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祥利工艺傢俬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戴家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道，北京金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泓文博雅传统硬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井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深圳祥利工艺傢俬有限公司（简称祥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8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泓文博雅传统硬木家具有限公司（简称泓文博雅公司）。2.注册号：21175470。3.申请日期：2016年9月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7年11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图书馆书架；餐具柜；办公家具；座椅；陈列架；床；屏风（家具）；电视机架；摇椅；家具。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祥利公司。2.注册号：4971429。3.申请日期：2005年10月3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9年6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4；2014）：像框；木制编织百叶窗（家具）。（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祥利公司。2.注册号：4971430。3.申请日期：2005年10月3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9年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2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2004-2006；2012；2014）：办公家具；家具；细木工家具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0675号《关于第21175470号“友联youli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程序中，泓文博雅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资格证明；2.产品防伪保真认证；3.荣誉证明；4.完税证明、销售发票、租赁合同、发票等；5.“友联”红木家具报纸报刊、电视台、媒体报道等宣传证据；6.客户购买证明；7.店铺照片、商场出具证明等。祥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办公及生产场地照片；2.荣誉证书及相关慈善捐款收据；3.中国香港友联工艺80年代商业登记证书及中国香港商标注册情况；4.宣传资料及订货单、采购单、进出口物流单据；5.商品出口新加坡、美国单据；6.销售区域清单及销售发票；7.“友联·为家”广告宣传发票及照片。泓文博雅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泓文博雅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泓文博雅公司及关联公司历史沿革；2.自2000年至2005年泓文博雅公司的关联公司销售“友联”品牌红木家具情况；3.自2000年至2005年泓文博雅公司的关联公司委托祥利公司的关联公司进行来料加工的单据等资料；4.2006年至2014年祥利公司的关联公司友联工艺傢俬厂仍然为泓文博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供来料加工的单据；5.2010年至2018年居然之家向泓文博雅公司转账代收货款等证明泓文博雅公司销售情况的证据；6.广告合同及发票、媒体报道等证明泓文博雅公司推广宣传“友联”品牌的证据；7.证明泓文博雅公司诚信经营、参加社会活动及获得荣誉的证据。祥利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泓文博雅公司于2013年1月、7月从祥利公司处购买床、书柜等家具的发票及打款凭证；2.法院相关裁判文书。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泓文博雅公司及其“友联”品牌经泓文博雅公司在家具等商品上长期使用，已形成一定的市场份额，建立了一定的市场声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虽然均含有“友联”，但二者在整体设计、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考虑相关公众在购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时的注意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不必然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应予维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以个案审查为原则，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关于祥利公司是否涉嫌虚假宣传、诈骗等犯罪，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泓文博雅公司的相关诉讼理由不予评述。另，本案采纳了泓文博雅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故诉讼费用宜由泓文博雅公司负担。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祥利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祥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近似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祥利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的诉争商标的使用事实是不正确的，泓文博雅公司提交的“友联”商标使用证据均早于诉争商标；3.“友联为家”是祥利公司的主打品牌，具有极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二的恶意复制、摹仿，应被宣告无效；4.诉争商标损害了祥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5.祥利公司获得了诸多社会荣誉，泓文博雅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属于攀附祥利公司的知名商标；6.原审判决与在先已经生效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266号行政判决结论相左。泓文博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和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泓文博雅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世纪恒星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世纪恒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北京盛世友联家具经营部（简称盛世友联经营部）及北京盛世友联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盛世友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泓文博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赵浩茗（曾用名赵家藤）、潘海英、赵杰的直系亲属关系公证书及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5.北京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合作证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友联”品牌系其家族关联企业初创，诉争商标的经营整体具有延续性和持续性，在先的“友联”品牌商誉和商业价值可由泓文博雅公司承继。祥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泓文博雅公司创设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祥利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七届国际家居、木工机械（深圳）展览会客厅家具系列冠军奖杯及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证书；2.“深圳友联红木创艺厂”“深圳友联工艺家私厂”“深圳友联家私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3.祥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家林职务证明；4.香港友联傢俬公司工商信息。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祥利公司的“友联”商号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属恶意注册。泓文博雅公司提出：证据1、3均无法显示与本案诉争商标的关系，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通过企查查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均查询不到“深圳友联红木创艺厂”“深圳友联工艺家私厂”“深圳友联家私公司”，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是未经公证认证的域外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泓文博雅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1日，股东为潘海英和赵浩茗，二人系母子关系。2000年7月1日，世纪恒星公司成立，投资人为赵杰和潘海英，二人系夫妻关系。2001年7月25日，潘海英申请开办盛世友联经营部。2002年4月6日，盛世友联经营部成立，经营者为潘海英，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2018年6月26日，盛世友联经营部改制为盛世友联公司，股东为潘海英。潘海英自2000年起即在北京各家具广场使用“友联”经营家具，并在报刊媒体、电视台上进行了广泛的宣传。销售地点包括：碧溪家具广场、北京居然之家、环三环家具城、城外诚、大钟寺蓝景丽家、爱家家居、居然之家丽泽店、居然之家金源店等。2003年-2005年，《北京晚报》《北京日报》《娱乐信报》《环球时报》《精品购物指南》、2012-2013年全年北京电视台《看气象》和《拍宝》节目均刊登或播出过“友联”红木家具的广告。早在2000年9月27日，潘海英即向北京防伪技术协会提出“友联全红木家具做防伪保真的认证”申请。2002年10月8日，北京防伪技术协会向盛世友联经营部颁发“北京友联红木《全红木家具保真防伪销售》证书”。此后，2008年5月8日，北京防伪技术协会又就“友联红木”向泓文博雅公司颁发“全红木家具保真防伪销售”证书。泓文博雅公司提交的2000年至2005年北京市居然之家家居市场的“友联”家具销售合同总金额为24757335.6元。2010年至2018年，泓文博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居然之家一家店的营业额为4000余万元。原审诉讼中，泓文博雅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情形的认定并无争议，且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经审查对上述认定内容均予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虽然均包含“友联”二字，但引证商标二还包含“为家”二字，且二者的整体设计分别为上下结构和左右结构，在整体视觉效果和呼叫上均存在一定差异。而且，结合泓文博雅公司在本院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泓文博雅公司成立前，其关联主体即将“友联”作为企业字号，并使用在家具等商品上。泓文博雅公司及其关联主体在家具上使用“友联”的时间早于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且在引证商标二申请注册前，泓文博雅公司使用在家具上的“友联”商标在北京地区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同时，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泓文博雅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攀附祥利公司知名品牌等主观恶意，且相关公众在购买家具等商品时通常会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并无不当。祥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诉争商标无关，证据2缺乏工商登记信息佐证相关主体的真实性，证据4未经公证认证，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属恶意抢注。因此，对祥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和本院曾有在先生效判决，但涉及相同诉争商标的不同案件，因在案证据的情况不同将导致不同的裁判结果。现祥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的证据与在先生效判决的证据相同，且泓文博雅公司在本院诉讼中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本案亦是基于泓文博雅公司在本院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作出判决。因此，对祥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祥利公司上诉所称的在先商号权益在评审阶段并未提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作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深圳祥利工艺傢俬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武雅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