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488号上诉人（原审华硕公司）：广东华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29号1701自编A房，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张俊旭，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于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陈太真，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王玲。委托代理人：熊千喜，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慧陈述2013年7月28日，其通过pos机向华硕公司刷卡交付16423元，华硕公司向王慧出具收据一份。之后，华硕公司并未向王慧交付收据上所记载的相应物业，致使王慧所付款项应予退还。王慧对其陈述提供了收据和华硕公司的pos机刷卡单一份予以证实。该收据的主要内容是“收据2013年7月28日代收王慧交来越和国际小商品城楼盘二层252号物业：契税15000元、权证综合费800元、交易印花税250元、交易服务费18元、房产证印花税5元、委托过户公证费350元收款单位：广东华硕投资有限公司金额壹万陆仟肆佰贰拾叁元”。该pos机刷卡单显示为2013年7月28日，刷卡单位为广东华硕投资有限公司。对王慧提供的pos机刷卡单，经质证银联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即无法证明银联分公司存在过错；对收据则因为仅是王慧、华硕公司之间的收据，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王慧于2015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3年7月28日华硕公司无端让王慧交付16423元，并向王慧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的内容为：代收王慧交来越和国际小商品城楼盘二层252号物业：契税15000元、权证综合费800元、交易印花税250元、交易服务费18元、房产证印花税5元、委托过户公证费350元。上述款项都是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款项交付后华硕公司并未履行任何义务，故应退还王慧款项及利息损失。银联分公司未能尽到监管责任，为华硕公司收钱提供pos机便利，故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华硕公司退还16423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银联分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3、华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硕公司原审未到庭答辩，于庭后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王慧为购买越和国际小商品城商铺事项委托了华硕公司的员工，华硕公司负责全权办理商铺的购买及其他交易事项，并签署了委托书，在南方公证处做了公证。王慧、华硕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华硕公司代收款项具有合法基础。华硕公司自始至终都表明，若王慧向华硕公司经办人员协商，带齐手续后华硕公司愿意退还王慧收取的费用。前期已有多宗相同案件在越秀区法院起诉，华硕公司表明也愿意退款，也已将款项退给了缴纳费用的当事人。王慧未告知华硕公司是继续委托还是要求返还款项，现在直接对华硕公司提起诉讼，故相应的诉讼费应由王慧承担。银联分公司原审述称：１、关于诉讼程序，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王慧将我方列为第三人，但是诉讼请求中又直接要求我方对华硕公司偿付承担连带责任，此种方式是程序违法，如果王慧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按照民诉法规定对我方所谓违约或侵权进行举证，王慧应证明违约或侵权的事实是依据所造成的实际损害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并说明具体的法律依据，从王慧所作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材料看，王慧不能证明我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以及法律责任、关联关系，也不能证明我方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王慧于起诉状中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缺乏法律基础和相关的事实依据；２、关于实体方面，我方是2002年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银行卡组织，是人民银行下的清算机构，按照人民银行的要求为银行之间的金融清算提供业务处理平台和清算网络，我方完全按照人民银行和银联的业务规则，不存在过错；３、本案相关的实际情况的说明，本案的实际收费主体不是银联分公司而是华硕公司，从业务规则上讲，本案涉及持卡人，发卡行，收单行，以及实际商户，我方在该业务操作中承担的是清算业务处理平台的角色；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行政规章以及现行的银联规则、广东省高院处理银行卡纠纷的相关会议纪要明确涉及银行卡纠纷的归责主体不涉及银行卡组织；５、从目前广东省所有的涉银行卡纠纷的判决，银行卡组织均不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６、我方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本次交易是否为持卡人本人的真实交易问题，如果属于本人真实交易的，则应该由持卡人以及收费方来协商处理不应该涉及银行卡组织，如果不是本人真实交易的，则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该由关联方报警公安机关处理。因此，银联分公司与本案没有相关的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王慧主张其和华硕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应由华硕公司对其承担退还款项的违约责任；又因银联分公司对华硕公司违规使用POS机具有监管责任，在华硕公司使用POS机过程中收取了手续费，并且华硕公司和银联分公司之间存在契约性的特约商户关系，故银联分公司应对华硕公司的退还款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银联分公司则主张其和王慧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坚持其述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王慧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庭陈述以及华硕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可以认定王慧向华硕公司购买收据上所载明的相应物业，且支付了16423元。华硕公司并未交付相应的物业给王慧，据此可以认定王慧和华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因华硕公司并未履行交付相应物业的合同义务，故应向王慧返还相应的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王慧要求华硕公司返还款项1642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王慧要求返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以王慧具体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12月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王慧要求银联分公司对华硕公司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方面，因华硕公司仅是通过银联POS机刷卡收取了王慧的款项，华硕公司和银联分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一定银联POS机业务，但王慧和银联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慧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银联分公司和华硕公司同为合同履行义务主体，故王慧要求银联分公司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方面，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华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慧16423元及利息（利息以164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211元，由华硕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华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硕公司与王慧之间是委托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物业为王慧向案涉物业权属人廖某购买，华硕公司受王慧委托代为办理购买案涉物业的交易过户手续，并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华硕公司的员工办理业务，争议款项为王慧交付给华硕公司办理购房交易过户所需缴付的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二、王慧解除委托，要求返还代收款，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应该由王慧承担。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王慧行使任意解除权时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王慧没有证据证明在其起诉前有要求解除委托、退还代收款，华硕公司没有表示过拒绝退还争议款项，因此一审判决华硕公司支付利息、返还已经发生的350元公证费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为此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慧返还公证费350元和计付利息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慧承担。被上诉人王慧答辩称：一、关于利息，应该从收取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从立案之日起计算错误。二、银联分公司对本案的产生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应该承担责任。三、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买卖关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关系不予确认。但王慧没有上诉，故对原审判决持保留意见。原审第三人银联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确认银联分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将银联分公司列为当事人或要求银联分公司承担责任均缺乏依据。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经审查原审卷宗，华硕公司上诉提出的公证委托书在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并未记载，且该公证委托书没有经过一审质证程序。该公证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人是王慧，受委托人是喻定谱等9个自然人，并非华硕公司。二审中，华硕公司与王慧共同确认：1.收据中没有约定争议款项的返还期限；2.本案起诉之前，王慧没有主张过争议款项的返还。二审中，华硕公司与王慧对于以下事实存有分歧：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华硕公司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王慧出具的公证委托书，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王慧则表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依据的是不当得利主张权益，对华硕公司提出的公证委托书不予认可。2.公证费的发生。华硕公司表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的相关凭证，王慧则表示对公证书的事项一概不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案由的定性；（二）公证费与利息的认定。关于本案案由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买卖合同纠纷其基本要求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本案中，华硕公司并非案涉物业的出卖方，且华硕公司与王慧一致确认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硕公司依据公证书主张本案系属委托关系，但该公证书并没有体现受托方是华硕公司，且王慧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因缺乏合同依据，故案由应该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公证费与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公证费的审查。公证书中所显示的受托人并非华硕公司，且华硕公司也无法提交证据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王慧对此亦表示不予认可，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费用有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硕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主张不予返还该笔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利息的审查。华硕公司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收取争议款项，根据不当得利的处理原则，华硕公司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王慧，而该“不当利益”自然包含争议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收益，华硕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支持。二审中，王慧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法定孳息，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慧在提起本案诉请前曾向华硕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原审法院判令从立案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怡代理审判员  余盾代理审判员  李焕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