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岩，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丽，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晶，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宇，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秀岩因与被上诉人闫晶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102民初907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体不明，涉案马匹价格亦无法确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闫晶虽然主张案涉马匹系进口阿拉伯马，价值260000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无偿保管合同，上诉人没有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马匹因多次配种导致其异常兴奋，马是在自己跑圈中受伤的，纯属意外，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在马匹受伤后，积极治疗，上诉人并无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闫晶辩称，1.马是我向他人购买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转款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因购买该马给付26万元，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为该马价值15万元，最终法院采信上诉人所称的价格，基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条件问题未提起上诉，但是该马的价格是存在至少被上诉人认可的价格。2.双方之间是有偿保管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到与被上诉人关系很好，被上诉人甚至在上诉人家吃住，同时双方为马友，虽然给付的款项和惯例不符合，但是有偿保管合同关系是毋庸置疑的。3.原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提及了不像正常跑路，该马摔倒的地址是水泥地，如果马是正常的状态不可能出现该情况，在马受伤后，上诉人原审自认是就近找的医生治疗，最后接受所谓的兽医专业意见将马杀死，我方认为基于我方经济条件没有上诉，但是我方接受一审判决。闫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秀岩赔偿原告购买涉案马匹价款260,000元；2.判令张秀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闫晶购买了一匹阿拉伯公马，该马匹的登记证载明马匹的芯片号为985121020912473。2018年11月29日，案外人巩寅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闫晶在我处购买阿拉伯公马一匹，总价格26万人民币。闫晶委托吉林程长森分三次转款给我。于2017年10月1日收到第一笔汇款7.8万元人民币；于2017年12月25日第二笔收到共10.4万元人民币，分别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微信转账4.4万；于2018年1月27日收到第三次尾款转账，支付到我父亲巩宝军名下的卡中，合计7.8万元。共计26万元人民币。上述购马款项全款收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程长森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程长森按照闫晶的要求向巩寅绚分三次转账共计260000元整，其中一次是转入巩宝军账户78000元整，用于在比利时购买阿拉伯马匹。情况属实。”2.2018年1月29日，闫晶将案涉马匹存放在张秀岩家中，2018年3月29日将马取走，2018年4月8日又将马匹存放回张秀岩家中。2018年4月13日，案涉马匹腿部骨折。张秀岩对马匹进行了救治，后将马匹出售。张秀岩庭审称马匹已被处死，出售价款为3000元。3.闫晶2018年1月29日通过微信给付张秀岩2500元，2018年3月16日又通过微信给付张秀岩2500元。4.办案人前往张秀岩家中查看，张秀岩家为面积较大的庄园，内有马厩和设有围栏的大片空地，并非经营性马场。办案人前往东骏马术俱乐部询问，该俱乐部工作人员介绍称马匹的保管费一般应为12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闫晶、张秀岩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闫晶、张秀岩之间就马的保管问题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其所约定内容均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马匹保管费的询价情况，认为张秀岩收取闫晶的2500元/月的款项不存在获利的情况，故原、张秀岩之间应认定为无偿保管合同关系。闫晶存放在张秀岩处的马匹现已灭失，虽然根据闫晶、张秀岩的举证情况不能认定张秀岩对于马匹的受伤存在过错，但是张秀岩作为非专业机构，在马匹受伤后未征得闫晶的同意擅自处分马匹，造成马匹灭失，张秀岩对此存在过错，应对其擅自处分闫晶马匹的行为向闫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张秀岩提出的处死马匹系通常做法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匹的价格。案涉马匹系进口阿拉伯马，故该马匹应附有包含进出口合同、转款证明、费用预结算清单等材料的检疫单，而闫晶除登记证外未提供前述材料，仅提供两份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来证明马匹价格，故一审法院对闫晶所称马匹价值为26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张秀岩在庭审中称认可马匹价值为150,00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张秀岩按照该价格向闫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张秀岩称闫晶在马匹发生骨折时已将马匹售出的抗辩意见，张秀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案涉马匹的所有权已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对闫晶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秀岩赔偿原告闫晶购马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闫晶承担1,900元，被告张秀岩承担3,300元。二审中，张秀岩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一，闫晶、张秀岩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闫晶本身对于马匹的死亡存在过失包括：1.多次配马导致马匹异常兴奋，在圈内乱跑导致受伤；2.在得知马匹不能治愈的情况下，不支付治疗费、不将马匹拉走进行后续治疗，在上诉人多次催促的情况下，闫晶仍不管不问。上诉人是无偿保管，上诉人的马场有很多马匹，大部分都是用来参加比赛的，该马匹受伤后昼夜哀鸣，直接导致上诉人其他马匹的健康。上诉人不可能一直替闫晶保管受伤马匹，而且受伤马匹随时有感染死亡的危险，在闫晶不支付治疗费、不进行后续治疗的情况下，上诉人处理马匹不存在过错。张秀岩本人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对无偿管理的马匹进行饲养和基本医疗并及时通知马主，已经尽到了无偿管理所要求的基本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赛马的运步与肢蹄病诊疗》，用于证明：1.马匹粉碎性骨折后续治疗期限长、难度大。在马主无法提供充足费用的情况下采取截肢或者保守治疗不存在治愈可能；2.全世界阿拉伯马的国家都有自己的血统登记簿。且需要经过世界阿拉伯马组织（WAHO-WorldArabHorseOrganization）批准才行。本案涉案马匹的签证和相关证明材料与此规定不符合，亦不能证明马匹的价值。证据三，大连马场袁君峰提供证明视频、闫晶、张秀岩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证明上诉人考虑双方是多年的朋友，作为老大哥决定给闫晶一匹马，上诉人将马匹交付到约定地点，且闫晶已经确认收马。闫晶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对于闫晶和张秀岩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系张秀岩在陈述马匹受伤的原因和过程，闫晶并未表示认同，因此不能证明是多次配马导致马匹异常兴奋，马在圈内乱跑导致受伤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赛马的运步与肢蹄病诊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张秀岩已经自行承认案涉马匹价值150000元，本院确认马匹的价值为150000元。对于证据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在视频中，大连马场袁君峰并未确认闫晶确认收到了张秀岩的马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保管合同是否为无偿保管合同。本案中，闫晶与张秀岩就马的保管问题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其所约定内容均不能举证证明。但是闫晶仅支付了2018年1月29至2018年3月29日两个月期间的保管费5000元。此后，闫晶将案涉马匹迁出，又于2018年4月8日将案涉马匹送回张秀岩处保管，但再未给付任何保管费，案涉马匹于2018年4月13日受伤。故，2018年4月8日后双方之间形成的保管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偿保管合同关系。案涉马匹在张秀岩无偿保管期间腿骨粉碎性骨折而毁损，张秀岩主张案涉马匹骨折后，按照行业惯例应当执行安乐死即失去财产价值。作为保管人张秀岩应当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才能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张秀岩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马匹受伤的过程及其对受伤没有重大过失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秀岩应当对案涉马匹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对张秀岩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秀岩赔偿的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闫晶主张案涉马匹价值为260000元，张秀岩对此不予认可，且闫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在一审审理期间张秀岩认可案涉马匹的价值为15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马匹价值为150000元，并无不当。现张秀岩二审主张案涉马匹价值远低于15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马匹不是进口马匹，并不能有效证明案涉马匹的价值远低于150000元，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秀岩应当赔偿闫晶150000元。对张秀岩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秀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张秀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