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昌锋，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南商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昌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香，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燕，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金全，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上诉人朱昌锋、上海西南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因与被上诉人任小燕、原审被告朱金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悦，被上诉人任小燕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金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7日，任小燕与案外人江某、汤某某作为出让方，朱昌锋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西南商城公司90%（其中任小燕持有的西南商城公司股权为70%）的股权转让给朱昌锋，股权转让价款为142,200,000元（人民币，下同）。2012年10月9日，任小燕作为甲方，朱昌锋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1份，约定：甲乙双方就西南商城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于2010年12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8,672,290元，尚余股权转让款41,927,710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甲方同意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的20,000,000元作为借款出借给乙方，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二、乙方于2012年10月10日前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甲方收到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即向乙方移交西南商城的所有资料，并配合乙方接管西南商城。三、剩余股权转让款16,927,710元，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分次或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未付款项金额向甲方计付利息，利率为2%/月。若乙方分次支付转让款，则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该款项由西南商城公司担保，朱金全、朱光香个人资产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有任小燕签字，乙方处有朱昌锋签字及西南商城公司盖章，担保方处有朱光香签字，并签有“朱金全”字样。之后，一式二份的该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16,927,710元的付款期限从2012年12月更改为2013年6月，并由任小燕及朱光香在更改后的日期上捺印。同日，任小燕作为甲方，朱昌锋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甲乙双方就西南商城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于2010年12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甲方同意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的20,000,000元于2012年10月10日转借给乙方。借款期限一年。二、乙方同意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以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给甲方，利息按季支付。三、若甲方有未结清的债务、税金或未告知乙方的对西南公司财产进行处置或收益的，乙方有权从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四、若甲方应付的债务或税金高于股权转让款本金，则由甲方自行支付，乙方不予负责。五、若乙方为甲方代付了第三条所述款项，乙方支付利息时扣除自代付之日起的相应利息。六、上述股权转让款由西南商城公司担保，朱金全、朱光香个人资产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七、若乙方到期不能归还利息及本金，利息则按每年20%计息。八、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1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终止。该协议书担保方处有朱光香签字，并签有“朱金全”字样。2011年6月1日，任小燕与案外人江某、汤某某协助朱昌锋办理了将其持有的西南商城公司共计90%的股权转让给朱昌锋的工商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朱昌锋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2013年2月6日，朱昌锋以现金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2013年3月8日，朱昌锋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2013年4月16日，朱昌锋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之后，在任小燕的主张下，朱光香于2013年7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于2014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诉讼中，任小燕表示，不清楚《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上朱金全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且任小燕不就该签字真实性申请鉴定。因任小燕未收到朱昌锋应付款项，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昌锋支付36,927,710元；2、朱昌锋支付利息（以16,927,71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以2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3、西南商城公司、朱金全、朱光香对朱昌锋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诉讼中，任小燕表示，上述20,000,000元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不在本案中主张，故将诉讼请求第1、2项变更为：1、朱昌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6,927,710元；2、朱昌锋支付以16,927,71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任小燕要求朱昌锋按《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6,927,71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朱昌锋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16,927,71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任小燕。由于朱昌锋主张其于2012年10月11日之后又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任小燕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为16,527,710元，该款朱昌锋应按约支付给任小燕。对于朱昌锋关于其有权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应由任小燕承担的债务及税费，因任小燕未将西南商城公司财务账册交付给朱昌锋，故朱昌锋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并不确定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任小燕要求朱昌锋支付的是《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款项，该协议书并未约定朱昌锋有权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应由任小燕承担的债务及税费，且该协议书并未就任小燕向朱昌锋交付西南商城公司的财务账册与朱昌锋向任小燕支付16,927,710元股权转让款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交付财务账册与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并非对待给付义务，朱昌锋该抗辩意见与《付款协议书》约定不符，故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任小燕要求朱昌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6,527,710元，符合《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任小燕要求朱昌锋支付以16,527,71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朱昌锋需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未付款项金额向任小燕计付利息，利率为每月2%。若朱昌锋分次支付转让款，则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故任小燕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但计算利息的本金及起止时间应根据朱昌锋的付款分段计算，具体为：以16,927,71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至2013年2月5日止；以16,8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6日起计至2013年3月7日止；以16,7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8日起计至2013年4月15日止；以16,6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2013年7月8日止；以16,5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9日起计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16,527,71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任小燕要求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对朱昌锋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朱昌锋的上述付款义务由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担保，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及签字，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系连带共同保证人，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关于任小燕与朱昌锋擅自变更付款期限未通知西南商城公司及朱光香，且任小燕未在保证期间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故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担保期间，《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期限从2012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3年6月30日，朱昌锋在诉讼中从未对此更改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书一式两份，理应由朱昌锋保存的协议书亦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同样的修改，故原审法院认为，朱昌锋对付款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知晓并认可。而朱昌锋作为西南商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有90%股权的股东，其意志足以代表西南商城公司的意思，故该更改后的付款期限亦对西南商城公司产生效力。朱光香在更改后的日期上捺印，说明其亦同意对付款期限进行更改。故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次，对于任小燕是否在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任小燕虽未能提供其以书面形式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但付款期限届满后，债权人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催讨欠款属正常行为，且朱光香表示，因任小燕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其主张付款，故其于2013年7月9日及2014年1月29日向任小燕付款，故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任小燕在担保期间内向朱光香主张过权利。因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系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人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综合上述，原审法院认为，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任小燕要求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对朱昌锋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任小燕要求朱金全对朱昌锋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朱金全系《付款协议书》的担保人是任小燕要求朱金全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依据，任小燕应当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朱金全明确否认《付款协议书》上担保方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而任小燕又明确表示不对朱金全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无法认定朱金全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由于任小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任小燕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昌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款16,527,710元；二、朱昌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小燕支付以16,927,71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至2013年2月5日止；以16,8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6日起计至2013年3月7日止；以16,7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8日起计至2013年4月15日止；以16,6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2013年7月8日止；以16,577,71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9日起计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16,527,71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共同对朱昌锋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朱昌锋追偿；五、驳回任小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66.26元，由朱昌锋、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共同负担。判决后，朱昌锋、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共同上诉称：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任小燕最终的股权转让所得应扣除未结清的债务、税金及清退工作的花费。现朱昌锋未付清股权转让余款系因任小燕延迟交付账务账册，导致朱昌锋应承担的债务无法结算，任小燕构成违约。并且，任小燕至今未完成小股东的清理工作，因此任小燕无权要求朱昌锋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二、任小燕未能提交其向朱光香、西南商城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的证据，故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朱昌锋、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任小燕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任小燕答辩称：三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在原审法院中均已提出，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事由均已进行了相关审查，并做出了正确的处理。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金全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股权转让余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任小燕与朱昌锋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任小燕有未结清的债务、税金或未告知朱昌锋的对西南商城公司财产进行处置或收益的，朱昌锋有权从应付给任小燕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朱昌锋依据此条款约定认为任小燕未交付西南商城公司的财务账册，导致实际支付股权金的数额不确定，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付款协议书》未约定朱昌锋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条件为任小燕向其交付西南商城公司的财务账册；其次，《补充协议》的上述条款约定仅是当事人对西南商城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可能存在的债务等的处理方式，该条款也不是对朱昌锋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前提条件的约定；第三，朱昌锋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后，在其尚未明确西南商城公司是否还有未结清债务的情况下，又向任小燕支付了三百余万元股权转让款。朱昌锋该付款行为亦可以表明其付款并不受《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束。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讼争股权转让余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朱昌锋应向任小燕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朱昌锋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任小燕是否已向朱昌锋交付西南商城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西南商城公司股权转让前尚未结清的债务等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朱昌锋可另行主张。二、西南商城公司、朱光香应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当事人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余款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保证期间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期间及之后，朱光香曾向任小燕支付过部分股权转让款，此付款行为本身表明任小燕已向朱光香主张过权利。朱光香上诉认为任小燕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朱光香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至于西南商城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西南商城公司亦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朱金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366.26元，由上诉人朱昌锋、上诉人上海西南商城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光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赵喜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