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铤，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信，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光，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英，女，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文种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62855A。 法定代表人：屠建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发，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明，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铤因与被上诉人石春光、杨如英、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石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信、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发、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石铤享有家庭财产（合计三套拆迁安置房屋、相对应车库、现金等拆迁利益）的45.83%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石春光、杨如英系上诉人石铤父母。2007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石春光与诸暨市经济开发总公司、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诸暨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石铤及石春光、杨如英拆迁安置人口4人，安置公寓面积为400平方米，石春光安置75平方米、杨如英安置75平方米、石铤安置150平方米，另因被拆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在500平方米以上再增加安置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公寓房，上述合计400平方米。因拆迁共分得位于诸暨市××小区××幢××室（按拆迁面积150平方米产权调换取得）和7幢1602室（按拆迁面积100平方米产权调换取得）以及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按拆迁面积150平方米产权调换取得），合计3套。石铤作为安置人口享有150平方米安置面积及增加100平方米中1／3份额的安置面积，向诸暨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诸暨市××小区××幢××室和7幢1602室（其中包含增加的100平方米）已被石春光、杨如英转让，不属一审法院审查范围，判决上诉人石铤只享有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相应财产权益中三分之一份额。作为分家析产纠纷，首先应当查明析产所涉财产范围，一审法院将已出售房屋从析产范围内隔离有悖法律规定。其次，每个被拆迁人所获拆迁利益的理由和实际拆迁利益不一样，一审法院简单适用按份共有进行分割有悖拆迁政策的规定。再次，本案所涉财产完全可以实物分割加适当补差价方式进行分割，不能简单机械地用份额进行确定。最后，所涉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装修是上诉人石铤出资的，一审法院应当将该部分予以释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春光、杨如英均未作答辩。 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石铤当庭明确的改判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请不一致，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畴。三、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分家析产的对象仅仅是现有的家庭财产，不包括已经处置的家庭财产。 石明述称，一、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石春光，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复函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系石春光所有，且已经由（2020）浙0681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上诉人石铤收到执行裁定书后未在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可确认案涉房屋不属于上诉人石铤所有，上诉人石铤也不享有相应拆迁利益。二、即使上诉人石铤享有一定份额，也仅享有案涉房屋财产权益三分之一的份额，并非上诉人石铤单独所有。上诉人石铤与被上诉人石春光、杨如英之间的分家析产属于家庭内部事宜，对原审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石铤以被上诉人石春光、杨如英将两套房屋出售的事实来推定剩余的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石铤所有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三、关于装修问题，石明不清楚。即使存在装修，也属于添附物，是案涉房屋整体的一部分。综上，上诉人石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石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归原告石铤所有。审理中，原告石铤因房屋尚登记在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故变更诉讼请求为明确上述房屋的财产权利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11月30日，被告石春光与诸暨市经济开发总公司、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诸暨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人口为石春光、杨如英、石铤，按农业人口安置政策人均75平方米予以安置，其中石春光安置75平方米，杨如英安置75平方米，石铤安置75平方米，石铤因系独生子女增加75平方米，另因该户被拆迁人为4人户，被拆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在500平方米以上，另增加安置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原、被告因房屋征收共获安置房三套，分别为诸暨市××小区××幢××室和7幢1602室以及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住宅。上述房屋均按政策优惠价计价，部分价款系以被征收房屋可得补偿款冲抵，差价部分由安置对象另行补差。其中开元小区两套住宅已分别于2015年和2018年出让给他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石明与被执行人石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5月9日查封前述位于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住宅，该住宅现尚登记在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石铤遂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应属石铤所有，要求该院停止执行。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浙0681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是被执行人石春光责任财产范围，石铤如主张其为前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则可进一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解决，故驳回石铤提出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石铤以案涉房产系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作出的（2020）浙0681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石铤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之请求后告知石铤可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石铤在该院审查执行异议期间已提起分家析产之诉，要求判决已作为另案执行程序中的执行标的物的案涉房产归其所有，而未在收到前述裁定书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该院以案涉房产已由该院查封为由驳回其分家析产之诉，显然其将无法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就其对案涉房产的权利获得救济，故该案应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为宜。况且并无法律规定，石铤在法院驳回执行异议后就必须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作为唯一救济途径，其放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另行起诉要求分家析产并无不可。而且该院在审理中已追加前述执行案件之申请执行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由第三人对原告石铤的诉请充分发表意见，已充分保障案涉房产相关权利人参与诉讼之权利。虽然原、被告一致同意案涉房产应归原告石铤所有，但因原、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分家析产方案实质上影响包括第三人石明在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仍需对原、被告财产份额的合理性进行审查，而不适用自认规则。根据拆迁协议、安置情况说明、拆迁产权调换合同，原告石铤与被告石春光、杨如英系本案讼争房屋的共有人，原、被告均认为双方的共有关系为按份共有，并应按石春光户安置情况说明中反映的石铤应得面积计算其在三套安置房中的份额，所以在两被告出让另两处不动产后，剩余的一处房产应归原告所有。该院认为，结合石春光与拆迁安置单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诸暨经济开发区动迁安置协调办公室出具的石春光户安置情况说明，石春光户取得面积为400平方米安置住宅至少取决于原有被征收房屋权属、家庭成员的贡献大小、建筑面积等情况和安置人口以及安置房补差款由谁承担等几个方面的因素，原、被告完全以安置人口为依据计算占共有财产份额的观点太过偏颇。正如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拆迁协议、安置情况说明、拆迁产权调换合同仅能反映原、被告按照规定获得拆迁利益的计算方式，不能作为确定户内成员份额的依据。但鉴于原、被告等家庭成员对被征收房屋贡献大小、安置房补差款由谁承担等情况只有原、被告等家庭内部成员才清楚相关情况，现经该院询问相关当事人既不作相应说明，也未提供可供佐证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无法确定按份共有各个共有人间份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虽然本案房产尚未登记至原、被告名下，但现登记人即第三人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房屋可登记至被告石春光名下并无异议，故原、被告实际上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院援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原则确定原告在前述不动产相关权益中份额并无不可，故应认定原告在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相应财产权益中占三分之一份额。另，原、被告认为确定本案房屋份额时应考虑三套房屋中已有两套由两被告转让给他人的因素。该院认为，已出让房产的权属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应另行协商解决，不影响该院对讼争房产权属份额的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石铤享有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相应财产权益中占三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原告石铤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石铤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石铤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家庭共有财产的范围。分家析产是指对以家庭为基础的共同共有物的分割，确定家庭共有财产范围时，应当以确定家庭共有关系终止的时间为准。石铤主张以拆迁所得三套拆迁安置房屋及相对应车库、现金等拆迁安置利益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范围，但上述三套房屋中诸暨市××小区××幢××室和7幢1602室已分别于2015年和2018年出让给他人，在分家析产诉讼时已不属于石春光户所有，其主张于法无据。一审中，石铤的诉讼请求为明确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的财产权利归其所有，未涉及三套拆迁房屋、车库及现金等。石铤二审上诉请求超过一审诉请部分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一审法院仅对讼争房产即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的权属份额进行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石铤对讼争房屋享有的份额问题。石春光户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包含原有被征收房屋权属、家庭成员的贡献大小、建筑面积等情况和安置人口等多种因素，并非如石铤所主张仅以安置人口为计算依据。退一步讲，安置人口的因素中，独生子女增计政策系政府对独生子女家庭的奖励，该加计人口的利益应归独生子女家庭共有，非专属于石铤本人。虽然石铤、石春光、杨如英一致同意讼争房产应归石铤所有，但石春光因在一审法院涉及债务纠纷，讼争房屋由一审法院司法查封，石铤、石春光、杨如英的意见存在侵害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故对讼争房屋的份额问题，不宜按照内部协议处理的方式予以确定。现家庭成员石铤、石春光、杨如英未作说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确认石铤享有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相应财产权益中占三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讼争房屋装修出资问题。石铤未举证证明其对讼争房屋装修的出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装修出资问题亦不影响讼争房屋的权属份额。 综上所述，石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