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养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方，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养漳、上诉人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九中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养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廖泽方与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养漳上诉请求：撤销（2014）九中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2014）九中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向施养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本溪还清之日”；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达成了真实的民间借贷合议，但以未实际支付500万元借款而仅支付100万元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只需偿还100万元借款本息是错误的。首先，两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原审在查明借款人是公司法人，出借人是自然人的情形下，根据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案外人洪祖钗与洪某之间是否真实的发生500万元的现金交付或银行转账，均不影响两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交付事实的成立。上诉人施养漳因案外人洪祖钗的公司欠其公司货款，遂委托洪祖钗向案外人洪某付款并无不当。施养漳与洪祖钗之间是通过债务抵消的方式委托付款。而洪祖钗根据施养漳的要求将款支付给洪某，至于如何付款上诉人施养漳并无特别要求，因此只要洪某承认收到了500万元就行。而在本案中由于洪祖钗不能一次性付清500万元，但又为了让上诉人施养漳与其之间的500万元债务得以抵消，于是与案外人洪某之间商定先付一部分，然后由洪某将这部分款借还给案外人洪祖钗，如此反复几次形成500万元的银行流水达到抵消与施养漳之间的债务。这种方式只要洪某同意并声明500万元已经给付就可以认定施养漳已经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履行了与恒达公司的借款合同。恒达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首先，双方虽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并未真实履行。双方形成的借据因存在施养漳与洪某串谋欺诈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而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并未指定任何个人收款人，也未授权任何人在借款协议上增加条款并加盖公章，我方提供的相关视听资料可予证明。其次，涉案的5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流水已查明，是在洪祖钗、洪某、洪丽娜之间用100万元在极短时间内循环打款而成，最后洪某账户内并无分文，实际上并未完成500万元借款中的任何分文借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洪祖钗欠施养漳相应款项，施养漳指示洪祖钗向我方指定的收款人洪某账户汇款，并完成100万元的交付义务是完全错误的。施养漳、恒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均同各自上诉意见。施养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达公司返还借款500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利息支付到还款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6日，恒达公司向施养漳出具500万元借据一张，载明恒达公司向施养漳借款500万元，利息为7.5万元，借款本息于2014年10月25日还清，借款人处有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签名，恒达公司股东王东和曾华烦分别在股东人处签名，另曾华烦经与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以及公司实际投资人盖勇的沟通并按照施养漳的要求在借据左下方写有“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向施养漳借的款经股东商议指定汇还洪某农行账号（62×××16）”字样；2014年9月22日恒达公司出具抵押担保书为恒达公司向施养漳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由于案外人洪祖钗欠施养漳相应款项，因此施养漳指示案外人洪祖钗向恒达公司所指定的收款人洪某账户汇款500万元，2014年9月28日洪祖钗从其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晋江市英林支行账户62×××19分六次共计向洪某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晋江市英林支行62×××16账户汇款500万元；后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的500万元汇款流水系洪祖钗通过循环打款以获得银行流水，洪祖钗实际向洪某实际支付的款项只有100万元，但洪某认可其收到了500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6日案外人盖勇和洪某分别在恒达公司投入了现金690万元、350万元，另外盖勇还有入股设备220万元，总计1260万元。恒达公司系股份制私营企业，大股东是王东、另外股东是福建人曾华烦、修水县人蒋传龙（蒋传龙称其是被告恒达公司原始股东），2013年后恒达公司股东变更为王东、曾华烦，但王东不是实际出资人，王东是案外人盖勇、洪某委派的，蒋传龙自己的股份挂在曾华烦名下，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盖勇、洪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恒达公司向施养漳出具500万元的借据是施养漳与恒达公司之间对于借款的真实约定，双方对于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均予以认同，有借款的共同合意，由于本案中借据载明将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款汇至案外人洪某账户，因此施养漳指示洪祖钗汇款500万元至洪某账户，虽然洪某认可其收到了该500万元，但由于本案借款的银行流水实际上是100万元循环打款而成的，本案借款主体为恒达公司，恒达公司指定施养漳将本案借款汇至案外人洪某账户，洪某账户实际上只有收到了100万元，因此施养漳实际上只完成了本案5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恒达公司应当向施养漳归还10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理由如下：一、本案中2014年9月26日的借据系恒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处有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的签字，指定汇款的字样处也有恒达公司的公章（虽然该指定汇款的字样不是王东所书写而是由恒达公司股东曾华烦所书写）。恒达公司认为其从未指定任何收款人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在借款协议上增加条款并加盖公章，因此对借据上由股东曾华烦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予认可。但对于2014年9月26日的借据，施养漳与恒达公司均无异议，因此借据上载明的指定汇款字样是否系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所书写以及恒达公司股东曾华烦是否有权限、是否与恒达公司进行过协商均不影响该份借据的真实有效性。二、就施养漳指定洪祖钗向恒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洪某账户汇款500万元。经查，2014年9月28日洪祖钗汇至洪某账户的500万元流水系洪祖钗通过100万元循环打款而成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施养漳指定洪祖钗向恒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洪某账户实际上只汇了100万元，因此施养漳实际上向恒达公司出借了100万元，恒达公司应当向施养漳归还该100万元借款。三、恒达公司在2014年9月26日的借据中载明了借款金额500万元，利息7.5万元，借款本息在2014年10月25日还清，经核算，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左右，由于对利息7.5万元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施养漳实际上向恒达公司出借了100万元，对于施养漳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施养漳、案外人洪某称本案借贷是因洪某从恒达公司退股而来，新股东入股金明细中显示了案外人洪某在恒达公司处有投资入股现金350万元，恒达公司因为拖欠工人工资而由案外人洪某通过转账和现金替恒达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21万元，另案外人洪某称恒达公司向其借款130万元；现由于案外人洪某从恒达公司处退出，恒达公司需要向案外人洪某归还上述款项，由于恒达公司并未归还案外人洪某款项的能力，因此通过施养漳、洪某协商，由施养漳向恒达公司出借500万元以作为归还恒达公司应当归还给案外人洪某的款项，因此才发生本案借贷。对于洪某所称的因为其投资入股恒达公司，后其退出恒达公司而产生了本案借贷，因本案系施养漳与恒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洪某系案外人，其是否从恒达公司退股以及由此产生的退股纠纷，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审理的范围，因此关于案外人洪某与恒达公司之间的退股纠纷，洪某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养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施养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850元由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承担14570元、施养漳承担38280元。二审期间，施养漳提供了三组证据：一、施养漳代理人对洪某的调查笔录一份、洪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向施养漳借款，恒达公司指定洪某收款，施养漳委托洪祖钗进行打款；由于洪祖钗资金周转困难，洪祖钗提出向洪某借500万元进行周转，洪某与洪祖钗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借贷关系。二、施养漳的代理人对洪祖钗的调查笔录一份、洪祖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晋江市龙盛达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达公司）欠施养漳货款700多万，施养漳委托洪祖钗（龙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恒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洪某进行打款500万，以冲抵洪某欠施养漳的货款；由于洪祖钗资金周转困难，洪祖钗提出向洪某借500万元进行周转，洪某与洪祖钗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借贷关系。三、龙盛达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与施养漳、洪某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以证明洪某、洪祖钗向施养漳代理人所述属实。恒达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洪某、洪祖钗与施养漳之间有特别的经济往来或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在二审的庭审当中对方认同这笔款项是代个人偿还，在一审当中对方主张的是洪某从公司的退出款，二审当中说这是盖勇和洪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中，施养漳申请的证人洪某出庭作证称，恒达公司指定我来收向施养漳的借款，是因为当时我在恒达公司投资了350万元，后来我退股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盖勇，王东出了一张借条给我，但是盖勇作为实际投资人，所以欠条最后转换到盖勇名下，后来盖勇没有实际履行。还有一个150万元，是我在退股的时候，王东要求我代付欠公司员工的工资，王东才同意股权转让，然后我把这150万元汇给工人。因为小孩要结婚，所以我就找恒达公司归还，公司资产用于抵押，在这种情况下就找到了施养漳，后来同我去公司签订抵押贷款的借款协议。施养漳把500万元分6次打到我账上。我把钱打还给施养漳，是因为洪祖钗说他欠了施养漳的钱，我同意把洪祖钗打过来的钱又打回去了，后来洪祖钗分了几次还给我。2014年9月26日的借据这样的，当时我和施养漳、曾华烦都在现场。这个协议是王东先签的，签完之后由施养漳带给曾华烦，让曾华烦签，曾华烦签完之后打电话给王东说这笔款打到哪里，然后王东说由盖勇决定。然后曾华烦紧接着就联系了盖勇，盖勇说把款打给洪某，之后曾华烦就在借据上写了把这个钱打给洪某，这个过程我全程都在场的，当时曾华烦应施养漳的要求在借据上面写了将钱打洪某。对施养漳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养漳是否履行了2014年9月26日借据中载明的出借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恒达公司出具的借据上载明将款项汇至洪某农行账户，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应以款项实际到达洪某账户为准。本案施养漳委托洪祖钗通过循环打款的方式使洪某账户上的流水进账500万元，但实际上洪某账户上只收到了100万元，故施养漳实际只履行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恒达公司二审提供了三组新证据并申请洪某出庭作证，均为了证明洪某收到了500万元的借款。但根据循环打款的事实，本院对前述证据及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2元，由施养漳负担46982元，修水县恒达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6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少华代理审判员  陈 慧代理审判员  吴 狄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