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2016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法定代理人：石某（系赵某母亲），女，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王冠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者学红，阜康市九运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被上诉人新疆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者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误工费8317.6元、交通费811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主张；2．改判支持责令被上诉人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3．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开设的早教幼托班未办理相应的办学机构资质的事实。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开设的早教幼托班未办理相应的办学资质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办学机构资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相应办学机构资质的情况下招收幼儿，存在明显过错。2．一审法院不支持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系幼儿，其本身并不存在工作的问题，但因上诉人受伤的原因需要父母进行照顾，本案中的误工费应当扩大解释，即包含其父母因照顾上诉人而产生的误工费用。上诉人因就医发生的交通费811元系实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标准过低，应当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带来了痛苦，上诉人将面临长期没有门牙的状态，在其上学期间也必长期遭受同学的嘲笑，不管是对其以后的性格养成及个人发展都会产生难以磨灭的影响。3．一审法院对“没有给上诉人的人格尊严及精神造成创伤”的认定不当，应当支持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门牙拔除，导致上诉人发音不准，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性格发育和心理的健康成长，对其人格尊严造成的创伤是无法弥补和修复的。被上诉人在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导致年幼的上诉人面临了艰难又痛苦的拔牙手术，还会遭受同龄小朋友的嘲笑，由此影响上诉人心理健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 新疆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2019年国家才对3岁以下儿童早教机构的办学资质出台相关文件，被上诉人开设时间为2015年，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进行学习的时间为2019年，事发时国家对办学资质并没有任何要求。2．上诉人作为幼儿不存在误工的问题，也不存在交通费、营养费。3．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积极主动配合治疗，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上诉人受伤后一直在被上诉人处继续上学，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人格尊严的损害和精神创伤。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具体数额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暂定为6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登报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上午，原告赵某在被告开办的早托班活动室奔跑过程中，被活动室翘起的地垫绊倒后，撞在无防撞条的门框上。同日，原告在乌鲁木齐口腔医院就诊，诊断：51外伤釉质折断；61外伤嵌入性脱位。治疗：取下颌模型，制作外伤牙合垫。2019年6月25日，原告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51牙科检查牙外伤；61牙震荡。处理：51局麻下拔除。2020年8月12日，原告母亲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过程：2020年8月10日，邀请口腔科专家对赵某进行会诊检查，会诊意见如下：患儿今日就诊拍摄CBCT见11牙牙胚并未出现明显损伤情况，根据患儿去年就诊资料，外伤致51牙扭转存在伤害11牙胚的可能，但患儿的年龄并未到该牙牙胚发育牙根形成的高峰期，故目前无法确定该损伤是否形成，建议每半年拍摄CBCT复查一次观察11牙胚发育情况，一般在患儿6岁左右可观察牙胚的牙根形成。根据2020年我院治疗费用，CBCT320元／次，患儿至6岁还需检查4次（不包括2020.8.10），共计约需1280元。此外，患儿51牙缺失年龄为2岁半，由于患儿年龄过小因配合度不佳和误吞风险大无法制作间隙保持器或活动义齿点位。上颌骨的发育一般在4岁以后，患儿乳牙早失又无法间隙维持，缺牙间隙会被临牙占据，导致11牙恒牙的萌出空间受影响，萌出后的位置异常几率会增加，可能会因此需要进行早期矫治或正畸治疗。若后期需行早期矫治或正畸治疗，其早期矫治费用共计约需10000元。正畸治疗约18000元。分析说明，根据被鉴定人赵某的病历资料，结合检验过程所见，对委托要求做如下说明：1．关于赵某的后续医疗费评定。被鉴定人赵某意外受伤，经医生和影像学检查及行51局麻下拔除待治疗，医生诊断其主要损伤为：51牙科检查牙外伤；61牙震荡。经1年余的治疗和康复，目前检查见：口腔内见51缺失，61部分缺失，张口活动无受限。此次鉴定邀请口腔科专家对被鉴定人进行会诊检查，提示：外伤致51牙扭转存在伤害11牙胚的可能，但患儿年龄并未到该牙牙胚发育牙根形成的高峰期，故目前无法确定该损伤已形成，建议每半年拍摄CBCT（约320元／次）复查一次观察11牙胚发育情况，一般在患儿6岁左右可观察见牙胚的牙根形成。患儿至6岁还需检查4次CBCT（不包括2020.8.10），共计约需1280元；患儿乳牙早失无法间隙维持，缺牙间隙会被临牙占据，导致11牙恒牙的萌出空间受影响，萌出后的位置异常几率会增加，可能会因此需要进行早期矫治（约10000元）或正畸治疗（约18000元）。2．关于赵某的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被鉴定人赵某意外受伤，医生诊断其主要损伤为：51牙科检查牙外伤；61牙震荡。已行局麻下51牙拔除等治疗。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2.2条“护理期：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2.3条“营养期：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5.4.6．a条“牙齿损伤，牙齿脱落或折断：护理1-7日，营养15-30日”及附录A.2条“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A.8“继发性损伤、合并症、并发症或需二期治疗的，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之规定，结合其损伤、治疗及恢复情况，综合评定被鉴定人赵某的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30日。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某后期需复查CBCT4次，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280元；其后期可能会出现11牙恒牙位置异常并需行早期矫治或正畸治疗，早期矫治的医疗费约10000元，正畸治疗的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8000元；2．被鉴定人赵某的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30日。原告因做鉴定，产生鉴定费2200元、照片费32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将幼儿托管在被告经营的早教班，因早教班地板翘起，致奔跑中的原告摔倒后，嘴部撞在门框上，致原告51牙外伤、61牙震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后续治疗费。根据川求实鉴﹝2020﹞临鉴3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患儿年龄并未到该牙牙胚发育牙根形成的高峰期，故目前无法确定该损伤是否形成，一般在患儿6岁左右可观察见牙胚的牙根形成。若因乳牙早失，导致11牙恒牙的萌出几率受影响，萌出后的位置异常，可能会需要进行早期矫正或正畸治疗。故对原告主张的检查费，即CBCT复查费1280元为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若原告后期需行早期矫治或正畸治疗，才会产生早期矫正费10000元或正畸治疗18000元。故根据鉴定意见，该两笔费用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必然产生，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两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牙齿损伤，牙齿脱落的护理期为7日。原告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052元为标准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1573.6元（82052元／年÷365天×7天）。误工费，原告作为幼儿本身不存在工作的问题，故亦不存在误工费减少的问题。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发生在2020年9月27日，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日就诊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原告确实存在做鉴定而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鉴定机构给出30日的营养期。原告牙齿损伤、脱落确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支持原告营养费750元（30天×25元／天）。鉴定费，原告对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520元，为必要费用。故应由被告负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持鉴定费25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失费，被告确因其过错给原告的身体造成损害，但并未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登报赔礼道歉，原告受伤是因被告教室地板翘起，原告奔跑过程中人身受到伤害，虽被告存在过错，但不是故意对原告实施侵害行为，未给原告的人格尊严及精神造成创伤。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某赔偿各项损失6323.6元；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误工费8317.6元、交通费811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责令被上诉人登报赔礼道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提出应当扩大误工费主体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之规定，误工费主张的主体仅限于受害人，而本案中受害人赵某系幼儿，其尚不具备劳动能力，也没有收入，并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了其主张的陪护费即弥补了其陪护人员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之规定，交通费应当限于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产生的费用，上诉人虽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但该票据的开具时间与上诉人就诊时间不一致，并不能反映该费用系因上诉人就医过程中产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上诉人主张参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赔礼道歉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畴，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同一性质。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对幼儿监管缺失产生的损害后果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不支持登报赔礼道歉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未办理办学资质的主张，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瑞 审 判 员  闫 旭 审 判 员  董 蕾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丽丽 书 记 员  马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