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斌，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瑞（系杜斌之妻），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生，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中睿恒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常州街**新天润国际社区。 法定代表人：焦炳海，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斌因与被上诉人崔俊生、乌鲁木齐市中睿恒星商贸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瑞，被上诉人崔俊生，被上诉人崔俊生及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中睿恒星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斌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2325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60,000元，货款334,487元，合计684,48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显失公平。2018年被上诉人崔俊生因无资金向上诉人借款，并向上诉人出具1,500,000元欠条。上诉人按照约定提供借款并供货。一审中崔俊生称自己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但其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另外，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360,000元认定为押金，确定双方为合伙关系错误。二、被上诉人抵给上诉人的房子，在三方抵帐协议中已写明是因为欠款才抵的房子而非合伙纠纷的抵帐房。被上诉人需用钱用货，从上诉人处以高额利润为条件进行借款，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一审判决审理期间超过三个月。 崔俊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是合伙关系符合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是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因其妻子反对才提出退伙请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清算，已给予上诉人现金和有处分权的两套房产，双方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上诉人违背客观事实，作出虚假陈述。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乌鲁木齐市中睿恒星商贸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崔俊生一致。 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俊生偿还借款360,000元，货款334,487元，合计684,487元，利息344,864.3元（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月息20‰）；2．判令被告中睿公司对上述借款及货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崔俊生因施工乌鲁木齐市揽秀园西路亮化工程需要资金，与原告杜斌约定由杜斌提供资金和工程所需施工材料。其中，现金部分原告相关人员向被告累计转账360,000元用于支付押金（保证金），材料部分，施工中需要的材料，由原告或被告联系好后，原告杜斌支付货款购买后送到施工现场。2018年8月22日，被告崔俊生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杜斌货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此款必须在于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否则按月息20‰承担至还款之日，如发生争议由奇台县人民法院受理。今借人：崔俊生。2018.8.22。担保人：（加盖被告中睿公司印章）”。2018年10月，原告与被告崔俊生联系，提出其妻子杨文瑞不同意，要求被告崔俊生退还押金。2018年11月29日，被告崔俊生向杨文瑞账户转入127,000元退还部分押金。涉及材料部分，在（2019）民初2481号案件2019年10月29日开庭过程中，被告崔俊生认可为438,842元，本案开庭过程中，被告崔俊生提出为349,729.82元。2019年1月22日，以原告杜斌为丙方，案外人奇台县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被告中睿公司为乙方分别签订《三方顶账协议书》两份，约定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分别为352,593元、351,139元，乙方欠丙方货款分别为352,593元、351,139元，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债务，乙方将债权转让给丙方，甲方将圣水华庭小区12-2-601房、12-2-602房抵给丙方，由丙方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无债权和债务关系，同日，奇台县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杜斌出具房款收据2份。被告崔俊生及其关联人员李宁、李付鹏在原告处住宿未付房款，被告崔俊生驾驶员李付鹏通过原告在案外人处拿红酒价值7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怎么确定及付款的数额怎么认定；二、被告中睿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焦点一、本案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首先，从本案审理过程可以看到，原告与被告崔俊生之间存在着一种合作关系，即被告崔俊生施工工程，原告负责提供现金和材料给被告崔俊生用于施工需要，提供的材料由双方确认数量，联系供货单位，被告付款，而材料并非由原告本人经营，故究其本质，提供的材料亦相当于是在向被告崔俊生提供资金，原告与被告崔俊生并非一种材料的买卖关系，其次，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提供的资金并不是对被告崔俊生的借款，双方之间亦未出具借条，原告主张时亦是主张退回押金而非返还借款或支付货款，这种资金的投入更接近于合伙性质的资金投入，再次，从资金投入情况看，原告支付被告现金360,000元，被告在（2019）民初2481号案件中认可的材料款为438,842元，从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材料付款证据看，涉及2018年10月17日向乌鲁木齐大唐皖新商贸有限公司付款70,056元，2018年8月21日向党新立付款50,000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确认，涉及向万泽轩付款2018年9月22日30,000元、2018年8月30日100,000元、2018年9月22日40,000元、2018年10月19日6959元，合计176,959元，新疆天明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美多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付款200,000元，为工程涉及材料，应予确认，涉及向乌鲁木齐金泽易钢铁有限公司付款2018年8月29日30,000元和31,883元、2018年10月16日40,000元，合计101,883元，从双方在（2019）民初2481号案件提供的证据材料看，该公司在材料单范围内，应予确认，则能够确认的材料款为478,842元，现金与材料款合计为838,842元，而欠条的金额为1,50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款项来源，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款项的产生都应以真实发生的交易金额为基础，欠条的金额远超实际发生金额，显然超出了该类合同正常的交易习惯。由上可知，虽然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合作协议或合伙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但其实质应是一种合伙关系，现双方因原告退伙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较为恰当。庭审中，针对该1,500,000元欠条如何形成，原告陈述为：“算账的预算，保证金交多少钱，供多少钱，询价后，把所有的东西固定后，我的利润是多少，你愿意就供货，不愿意就不供，把被告干的工程全部供完了。”从原告的回答也可以看到，欠条并非是最终结算的凭据，而是预算形成，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出具欠条后双方仍在商量供货事宜，最终发生的金额在出具欠条时并不能确定。原告主张按照欠条金额为依据计算欠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款项为基础核算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的具体款项数额。法院能够确认的现金和材料款合计为838,842元，对于原告提出的酒店房费和红酒，是因双方合伙而产生或用于合伙事务，应当认定为是原告在合伙关系中的投入，其中红酒金额为7680元予以确认，酒店房费涉及原告本人的部分为966元（2018年8月11日276元、2018年9月19日138元、2018年9月27日138元、2018年10月12日414元），被告崔俊生在入住后结登记单确认签字且未提交付款凭证，应当予以确认，其他房费单据，涉及案外人且被告崔俊生不认可，本案中不予确认。则上述合伙投入款合计为847,488元。从还款情况看，退还押金127,000元，房屋顶账703,732元，合计为830,732元。则被告崔俊生仍欠原告16,756元合伙投入款未退还。现原告退伙，被告崔俊生同意并退回部分款项，则对于剩余款项仍应承担退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崔俊生偿还借款360,000元、货款334,487元，合计684,48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为被告崔俊生退还原告合伙投入款16,75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按照欠条约定虽然利率为月息20‰，但该欠条并非最终的结算凭据，法院不予确认，双方亦未对退还款项应承担利息做出其他约定，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崔俊生已经退还绝大部分款项，故对于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中睿公司，从欠条形式上分析，欠条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未约定保证期限，则依照法律规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原告第一次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限已过，被告中睿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被告崔俊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杜斌合伙投入款16,756元；二、驳回原告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杜斌要求被上诉人崔俊生偿还借款及货款684,487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杜斌上诉称乌鲁木齐市揽秀园亮化工程是被上诉人崔俊生个人承包。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崔俊生借款360,000元，并给被上诉人崔俊生承包的乌鲁木齐市揽秀园亮化工程供货60余万元，借款及供货本金利润共1,500,000元。被上诉人崔俊生也已给上诉人出具1,500,000元欠条，此欠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崔俊生与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明确，民间借贷的原告一方，要承担两方面的举证责任，一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已向借款人支付所借出的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崔俊生提交的录音资料、微信记录并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其出具1,500,000元欠条，但从欠条形成时间判断，被上诉人崔俊生是在上诉人杜斌未支付完毕360,000元，且未开始供货的情况下给上诉人出具的1,500,000元欠条，被上诉人崔俊生也并不认可从上诉人处购买材料的事实。因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崔俊生是在1,500,000元债务未完全形成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而上诉人杜斌作为债权人，对1,500,000元欠条的具体形成情况，即向被上诉人崔俊生承包的乌鲁木齐市揽秀园亮化工程供货数量、单价及利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应按欠条金额为依据计算欠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还款数额，上诉人杜斌认可被上诉人崔俊生给其打款360,000元的事实，认可上诉人杜斌提交的八张银行打款记录，共计478,842元材料款，认可上诉人杜斌支出的酒店房费966元、红酒费7680元，共计8646元。故，上诉人杜斌共给被上诉人崔俊生支出847,488元。对于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杜斌向乌鲁木齐大唐皖新商贸有限公司付款70,056元，2018年8月21日向党新立付款50,000元，因被上诉人崔俊生对两笔款项均不认可，一、二审中上诉人杜斌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两笔材料款是向被上诉人崔俊生承包的乌鲁木齐市揽秀园亮化工程供货支出，故此两笔款项不应计入为上诉人支出的材料款中。现被上诉人崔俊生已退还上诉人127,000元现金，两套房产顶帐703,732元，则被上诉人崔俊生共欠上诉人16,756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崔俊生偿还借款360,000元、货款334,487元，合计684,487元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超过三个月审限的问题，经核实，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新疆发生疫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统一对疫情期间全疆各级法院办理案件进行审限扣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结案，属法定期间审限内结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杜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上诉人杜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