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军，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玉香，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智，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伟，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玉军、石玉香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玉军、石玉香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刘伟支付违约金2万元；4．判令刘伟承担查天新损失赔偿款1,200元；5．判令刘伟承担采棉机保养清洗费1,200元；6．判令刘伟赔偿轮胎损坏损失1.6万元、两个后照灯损失700元；7．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伟在采棉作业过程中操作不当，给农户造成损失，也未对采棉机进行保养、检查，造成采棉机轮胎、后照灯损坏，电磁阀漏油，刘伟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费用。刘伟违约在先，石玉军、石玉香是后履行义务方，有权拒付剩余报酬，一审判决认定石玉军、石玉香违约并承担1万元违约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刘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石玉军、石玉香上诉主张刘伟支付违约金2万元、承担采棉机保养清洗费1,200元、赔偿两个后照灯损失700元，超出其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2．石玉军、石玉香未依约支付劳务费，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3．石玉军、石玉香主张的采棉损失5,100元，未超出其一审中自认的允许采摘损失比例10%，石玉军出具的结算单据，刘伟依约交付了采棉机，也印证刘伟采棉作业合规，并未违约。刘伟不应承担查天新损失赔偿款1,200元。4．石玉军、石玉香主张的轮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玉军、石玉香支付劳务费76,231.50元；2．判令石玉军、石玉香支付违约金2万元；3．由石玉军、石玉香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 石玉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伟赔偿因人为过错造成农户棉花损失5,100元；2．判令刘伟赔偿因人为因素及操作不当所造成采棉机零部损坏及车辆损坏的经济损失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玉军、石玉香合伙经营新42L16**采棉机，采棉机产权在石玉香名下。2019年5月31日石玉香（甲方）与刘伟（乙方）签订采棉机驾驶员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棉花采完收车为止；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甲方支付乙方工资每亩地提成13元（包括两个驾驶员和两个小工的工资），北疆作业结束后甲方支付乙方50%工资，乙方保质保量完成整个采摘季，将车辆清洗保养入库后，甲方结算剩余工资；双方不得擅自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2万元。石玉军、石玉香称双方系姐弟关系。石玉香称签订合同后于2019年8月20日后将其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陈涛，与石玉军解除了合伙关系，当年的采摘季是石玉军、陈涛经营采棉机。石玉军认可石玉香退伙。合同签订后，刘伟驾驶采棉机进行了采棉作业。2019年10月20日刘伟驾驶的采棉机采棉作业完毕，2019年11月已入库。2019年秋石玉军出具了结算单一份，载明“刘伟开我的采棉机新42LXX**在喀什岳普湖县五大队采棉作业2125.5亩，以13元给刘伟结算”。2019年11月3日石玉军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刘伟开我的采棉机新42LXX**在玛纳斯六户地和沙湾地区采棉作业8400亩，每亩按13元结算”。石玉军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11月7日付款5万元；2019年11月8日付款4,600元；2019年11月17日付款6,000元；2019年11月25日付款6,600元，合计67,200元。 石玉香称刘伟在四户地中驾驶采棉机进行机采作业时采摘不干净造成了损失。石玉香举证的四张收条显示石玉军赔偿单新锋600元、赔偿查天新1,200元、赔偿宋柱红2,000元、赔偿白清文1,500元。石玉香申请证人单新锋作证称石玉军的采棉机给证人采摘棉花360亩地，采绵机行驶中把棉花刮到地上了，证人另行雇佣两个拾花工捡拾棉花3天，拾花费600元，经证人与车主石玉军协商由石玉军承担拾花费。石玉香申请证人张万玲作证称其与白清文是夫妻，驾驶员驾驶采绵机时车速太快，把棉花打落在地，经白清文与车主石玉军协商扣减采摘费1,000多元。刘伟不认可证人单新锋、张万玲的证言。石玉香申请证人宋柱红作证称石玉军的采棉机作业时，采棉机的边门没有关，把棉花撒了一地，经与石玉军协商，由石玉军赔偿了2,000元。刘伟称当时是刘伟的副驾驶员驾驶采棉机，经协商石玉军赔偿了400元。石玉军称赔偿400元之后，农户仍然不同意，又减了2,000元。石玉香称刘伟驾驶采棉机作业中造成轮胎损坏，刘伟不认可轮胎损坏。 2019年11月21日刘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4223财保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石玉军账户存款96,231.50元予以冻结。刘伟支付保全案件受理费9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给付报酬。刘伟与石玉香签订了采棉机驾驶员劳务合同，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石玉军与石玉香之间合伙经营该台采棉机，因此刘伟与石玉军之间也是劳务合同关系。石玉军称其未在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这不影响刘伟向石玉军提供劳务，石玉军也接收了刘伟驾驶采棉机，石玉军的辩解不予采信。石玉香称签订合同后，采棉季到来之前已经与石玉军解除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石玉香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石玉军解除合伙，而且石玉香没有证据证实已经通知刘伟并与其解除劳务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仍然存在。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本诉部分。刘伟提供了驾驶采棉机的劳务，石玉军、石玉香应当按约定支付劳务费即驾驶员工资。石玉军已经与刘伟进行了结算，根据石玉军的结算，刘伟驾驶采棉机采棉10525.5亩（2125.5亩＋8400亩），合同约定每亩13元，则劳务费合计136,831.50元（13元/亩×10525.5亩）。石玉军已经支付67,200元，则石玉军、石玉香尚欠刘伟劳务费69,631.50元，刘伟要求石玉军、石玉香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伟要求支付违约金2万元，采棉机驾驶员劳务合同约定车辆清洗保养入库后，结算剩余工资，石玉军、石玉香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是违约行为，但因刘伟在驾驶采棉机过程中，未谨慎驾驶，也有违约行为，故刘伟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1万元。二、反诉部分。1．石玉香要求刘伟赔偿棉花损失5,100元，刘伟不认可该项损失。石玉香称刘伟驾驶采棉机速度过快、挂落棉花，石玉军赔偿了农户损失，石玉香举证了收条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刘伟承认在证人农业生产的地点采摘棉花，证人张万玲、单新锋的证言陈述了采棉机作业时的情况，与收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伟驾驶采棉机过程中，因车速过快将旁边的棉花挂落过多，石玉军分别赔偿了1,500元、600元，石玉香要求刘伟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玉香举证的证人宋柱红，宋柱红称由于采棉机没有关边门，导致棉花散落一地，约600米，还有棉花被推未能采摘，刘伟认可其雇佣的副驾驶员一次驾驶车辆时没有关边门造成棉花散落，宋柱红证言与收条相互印证，证实石玉军赔偿了2,000元，石玉香要求刘伟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玉香举证查天新出具的收条，要求刘伟赔偿棉花损失1,200元，由于是孤证，刘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石玉香要求刘伟赔偿因人为因素及操作不当造成采棉机零部件损坏及车辆损坏的经济损失22,000元。石玉香庭审中明确车辆损坏的是一个轮胎，石玉香举证的轮胎照片，不能反映轮胎的具体情况，也不能证明轮胎损坏的原因，刘伟提出异议，而且石玉香也不能证实轮胎的价格及其折旧程度，石玉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石玉香要求刘伟赔偿轮胎款2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石玉军、石玉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伟劳务费69,631.50元；二、石玉军、石玉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伟违约金1万元；三、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玉香损失4,100元；四、驳回石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石玉军、石玉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张常义、涂磊的证明公证书两份、照片14张，欲证明刘伟在使用采棉机过程中造成采棉机轮胎损坏、后照灯被撞烂，采棉机未清洗、电磁阀渗油，刘伟违约在先，应承担轮胎损坏损失，石玉军、石玉香不应向刘伟支付违约金。刘伟质证称，不认可公证书，证人应出庭作证，也未出示证人存在不能出庭的情形，公证书中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证据保全的公证应由两名公证人员在场并签名才具有法律效力，两份公证书上仅有一名公证人员的印章，不具有证明力；对14张照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从照片的内容看，与刘伟无关联性。 刘伟提交其与张常义、孔好奇与张常义的电话录音，张常义系刘伟雇佣的驾驶员助手，孔好奇是夜班驾驶员，欲证明张常义在公证处所作的证言是石玉军起草，张常义签字，张常义的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石玉军、石玉香质证称，录音的相对方确实是张常义、孔好奇，录音内容证明公证书属实，孔好奇系利害关系人，刘伟和孔好奇引诱张常义推翻公证书。 本院认定如下：两份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签名、指印，证明张常义、涂磊在公证员面前，在公证的《证明》上签名、捺指印，公证书仅对申请人的签名、指印属实负责。两份公证书内容实为张常义、涂磊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石玉军、石玉香对电话录音的对象系张常义、孔好奇无异议。张常义的电话录音在其出具证明公证之后，张常义虽为刘伟雇工，但其录音内容反映刘伟已结清其劳务费，且其与刘伟关系不好。张常义的公证书内容与张常义的电话录音内容相矛盾，电话录音中张常义自述公证书的内容系事先写好，张常义仅签字，其未看见案涉轮胎破损系刘伟造成。因此，本院对该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刘伟与张常义、孔好奇与张常义的电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14张照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照片未反映出轮胎损坏时间，由谁致损及因何原因致损等，本院对该组照片亦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玉军在刘伟驾驶采棉机作业过程中全程跟车。在刘伟提供劳务后，石玉军、石玉香在未更换采棉机轮胎的情况下，继续使用采棉机采摘棉花。 本案的争议焦点：1．石玉军、石玉香应否向刘伟支付违约金1万元；2．刘伟应否承担查天新损失赔偿款1,200元；3．刘伟应否承担轮胎损失1.6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采棉机驾驶员劳务合同》约定，车辆清洗保养入库后，甲方结算剩余工资；双方不得擅自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2万元。刘伟完成了驾驶采棉机劳务，并将采棉机入库，石玉军对刘伟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凭证。刘伟在驾驶采棉机作业过程中造成个别农户部分棉花损失。同时，石玉军、石玉香在一审中认可机采棉允许的采摘损失比例为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石玉军、石玉香向刘伟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查天新损失赔偿款。石玉军、石玉香主张刘伟在驾驶采棉机作业时，操作不当，造成农户查天新棉花损失，其向查天新赔付1,200元。因石玉军、石玉香对其主张仅提供了查天新出具的收条，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轮胎损失。石玉军、石玉香主张因刘伟操作不当，造成采棉机轮胎损坏。因石玉军、石玉香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采棉机轮胎系刘伟损坏，且石玉军在采棉作业中全程跟车，刘伟在采棉作业后，石玉军对刘伟的劳务费进行结算，结算凭证中未涉及轮胎损失问题，采棉机也按期入库。此后石玉军、石玉香未更换轮胎，仍继续使用该采棉机，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石玉军、石玉香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石玉军、石玉香一审反诉请求为：1．判令刘伟赔偿因人为过错造成农户棉花损失5,100元；2．判令刘伟赔偿因人为因素及操作不当所造成采棉机零部损坏及车辆损坏的经济损失22,000元，且石玉军、石玉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采棉机损坏损失系轮胎损坏损失22,000元。石玉军、石玉香上诉主张判令刘伟支付违约金2万元、承担采棉机保养清洗费1,200元、赔偿两个后照灯损失700元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一审未予审理，刘伟对此亦不同意调解处理，因此本院对此亦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石玉军、石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5元（石玉军、石玉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石玉军、石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