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雪青，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青，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芝，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梦洁，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金雪青人因与被上诉人金小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雪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雪青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小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进行清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曾就合伙事务进行对账且金小青曾向案外人葛辉君发送合伙账单并委托葛辉君帮忙统计。一审过程中，金雪青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提供。二、金小青曾于2020年4月8日向葛辉君发送合伙对账单及与账单相关的清单，以该对账单为基础，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对于合伙期间收入总额为1053万元基本达成一致意见，但金雪青认为该金额不包括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479183元，但金小青认为已经包括该部分应收账款。其次，根据该清单，金小青认为合伙期间的总支出为7657702元，但金雪青认为该支出清单中的部分支出共计1118240元并非合伙支出。最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雪青已取得合伙分红1100000元。综上，本案已经具备合伙清算的客观基础，现有证据可以进行合伙清算。 金小青辩称，一、合伙体无法依据现有资料进行清算。1、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体无法清算的理由充分，金小青予以认可。2、关于合伙体无法清算的理由，补充如下：第一，双方当事人提交财务账册系合伙体进行清算的前提，但金雪青一行五人于2020年4月11日用锯子开锁强行入店取走了记账的电脑及手工财务账册却不向法院提交，导致财务账册不全，合伙清算无法进行。第二，双方合伙关系开始于2014年，合伙过程中存在现金支取的情况，仅凭银行、微信、支付宝流水无法清算。第三，虽然双方当事人曾进行对账，但在对账过程中存在明显矛盾，仅凭双方当事人对账的事实无法证明合伙具备清算条件。双方当事人对于总收入和总支出意见并不一致，一审法院曾委托审计，但亦未成功，合伙清算条件并不具备。二、双方当事人每年核算合伙利润，金雪青已经领取1100000元分红款，本案并无合伙清算的必要。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几米店，金雪青负责管店、管账，金小青负责跑业务、接业务，款项进入金小青账户，由金雪青进行记账，双方当事人每年进行对账、分红，符合合伙习惯。根据金雪青提供的分红明细记载，双方当事人曾在2015年10月份及此后每年的1、2月份，即农历年底进行分红，符合年底结算的通常习惯，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合伙账目每年已经结清，现金雪青要求重新清算，不能成立。事实上，金雪青在2014年多领取分红10000元，在2015年多领取分红60000元至70000元，在2016年多领取分红148000元，在2018年多领取分红40000元，在2019年多领取分红100000元，不存在尚有合伙利润未领取的事实。四、金小青不应向金雪青支付店铺转让费。2019年6月6日，因公卡余额不足，金小青通过个人账户向房东转账100000元支付房租。2020年6月，金小青再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房东转账100000元支付房租。目前，因双方当事人矛盾激化，金雪青经常来店里静坐阻碍经营，导致店铺处于停业状态。若金雪青将店铺转租并退还金小青垫付的房租，金小青马上退店。但现店铺无法转租且马上到期，故金雪青要求支付店铺转让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五、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合伙塘下店，现由金雪青经营，金小青支付了部分工资，但账目由金雪青管理，故无法知晓店铺经营情况，无法进行清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雪青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金小青支付金雪青店铺价值款250000元；3.判令金小青支付金雪青应分配利润600000元；4.金小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以金雪青为经营者成立千色坊经营部，金雪青否认双方就该经营部存在合伙关系；2014年9月19日，以金小青为经营者成立几米店，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就几米店窗帘业务存在合伙关系无异议，但对是否存在软装等其他业务意见不一；2016年10月25日，以金小青为法定代表人成立玖米公司，金小青否认双方就玖米公司存在合伙关系；金雪青另经营几米临海塘下店，其否认该店铺与金小青存在合伙关系。在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使用到以下账号：1.以金小青名义开立的台州银行6224××××4658账户，金小青认为该账户是其个人账户，合伙体有部分开支从该账户走。金雪青认为该账户用于合伙体经营；2.以金小青名义开立的台州银行6230××××3232账户，双方确认，该账户为几米店的公共账户；3.以几米店名义开立的台州银行5300××××0015账户；4.以玖米公司名义开立的台州银行5302××××0015账户；5.店内所用手机180××××8970绑定“几米布艺软装”微信及支付宝，出账走尾号3232账户，双方均认可；6.金小青1**××××0077手机绑定微信，昵称“玖米软装几米布艺金小青”，收入、支出都有，绑定金小青多张银行卡；7.金雪青个人微信；8.金雪青个人支付宝；9.金雪青丈夫葛建强支付宝账户；10.金雪青多张个人银行卡；11.金小青多张个人银行卡。另查明，双方曾就合伙事项进行对账，金小青曾向案外人葛辉君发送账单，委托其帮忙统计数据，在发送账单后陈述：“这个没加对方的收入及支出”“你们加上去计算就是”；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合伙收入、支出存在异议；双方庭审中对学院路店面及临海塘下店如何处理未给出一致意见；2020年4月11日，监控拍到金雪青及其丈夫、葛辉君等人曾进入学院路店，金雪青自认取走的是店内加工单、收款清单，不存在手工账；双方当事人均未向该院提供合伙账册。由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账目经清算未达成一致意见，遂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当事人针对合伙事项并未签订协议，但双方对几米店窗帘业务存在合伙关系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千色坊经营部、玖米公司、几米临海塘下店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存在不同意见。现金雪青主张解除与金小青之间的合伙关系，金小青亦同意，该院仅能确认双方对几米店的合伙项目已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对其他项目，因双方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意见不一，该院确定解除合伙的前提不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合伙事项能否清算，金雪青要求金小青支付店铺价值款及利润是否有依据。该院认为，本案经过审理，双方当事人提供了大量的银行明细账单及微信、支付宝款项往来清单，但均未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册。金雪青认为双方合伙期间不存在合伙账册，金小青认为双方存在合伙账册，但该账册被金雪青拿走，其无法提供。在没有合伙账册的情况下，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第一，双方对合伙范围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清算收入、支出的范围不能明确；第二，合伙清算需要查明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合伙出资、合伙收入、合伙支出，才能明确各合伙人的债务分担及利润分配。而本案中，双方仅提供对己方有利的支出，对对方主张的支出则不予认可。对于合伙收入，双方对收入总额意见也不一致；第三，双方合伙期间使用的账户较多，其中资金的支出、汇入是否与合伙项目有关，仅有当事人陈述，且部分账户存在混用的情况。在缺少合伙账目的情况下，除非双方当事人意见一致，无法逐笔判断是否与合伙事项有关；第四，双方合伙最迟于2014年已开始，当时现金使用率较高，而且之后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现金收入，对现金收入双方意见不一，没有合伙账目无法确定；第五，金雪青另主张店铺价值款250000元，但双方对店铺的处分并未明确方案，是将店铺对外转让分配转让款，还是由其中一人接收店铺，支付给另一人相应店铺补偿款，双方在该院多次要求明确下，均未进行确认，故对金雪青主张店铺价值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双方对合伙事项范围存在争议，但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对金雪青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雪青要求金小青支付店铺价值款并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应以合伙事项进行清算为前提，现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供合伙账册，而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进行清算，故对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金雪青与金小青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金雪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920元，由金雪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雪青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金小青向葛辉君发送的账单可以就几米学院路店的合伙事项进行清算，但具体来看，对于合伙收入总额，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均有相关陈述，但并未就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能明确产生差额的具体项目，在无相关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的情形下，更无法就差额部分进行评判。金雪青依据金小青向葛辉君发送的账单及银行流水，认为应当在账单载明的总收入金额9653895元的基础上，增加尾号为3232银行卡中部分被金小青列为店外收入的594554.6元、尾号为4658银行卡中部分被金小青列为店外收入的244407元、金小青微信账户中部分被金小青列为店外收入的36000元，几米学院路店的实际总收入金额应为10528856元，但账单中载明的收入总额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收入总额均存在较大差距，具体组成并不十分明确，无法作为增减总收入金额的基础，且金雪青要求作为总收入增加款项的依据主要为手写的客户订货清单，该清单并不完整且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相应款项应当在总收入中予以增加，金雪青关于几米学院路店的实际总收入金额为10528856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金雪青主张在前述实际收入之外，尚有479183元的应收账款，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合伙支出总额，金雪青主张在金小青向葛辉君发送账单载明的支出总额7657702元的基础上，扣减1118239元，几米学院路店的实际总支出金额为6539463元，但从金雪青提供的账单情况看，该账单系压缩文件夹，包含了多个统计文件，每个统计文件亦包含多个表格，金雪青采用的系《银行往来明细-主卡2020修》文件下的《按银行统计》表格，但在该文件下另有《20年统计表格》，两份表格主表内容完全一致，但在总收入和总支出单元格下均列有多个数字，故无法将账单中记载的7657702元作为增减总支出金额的基础，且金雪青要求扣减的支出金额亦缺乏依据，金雪青关于几米学院路店的实际总支出金额为6539463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口头合伙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雪青主张就几米学院路店的合伙事项分配合伙利润600000元，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金雪青在一审过程中未依法预交鉴定费用导致审计程序未能启动，现仅能提供银行明细账单、微信、支付宝款项往来清单及金小青发送给葛辉君的电子账单压缩包，但银行、微信、支付宝账户存在店铺与个人混用的情形，葛辉君发送的电子账单系双方当事人在对账过程中形成且在内容上无法确认双方一致认可的部分，在无财务账册的情形下，无法仅凭前述证据认定金雪青尚有600000元合伙利润尚未领取，金雪青要求金小青支付600000元利润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至于几米学院路店的店铺价值款问题，该店铺系合伙租赁取得，租金付至2021年6月份，其主要价值在于剩余租期的转租收入及店铺装修的添附价值，现因双方当事人至今未能就店铺处分达成明确方案，无法确定店铺的实际价值，故金雪青要求金小青支付250000元店铺价值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雪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金雪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