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保成路**。法定代表人：程红玲，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倩，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敏，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卫生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周洁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卫生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洁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从2019年末到2020年初，从武汉到全国，新冠××疫情持续发展，卫生服务中心作为一线医疗机构，于2020年1月25日接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指挥部紧急通知取消休假，全员到岗，进入战时状态，打赢武汉保卫战。但周洁敏2020年1月30日至4月2日期间，共旷工61日，未及时完成本职工作，相关账款没有核算清楚，2020年1月账款至今未进行对账，影响全体中心职工工资发放，致使全中心职工2019年与2020年1月绩效工资无法发放。为了不影响职工抗疫士气，卫生服务中心另行聘请相关财务人员，重新加班加点完成周洁敏遗留的、未完成的工作。周洁敏共旷工61天，没有履行过正常的请假手续。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周洁敏在2020年2月、3月期间并未工作，其声称在家中工作也没有相应证据，甚至连缴纳社保费这种在家中可以完成的工作也未完成，2020年2月、3月的工资不应发放。另外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事假和旷工期间不发放任何工资。又由于周洁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周洁敏还存在以下其他问题：l.保管的备用金8,000元未进行交接；2.保管的财务相关银行开户证明等相关凭证未交接，造成财务工作停滞；3.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拿走劳动合同与个人档案；4.经手的财务账存在重大问题。周洁敏应赔偿卫生服务中心损失，并立即进行离职交接。周洁敏答辩认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卫生服务中心还应支付2020年1月的绩效工资。卫生服务中心一审诉请：1.卫生服务中心无须向周洁敏支付2020年1月工资2,600元、2020年2月工资2,600元、2020年3月生活费1,225元、经济补偿金2,600元；2.周洁敏立即办理交接手续，返还单位电信协议、民办非正本；3.周洁敏返还截留的备用金8,000元；4.周洁敏返还其私自拿走的劳动合同与个人档案；5.周洁敏赔偿卫生服务中心损失13,860.07元；6.诉讼费由周洁敏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周洁敏于2018年11月4日入职卫生服务中心，岗位为出纳，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洁敏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800元职称津贴300元、职务补贴500元，另加绩效工资。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放假休息，周洁敏于1月31日到岗工作，2月1日以孩子生病为由向卫生服务中心请假至2月4日。2月5日上班，次日以疫情期间没有跨区交通无法上班为由再次请假，卫生服务中心回复“能体谅”。周洁敏于2020年2月14日到岗一天并办理了备用金余额、钥匙、公章等工作交接，之后休息至3月29日。3月30日，周洁敏到岗，卫生服务中心告知将其岗位变更为药房收费员，周洁敏拒绝后离开。4月2日，卫生服务中心要求周洁敏到岗。周洁敏于4月4日回到工作地点，双方对调岗一事沟通后，周洁敏再次拒绝调岗后离开，此后未再上班，随后于2020年4月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4月10日，卫生服务中心向周洁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列出的理由为不能完成本职工作、违反中心管理规定、不服从合理调岗、旷工多日未办理请假手续等。卫生服务中心未支付周洁敏2019年12月绩效工资2,065元及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绩效。卫生服务中心为周洁敏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4月。疫情期间，卫生服务中心一直处于营业状态。2020年4月8日，周洁敏提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卫生服务中心向周洁敏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工资、疫情期间上班补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和8月代帐工资。卫生服务中心提起反请求，要求周洁敏办理交接手续、返还电信协议书和单位民办非正本、返还截留的备用金、返还劳动合同和个人档案、赔偿损失。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4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卫生服务中心向周洁敏支付2019年12月绩效2,065元、2020年1月工资2,600元、2020年2月工资2,600元、2020年3月生活费1,225元、经济补偿金2,600元，驳回周洁敏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卫生服务中心的反仲裁请求。卫生服务中心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周洁敏有权主张正常工作期间应发未发的2019年12月绩效2,065元、2020年1月工资2,600元，2020年2月5日、14日、3月30日三天工资358.62元（2,600元/月÷21.75天×3天）。卫生服务中心作为医疗机构，在疫情防控期间处于营业状态，除2020年2月、3月上班三天外，周洁敏先后以小孩需照顾、无跨区交通无法上班为由请假，未实际提供劳动，周洁敏主张的2020年2月、3月未上班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卫生服务中心要将周洁敏的岗位由出纳变更为药房收费，周洁敏拒绝并离开，4月2日被要求到岗后，周洁敏4月4日回到工作地点，双方对调岗一事沟通后，周洁敏仍拒绝调岗再次离开，此后未再上班，随后于2020年4月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4月10日，卫生服务中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从查明的事实看，卫生服务中心虽主张解除原因系周洁敏不能完成本职工作、违反中心管理规定、不服从合理调岗、旷工多日未办理请假手续，但实为因调岗被拒绝，故对卫生服务中心提及的除调岗之外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不予审查。卫生服务中心对周洁敏调岗，缺乏合理依据，周洁敏拒绝后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600元。卫生服务中心并无证据证实曾将电信协议、民办非正本交给周洁敏，现其要求周洁敏返还上述证件，不予支持。周洁敏于2020年2月14日已办理了备用金余额、钥匙、公章等工作交接，卫生服务中心指派的交接人员与见证人当场均未提出异议，现其再次要求周洁敏进行工作交接，不再支持。卫生服务中心当庭表示其并不清楚周洁敏截留的备用金具体数额，双方当庭表示用人单位在使用纸质账簿的同时也使用电脑财务软件做账，卫生服务中心作为管理方以及财务软件控制方，在法院释明后，仍未就存在账款不符的备用金数额进行举证和明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的办理工作交接、返还截留备用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卫生服务中心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周洁敏偷拿了其个人档案及劳动合同，对其提出的返还诉求，不予支持。卫生服务中心主张周洁敏存在工作不尽责、随意给员工停缴社保、疫情期间未上班致使另行聘请相关财务人员费用等相关损失共计13,860.0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19年12月绩效2,065元；二、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20年1月工资2,600元；三、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358.62元；四、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0元；五、驳回卫生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卫生服务中心负担。二审审理中，卫生服务中心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审计报告及发票，拟证明周洁敏通过制作阴阳绩效工资表的手段，侵占了卫生服务中心10,234.57元。证据2.5月份、8月份绩效工资费用报销单、绩效工资表、银行发放绩效工资明细。拟证明周洁敏错发中医科绩效工资，给卫生服务中心造成了43,367.45元的损失。周洁敏质证意见：证据1.审计报告系卫生服务中心自行委托，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医科绩效工资都是中医科科长跟周洁敏起审核，再报卫生服务中心主任审核，即使造成损失也不是由周洁敏造成。周洁敏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系卫生服务中心单方委托审计，审计所依据的资料由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周洁敏对审计结论也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达到卫生服务中心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周洁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12月绩效工资应在2020年1月31日发放。本院认为，周洁敏原为卫生服务中心的出纳，2020年3月30日，卫生服务中心告知将其工作岗位调整为药房收费员，此行为应为卫生服务中心的用工自主权的体现。但周洁敏在与卫生服务中心就调岗事宜协商不成之后，不再上班，并提起劳动仲裁，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与卫生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正常情况下2019年12月的绩效工资发放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因此，卫生服务中心拖欠周洁敏的工资时间均处于新冠疫情流行期间，考虑到卫生服务中心作为基层卫生医疗机构的特殊性，对周洁敏的离职，卫生服务中心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卫生服务中心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2月绩效工资、2020年1、2、3月工资，卫生服务中心应向周洁敏支付。卫生服务中心主张周洁敏返还单位电信协议、民办非正本，返还截留的备用金8,000元，返还其私自拿走劳动合同与个人档案以及赔偿卫生服务中心损失13,860.07元，均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卫生服务中心对上述主张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对经济补偿金判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19年12月绩效2,065元；二、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20年1月工资2,600元；三、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358.62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四、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0元；五、驳回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