一人计算不合理。上诉人提交甘肃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作为补充证据，重新计算护理费用共计5260.13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护理费。人保榆中支公司针对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答辩称，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的提出增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护理费应由被上诉人陈普雷承担。陈普雷针对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答辩称：1、胡秀英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抚养人，有生活来源。2、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需要二人护理，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人保榆中支公司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进盼在送货途中，将窦泽润撞倒致伤后逃逸，窦泽润因抢救无效死亡。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的一项禁止性规定，与一般免责事由不同，保险公司只要将保险条款的该项内容用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加黑或加粗作出提示后，该项条款就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进盼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榆中支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既有法律支持，又有合同依据。一审把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与一般免责事由等同，对上诉人人保榆中支公司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人保榆中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针对人保榆中支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人保榆中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提示了投保人。2、人保榆中支公司与陈普雷之间的纠纷不应影响受害人家属及时获得赔偿。陈普雷针对人保榆中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人保榆中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不但负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义务，同时负有对前述保险凭证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相应的解释说明的义务。人保榆中支公司在投保时仅向陈普雷提供给了保险单，并未提供任何载有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凭证，也未作相应提示，陈普雷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对陈普雷不生效，人保榆中支公司违反提示及说明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审中，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提交了甘肃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陪护人员证明一份，证明被害人窦泽润就医期间需三人陪护。人保榆中支公司与陈普雷均认为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被害人窦泽润就医期间所需陪护人数，一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正确。审查二审中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提交的证据，为陪护人员证明，形式上不属于医院医嘱或主治医生明确护理意见，且该证明为打印件，仅有甘肃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盖章，无主治医生签字，亦无出具日期，结合二审中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陈述窦泽润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的事实，对该证据证明窦泽润需三人陪护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主张对窦泽润就医期间的护理费用按护理人员两人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主张的被扶养人胡秀英生活费赔偿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家属，因二审中各上诉人均认可胡秀英每月由政府发放失地农民养老保险936元，胡秀英有收入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畴，故对各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榆中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分离，该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陈普雷签字确认，人保榆中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保险条款在陈普雷投保时提交陈普雷确认并对该条款中免责事项进行提示，故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不产生效力，人保榆中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与上诉人人保榆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秀英、豆义芳、豆天宝、窦香香、窦兰兰、窦永麟承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二虎审 判 员  杨伟东代理审判员  张 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晶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