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3民终12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平，居民。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梅，居民。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强、邓云山（实习律师），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某甲。法定代理人秦辉、蒋小妹，系秦某甲的父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辉，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小妹，农民。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龙能强，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林生，农民。委托代理人张志军，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某乙。法定代理人唐荣兵、秦运琼，系秦某乙的父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荣兵，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运琼，农民。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兰永贵，农民。上诉人李国平、侯梅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5）兴少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彦冰和代理审判员唐志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莫丽琴担任记录。上诉人李国平、侯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强、邓云山，被上诉人秦辉及秦某甲、秦辉、蒋小妹的委托代理人龙能强，被上诉人欧阳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军，被上诉人唐荣兵、秦运琼及秦某乙、唐荣兵、秦运琼委托代理人兰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儿子李某某与被告秦某甲、秦某乙均系在校学生。2015年7月13日上午，被告秦某甲到李某某家找李某某玩耍，并与李某某约定当天下午一起应聘暑期工。当天上午十时许，被告秦某甲离开李某某家，约同被告秦某乙一起到网吧上网。当天下午，李某某到网吧找到被告秦某甲，与被告秦某甲、秦某乙一起寻找、应聘暑期工，但未果。××热，被告秦某甲即提议去灵渠游泳，被告秦某乙当即回应同意，被告秦某甲询问李某某去不去，李某某未明确回答但跟着被告秦某甲、秦某乙同行。被告秦某甲、秦某乙随即联系了被告欧阳林生，被告欧阳林生回应等会，同时让被告秦某甲等去找他。之后，四人同到灵渠游泳。游泳中，被告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三人同游向河中间，李某某单独在后发生了溺水，被告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并未察觉李某某溺水。附近群众发现李某某后，将其打捞上岸并施救，同时通知“120”急救，并报了警。三被告往回游时发现不见了李某某，即上岸呼喊李某某的名字，被告秦某甲拨打了李某某的手机，直至“120”来到现场，被告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才知道有人溺水。医生对李某某急救过程中，三被告凑近确认溺水者为李某某，但因害怕而离开了现场。因抢救未果，李某某溺亡。另查明，李某某为非农业户口，系城镇居民；被告秦某甲、秦某乙系未成年人；被告秦辉、蒋小妹系被告秦某甲的父母，被告唐荣兵、秦运琼系被告秦某乙的父母。两原告当庭陈述李某某不懂游泳。被告秦某甲、秦某乙均无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秦某甲提议一起去游泳后，被告秦某乙明确回应，李某某虽未明确回答但以跟随同行的行为回应，被告欧阳林生回应等会并让被告秦某甲等去找他，足以说明四人间系相约游泳。该相约游泳的行为与李某某溺亡的后果客观上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相约游泳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应对李某某溺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某虽为未成年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6岁，在自己不识水性情况下，应对到灵渠游泳的危险性有正确的认识，并应有所预见与警觉，但却鲁莽下水。因其为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父母即监护人，应对其履行教育、预防、管理、监督的监护义务，二原告履行监护义务的欠缺系其溺亡的主要原因，故二原告应对其溺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秦某甲提议去游泳，并邀约被告欧阳林生同行，是四人一起去灵渠游泳并导致李某某溺亡的诱因，综合考虑其作为未成年人对行为的危险性认知不足及对行为的判断、控制能力欠缺原因，该院酌情确定由其赔偿原告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秦某甲并无个人财产，被告秦辉、蒋小妹作为被告秦某甲的父母即监护人，被告秦某甲的赔偿责任应由其二人承担，亦由被告秦辉、蒋小妹赔偿原告30000元。被告欧阳林生作为成年人，在共同游泳过程中，其对同行的三名未成年人负有提醒、照顾、帮助义务，但被告欧阳林生对李某某发生溺水却未能及时察觉、采取措施。被告欧阳林生事发时并未尽到其作为成年人对未成年游泳同伴的应尽义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其赔偿原告20000元。被告秦某乙相约游泳的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其作为未成年人认知、判断、控制能力不足的原因，酌情确定由其赔偿原告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被告秦某乙无个人财产，被告唐荣兵、秦运琼作为被告秦某甲的父母即监护人，被告秦某乙的赔偿责任应由其二人承担，亦由被告唐荣兵、秦运琼赔偿原告10000元。被告秦某甲、秦辉、蒋小妹、欧阳林生、秦某乙、唐荣兵、秦运琼辩称原告未尽教育监护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其辩称理由合理正当，予以采纳。另辩称被告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并未强迫李某某去游泳，亦曾大声呼喊、拨打过李某某电话，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被告呼喊、拨打电话的行为并不足以免除其应负的赔偿责任，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欧阳林生另辩称游泳前其与李某某并不相识，游泳中其对李某某并无任何约定、法定救助义务，李某某溺亡系意外事件，所辩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秦辉、蒋小妹赔偿给原告李国平、侯梅30000元。二、被告欧阳林生赔偿给原告李国平、侯梅20000元。三、被告唐荣兵、秦运琼赔偿给原告李国平、侯梅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国平、侯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国平、侯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具体赔偿比例不明确，且赔偿数额严重偏低。上诉人的儿子李某某和被上诉人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一起到灵渠游泳，提议去游泳的是秦某甲，在游泳时，秦某甲是第一个发现李某某不见，但当时没有进行寻找和呼救，直到游泳结束，回到岸上，秦某甲才打李某某手机，直至“120”来到现场，秦某甲、欧阳林生、秦某乙才知道有人溺水。医生对李某某急救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凑近确认溺水者为李某某，但因害怕而离开了现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秦某甲的过错是最为明显的，也是最大的，对此应承担不低于25％的责任。而欧阳林生作为成年人，对事情的预知、处置能力，比秦某甲、秦某乙要清楚、明白的多，其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对于秦某乙，根据案件客观实际情况，应承担不低于5％的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比例严重偏低，并且这一赔偿数额，是法院自由裁量确定，而不是按责任具体赔偿比例计算出来的数额，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秦某甲、秦辉、蒋小妹答辩称，被上诉人秦某甲对于受害人李某某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存在过错，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欧阳林生答辩称，其对于受害人李某某发生意外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某乙、唐荣兵、秦运琼答辩称，被上诉人秦某乙并未存在任何过错，支付10000元是基于同情心，而非过错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二、各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划分。一、上诉人李国平、侯梅在一审起诉主张损失56680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经二审庭审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无异议，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共计5168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5000元。二、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是，秦某甲提议去游泳，并邀约秦某乙、李某某、欧阳林生三人结伴去灵渠游泳，秦某甲在这次活动中起到组织带头的作用，是这次活动发起人，最终导致李某某在这次游泳中溺亡，对此，秦某甲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16804×10％=516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61680元，因秦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个人财产，被上诉人秦辉、蒋小妹作为秦某甲的父母即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秦某甲的赔偿责任应由秦辉、蒋小妹承担。被上诉人欧阳林生是四人结伴游泳的唯一成年人，其智力及判断能力，应高于三未成年人，在共同游泳过程中，其对同行的三名未成年人负有提醒、照顾、帮助义务，但欧阳林生对李某某发生溺水却未能及时察觉、采取措施，对此，欧阳林生应承担8％的赔偿责任即516804×8％=4134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6344元。受害人李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可以从事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应当能认识到在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私自下河洗澡是一种危险行为，会对自身安全构成威胁，在秦某甲邀请其到灵渠游泳应当能够预见有一定的危险性，却轻信可以避免，造成其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其本人存在重大过失；李国平、侯梅作为受害人李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其履行教育、预防、管理、监督的监护义务，但其没有充分履行监护职责，疏于对李某某的安全教育，因此，应自行承担余下82％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虽然明确了各被上诉人过错责任，但该判决在不认定上诉人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情况下，以酌情方式确定各被上诉人赔偿数额不当，导致判决赔偿数额偏低，不符合当事人因过错责任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数额，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秦某乙系被邀、结伴而去游泳，在本案中无过错，但从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到受害人家属原因，一审酌情判决秦某乙的监护人唐荣兵、秦运琼赔偿上诉人10000元，并无不当，且唐荣兵、秦运琼对此项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此项判决不予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判决具体赔偿比例不明确，导致判决赔偿数额偏低。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5）兴少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关于“唐荣兵、秦运琼赔偿给李国平、侯梅10000元”的判决；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5）兴少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三、被上诉人秦辉、蒋小妹赔偿上诉人李国平、侯梅61680元；四、被上诉人欧阳林生赔偿上诉人李国平、侯梅46344元；五、驳回上诉人李国平、侯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李国平、侯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李国平、侯梅预交），共计4000元，由上诉人李国平、侯梅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秦辉、蒋小妹负担500元，被上诉人欧阳林生负担50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柳审 判 员  陈彦冰代理审判员  唐志鹏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莫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