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王福云，河南天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雨鑫，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男，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王福云，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6及吴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雨鑫到庭参加诉讼。王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错误。2018年5月6日的《遗嘱》从形式上不符合遗嘱合法有效的要件，从内容上看，违背了《继承法》规定的关于遗嘱合法有效的要件；2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王守威、赵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赵某个人财产错误，赵某随意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2018年5月6日“遗嘱”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吴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赵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依据国家有关政策折算了王守威的工龄，享受了相应部分的政策性福利…王守威的工龄福利在赵某购房时减少了其购房成本，体现了一定的财产权益，对于王守威的工龄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原、被告可待房产继承确定后，另行主张相应补偿。”违背了《继承法》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中抚恤金应当归王某1所有。吴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16日《遗嘱》真实有效，代书人、见证人的身份情况显示明确，体现了立遗嘱人的意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6辩称：应当按照其提交的最后一份遗嘱分割遗产，对上诉人的陈述有异议，吴某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抚恤金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赵某名下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或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房产由其女儿原告王某1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赵某抚恤金157252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某与王守威系夫妻关系，育有王斌、王某1两个子女。王斌与吴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五个子女即王某6、王某2、王某3、王某4（曾用名王跃红）、王某5。王守威于1987年去世，赵某于2018年11月10日去世，王斌于2017年12月25日去世。1999年9月26日，河南省食品公司与赵某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两份，约定河南省食品公司将坐落在郑州市同乐路10号6单元25号、26号，房屋总建筑面积分别为73.74平方米、71.54平方米，出售给赵某，赵某按标准价购买房屋，应售价每平方米541元，享受楼层、居室朝向、结构等级、室内设施、工龄及一次性付款折扣，赵某一次付清房款金额分别为35770.75元、11844.77元，并于1998年5月18日前缴付给公司。原告提交的两份《河南省省直单位出售公有住房（评估）审批表》载明：购房人王守威，工作单位河南省食品公司，工龄46年，爱人赵某，工作单位河南省供销合作社，工龄46年，房屋座落同乐路10元6楼25号、26号，建筑面积分别为73.74平方米、71.54平方米，竣工时间1997年，购房价格均享受工龄和92年的工龄折扣，个人拥有80%产权（其中郑州市同乐路10号6单元25号房屋的25.28平方米按市场价购买，个人拥有100%产权）。后上述同乐路10元6楼25号、26号的两处房产经补缴购房款进行房改后转为赵某个人拥有全部产权。2003年3月19日，郑州市房产档案馆出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两份，分别载明：登记类别为产权比例变更，产权证号03××03、03××06，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某，房屋坐落金水区同××院××楼××单元××、××号，个人产权比例均为100%。被告王某6提交《声明》一份，主要载明：本人赵某，特声明，我本人的医疗、工资、联系河南省供销合作社等与王某1无关。登记为我本人的郑州市金水区同乐路10号院6号楼25号、26号房屋房改时系儿子王斌出资购买。日常也由其缴纳水电暖等相关费用。我去世后应由王斌个人全部继承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我本人今后的一切事务由我的孙子王某6负责联系解决，其他人不得强行干涉。特此声明！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该声明上述内容为打印形式。该份声明上显示有赵某签名及个人印章。被告王某6提交《遗嘱》一份，主要载明：本人赵某，特声明，我本人的医疗、工资、联系河南省供销合作社等与王某1无关。登记为我本人的郑州市金水区同乐路10号院6号楼25号、26号房屋房改时系儿子王斌出资购买。日常也由其缴纳水电暖等相关费用。我去世后6号楼25号应由吴某继承所有，6号楼26号由孙女王小媛个人继承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我本人今后的一切事务由我的孙子王某6负责联系解决，其他人不得强行干涉。特此声明！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该遗嘱上述内容为打印形式。遗嘱上显示有赵某签名，遗嘱中显示有多处指印。被告吴某提交《遗嘱》一份，主要载明：我叫赵某，王某4、吴某，王某4是吴某儿子，我年龄大了，王某4小套，吴某大套，大套给吴某，小套给王某4。我住的小套、吴某住的大套，都在二楼，我过世后，小套给王某4，大套给吴某。王某4是我小孙子，别人都有房他没房，他还没有结婚，吴某是媳妇，我想把大房给吴某，我儿子死了，光剩媳妇了，如果有儿子就不管这事了，有儿子和女儿，女儿有房子了，我自己有房子，我不要，我住的小的房子，给媳妇吴某一套大的，给王某4小的，这是我过世之后给的。该遗嘱显示有赵某签名，刘星绍作为代书人、贾真静、张国庆作为见证人均在该遗嘱上签名，日期为2018年5月6日。被告吴某提交有该份遗嘱形成经过的录像视频。2020年7月8日，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离退休干部工作处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赵某，女，系省供销社离休干部，于2018年11月12日去世，一次性抚恤金为162252元，丧葬费5000元，其中丧葬费5000元经吴某、王某1同意打入王某6银行卡。2020年6月18日原告提起本诉。审理中，刘星绍到庭陈述：老人的二孙子王某2与刘星绍联系后，领着刘星绍去河南省人民医院见到老人，刘星绍问老人想找律师做什么事情，老人当时跟刘星绍说家里的事情比较复杂，怕他们吵架，想立一份遗嘱，过了几天刘星绍叫自己的同事贾真静、张国庆去省人民医院东门里边一个咖啡厅，到了以后刘星绍跟老人从北京回来的二孙子王某2联系，然后王某2推着老人下来了，我们就找了比较安静的座位坐下，当时张国庆进行全程录像，刘星绍根据老人的意思将老人的意思尽量完整记录了一份书面材料，大概意思是老人有两套房子，一套大的想留给儿媳妇吴某，一套小的留给小孙子王某4，小孙子结婚没地方住，记录完之后刘星绍跟老人反复确认老人的意思，然后老人签了字，刘星绍、张国庆、贾真静三个也都签了字。遗嘱及录像在遗嘱订立之后一直由刘星绍拿着，直至庭审前几天把东西交给了王征宏。张国庆到庭陈述：2018年5月份刘星绍与张国庆联系，让他跟着刘星绍去做个见证，当时张国庆负责录像，录像时有刘星绍、贾真静、张国庆和赵某在场，表述内容是老太太口头独立完成的，赵某核对过代书内容后本人签名，录完以后就给刘星绍了。贾真静出具书面证言陈述：2018年5月的一天下午，刘星绍叫贾真静一起给一个老人做遗嘱见证人，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一个同事张国庆，当时老人应该是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刘星绍带贾真静和张国庆到医院楼上一间咖啡厅等着，然后由刘星绍通知老人家属，过了一会儿老人的孙子用轮椅推着老人下来了，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座位坐下，老人自称说见我们主要是想把身后事交代一下，当时刘星绍按照老人的意思进行记录，张国庆录像，贾真静坐在旁边。老人的主要意思是自己有两套房子，大套房想留给自己的儿媳，小套房想留给自己的小孙子。刘星绍记录完以后，又跟老人确认了一下，感觉老人当时神智清醒，意思表达完整，然后我们都在代书遗嘱上签了字。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遗嘱的法定形式有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等多种形式，其中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继承人生前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王守威与赵某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始于结婚登记，终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或者一方或双方死亡。涉案两处房屋在1997年建成，赵某在1999年购买、2003年取得该两处房屋产权，以上事实均发生于王守威去世之后。虽然赵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依据国家有关政策折算了王守威的工龄，享受了相应部分的政策性福利，但这不能改变赵某为该两处房产所有权人的事实，该两处房屋不属于赵某与王守威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赵某的个人财产，故在赵某去世后，该两处房屋成为赵某的遗产。王守威的工龄福利在赵某购房时减少了其购房成本，体现了一定的财产权益，对于王守威的工龄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原、被告可待房产继承确定后，另行主张相应补偿。原告王某1起诉主张对赵某遗留的两处房产进行法定继承，而从被告王某6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声明》、2018年4月25日《遗嘱》、被告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来看，上述声明、遗嘱中涉及赵某对其死后财产处分的内容，可见被继承人赵某在生前立有遗嘱。被告王某6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声明》、2018年4月25日《遗嘱》虽显示有赵某签名，内容则为打印，符合自书遗嘱的部分法定要素，但时间均早于被告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关于被告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从形式上看，该《遗嘱》显示由刘星绍代书，贾真静、张国庆见证，并有代书人、见证人及赵某签名，该份《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被告亦提交了该份《遗嘱》制作过程的视频录像，刘星绍、贾真静、张国庆均出具了证言对该《遗嘱》的形成经过予以说明，赵某虽在该份《遗嘱》中仅表述称两处房产为大套、小套，但其意思表示中界定了其遗产有两处房产，并对两处房产依据面积大小作出分配，意思表示清楚，现有证据中未见到赵某名下还有其他房产，故赵某的表述内容具备可确定性，原告及被告王某6虽对该份《遗嘱》有异议，但从被告王某6提交的有赵某签名的声明、遗嘱来看，赵某对其去世后遗产即本案两处房产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原告及被告王某6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份《遗嘱》真实性的充分依据，故该份《遗嘱》应认定为有效遗嘱，被继承人赵某的房产应按照遗嘱进行分割，即被继承人赵某名下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房产应由被告吴某继承所有，被继承人赵某名下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房产由被告王某4继承所有。原告主张继承上述两处房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继承的一次性抚恤金，依据2020年7月8日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离退休干部工作处出具的《证明》，赵某死后应得一次性抚恤金为162252元。原告王某1享有抚恤金50%的份额计81126元，剩余抚恤金50%的份额由王斌的子女即被告王某6、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平均分割，即该五人各享有抚恤金10%的份额计1622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赵某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产权证号03××**）房产由被告吴某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赵某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产权证号03××**）房产由被告王某4继承所有；三、原告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赵某抚恤金81126元，被告王某6、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每人各继承被继承人赵某抚恤金16225.2元；四、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6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8292元，被告吴某负担445元，被告王某4负担485元，被告王某6、王某2、王某3、王某5各负担1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某6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5月11日赵某所立遗嘱一份，证明本案应当按照该遗嘱分配遗产；2、交款凭证及支付凭证，证明购买房改房时都是王斌交的钱；3、承诺书和支付凭证，证明抚恤金由王某1全部领走。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王某6未依法提起上诉，其要求按照其说提交的“遗嘱”分割遗产的请求不能支持，对被上诉人王某6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对证据3，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除此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各当事人提交的关于涉案被继承的的两处房产处理的遗嘱共有三份：王某6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声明》、2018年4月25日《遗嘱》以及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王某6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声明》、2018年4月25日《遗嘱》形成的时间均早于被告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吴某提交的2018年5月6日《遗嘱》显示由刘星绍代书，贾真静、张国庆见证，并有代书人、见证人及赵某签名，该份《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且有该份《遗嘱》制作过程的视频录像佐证，刘星绍、贾真静、张国庆也均出具了证言对该《遗嘱》的形成经过予以说明，上诉人王某1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份《遗嘱》真实性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真实有效，于法有据；涉案房产虽在购买时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计算了王守威的工龄，享受了相应部分的政策性福利，但该房产实际付款人、产权证书所有人均为被继承人赵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赵某个人财产并无不妥。王守威的工龄福利对涉案房屋的价值体现了一定的财产权益，对于王守威的工龄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可待房产继承确定后另行主张，亦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1主张一切抚恤金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6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耿胜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