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9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敬楷，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黑龙江董长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东利，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敬楷因与被上诉人苏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敬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被上诉人苏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敬楷上诉请求：1.撤销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中吕敬楷给付苏东利欠款人民币655000.00元及利息，由吕敬楷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判项发回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规定。首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规定。一审判决中叙述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案件，送达上诉人的日期为11月14日。上诉人在11月14日接到法院送达法官的电话后，因本人在外地无法接收传票，让送达法官给其姐姐吕晓红打电话接收传票。传票日期指定的开庭时间为11月18日，上诉人接受传票时间距离开庭时间只有4天时间，而且送达之日为周六，系法定休息日。也就是说接收传票到开庭时间去掉法定休息日为2天时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上诉人的姐姐在周末的时候才将接收传票的信息告知上诉人。因上诉人在外地没有看到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内容，并且客观上于11月18日也无法赶到法院参加庭审活动。只好于周末委托律师代为沟通延期开庭审理事宜及延期举证事宜。一审法官无视上诉人的利益以年终结案为由接收了延期开庭审理申请及延期举证申请后，在上诉人委托律师没有时间与上诉人见面及不能充分了解案情的情况下，于18日开庭审理案件。视上诉人的答辩期限、举证期限于不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规定。其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11月20日上诉人回家后即向法院邮寄了证据目录、煤炭买卖协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质证意见、调取证据申请书、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等材料，上诉人在11月24日经过电话沟通一审法院已接收了上诉人邮寄的上诉材料，并和法院沟通因客观原因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购买煤炭并运输煤炭至大唐黑龙江发电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及被上诉人接收运输煤炭款的事实情况。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释明：上诉人经过对起诉状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庭审证据核实后发现该欠条及打印的还款计划除了签字是上诉人本人之外其余的字体均不是上诉人本人书写的字体。吕敬楷本人和苏东利之间的来往账目较多，经常会签些空白的字据。对于苏东利给吕敬楷的转款，吕敬楷已全部用于购买燃煤花销及存放燃煤花费、运输燃煤并自行花费人工费，该笔苏东利的转款费用已经在将运输燃煤后核算完毕，不存在拖欠事实。上诉人不知道欠条及还款计划的存在。欠条和还款计划也不是本人书写的钱数，该钱数本人不知情。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案件事实是苏东利给付上诉人的全部转款已经由上诉人全部用于购买燃煤并按照苏东利的指示运输到指定位置的情况下，认定苏东利转款的行为系双方欠款。而没有听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是对上诉人在欠条和还款计划上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不是对整个借条没有异议，并且后续质证意见已经明确了该款项已经全部用于购买燃煤。一审法院在没有详细审查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第2份（欠条）、第3份（还款计划）证据予以采信。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再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当庭上诉人已明确基础法律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在庭审后已向法院邮寄了调取证据申请、煤炭买卖协议，对该事实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系借款合同纠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庭审期限不合理及判决依据不合法的情形。一审法院法官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故上诉人请求撤销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吕敬楷给付苏东利欠款655000.00元及利息，吕敬楷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判项发回重新审理。被上诉人苏东利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审判法院于开庭三日向被告送达开庭传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传唤方式：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且被告已经委托律师出庭应诉，故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述“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所述不存在拖欠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己方书写和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证明的内容相悖，故上诉人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2.提请法庭注意的是，一审中经法庭调查，被告方明确《欠条》《还款协议》均系其本人书写无误，而且《还款协议》中的前两行本人签名及身份证号书写均系上诉人本人书写，而协议中的数额、利息、还款日期等其他内容也是双方经详细结算而形成。上诉人主张“不知道欠条及还款协议的存在”与其代理人当庭陈述及上诉状自述内容完全相悖，明显是为逃避债务偿还而作出的无理抗辩。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此项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完全是上诉人对本案的案由及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本案一审判决按照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举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显采取了断章取义的方式。该规定第十五条（修订后为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恰恰为经过结算达成的还款协议。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655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3月5日起，以人民币65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开始，原、被告双方经口头约定，由被告为原告购买燃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煤款。至2018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燃煤款655000.00元，并于当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是被告欠原告655000.00元，并约定管辖法院系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截止协议签订日，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55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5日，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止，并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通过庭审调查原、被告之间因买卖燃煤经最后结算，被告欠原告燃煤款6550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后双方有签订还款协议，欠条及还款协议均由被告本人签字，且庭审中被告也未对欠条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原告欠被告655000.00元的燃煤款事实成立，原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被告抗辩称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欠款65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3月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原告欠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做出了约定，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欠款6550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8年3月5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吕敬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苏东利欠款人民币655000.00元及利息（按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标准，自2018年3月5日给付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敬楷提供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鸡西市利龙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苏东利系鸡西市利龙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苏东利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证人张某、王某证言。1.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谢永刚和吕敬楷买卖煤的事是我帮吕敬楷联系的，郑德龙也来鸡西看煤了，他来的时候在一家饭店见面的，这是2017年的事。吕敬楷在恒山区××村存放的将近6000吨的煤也是我帮联系的，这是2017年3、4月份的事。2.证人王某出庭证言：我是养车的，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吕敬楷，他有活就用我的车，我给他干活干好多年了，这些年都是我拉的煤。2017年吕敬楷的煤都是我的车给拉的。义安村的煤都是我拉的，往大唐电厂拉的煤都是我出的车。经质证，上诉人吕敬楷认为二位证人证实从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吕敬楷按照苏东利的指示以鸡西市利龙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将燃煤拉到大唐黑龙江发电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苏东利认为证言不应该作为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中进行提交。对两份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客观性看，两个证人并不能证实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证人证言本身具有不稳定性，特别是在二审中，如非必要法院基本不会接受证人证言作为审判案件的依据。从关联性看，本案争议的是买卖燃煤之后计算确定欠款的事实，而不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提供原煤的争议事实，争议的是双方结算以后欠款的事实，不是是否向被上诉人送燃煤的事实。那么二证人所证实的内容无一体现本案的争议的事实，二位证人没有证明双方结算及结算结果从证明内容看与本案无直接或间接关系。真实性看，二位证人没有提交书面的完整的证明材料，没有依法向法庭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属证人突击也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二位证人当庭所做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三：吕敬楷与谢永刚在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一份、吕敬楷与谢永刚2017年12月2日转款记录一份。证明：吕敬楷在12月份接收苏东利800000.00元燃煤款用于与谢永刚签订购买煤矸石合同，合同约定至少运出10000吨燃煤后支付全部购煤款800000.00元，当天吕敬楷打入谢永刚账户5000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苏东利质证意见：对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买卖协议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观性、真实性无从考证。协议当中所记载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没有相关联系，上诉人购买的煤是否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均证实不了。合法性上看，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法庭不具备新证据的法定条件。证据四：苏东利给付吕敬楷在2017年8月至12月煤款结算差额明细表。证明：苏东利打给吕敬楷的款项全部用于履行委托购买燃煤所需，并且吕敬楷已经将燃煤拉到大唐黑龙江发电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苏东利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真实性上看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从关联性看，这个明细表所显示的内容均属于在结算前的记载，而不是结算后所确定的欠款事实，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55000.00元，该组证据证明不了反驳不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从合法性看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必要条件。证据五：大唐发电燃料分公司与利龙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买卖煤炭数量及金额明细表。证明：苏东利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份的打款全部用于购买燃煤并且该燃煤已经全部拉到大唐发电燃料分公司，苏东利因此获得1599800.17元的售煤款，苏东利出具的打给吕敬楷1160000.00元款项是委托购煤款，苏东利实际获利424098.17元，证明苏东利主张的欠款没有相应的打款记录。将给付的履行完毕购买煤款作为双方欠款打款记录，不属实，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苏东利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其次，该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认定条件。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无义务和必要性核实其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争议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为欠款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与证据材料中的大唐公司不发生直接关系，大唐公司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就说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一层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存在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纠纷作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的事实，其无法起到证明效力。该证据也不具有客观性，该证据材料的内容无法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及结算事实。仅从证据的内容上看，证据材料显示的日期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之前，而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无论之前有无明确约定，都应以结算后确认的事实为本案争议事实。被上诉人苏东利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欠条是债权凭证的一种，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本案中，苏东利主张吕敬楷欠其购煤款65500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吕敬楷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吕敬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欠条》《还款协议》载明了所欠款项数额、利息标准、还款时间，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认定系双方账目往来的结算，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吕敬楷辩解是为了帮助苏东利丈夫郑德龙应付苏东利查账而出具《欠条》签订《还款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吕敬楷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欺诈等情形下为苏东利出具《欠条》签订《还款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吕敬楷给付王辉655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吕敬楷提供的大唐黑龙江发电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与鸡西市利龙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炭买卖相关证据，只能证明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其与苏东利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他证据体现的事实均是在吕敬楷出具《欠条》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形成，亦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故对吕敬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敬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00元，由上诉人吕敬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乡宁审判员  杨青涛审判员  王桂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新欣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