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1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格年，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务工，户籍地浠水县，现住江苏省吴江市。系受害人张炳全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林（又名张强林），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务农，现住浠水县。系受害人张炳全儿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雄，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经济开发区闻一多大道**号。代表人：陈松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立新，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系被上诉人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詹建明，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为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浠水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倪志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小成、朱卫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祥林及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雄，被上诉人浠水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新、詹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受害人张炳全系张格年、张祥林之父，出生于1945年4月20日，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浠水34开关竹瓦线产权归浠水供电公司所有，电压等级为35KV，该线路37号柱至38号柱间高压电线临空穿越竹瓦镇××组。2013年9月23日上午，张炳全在其位于竹瓦镇××组的楼房房顶上往楼下搬运建新房的钢筋时，触碰到浠水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线，被电击伤。事故发生后，张炳全被送往鄂钢医院住院治疗117天后好转出院；后因不适，分别于2014年8月30、11月2日、12月10日在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三次，合计24天（7天+5天+12天）。医院出院诊断为：1.特重高压电击伤39%TSAⅡ°深Ⅲ°；2.电击伤左上肢截肢术后；3.右上肢及双下肢关节功能障碍。2014年4月21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就张炳全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及后期治疗费用等作出鉴定，认为张炳全伤残程度属一级；需一级护理依赖。后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对受害人的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年限等作出鉴定，认为张炳全需装配国产普及型上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45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叁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014年12月23日，因浠水供电公司以被鉴定人张炳全伤残等级及护理等级不实为由提出重新鉴定，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重新鉴定，意见认为受害人张炳全伤残程度为一级；其后期存在二级护理依赖。张炳全于2015年1月27日死亡，原审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后张炳全的继承人张格年、张祥林向原审法院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在诉讼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浠水供电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73707.15元，并增加请求赔偿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470元。另查明，浠水供电公司已支付张炳全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538000元。原审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浠水供电公司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应当对因本起事故造成张格年、张祥林近亲属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浠水供电公司对张格年、张祥林的损失已经实际支付，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已实际履行，予以确认。具体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工作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涉及的电力线路为35KV高压供电设施，浠水供电公司作为该供电线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在该高压线路存在重大隐患时，未采取合理有效措施及时消除隐患，亦未悬挂警示标志，导致该安全事故的发生，该行为与张格年、张祥林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张炳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明知其作业场所处于高压线下的高度危险区域，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进行作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减轻浠水供电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按照双方间各自过错的责任程度，酌定由浠水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张格年、张祥林损失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核定：⒈医疗费465562.05元，其中包括：鄂钢医院挂号费9元、鄂钢医院住院治疗费343482.20元、鄂钢医院门诊治疗费3676.30元、医学影像500元、院外自购药费110570元、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3452.55元、输血费用1200元、浠水县竹瓦镇卫生院治疗2672元，上述费用张格年、张祥林均已提供医疗费发票及相关购药票据和相关治疗病历资料予以佐证，且与治疗机构医嘱相吻合，浠水供电公司亦对该费用予以确认，故对该医疗费损失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50元/天×141天）；3.护理费损失，受害人实际住院天数为141元，住院期间医嘱意见为留陪一人，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10046.93元（26008元/年÷365天×141天）；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因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属I级伤残，其后期存在二级护理依赖，张格年、张祥林主张从出院后计算至死亡前一日，即349天（490天-141天），标准主张按其他服务行业人均年工资收入26008元/年计算，符合规定，但二级护理应当计算40%，即9947.17元（26008元/年÷365天×349天）×40%，故护理费损失支持19994.10元；4.误工费损失，按2014年度农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为31734.55元（23639元/年÷365天×490天）；5.营养费根据医疗单位医嘱意见，参考患者伤情需要，酌定为5000元；6.死亡赔偿金，依据受害人的实际年龄及相关规定，支持计算10年，即88670元(8867元/年×10年)；7.丧葬费19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酌定为30000元；9.交通费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0元；11.鉴定费是因本起事故所致，且有相应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该损失4000元（1500元+1000元+1500元）予以确认。以上合计721370.70元。关于张格年、张祥林要求支付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计算，确定由浠水供电公司赔偿432822.42元（721370.70元×60%），该赔偿数额浠水供电公司已先行赔付完毕。故判决：一、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赔偿张格年、张祥林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张炳全死亡的各项损失4328822.42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已履行完毕，应予确认。二、驳回张格年、张祥林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并未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审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双方当事人，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架设的高压电线导致了上诉人的父亲在二楼搬运钢筋时被电弧击倒受伤。被上诉人所有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具有重大过错。被侵权人虽有过失，但承担40%的责任过重。三、原审对相关费用认定和计算存在错误。原审在死亡赔偿金、护理费、残疾用具维护费、精神抚慰金及安葬误工费损失1470元均存在认定和计算错误。四、原审案件受理费计算和分摊有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诉讼费计算没有按照变更的诉讼请求计算和分摊诉讼费用。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被上诉人上诉人浠水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并不违法，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不能代理双方当事人。二、受害人有重大过错，承担40%的责任较轻，受害人在高压线附件生活近20年，清楚高压线危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举起钢筋条遇见高压线的后果，受害人有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判决受害人由一人护理判决恰当，上诉人提供的医嘱载明“留陪一人”；受害人没有装备残疾器具，故不存残疾器具维护费；3万元抚慰金恰当；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办理丧事而产生的误工费。四、诉讼费用由法院裁定。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张炳全于2014年6月19日起诉，要求浠水供电公司赔偿其各种损失709711元。张炳全死亡后，张格年、张祥林于2014年4月15日以浠水供电公司先行垫付了583000元为由，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浠水电力公司赔偿190707.15元（770307.15元-583000元）。张格年、张祥林自认张炳全购买残疾器具后并未安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2、本案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原审对相关费用认定和计算是否有误；4、原审诉讼费计算和分摊是否有误。一、关于原审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的问题。张炳全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浠水供电公司赔偿其各种损失709711元，后因原告方因对方支付了部分费用而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对原告的全部损失进行审理并扣减对方已支付部分并无不当，程序并不违法。关于原审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和司法部的相关批复，该行为属于违反律师职业规范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故原审虽然程序违法，但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二、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浠水供电公司作为该浠水34开关竹瓦线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所架设的高压线路符合架设规定；同时，在该高压线路存在重大隐患时，既未及时消除该隐患，也未在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浠水供电公司在该段电力线路营运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张炳全将其房屋建于该高压线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且在高度危险区域下进行作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失，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浠水供电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双方间各自过错的责任程度，酌定由浠水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对相关费用认定和计算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张炳全出生于1945年4月20日，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2015年1月27日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炳全死亡时已满69周岁未满7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1年，即97537元(8867元/年×11年)。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炳全只有住院期间有医嘱“留陪一人”，故原审按其在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张炳全受伤期间全部按照两人护理因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炳全的残疾用具并没使用，不存在维护费，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酌定为30000元并无不当，因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已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这一因素，故应由侵权人浠水供电公司一方承担，不能再次分摊，原审将该费用分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要求支付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470元的主张，其虽无证据证实，但办理丧事必然会导致部分人员误工，因此本院酌定为1000元。四、关于原审诉讼费计算和分摊是否有误的问题。虽然张炳全起诉要求浠水供电公司赔偿其各种损失709711元，但张炳全死亡后，其继承人张格年、张祥林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90707.15元（770307.15元-583000元），原审也予以准许，故原审应按照其变更后的标的额，按照侵权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综上，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的损失为：⒈医疗费465562.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3.护理费损失19994.10元，4.误工费损失31734.55元，5.营养费5000元，6.死亡赔偿金97537元，7.丧葬费19360元，8.交通费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0元，10.安葬误工损失1000元，11.鉴定费4000元，共计701237.7元，由浠水供电公司赔偿420742.62元（701237.7元×60%）。另由浠水供电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450742.62元。该赔偿数额浠水供电公司已先行赔付完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张炳全死亡的各项损失450742.62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已履行完毕，应予确认。三、驳回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负担501.6元，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负担7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上诉人张格年、张祥林负担674元，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负担1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刘延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