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3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秦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宁。委托代理人刘耕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顾英，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说说唱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说说唱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6日，万通影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向说说唱唱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该公司授权说说唱唱公司独家、专有取得《世纪台湾系列诺亚方舟雾上桃源与合欢山神话之美》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书签署满五年止”；“被授权人有权以独家、专有权人的名义，自行开展打击侵权盗版的维权行动”。公开发行的正版世纪台湾系列光盘中的《雾上桃源与合欢山》，在播放时，片尾还显示“吉立影像监制吉羊广告录制”、“万通影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制作发行”的内容。2014年11月18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依说说唱唱公司的申请对涉案视频在土豆网上的播放过程及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www.tudou.com网站首页的“搜索栏”中输入“世纪台湾系列诺亚方舟”；点击“搜库”，点击结果页面左上部名称为“世纪台湾系列—诺亚方舟—雾上桃源与合欢山”的视频链接，进入视频播放界面。播放该视频，该视频能够正常播放。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多次进行截屏保存。播放页面显示：涉案视频系全土豆公司用户于2009年4月10日自行上传，播放次数581次。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10号公证书，说说唱唱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人民币(以下至判决主文前，除特别说明外，均为人民币)300元。庭审中，说说唱唱公司认为涉案视频播放时长在50-70分钟之间，全土豆公司确认播放时长为40分钟以上。说说唱唱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起案件共支出授权书公证费新台币180元，交通费831元。2015年6月1日，说说唱唱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9,427.57元及合理费用572.43元(含公证费306元、交通费244.83元、住宿费21.60元)。原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说说唱唱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及正版光盘可证明经著作权人授权，说说唱唱公司享有涉案电影纪录片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自2014年9月16日起自授权书签署满五年止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说说唱唱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全土豆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赔偿数额如何认定。一、说说唱唱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全土豆公司认为，涉案视频的权利人除万通公司外，还有吉立影像、吉羊广告，说说唱唱公司得到的授权不完整，无权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行业惯例，制片人通常系组织拍摄电影的组织，如电影公司。本案中，涉案视频及正版光盘证明吉立影像、吉羊广告分别为录制、监制单位。所谓录制、监制单位是受制片人委托，负责录制、监制电影的单位，其一般不享有著作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系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说说唱唱公司经万通公司授权，取得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得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打击侵权的维权行动，系适格诉讼主体。全土豆公司主张说说唱唱公司得到的授权不完整，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全土豆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全土豆公司认为，涉案视频系用户自行上传，说说唱唱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全土豆公司发送侵权通知，全土豆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理注意义务，其对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及第九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在全土豆公司经营的土豆网上播放了涉案视频，虽然该视频系全土豆公司的注册用户自行上传，但全土豆公司作为专业的视频分享网站，应当具备相应的管理信息能力。涉案视频系台湾系列纪录片，视频的播放时间较长，而纪录片的制作又需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权利人一般也不会将其免费发布在互联网上供公众任意下载或播放，故全土豆公司只要稍加注意便理应知晓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并非权利人本人。此外，有多位用户上传了涉案视频，针对同一作品多次被上传至全土豆公司网站，全土豆公司亦未提起注意以及采取任何相应的合理措施，应认定全土豆公司具有一定主观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全土豆公司对侵权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数额如何认定鉴于说说唱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全土豆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程度、艺术价值、视频的时长、点播次数、上传时间、说说唱唱公司获得权利的时间、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至于说说唱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交通费，属于说说唱唱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说说唱唱公司提供的票据及所涉案件数量酌情在个案中分摊。说说唱唱公司代理人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中的回程机票，由于开庭时尚未发生而无法提供发票，但该费用亦属必然产生之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说说唱唱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二、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说说唱唱公司合理费用共计500元。判决后，全土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说说唱唱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涉案视频系网友上传，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存储空间服务商有审查义务，每天用户上传的视频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上诉人无法得知每一部视频的权属情况，也无法一一审查，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是错误的，没有尊重“避风港”的通知删除机制。2、纪录片的制作与电影、电视剧不同，一审法院仅从视频长度及视频以电影或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上认定上诉人有主观过错，忽视了案件的基本事实。3、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0日之前发现涉案作品的上传及播放情况，但到2015年6月才起诉，且未向上诉人发送侵权通知，主观上存在恶意拖延的嫌疑，上诉人未对作品进行过编辑或修改，不应承担任何直接或间接侵权责任。4、上诉人的广告投放系整体投放，某个视频的上线或者下线不会影响到网站的整体广告投放收益，涉案视频点击率低，即使对被上诉人存在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原审判赔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说说唱唱公司书面答辩称：1、上诉人经营的网站中存在众多盗版视频，涉案视频于5年前上传，上诉人凭借技术和人工手段，应当发现盗版。涉案作品是专业的纪录片，投资大，拍摄难度高，不是一般网友的自拍视频，这是显而易见的。上诉人是专业视频网站经营者，并非单纯的存储空间，不适用“避风港”规则。上诉人具有多种广告获利行为，涉案视频在播放时存在贴片广告，上诉人在获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施加较高的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客观上提供了帮助行为，构成帮助侵权。2、上诉人的网站上存在大量侵权作品，长期被人点击观看，上诉人不仅从中获得各种形式的广告收益，还丰富了影视库资源。其发展不应当建立在损害、牺牲他人利益基础上，而是应当通过付费许可的方式进行。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全土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对优酷网进行证据保全的(2016)沪徐证经字第1428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纪录片制作者会自行将自己制作的纪录片上传到网站上供用户免费观看；2、对土豆网进行证据保全的(2014)沪东证经字第12684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其在网站首页已明确告知用户网站的版权政策，在版权政策中有“版权与投诉”的链接，并有具体的投诉渠道和回复机制。被上诉人说说唱唱公司书面质证认为，证据1来自其他网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关联性，由于证据1并非来自涉案网站，且与涉案网站的运营方式有差别，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与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说说唱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经营的土豆网有提供存储空间供用户上传视频的业务。点击土豆网首页下方的“版权政策”，结果页面中有版权侵权线上通知及线下通知的方式，权利人发现侵权可通过任意两种方式通知土豆网。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发送过侵权通知。涉案视频于诉讼前的2015年4月29日被土豆网全网屏蔽。上诉人陈述，由于其关联公司的网站因相同视频涉诉，故其主动屏蔽了该视频。再查明，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视频系土豆网用户上传。本院认为，鉴于土豆网有提供存储空间供用户上传视频并播放的业务，且涉案视频表明了上传者，双方当事人亦确认该视频系用户上传，故能够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视频仅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土豆网是专业视频网站，并非单纯的存储空间，本院认为，当前许多视频网站既提供内容服务又提供存储空间服务，对于服务性质的判断，应从案件的具体被控侵权视频出发，审查服务商对于该视频提供的是内容提供服务还是存储空间服务。至于网站是否是专业视频网站，不影响对服务性质的判断。被上诉人既确认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视频除存储空间服务外还提供了其他服务，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存储空间服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提供了“避风港”的保护，这是一种免除服务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避风港”规则，服务商在提供包括存储空间在内的某些特定服务时，如果满足“避风港”规则规定的条件，则即使构成侵权，也可以躲进“避风港”而不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对涉案视频仅提供了存储空间服务，且原审全部诉请均为侵权赔偿请求，因此，应当对上诉人是否符合上述“避风港”规定的条件进行审查，如其满足条件，则应受到“避风港”的保护，免除承担赔偿责任，不必再对其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进行判定。基于以上理由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能否满足《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条件而免除承担赔偿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关于第(一)项条件，土豆网上已明确标示其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并载明了服务提供者的名称、网络地址及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故该条件满足。关于第(二)项条件，涉案视频由用户上传至上诉人的存储空间中，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进行了编辑或修改，故该条件亦满足。关于第(五)项条件，土豆网已在被上诉人未发送侵权通知且未提起诉讼之前全网屏蔽了涉案视频，故该条件也满足。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第(三)项条件，即上诉人是否知道或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视频侵权，本院认为，关于“知道”，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送过侵权通知，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涉案视频侵权，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知道侵权。关于“应当知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可见，存储空间“避风港”对服务商主观过错的要求是“明显感知侵权”，这比帮助侵权的注意义务对主观过错的要求要低。这与“避风港”规则设置的目的是一致的。“避风港”规则的设置，是为了鼓励服务商提供某些特定网络服务，打消服务商在提供这些服务时因可能侵犯知识产权而承担责任的担忧和顾虑，在知识产权权利人与网络服务提供商、社会公众之间维持一种利益平衡。它是一种免责条款，而不是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条款。如果对其主观过错的要求与一般侵权构成要件相同，则意味着一旦构成侵权即不能免除承担赔偿责任，“避风港”的设置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本案中，涉案视频并非热播影视作品，也未被置于土豆网的首页或其他显著位置，亦没有证据证明土豆网对涉案视频主动实施了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设置排行榜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具有前述第(一)、(二)项规定的应知情形。至于是否存在第(三)项“其他可以明显感知涉案视频为未经许可提供”的情形，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其认为，涉案作品系专业的纪录片，投资大，拍摄难度高，不是一般网友的自拍视频，因此上诉人应知涉案视频侵权；且上诉人网站上有大量侵权视频，上诉人应当通过授权许可的方式进行经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就涉案作品投资大、拍摄难度高、一般网友无法拍摄进行举证；而当前，专业或半专业的摄录设备已经走入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的生活，各种容易掌握的编辑软件也可以将拍摄出来的画面剪辑出理想的效果，专业与非专业的区别正在逐渐减少，以涉案视频是否系专业拍摄为标准判断服务商的主观过错并不合理；其次，法律并未规定服务商在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时具有审查义务，以视频本身是专业制作还是网友自拍为标准判断服务商的主观过错，势必要求服务商一一查看上传的每一个视频，这无异于在法律规定之外给服务商强加了审查义务，有违存储空间“避风港”的立法目的及相关法律规定。再次，某个作品能否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是以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为依据的，而非作品是否是专业制作。即使是网友拍摄的非专业制作的视频，如果具有独创性，亦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他人在未经权利人许可且不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况下上传的视频均有可能是侵权视频。也就是说，客观上讲，存储空间网站上的大量视频都存在侵权的风险。这种概括的侵权可能性的存在是由存储空间网站的固有特点决定的。正是由于这一特点，为了防止服务商因担心侵权而不敢或不愿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法律规定了“避风港”规则。如果根据被上诉人的意见，要求服务商对网友上传的视频通过付费许可的方式进行经营，必然不合理地增加服务商的运营成本；且每天网友上传的视频都数以万计，点击量却多少不等，这笔庞大的开支将导致服务商宁愿直接从事内容提供服务，主动选择能吸引流量的视频上传到网上，而不愿从事存储空间服务，免费提供服务器空间供用户上传，这必将难以满足信息共享的社会需求，进而损害社会公众的利益。综上，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涉案视频侵权，上诉人满足第(三)项条件。关于第(四)项条件，即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视频在播放时存在贴片广告，获得了广告收益，因此应当施加较高的注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当前信息分享的时代，存储空间服务商提供服务器空间供用户免费上传视频、文字等内容，与社会公众分享。服务商需要支付租用服务器、维护数据等成本，为维持运营并获取一定的收益，其在网站上投放商业广告，并收取一般性广告费，已成为一种惯常的商业模式，这并不违反商业道德。前文已述，“避风港”规则旨在鼓励服务商提供包括存储空间在内的特定的网络服务，因其固有的商业模式而规定其更高的注意义务，明显有悖“避风港”规则设置的初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也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贴片广告系一般性广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从中直接获得了经济利益，故上诉人满足第(四)项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为涉案视频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中，满足《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条件，能够免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具体网络服务，判断其能否适用上述“避风港”的规定而免除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原审对于帮助侵权的判定是否正确，因原审诉请仅有赔偿请求，而上诉人已能免除承担赔偿责任，故在二审中不再予以评价。综上，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