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1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经营者翁良，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ＸＸ，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董飞，内蒙古誉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海君，内蒙古誉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酷乐迪音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酷乐迪音乐会所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董飞、李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为授权合同的甲方，滚石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依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作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行使权利管理的内容，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权利人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进口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367首歌曲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授权期限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9日止。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光盘（第二辑）彩封正面标明该DVD光盘合辑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出版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监制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该封底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ISBN978-7-7999-2281-2”等字样。合辑内共有20张DVD光盘，共收录了包含367首歌曲。2015年3月16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李艳君前往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酷乐迪量贩式KTV”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3月19日，该公证处公证员田军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孟欣泽与音集协的代理人李艳君、白潇来到包头市青山区文化路与青东东路十字路口向北100米的“酷乐迪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三层202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对音集协提供的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李艳君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了查找、点击、播放了“Paradise、我是一只小小鸟、活着便精彩”等216首音乐作品。由白潇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216首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另外，进入该经营场所前对酷乐迪音乐会所建筑的外观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过程。2015年3月3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08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08号公证书中公证的歌曲为：1.Paradise；2.我是一只小小鸟；3.活着便精彩；4.可否冲破；5.情人；6.醒你；7.3-7-20-1,8.SuperSunshine；9.Superman,10.Supermarket超级市场；11.单数；12.刮目相看；13.世界唯一的你；14.天使忌妒的生活；15.被骗了；16.BABABA；17.爱拼才会赢；18.失乐园；19.IBelieve；20.彩虹；21.独领风骚；22.情人；23.无心伤害；24.救你；25.要求；26.她总在某一个地方；27.还是会寂寞；28.让我想一想；29.爱我久久；30.城市蓝天；31.对面的女孩看过来；32.桃花朵朵开；33.我是你的小小狗；34.我要为你唱首歌；35.我在不远处等你；36.约定；37.爱的进行式；38.梦醒时分；39.情关；40.一生守候；41.这样爱你对不对；42.不要随便说BYEBYE,43.明明白白我的心；44.ok；45.爱的初体验；46.爱我别走；47.分手吧；48.改变；49.干妹妹；50.很难；51.路口；52.秘密；53.讨厌夏天；54.我会想念你；55.我想要的感觉；56.想太多；57.再见；58.自由；59.思念是一种病；60.爱已升天；61.不屑；62.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63.玩具枪与玫瑰；64.我不要长生不老；65.总冠军；66.狠不下心；67.小薇；68.雨衣；69.长假；70.海浪；71.那么爱你为什么；72.你怎么舍得我难过；73.谁能让时间倒转；74.明天我要嫁给你；75.舍不得把眼睛睁开；76.得意的笑；77.BYEBYE；78.自由；79.裙摆摇摇；80.童年；81.彩虹；82；对不起我爱你；83.分手快乐；84.可惜不是你；85.如果有一天；86.闪亮的星；87.丝路.88.我喜欢；89.喜悦；90.我只为你乖；91.到处乱走；92.候鸟；93.玫瑰天空；94.成全；95.很爱很爱你；96.后来；97.收获；98.LOVE；99.关于你的歌；100.眼底星空；101.远走高飞；102.飞翔；103.风筝；104.铿锵玫瑰；105.伤痕；106.为你我受冷风吹；107.夜太黑；108.我心仍在；109.WhatAWonderfulWorld；110.凡人歌；111.寂寞难耐；112.生命中的精灵；113.希望；114.如风往事；115.电台情歌；116.寂寞的恋人啊；117.没时间；118.十二楼；119.双城故事；120.阴天；121.爱情真伟大；122.北极光；123.盛夏的果实；124.怎么了；125.真的吗；126.坚强的理由；127.春天花会开；128.两极；129.一个男人的眼泪；130.这样也好；131.IFEELGOOD；132.冰力十足；133.对面的女孩看过来；134.哭个痛快；135.流着泪的你的脸；136.伤心太平洋；137.天使也一样；138.我是一只鱼；139.心太软；140.依靠；141.再出发；142.浪花一朵朵；143.那一年这一天；144.真心英雄；145.恋爱ing；146.憨人；147.好不好；148.候鸟；149.明白；150.能不能不要说；151.人生海海；152.为什么；153.温柔；154.相信；155.心中无别人；156.永远的永远；157.有你的将来；158.终结孤单；159.门没锁；160.疼你的责任；161.飘扬过海来看你；162.BABYBABY我最真的爱；163.FRIDAYNIGHT；164.爱情限时批；165.飞在风中的小雨；166.浪人情歌；167.挪威的森林；168.爱是一道光芒；169.我不想一个人；170.飞起来；171.水晶；172.花心；173.其实不想走；174.让我欢喜让我忧；175.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176.有没有一首歌让你想起我；177.摆渡人的歌；178.不愿一个人；179.刀剑如梦；180.你喜欢的会有几个；181.怕黑；182.拼了；183.亲亲我的宝贝；184.我愿意去等；185.在云端；186.最近比较烦；187.爱的城堡；188.超级喜欢；189.梁山伯与朱丽叶；190.星星堆满天；191.我给的爱；192.作伴；193.怪你过分美丽；194.深情相拥；195.等你的心；196.多心；197.朋友；198.雨过天晴；199.掌心；200.假装；201.注定；202.彩虹；203.冷酷到底；204.最美；205.OPENUP,206.不想一个人；207.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208.我终于失去了你；209.勇敢一点；210.多情的无情的多情；211.美丽的花蝴蝶；212.你知道我在等你吗；213.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214.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215.心爱妹妹的眼睛；216.最浪漫的事。另查，被告酷乐迪音乐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0年3月29日，经营范围为歌厅及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的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音集协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酷乐迪音乐会所未经权利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给音集协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酷乐迪音乐会所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音集协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关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酷乐迪音乐会所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状况、音集协关于卡拉OK歌厅的收费标准、诉讼目的、本地消费水平及音集协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原告起诉的216首歌曲中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相同的作品；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负担1600元，被告负担900元。上诉人酷乐迪音乐会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音集协并未提供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于涉案216首歌曲拥有著作权的相关证据，也就是说音集协虽被授权，但是原权利人是否享有相关权利却不清楚。因音集协所提供的公证书公证取证不完整，并不能确认公证人员点播的歌曲就是涉案的216首歌曲，有一部分歌曲是演唱会版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没有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在如此明显的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判决酷乐迪音乐会所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音集协应当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但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退一步讲，人民法院酌情判决也需要考虑侵权行为的情节。酷乐迪音乐会所经营状况并不乐观甚至亏本，涉案歌曲的点播率极低。一审法院对这些情节不作考虑，简单地估计了一个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数字就让酷乐迪音乐会所所承担相关责任，实属对酷乐迪音乐会所合法权益的无视。请求：撤销（2015）包民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酷乐迪音乐会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音集协和酷乐迪音乐会所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经公证所取得的涉案曲目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以下简称《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所载曲目进行比对、质证，未发现（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08号公证书中公证播放的以下13首歌曲（曲目序号按一审判决书中标注的序号），即：1.Paradise；3.活着便精彩；4.可否冲破；5.情人；6.醒你；31.对面的女孩看过来；67.小薇；72.你怎么舍得我难过；96.后来；107.夜太黑；132.冰力十足；141.再出发；210.多情的无情的多情。另外，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08号公证书记载的公证播放的其它歌曲中亦包括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收录的歌曲版本不完全相同的曲目及部分不具备音乐电视作品形式的录像制品。这些歌曲共计16首，分别是：2.我是一只小小鸟；16.BABA；17.爱拼才会赢；22.情人；30.城市蓝天；32.桃花朵朵开；41.爱你对不对；46.爱我别走；53.讨厌夏天；58.自由；.63.玩具枪与玫瑰；93.玫瑰天空；164.爱情限时批；177.摆渡人的歌；198.雨过天晴；208.我终于失去了你。本院查明的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明确载明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酷乐迪音乐会所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虽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二审中，经对音集协主张权利的367首歌曲与酷乐迪音乐会所放映的216首被控侵权歌曲进行比对、质证，音集协提交的由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未发现（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08号公证书中公证播放的1、Paradise…等13首歌曲，公证播放的其它被控侵权歌曲中亦包括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收录的歌曲版本不完全相同的曲目及《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部分不具备音乐电视作品形式的录像制品2.我是一只小小鸟…等曲目共计16首。一审判决将上述29首歌曲认定为侵权曲目，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权利人享有的以类似电影的方式制作的（MTV）作品著作权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但权利人亦应合理注意其作品的权利界限，依法审慎主张权利，有效避免不利的诉讼风险。关于判赔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存在的实际情况，对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调整为30000元为宜。综上，酷乐迪音乐会所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包民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原告起诉的216首歌曲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精选集]第二辑》中相同的作品”；二、撤销（2015）包民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0元”；三、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协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青山区酷乐迪音乐会所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晓东代理审判员  白海荣代理审判员  赵丽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