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03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八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毓蒙路8号。法定代表人何国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学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翔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496号。法定代表人鲍小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启盛、陈晓丹，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苏吕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滨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永旭，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八达机电有限公司因诉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9日，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原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企业名称、企业类型的变更登记，将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的企业类型由私营责任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审裁定认定：2015年3月6日，被告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2015]第330300079163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同意核准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月18日，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2015]第330300079163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等材料，申请对企业名称、类型的变更。被告经审查，认为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次日作出被诉变更登记。原告八达机电有限公司“八达（机电）”的企业商号于2005年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浙江省知名商号并延续至2021年，其认为被诉变更登记侵害了其作为浙江省知名商号所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作出准予公司名称预先核准决定的，应当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机关作出不予名称预先核准的，应当出具《企业名称驳回通知书》，说明不予核准的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文件。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企业名称是否会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当核准，系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这一行政行为应当解决的问题。因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而涉及企业名称、类型变更登记，公司登记机关在审查时，只需审查申请人有无提交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本案中，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取得被告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其向被告申请企业名称、类型变更时，亦提交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现原告未对对其产生实际影响的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而只起诉被诉变更登记，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裁定：驳回原告八达机电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八达机电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审裁定机械理解“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的法律效力，未正确认识其与“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行为的关系，从而作出了完全错误的裁判。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规定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程序为由，认为对上诉人企业名称专用权产生实际影响的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而非被诉的“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行为。上诉人认为，其错误在于：首先，一审法院的上述理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的有效期为6个月，且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经营活动；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名称一经核准登记注册，即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从上述法条内容可以看出，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因不得用于经营活动而不可能实际影响他人的企业名称专用权；只有当该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被打印在营业执照上时，才取得了对世效力，进而也才可能影响到他人的企业名称专用权。所以，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案件实际看，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行为对上诉人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结论都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的上述理解有悖法理。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不过是企业名称登记程序中的一个环节，或者说它是企业名称登记程序中专门负责企业名称合法性审查的一道工序，二者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虽然在企业名称被正式核准登记前它确实具备独立的法律效力，但是在企业名称被正式核准登记即许可之后，其法律效力已被正式登记行为所吸收，或者说预先核准行为已被正式登记行为完全覆盖，此时已没有再对其进行单独司法审查或法律评价的必要性。最后，一审裁定不过是强行要求上诉人先对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提起诉讼，胜诉后再对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诉讼，这只能徒增当事人诉累，实不可取。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正是被诉的公司名称变更登记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企业名称专用权，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是独立的行政行为，有独立的救济途径。上诉人和被诉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的名称登记符合诚实守信原则，不会导致企业名称混淆。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企业名称核准具有排他的法律效力，企业名称一旦核准，对其他相同或类似的名称具有排他性。综上，原审裁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乐清市八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应先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工商部门出具的预先核准通知书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称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的法律效力被登记行为所吸收，与法律规定不符。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是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有独立的救济途径。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本案第三人名称和上诉人名称除了字号相同外，行政区划、行业等都是不同的，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名称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公司只能使用一个名称。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公司名称受法律保护。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设立公司应当申请名称预先核准。预先核准的公司名称保留期为6个月。预先核准的公司名称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文件。从上述规定内容可以看出，公司的名称属于公司登记事项之一，公司名称只能经依法登记后才能用于从事经营活动，并受法律保护。同时，也才可能对利害关系人的名称权等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只是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企业名称的其中环节，预先核准的公司名称在法定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且若企业逾期未申请登记，并不产生公司名称登记的法律后果。除不予核准行为会对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终局影响，相对人可以依法救济外，预先核准行为一般不会对利害关系人的名称权等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即使产生实际影响，也与公司名称登记行为不同。利害关系人如认为名称权等合法权益受到公司名称登记行为侵害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无需先行起诉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本案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以其商号“八达（机电）”系浙江省知名商号，被诉登记行为侵害其名称权等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在先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行为起诉而只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旭东代理审判员  陈 雕代理审判员  郑 宇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代书 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