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24刑初2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宁市太平新区桥头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子彪。 辩护人汤培林，男，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明，男，生于1970年9月30日，汉族，云南省施甸县人，大学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总经理。2013年11月18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富民县人民法院一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5年11月24日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富民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华，男，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朱明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本案事实不清，本院建议富民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富民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作出富检公诉刑变诉[2016]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指控事实。本院于同年5月26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民县人民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伏自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杨子彪及其辩护人汤培林、被告人朱明及其辩护人李世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至2014年初，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在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经营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明先后3次送给原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局长杨某人民币17万元和美金400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社区矫正告知书、社区矫正保证书、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资料、房屋租赁合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章程、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等、证人杨子彪、王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告人朱明的供述笔录、受贿人杨某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朱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原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局长杨某17万元人民币及4000美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朱明的刑事责任。此外，被告人朱明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据此，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要求从轻处理。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在项目中未谋取任何利益，云南省新闻出版局于2013年10月8日拨给被告单位的100万元资金已于2014年11月10日全部退回，未造成国家和社会的任何财产损失。请求从轻处理。 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朱明的行为涉及原判宣告前的漏罪和缓刑考验期内犯罪的两种情形，应分别判决。其理由是：被告人朱明2013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决宣告时间是2013年11月18日，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朱明前二次犯罪分别是2013年中秋节前、2013年下半年均是2013年11月18日前的犯罪，是在原判宣告前的漏罪；2014年春节前的犯罪行为属于判决宣告后又犯的新罪。应当分别判决。2013年中秋节前这次是在被告单位成立前犯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而2013年下半年涉及的2万元人民币及4000美金，合计人民币4万余元，需单独判决，其金额未达到立案标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 2、被告人朱明有自首情节。其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视为自动投案。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朱明在2015年6月25日就已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如实陈述了整个涉案经过，符合自首的条件。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一份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磁共振成像（MRI）诊断报告单。 此外，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还认为：2013年中秋节前由朱明送给杨某的5万元不应认定为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单位行贿，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其理由是，因被告单位成立时间是2013年9月3日，2013年的中秋节是9月19日，如果这5万元是在被告单位成立之前所送，应本着“疑罪从无”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排除涉及此部分的事实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3日，被告人朱明以其表弟杨子彪的名义成立了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杨子彪担任公司法人，被告人朱明担任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成立后，因被告人朱明认识时任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局长杨文虎（另案处理），便向云南省新闻出版局提交了云南省少数民族“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计划，并由杨某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的名义再向省里申报。为能实现该项目计划，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朱明分别于2013年中秋节前送给杨某人民币5万元、2013年下半年送给杨某人民币2万元及4000美金、2014年初春节前送给杨某人民币1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7万元及4000美金。 另查明，被告人朱明于2015年6月25日在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前对其进行询问时即对其全部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明的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明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社区矫正告知书、社区矫正保证书：证实被告人朱明于2013年6月26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富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两年。2013年11月1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4年1月27日富民县人民法院向昆明市西山区司法局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朱明缓刑考验期至2016年1月26日止。 4、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资料 （1）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上海张某数字出版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约文本：证实2012年12月11日，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与上海张某数字出版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定加快推进云南数字出版产业发展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2）云南省新闻出版局、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委托建设及运营管理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12月16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与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签定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委托建设及运营管理合作协议。 （3）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申报2014年度新闻出版改革发展项目库入库项目的报告：证实云南省新闻出版局于2014年3月将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申报为2014年度新闻出版改革发展项目库入库项目（在30个申报项目中位于第一）。 （4）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入库申请书：证实2014年1月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入库申请情况。 （5）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新闻出版改革发展项目库入库2014年度入库的通知》：证实2014年6月25日，包括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在内的10个项目进入2014年度新闻出版改革发展项目库。 （6）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申报2014年省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的报告：证实2014年3月31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将包括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在内的3个项目向省文产办申报项目补助（在3个申报项目中位于第一）。 （7）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资金申请表：证实2014年3月25日，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就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向云南省财政厅申请专项资金。 （8）云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第二批省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证实2013年8月27日省财政厅下达2013年第二批省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建设项目分配资金100万元。 （9）记帐凭证、转帐支票：证实2013年9月30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向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拨出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100万元。 （10）进帐单：证实2013年10月8日，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经云南省新闻出版局转帐入帐人民币100万元。 （11）云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第二批省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证实2014年6月13日，省财政厅下达2014年第二批省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分配资金200万元。 （12）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关于退出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建设管理的报告：证实2014年11月7日，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向云南省新闻出版局报告退出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建设管理。 （13）收条、转帐支票、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1月10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财务处收到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2015年3月27日转入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帐户。 （14）云南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相关事项合作协议：证实2014年5月19日，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与云南省著作权保护协会协定云南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的合作协议。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07760329-9，所在地址：安宁市太平新区桥头社区，法定代表人：杨子彪。云南新闻版权出版局法人：杨某。 （16）牌价证明：证实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100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在609.69-618.17之间。 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云南朗明印某有限公司与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定房屋出租合同。 6、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实云南新闻出版局于2013年6月25日向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颁发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7、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证实安宁市工商局于2013年9月3日向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发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 8、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章程：证实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订立公司章程。 9、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实云南新课标图书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010年1月期间取得相关企业经营行政许可证、营业期限为200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 10、证人证言 杨子彪陈述：大概是2012年下半年，朱明跟我说要借用我的身份证去成立一个公司，每月给我1000元钱，我觉得可以就把身份证给他，后来他告诉我成立了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我是公司的法人，他是总经理，我实际上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事情都是由朱明负责，我也不清楚这个公司具体是做什么事。当时主要是考虑到他跟我是亲戚，而且每个月还有1000元的收入，我就把身份证拿给他去开公司。 王某1（云南省新闻出版局产业处原负责人）证实：2011年底左右，朱明到我办公室找我，问我有些什么项目他想做一下，我跟他讲有个云南民族文化数字出版产业园区项目，他说他愿意做并愿意提供基础设施，我向分管的王某2副局长汇报后，觉得朱明没有这个实力做。我们向局长杨某汇报，最后由杨某局长确定由朱明负责实施。2013年9月左右（具体以财务凭证为准）,100万元的数字出版展示平台引导资金就通过局里转移支付到朱明公司的账上，他把项目资金用在了基础设施上，项目也没有实施，展示平台一直没有建起来。我要求他把钱用在展示平台上，他告诉我杨某要求他做大气点，我也就要求他尽快实施。2013年10月，杨某叫我和版权处处长马云虹与朱明一起到上海考察“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这个项目，当时杨某在北京学习，他从北京去上海，我们三人从昆明到上海，飞机票及我们在上海期间产生的费用都是朱明负责支出。我们到上海张某高新区看了文化产权交易所，了解版权交易和平台后我们三人返回昆明，杨某回北京。2014年9月，我知道有200万元的“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资金已经到我们局的账上了，财务处长准备把这笔资金拨下去，我知道朱明之前领取了100万元项目资金后还没有实施展示平台，所以我向分管的刘某副局长、主持工作的王某2副局长汇报不能拨款的意见，这200万元的项目资金就没有拨到朱明的账上。 11、杨某供述：我在2010年担任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局长期间，与施甸同乡、朗明印某公司法人朱明认识并逐渐熟悉。2012年我建议朱明公司投资数字出版业务，我帮助朱明公司与上海张某数字出版基地取得联系，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帮助朗明印某有限公司申报了省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2013年下半年，省财政向朗明公司下拨了100万元省级文化产业专项资金。2013年10月8日，经我协调安排，该笔100万元直接转账到2013年9月3日刚刚成立、且未申报省级文化产业专项资金的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账户上。2014年1月，我帮助朱明实际控制的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与云南省新闻出版局合作，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局规划发展公司申报了2.56亿元“数字版权公共服务及交易平台”项目,我为该项目第一申报人，朱明为五个申报人之一。此外，为帮助朱明与省新闻出版局合作，我于2013年7月、2014年5月先后两次带领省新闻出版局部分局、处领导，到朗明印某公司所在地安宁市太平镇老砖厂2号（朗慧公司也租借此场地）召开现场会，帮助朱明解决合作中遇到的困难。2013年1月，朱明到我办公室请我对其关照，送给我5万元；2013年9月，为加快推进“数字版权公共服务交易平台”项目，朱明到我办公室送给我5万元；2013年11月左右，为加快推进“数字版权公共服务交易平台”，朱明到我位于金岸春天的家里送给我2万元、4千美金；2014年1月，为了请我进一步关照“数字版权公共服务交易平台”建设的事，朱明到我位于金岸春天的家里送给我10万元和两瓶酒。朱明送我的人民币都是百元面值的，5万元的两次和2万元都是1万元1沓用信封装着送给我的。10万元人民币是1捆的用袋子装着送给我的。美元是零散着包扎好送给我的。 12、被告人朱明的供述笔录及庭审中的供述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提供的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磁共振成像（MRI）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告人朱明患有疾病的情况与本案事实无关联。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7万元及4000美金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明作为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朱明在前罪判决宣告前又犯罪，或系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均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明在司法机关尚未立案侦查，且尚未对其进行讯问及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前主动交代其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朱明在2013年中秋节前行贿行为时间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认为，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行贿行为具体时间的情况下，应当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认定该次行贿行为发生在被告单位成立之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则认为，该次行贿行为是发生在被告单位成立之前还是之后的事实存疑，应本着“疑罪从无”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将涉及此部分事实及证据排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经查，被告单位成立于2013年9月3日，而2013年中秋节是9月19日，如果被告人朱明在该中秋节前的行贿行为是在9月3日之前，即被告单位成立之前，那么被告人朱明将涉嫌其它犯罪而与本案犯罪实行数罪并罚，相对于认定此次行贿行为发生在被告单位成立之后处罚较重。本院通过对本案证据的分析认证，可以证实，无论被告人朱明的此次行贿行为发生在被告单位成立之前还是之后，均不影响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的犯罪构成。因此，本院对公诉机关的观点予以支持；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明的行为涉及原判宣告前的漏罪和判决宣告后又犯新罪两种情形应拆分后分别判决，拆分后的涉案金额未达到立案标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被告人朱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明系自首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云南朗慧数字出版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朱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期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跃云 审 判 员  宣 云 人民陪审员  李红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