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莹，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29。委托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梦舲，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346。委托代理人曾显扬，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453。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昌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玉莹因与被上诉人周梦舲、唐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玉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26元（梁玉莹已预交），由梁玉莹负担。梁玉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借贷合意”问题。第一，梁玉莹转账15万元给周梦舲，周梦舲收到该l5万元后予以使用。梁玉莹认为是“借贷合意”，周梦舲认为是“共同投资合意”，要认定“合意”问题，应当根据该15万元款项的性质来认定，原审未查清该事实。第二，梁玉莹与周梦舲是多年同事关系，相互之间很信任，同事之间借钱，基本都是口头约定，这完全符合熟人间日常生活交往、交易习惯，不能以没有书面的借据、收条等书面证据而否认借款。第三，周梦舲于收到这笔款项当日就支付6000元利息（约定利息4分，其注明是“费用”，此后累计付息1.8万元，此也肯定了本案不是投资关系，如果是投资不可能投资当天即有投资回报，并且回报额是固定的），2014年10月31日周梦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2万元（交易用途注明“还款”），对于“还款”及支付“费用”、“利息”等事实，周梦舲是没否认的，只是认为是案外第三人还款到她账户，然后她“分配”还给梁玉莹等人。以上三点证明涉案15万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双方形成的合意是“借贷合意”。并且无论是梁玉莹提供的证据，还是周梦舲提供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无借贷合意，并认为梁玉莹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毫无事实及法律根据，逻辑推理也不通。周梦舲认为是共同投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比如，投资了什么项目与谁合作投资投资收益怎样、亏损怎样现在投资情况怎样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周梦舲“投资之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梁玉莹等人在追讨周梦舲偿还本案借款过程中知悉的基本事实是：周梦舲利用其财务总监身份便利，认识一些专门帮银行客户短期资金“过桥”的人，与其合作从而赚取利息差额。本案中，周梦舲向梁玉莹借款时没有向梁玉莹等说明资金用于“过桥”，而是以其个人方面原因向梁玉莹短期借款，其目的就是想“秘密地”赚取利息差额。事后了解，周梦舲收取案外人l0分利息，给梁玉莹等是4至6分利息。从以上关系分析，梁玉莹等与周梦舲形成借贷关系，周梦舲与案外人形成借贷关系。本案中，梁玉莹的资金是汇入周梦舲账户，还款、付息也是由周梦舲直接对梁玉莹负责，梁玉莹等不认识案外人，也从未与案外人接触过，所以，不可能与案外人有形成“借款合意”。并且，原审庭审时，梁玉莹代理人问周梦舲债务追讨情况，周梦舲回答，已委托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至此，本案法律关系已经很明确，梁玉莹与周梦舲形成借贷关系，周梦舲与案外人形成借贷关系，形成两个独立借款关系，所以本案梁玉莹向周梦舲主张债务合法、合理，周梦舲相关权益可向案外人主张（事实上周梦舲已向案外人主张），原审未认清以上法律关系，驳回梁玉莹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原审认为，“比对，周梦舲汇入梁玉莹账户的资金数额大于梁玉莹汇入周梦舲的资金数额，梁玉莹又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佐证”问题。梁玉莹与周梦舲之前发生多次借贷关系，约定的都是短期、高息借款，那么“周梦舲汇入梁玉莹账户的资金数额大于梁玉莹汇入周梦舲的资金数额”符合事实、符合逻辑，原审以此比对、分析，是罔顾事实，自由心证判案。并且原审中梁玉莹提交的《梁玉莹案借款与还款付息基本情况》表，清楚列明哪些是借款、哪些是还款、哪些是付息，与周梦舲提供的银行流水一一对应。四、关于唐明辉法律责任问题。借款时，梁玉莹不知道唐明辉与周梦舲有有关财产的约定，唐明辉与周梦舲也没有向梁玉莹明示，并且，在借款与还款过程中唐明辉亦有参与，有部分款项还是以唐明辉名义偿还，另外借款所获利息差额亦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所以，唐明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梁玉莹与周梦舲、唐明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周梦舲、唐明辉连带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周梦舲、唐明辉承担。周梦舲、唐明辉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后相关的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局对涉案标的涉嫌诈骗犯罪已立案侦查，进一步证实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双方之间系共同对外投资的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原审法院对七件案件判决后，有三件案件的原告服判息诉，间接证实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梦舲补充答辩称：1.周梦舲与梁玉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周梦舲与梁玉莹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周梦舲已经报警，梁玉莹可以通过公安和检察院追讨款项。唐明辉补充答辩称：唐明辉对周梦舲与梁玉莹等人之间的投资是不知情的，周梦舲的投资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梦舲和唐明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了夫妻财产个人所有的约定，唐明辉对一审期间周梦舲和梁玉莹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梁玉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周梦舲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对账单主要记录了周梦舲和梁玉莹、梁翠薇、戚惠玲之间的借款交易往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成立；2.报案材料，证明周梦舲在向顺德区公安局报案时已经承认了其与常鹏、孙军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其所称的共同投资关系。周梦舲质证认为：对证据1，其不知道梁玉莹等人会在汇款的时候写“借款”，如果知道其是不会收的，对账单记载的交易往来是真实的，但并不是借款；证据2是周梦舲去公安报案的时候提交给顺德区公安局的，因款项是由周梦舲账户支出，所以周梦舲和梁玉莹等人共同商量，决定由周梦舲做代表去报案，周梦舲写了以后问过梁玉莹等人这样写行不行，他们说行周梦舲就这么写了。唐明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周梦舲、唐明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常鹏的身份证复印件、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证明周梦舲已经就共同投资的事情到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林和派出所报了案；2.唐明辉代收孙军还款及转汇凭证、2014年11月5日出借200万元明细，2013年1月1日-2014年11月5日出借资金明细，证明周梦舲与梁玉莹等人投资和分配利息的事实。梁玉莹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周梦舲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报案内容是什么；2.周梦舲没有说明其与款项往来人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共同投资关系；3.如果报案是真实的，请求法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相关的调查询问笔录，证实周梦舲和孙军的关系。二审期间，周梦舲、唐明辉申请证人何某、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周梦舲与梁玉莹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梁玉莹质证认为，证人与周梦舲、唐明辉之间有亲属关系，所做的证言不真实，体现在如下方面：1.证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与书面确认的事实不一致，证人书面陈述的是借款并且都是通过周梦舲进行出借；2.证人之间所陈述的证人证言相矛盾，证人何某说收到的利息是一样的，发放利息时会公布，证人刘某否定了该事实；3.证人刘某所说的投资，如果回报不确定的话不符合常理。刘某及何某的陈述与周梦舲、唐明辉的陈述相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不可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梦舲、唐明辉与梁玉莹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对梁玉莹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证人虽与周梦舲或唐明辉存在亲戚关系，但关系较为疏远，且证人关于其本人及梁玉莹等人汇款给周梦舲，并通过周梦舲的账户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由周梦舲收回本金及利息后再分配给梁玉莹等人的陈述，与周梦舲提交的出借明细记载相符，梁玉莹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证人该部分陈述予以采信；证人关于与周梦舲、梁玉莹等人共同到广州追款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梦舲与梁玉莹、戚惠玲、梁翠薇、陆伟强等人为同事关系。自2013年起，梁玉莹、戚惠玲、梁翠薇、陆伟强多次转款至周梦舲的银行账户，通过周梦舲的账户转借给案外人。同时，周梦舲收取案外人还款付息后亦多次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唐明辉账户向梁玉莹、戚惠玲、梁翠薇、陆伟强汇款。后因案外人涉嫌诈骗，转借给案外人的部分款项未能回收。周梦舲与梁玉莹等人曾共同到广州追讨款项，并由周梦舲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对周梦舲报被诈骗案于2015年12月1日予以立案，该案正在侦查当中。梁玉莹、戚惠玲、梁翠薇、陆伟强认为上述其与周梦舲之间的交易往来为借贷关系，周梦舲、唐明辉则认为双方系共同对外投资的关系。二审期间，周梦舲提交其报警材料，包括孙军出具的借条两张、符海强向欧炳文出具的借条一张、周梦舲转给蒋娟、梁英的农业银行的转账单三份、工商银行的支票和退票理由书各一份、兴业银行的支票和退票理由书各一份、广家公寓连锁酒店充值记录凭条以及卡片一张，供法庭作参考。本院经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林和派出所联系，办案人员电话告知该案涉案嫌疑人仍未抓获，案件仍在侦查阶段。另查明，案外人欧炳文与梁玉莹同为受害人及同事，欧炳文亦对周梦舲提起民事诉讼，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欧炳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号为（2014）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17号］，欧炳文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玉莹与周梦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审查双方有无借贷的合意。经审查，本院认为梁玉莹与周梦舲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理由如下：第一，梁玉莹主张其汇给周梦舲的款项是周梦舲的借款，应当由梁玉莹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梁玉莹不能提交书面的借据或借款协议证实与周梦舲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梁玉莹称其与周梦舲之间存在借款的口头合意，周梦舲并未予以确认。第二，梁玉莹所汇款项虽然是通过周梦舲的账户转给案外人，但周梦舲并非实际用款人，梁玉莹对此应是知情的。因除了梁玉莹，尚有其他同事亦是通过此方式不定期汇款给周梦舲并从周梦舲处收取利息。考虑梁玉莹等人与周梦舲均为同事关系，关系较为紧密，且梁玉莹等人与周梦舲之间并非一次转款，而是多人多次大额转款，往来款项频繁，因此梁玉莹等人应当知晓实际用款人并非周梦舲，对于周梦舲将款项集中后出借给案外人，梁玉莹等人并非如其所言一无所知。且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款项未能回收时，梁玉莹等人曾与周梦舲共同向案外人追讨过款项，亦间接印证梁玉莹等人对于周梦舲集资后转借他人一事并非完全不知情。第三，陆伟强一案中，陆伟强曾直接转款给案外人，虽然陆伟强主张是受周梦舲指示，但陆伟强并未提供完整的短信记录，不能排除周梦舲作为中间人通知陆伟强转款的事实，且陆伟强作为大家共同的同事，亦确认曾签订委托收款协议，委托周梦舲追收款项，证明实际借款人并非当然指向周梦舲。第四，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虽然有部分记载的交易用途为借款、还款，但在双方明知集资就是用于转借给他人的情况下，银行回单简单记载为借款、还款，应是双方对集资款往来的说明，此并不足以证明周梦舲与梁玉莹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五，本案所涉相关款项的用途与去向，周梦舲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亦以诈骗罪立案，由于该刑事案件尚处在侦查阶段，现有的证据材料，包括梁玉莹提供的收取利息清单均无法证实周梦舲是否从中赚取利息差额，亦无法证实周梦舲与案外人的关系，在此情况下，仅凭本案证据亦无法明确确定周梦舲为借款关系的主体。综上所述，梁玉莹明知款项是通过周梦舲提供给他人使用，本案双方对于共同集资转借他人使用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故仅以本案证据无法确认周梦舲与梁玉莹之间已达成借贷的合意，本院对梁玉莹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梁玉莹上诉要求周梦舲及其配偶唐明辉偿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与本案款项相关的刑事案件对涉案款项有新的结论或者定性，当事人仍可通过相关程序再次予以救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玉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4元（梁玉莹已预交3316.52元），由梁玉莹负担。梁玉莹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4.48元（3316.52元-3112.0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