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玖国，女，194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系曾玖国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玲琍，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轲，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曼洋，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成，男，199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轲，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曼洋，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莲，女，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宏，湖北才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先明，男，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宏，湖北才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玖国、熊玲琍、陈润成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莲、汪先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玖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曾玖国与熊玲琍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金莲、汪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判决中引用（2018）鄂0102民初2833号、（2018）鄂01民终10548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曾玖国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曾玖国出示15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曾玖国的合法财产，曾玖国有处分权，其在没有法律纠纷的前提下出售房产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错误。张金莲从1996年至2019年2月一直在曾玖国家当保姆打工，张金莲全家1998年9月为了照顾曾玖国外甥而搬进涉案房屋居住，从没有搬离，但是他们不是房主，是曾玖国家提供涉案房屋给他们居住并没有卖给他们。2017年11月曾玖国通知张金莲全家搬离，并告知出售房屋的决定，张金莲没有提出异议。曾玖国与熊玲琍签订涉案房屋协议交易价格合理，没有恶意串通，且房屋已交易过户，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权属归陈润成是合法的。熊玲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曾玖国、张金莲、汪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存在错误。2018年2月1日，熊玲琍与曾玖国签订《协议》时，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曾玖国名下，曾玖国系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有权对涉案房屋作出相应处分；且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涉案房屋未涉及诉讼，不存在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另一方面，在曾玖国办理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至陈润成名下时，相关裁判文书亦未生效，在房屋交易全过程不存在生效裁判文书，曾玖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处分权不存在权利瑕疵。退一步讲，即使张金莲、汪先明与张京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原则，张金莲、汪先明依法享有的系合同债权，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曾玖国在与熊玲琍签订购房协议时，系有权处分，且熊玲琍支付了合理对价，曾玖国与熊玲琍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熊玲琍在完成购房款支付义务后，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子陈润成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为达到直接过户目的，由曾玖国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润成名下而签订的备案合同合法有效。至此，陈润成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陈润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曾玖国、张金莲、汪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018年2月1日，熊玲琍与曾玖国签订《协议》时，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曾玖国名下，曾玖国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对涉案房屋作出相应处分。且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涉案房屋并未涉及诉讼，不存在相关生效裁判文书，曾玖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处分权也不存在权利瑕疵。因此，熊玲琍在完成购房款支付义务后，依法有权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将案涉房屋赠与陈润成的行为合法有效，为达到直接过户目的，由曾玖国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润成名下而签订的备案合同合法有效。至此，陈润成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张金莲、汪先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三人上诉，维持原判。曾玖国针对熊玲琍、陈润成两方上诉，答辩称：1.不认同熊玲琍说的一房二卖意见，曾玖国获得涉案房屋权属后卖给熊玲琍是曾玖国拥有房屋100%的产权，不属于一房二卖。2.2003年张京云不是房屋所有人，2018年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该判决是错误的。3.2006年买这个房子跟张京云没有任何关系，2006年12月19日曾玖国和张京云获得涉案房屋时张京云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对之前的行为进行追认。张金莲和张京云是亲兄妹，2003年9月28日房子卖给张金莲是张京平、张金莲和张京云三人恶意串通，曾玖国不知道这个事实才与张京平互换房屋。张金莲、汪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玖国与熊玲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熊玲琍与陈润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3.判令陈润成协助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37-41号1单元4层1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张金莲、汪先明名下；4.诉讼费由曾玖国、熊玲琍、陈润成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张金莲、汪先明诉曾玖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9月13日，该院出具（2018）鄂01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金莲与曾玖国的配偶张京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曾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张金莲、汪先明办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37-41号1单元4层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后曾玖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5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鄂01民终10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曾玖国向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武检民监[2020]4201000003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曾玖国的监督申请。2018年2月1日，曾玖国作为卖方即甲方与熊玲琍作为买方即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37号1单元4层1室的房产（住宅），建筑面积为61.98平方米。第二条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人民币14520.8132元/平方米，总价：人民币9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5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作为购房首付款。第三条付款时间与办法：1.甲乙双方同意于乙方支付剩余款人民币25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后，甲乙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的借款作为乙方购房款的首付款，利息不计…”2018年10月21日，熊玲琍向张琳转款100000元，2018年10月22日，熊玲琍向张琳转款150000元。2018年12月12日，曾玖国向熊玲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熊玲琍购台北一路37-41号1单元4层1室全部房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以此为据。”2018年12月10日，熊玲琍为将房屋直接过户至陈润成名下，遂让曾玖国、陈润成在房地管理部门签订二手房买卖备案合同，并以此将诉争房屋直接过户至陈润成名下。一审另查明，熊玲琍与曾玖国之女张琳系朋友关系，熊玲琍与陈润成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8）鄂01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01民终1054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张金莲以40000元价款向张京云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37-41号1单元4层1室房屋，且张金莲、汪先明已经居住使用该房屋多年。虽然张京云在2003年卖房时对该房屋无处分权，但张京云于2006年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故张金莲与张京云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曾玖国应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张金莲、汪先明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基于上述已生效裁判文书，曾玖国辩称诉争房屋系其合法财产，其享有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故曾玖国与熊玲琍签订协议，拟将诉争房屋以900000元的价款抵偿给熊玲琍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虽熊玲琍辩称其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诉争房屋并未涉及诉讼，且其已经支付了对价。但其是否知晓诉争房屋涉及诉讼均不能否定曾玖国的无权处分行为，且张金莲、汪先明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其明知诉争房屋内居住有他人而仍然支付尾款也并不符合善意取得要件。故在曾玖国无权处分诉争房屋且无有权处分人追认的情况下，其与熊玲琍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因熊玲琍并未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故其将诉争房屋赠与陈润成的行为无效，且陈润成并非实际购房人，则曾玖国与陈润成为达到直接过户目的而签订的备案合同亦为无效，故陈润成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张金莲、汪先明与陈润成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虽然陈润成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并不必然导致房屋直接过户登记至张金莲、汪先明名下，故对于张金莲、汪先明要求陈润成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曾玖国与熊玲琍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熊玲琍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37-41号1单元4层1室房屋赠与陈润成的行为无效；三、驳回张金莲、汪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曾玖国、熊玲琍、陈润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均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鄂0102民初2833号、（2018）鄂01民终10548号两份民事判决均处于生效状态，该两份判决确定张金莲与曾玖国的配偶张京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曾玖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张金莲、汪先明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故本案中有关张京云无涉案房屋处分权、前述生效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张金莲、汪先明于2018年3月22日起诉曾玖国要求过户涉案房屋，双方在此之前必然已起纷争。熊玲琍与曾玖国之女张琳关系密切，极其可能清楚双方该房屋争议。曾玖国与熊玲琍签订的《协议》落款时间显示为2018年2月1日，但直至（2018）鄂01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的2018年10月21、22日，熊玲琍才向张琳转款25万元，又鉴于张金莲、汪先明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因该房屋与曾玖国及其女张琳早有争议，而张琳与熊玲琍关系密切，故曾玖国与熊玲琍之间有关房屋买卖的《协议》是否确于2018年2月1日签订存有较大疑点，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认定2018年2月1日《协议》系曾玖国及其女张琳与熊玲琍恶意串通，为损害张金莲、汪先明就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而签订，应为无效。熊玲琍因无效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并以直接过户的形式赠与其子陈润成，该赠与行为亦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曾玖国与熊玲琍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的2018年2月1日《协议》，以及熊玲琍将房屋直接过户至其子陈润成名下的行为无效正确，但将无效原因认定为无权处分有所不当，因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陈润成因其母熊玲琍的无效赠与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登记，侵害了实际权利人张金莲、汪先明的合法权益，陈润成应当协助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张金莲、汪先明名下，一审法院以张金莲、汪先明与陈润成无任何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其要求陈润成变更房屋登记的诉讼请求有误。但鉴于张金莲、汪先明服从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张金莲、汪先明可在发生新的事实后再行起诉或通过其他路径主张权利。综上，曾玖国、熊玲琍、陈润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曾玖国、熊玲琍、陈润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