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乐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东方智慧园****楼售房大厅**。 法定代表人：潘锦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昊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街/div> 法定代表人：严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乐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乐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昊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乐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朱宏杰，被上诉人江苏华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乐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苏华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认定我公司与江苏华昊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东方智慧园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却并未对该合同涉及的招、投标情况进行查明。涉案工程的招标方为中电投新疆能源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现更名为国家电投集团新疆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公司）、投标方为江苏华昊公司，我公司并未参与其中。江苏华昊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对合同实际的相对人为中电投公司，而非我公司是明知的。2016年4月25日，江苏华昊公司向我公司出具《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事宜承诺》、国电投公司向我公司出具《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签订事宜的函》中均表述涉案工程的相关事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向江苏华昊公司支付的6,208,081.43元，均由中电投公司审批后，我公司按照中电投公司审批的金额足额支付。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我公司在本案中只是中电投公司的受托人，依照中电投公司的指示，代理其履行合同，而江苏华昊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故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责任应由中电投公司承担，与我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江苏华昊公司与中电投公司均向我公司出具文件，表明合同责任由其双方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涉案合同并非只约束我公司与江苏华昊公司，故不可适用该条款的例外情形。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涉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电投公司与江苏华昊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苏华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疆乐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乐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计1,157,193.09元；2．判令新疆乐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给付完毕止，暂计186,163.43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按照月息4.875‰计算，以上数额共计1,157,193.09元×4.875‰×33个月=186,163.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新疆乐天公司（发包人）与江苏华昊公司（承包人）签订《东方智慧园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东方智慧园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地；地点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XXX号。工程内容：小区内景观铺贴道路、绿化喷灌、景观照明工程及前广场绿化喷灌，景观照明等。二、工程承包范围：清单内所含全部内容，以及现场已浇注混凝土地拆除和清运。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25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柒佰壹拾玖万陆仟玖佰陆拾贰元壹角捌分。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0．工程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1）按月支付，根据工程形象进度经监理、发包人审核确认后，按每月形象进度的85％支付进度款；（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竣工资料移交后28天内，累计支付至实际完成量的90％，工程竣工结算，完成最终审计定案后28天内，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剩余竣工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的28天内支付（无息）。附件1：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土地及安装部分保修期为壹年，绿化部分保修期为贰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分别在30天内将质量保修金无息支付给承包人。2016年4月25日，江苏华昊公司向新疆乐天公司出具《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事宜承诺》，内容为：我公司通过招标，新疆乐天公司确定为东方智慧园一期项目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单位。对于合同工程质量、安全、工期、质保等均与中电投公司基建项目部约定并负责，与贵公司无关。同日，中电投新疆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基地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中电投项目部）向新疆乐天公司出具《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签订事宜的函》，内容为：我公司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在实施期间，发生重大设计变更，为了确定最终价格，重新进行了招标。选定江苏华昊公司为东方智慧园一期项目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单位。原施工单位湖北恒丰建设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内容，我项目部正在进行造价和合同中止谈判事宜。现江苏华昊公司所承包的施工内容，已具备合同签订条件。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安全、工期、质保等均由我方负责，与贵公司无关。合同金额已包含在双方约定的费用之中。合同签订后，江苏华昊公司即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江苏华昊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将东方智慧园商住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移交中电投项目部和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2017年4月24日，中电投项目部向新疆乐天公司致函，载明：一、因项目建设的合同主体是新疆乐天公司，在项目建设的各阶段，贵公司只需配合做好相关单位报送并经我方审核确认的往来函件、结算资料的签字、盖章工作，并达到工程竣工归档要求。二、贵公司除承担通过共管账户在收到我方的款项后及时向相关单位付款的义务和责任外（如承担在规定7日内未能及时向履约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引起的相关法律责任），不再承担其他义务；如：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方案、成本控制、工程进度计划、工程变更、竣工结算等。我方承诺：对《乌鲁木齐市喀什东路办公基地办公路与商住楼委托建设协议书CPI-VJNYGS-JJB-C-（2012）第1-3号》及《乌鲁木齐喀什东路办公基地·商品住宅楼·周转住宅楼定向委托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相关费用，超出该部分费用的工程变更签证由我方承担，与贵公司无关。2019年1月8日，中电投项目部又向新疆乐天公司出具《关于东方智慧园一期项目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定案事宜的函》，内容为：经过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夏项目公司）审核，由江苏华昊公司施工的“东方智慧园一期项目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现已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具备出具竣工结算审查报告条件。施工单位提供的现场确认单、工作联系单、材料定价依据等竣工结算材料，我方均已配合审计公司进行了确认。其真实性由我方负责，与贵公司无关，请予以盖章确认。2019年1月11日，方夏项目公司依据新疆乐天公司委托，出具东方智慧园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景观铺贴道路工程、绿化喷灌、室外管网工程出具结算审查报告，审定工程结算价款7,365,274.52元。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新疆乐天公司共支付江苏华昊公司工程款6,208,081.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苏华昊公司与新疆乐天公司签订的《东方智慧园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新疆乐天公司辩称其受中电投公司委托，与江苏华昊公司签订合同，应由中电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隐名代理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首先，受托人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其次，第三人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再次，从时间上看，知道的时间应该是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时间；又，没有证据表明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最后，从法律效果上分析，该条规定的是直接代理，因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而不是赋予委托人介入权或者第三人选择权。从江苏华昊公司、新疆乐天公司及中电投公司的来往函件中可知，工程质量、安全、工期、质保等均由中电投公司负责，合同金额已包含在新疆乐天公司工程款中。从已付工程款的来源来看，均由新疆乐天公司支付给江苏华昊公司，故本案关于工程价款的追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隐名代理规定，应由新疆乐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新疆乐天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9年1月11日，方夏项目公司出具结算审查报告，审定工程结算价款7,365,274.52元，新疆乐天公司已付工程款6,208,081.43元，尚欠1,157,193.09元，对江苏华昊公司主张新疆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157,193.0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华昊公司主张新疆乐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给付完毕止，暂计186,163.43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按照月息4.875‰计算以上数额共计1,157,193.09元×4.875‰×33个月=186,163.43元），2019年1月11日，方夏项目公司出具结算审查报告，距离移交绿化工程已逾两年，新疆乐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审计定案后28天即2019年2月8日前将全部工程价款支付给江苏华昊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核算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利息为26,479.11元（1,157,193.09元×4.35％×192天÷365天），依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核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为4,176.99元（1,157,193.09元×4.25％×31天÷365天），依照2019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核算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5,459.41元（1,157,193.09元×4.2％×41天÷365天），合计为36,115.51元。自2019年10月3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157,193.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新疆乐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华昊公司工程款1,157,193.09元；二、新疆乐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华昊公司利息36,115.51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以1,157,193.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疆乐天公司提交：1．《乌鲁木齐喀什东路办公基地·商品住宅楼周转住宅楼定向开发委托建设补充协议书》一份；2．《乌鲁木齐喀什东路办公基地·商品住宅楼·周转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定向开发委托建设补充协议书》一份；上述证据均是新疆乐天公司与中电投公司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系中电投公司投资并出资的，新疆乐天公司能控制的投资资金大约为1.4亿元，其他大部分资金由中电投公司控制，应由中电投公司向江苏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江苏华昊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上述合同来看，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亿多元，包含了涉案的园林景观工程的价款，且上述合同约定由新疆乐天公司与江苏华昊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新疆乐天公司有义务向江苏华昊公司付款，故付款义务人是新疆乐天公司。本院审查新疆乐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内容无法反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由中电投公司支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江苏华昊公司提交：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民初50号民事调解书；2.（2018）新民初50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电投公司已将4亿多元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新疆乐天公司，且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新疆乐天公司向江苏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3．中电投公司的付款凭证一份；4．本院作出的（2020）新01民特126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新疆乐天公司。新疆乐天公司质证认为，因新疆乐天公司未参与（2018）新民初50号案件，故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审查江苏华昊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因中电投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本院对证据1、证据3上加盖中电投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江苏华昊公司未提供证据1、证据2、证据3的原件，且中电投公司向新疆乐天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该判决书未认定本案工程款应当由新疆乐天公司支付，故本院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华昊公司与新疆乐天公司签订的《东方智慧园小区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疆乐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新疆乐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其受中电投公司委托与江苏华昊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工程款及利息应由委托人中电投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江苏华昊公司与新疆乐天公司，江苏华昊公司向新疆乐天公司出具的《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事宜承诺》、国电投公司向新疆乐天公司出具的《关于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签订事宜的函》中确实载明涉案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质保等由中电投公司基建项目部负责，与新疆乐天公司无关，但上述函件中均未涉及工程价款支付主体问题。新疆乐天公司提交的其与中电投公司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未载明新疆乐天公司有权受中电投公司委托代中电投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内容，亦未载明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由中电投公司承担，故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的义务的相对方仍是新疆乐天公司，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新疆乐天公司应向江苏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新疆乐天公司主张其不应向江苏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疆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9.78元（新疆乐天公司已预交），由新疆乐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艳 审判员  焦玉 审判员  高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