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范德库，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碧荷，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8号院。法定代理人左小光。委托代理人任成远，北京市言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德库、上诉人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杏林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48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1月，范德库至原审法院诉称及辩称：我自2011年4月1日入职杏林物业公司，在杏林物业公司承包的海淀区上庄镇翠湖路8号翠湖别墅燃气站项目工作，岗位是工程维修，每月工资2600元。由于维修岗位人员缺少，导致我每班连续工作24小时、然后休息24小时，每月15个或16个班，存在严重超时加班情况，但杏林物业公司从未支付延时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杏林物业公司经营不善，被迫在2014年12月31日撤离此项目，因此提出与包括我在内的6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到本月，并要求6名员工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否则不给付补偿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写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员工提出辞职。我认为明明是杏林物业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提出的解除，反而胁迫员工签字，坚决不同意。杏林物业公司撤离项目，强行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请求判令杏林物业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240元；2、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超时延时加班工资193500元（2014年53280元、2013年53820元、2012年53820元、2011年32580元）；3、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应补发工资15640元（2014年2760元、2013年4600元、2012年4600元、2011年3680元）；4、2013年、2014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报酬7200元（2013年3600元、2014年3600元）；5、退还工服押金100元；6、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6740元（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12个月）；以上合计412420元。针对杏林物业公司的诉称，范德库表示不同意该公司的请求，该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已经和我解除了合同关系，就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双方已达成一致，仅在加班费和经济补偿方面有争议。杏林物业公司辩称并诉称，不同意范德库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因范德库严重违反公司的规定制度，他也不存在加班事实，第四项年假已经安排休息，不应给付，第五项没有收取工服押金，第六项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的劳动合同。2011年4月1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有劳动合同。公司在与范德库劳动关系存续期正常安排范德库休年假，并于2015年3月14日因其长期旷工解除劳动合同。请求判令：1、我公司不向范德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00元；2、我公司不向范德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范德库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杏林物业公司虽主张范德库在2015年1月至3月期间旷工，并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因双方认可由于杏林物业公司的翠湖别墅项目准备撤离的原因，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2014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未再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可见双方在2014年12月30日协商时均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杏林物业公司应支付范德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00元。杏林物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与法院庭审中关于范德库每天上班时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庭审中提供的考勤表未见相关负责人签章，该公司亦未就考勤的具体细节进行合理说明，范德库提交的燃气站外来人员登记表、燃气站巡查表、燃气站交接班记录表虽无公司公章，但有证人王×1的签字，且有王×1与白志元的证言予以佐证，综合范德库所在维修岗位的工作性质、要求、特点，结合范德库庭审中关于上班时间的合理描述，法院认为范德库的该组证据证明力大于杏林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证明力，对范德库关于其每天上班24小时，上一天休息一天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范德库所在岗位虽实行综合工时制，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范德库仍存在延时加班及节假日加班的情况，结合综合工时制岗位的工作时间特点、范德库关于晚上加班系每三小时起来看一次表的陈述以及社会一般人的身体健康所需要的必要休息条件，法院对其加班费予以酌定。范德库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实际已满22年，其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杏林物业公司未就已安排范德库休2013年度、2014年度年休假提交证据，故应当支付其2013年度、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172.41元。押金条未见杏林物业公司公章，且该公司不认可该押金条，故范德库要求退还工服押金1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范德库与杏林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于2014年4月1日到期后自动延期一年，故范德库要求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作出判决：一、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德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零四百元；二、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德库二○一三年度、二○一四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七千一百七十二元四角一分；三、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德库延时加班工资、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共计三万五千元；四、驳回范德库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范德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杏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超时延时加班工资193500元（2014年53280元、2013年53820元、2012年53820元、2011年32580元）；法定节假日应补发工资15640元（2014年2760元、2013年4600元、2012年4600元、2011年3680元）；退还我工服押金100元。范德库的上诉理由为：我存在加班事实，应按我的加班时间及加班工资确定加班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该公司应退还我工服押金100元。杏林物业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范德库经济补偿金10400元，未休年假工资7172.41元及加班工资35000元。杏林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我公司未与范德库就解除劳动合同一节达成合意，而且范德库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加班，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上述款项。经审理查明：范德库2011年4月1日入职杏林物业公司，任工程维修人员，双方于2011年5月4日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于2012年4月10日第二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执行综合工时制，2013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将劳动合同期限到期时间更改为2014年4月1日终止，合同到期时，如任何一方或双方未提出解除或者终止合同请求且未发生终止事由的，合同自动延期一年；延期到期时依本条原则办理。范德库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600元。范德库主张在职期间，其所在岗位按规定应该是三班倒，实际上并不是三班倒，由范德库与王×1两人24小时不间断看守，每班连续上24小时，再休息24小时，晚上平均3小时去看一下燃气表，虽有主管但主管一般一个月也不去一次，晚上主管不会去看表，故存在延时加班、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因杏林物业公司要撤销翠湖别墅项目，公司提出要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杏林物业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范德库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1、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翠湖别墅项目考勤表，考勤表上加盖“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翠湖别墅项目部”公章，并载明被考勤人员为郑全刚、姚连科、朱秀民、白志元、王×1、范德库，王×1与范德库上24小时，再休息24小时；2、燃气站外来人员登记表、燃气站巡查表、燃气站交接班记录表，该组证据上有范德库及王×1签字，王×1在原审法院审理时未出庭作证，但向法院提交书面证词一份，表明该组证据上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因工作调换不开所以仲裁时未能到庭质证；3、证人王×2证言及白志元证人证言；4、押金条，载明收到范德库工服押金100元，收款人为刘珊珊，该押金条上未见杏林物业公司签章；5、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记录显示范德库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已达22年；6、杏林物业公司与王×1、张福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份协议书上均载明系劳动者因交通等个人原因不再为公司提供劳动，解除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7、仲裁开庭笔录，该笔录中载明杏林物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范德库系早8点至晚8点上班，中间休息一个半小时，休息一天上一天，2014年12月31日与范德库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因解除数额问题未协商一致，公司要在2014年12月31日撤离翠湖别墅项目，范德库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其是综合工时制，仲裁庭审中白志元出庭作证，证明其是8小时工作制，范德库是24小时工作制，因为公司给的补偿少，故范德库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白志元与公司签的协议上解除原因与实际不符，只有签了字公司才给钱。杏林物业公司不认可考勤表、燃气站外来人员登记表、燃气站巡查表、燃气站交接班记录表，主张系个人单方制作，没有公司公章或其他负责人签字，项目部章不认可，不是公司的公章，考勤表上的六个人是公司员工；押金条无公司公章故不认可；因证人未出庭不认可证人证言，王×1在仲裁时出过庭；认可与王×1、张福军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认可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认可仲裁开庭笔录真实性；杏林物业公司主张范德库早7点至晚7点上班，每天上班11小时，中间休息1小时，上一天休一天，两人倒班，晚上值班是主管去看燃气表，翠湖项目的管理人员多有变更，具体谁负责考勤和管理无法核实，没有打卡也没有签到，没有固定的排班表，固定工资会按月发放，如果有事假和加班，会依法扣发或多发，一般没有加班，2014年12月30日前公司与范德库讨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事情，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我们要求他要么继续工作，要么就拿维稳性质的补偿金后走人，因范德库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公司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快递单、限期到岗通知书、通知、考勤表、2011年5月4日劳动合同、物业员工手册、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职工联名签字单4份为证。限期到岗通知书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载明范德库于2014年12月31日离岗后未到单位报到，连续旷工已达14天，公司要求其接到通知后3日内到公司说明情况，接受公司工作安排；通知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载明杏林物业公司因与翠湖别墅业委会的物业服务合同原因不能继续翠湖别墅项目的服务，但公司依然在缴纳范德库的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合同依然在有效期内，要求范德库于3月14日前到公司说明情况，并与公司协商确定其他的工作地点，若继续违反合同约定，延续自2015年1月1日旷工状态，公司将在三日内解除劳动合同；考勤表系王×1与范德库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考勤记录，载明早七点至晚七点上班，中午休息一小时，上一天休一天，考勤表上除公司公章外无其他人员签名。范德库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不认可解除系个人原因，主张公司在2014年12月时就说到月底项目就没有了，所以就和员工谈解除的事情，其2014年12月31日就已经去申请仲裁，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公司没有给其安排工作，个人也没有去单位上班，而考勤表是公司自行制作，考勤表上的公章上有公司注册号，与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不认可由30人联名签字的签字单，认可其余的联名签字单。2014年12月31日，范德库以杏林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杏林物业公司支付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年假补偿金、加班费、工服押金，2015年5月21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642号决定书，准许范德库撤回仲裁申请。范德库与杏林物业公司均陈述该次仲裁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5月27日，范德库以杏林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杏林物业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240元；2、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超时加班工资193500元；3、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640元；4、支付2013年、2014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报酬7200元；5、退还工服押金100元；6、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6740元。2015年11月2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2276号裁决书，裁决：1、杏林物业公司支付范德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00元；2、杏林物业公司支付范德库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元；3、驳回范德库的其他仲裁请求。范德库与杏林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起诉至原审法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证人王×1出庭作证，证明其与范德库上24小时班，休息24小时，存在加班事实，杏林物业公司未支付加班费。王×1与该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由该公司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其与该公司并无诉讼争议。杏林物业公司称王×1与范德库是多年好友，并在离职时对杏林物业公司存在不满情绪，故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职工联名签字单、仲裁庭审笔录、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翠湖别墅项目考勤表、燃气站外来人员登记表、燃气站巡查表、燃气站交接班记录表、证人证言、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642号决定书、京丰劳仲字[2015]第2276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杏林物业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范德库就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并未达成合意，也未实际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但该公司与范德库双方均认可由于杏林物业公司的翠湖别墅项目准备撤离的原因，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一节进行过沟通，虽然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事宜达成一致，但2014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未再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可见双方在2014年12月30日协商时均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定杏林物业公司支付范德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00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结合范德库提交的证据，综合范德库所在维修岗位的工作性质、要求、特点，结合范德库庭审中关于上班时间的合理描述，认定范德库存在延时加班及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并无不当，继而结合综合工时制岗位的工作时间特点、范德库关于晚上工作时平均每三小时起来看一次燃气表的陈述以及社会一般人的身体健康所需要的必要休息条件，原审法院对其加班费予以酌定亦无不妥。因范德库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实际已满22年，其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杏林物业公司未就已安排范德库休2013年度、2014年度年休假提交证据，故应当支付其2013年度、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172.41元。杏林物业公司主张不支付范德库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范德库要求退还工服押金100元，但其提供的押金条并无杏林物业公司公章，且该公司不认可该押金条，故范德库要求退还工服押金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德库、杏林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德库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杏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 科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