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1860号原告：李振昌，男，194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原告：莫桂香，女，1941年8月2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伟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帕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滘心大为工业区自编11号。法定代表人：潘国存。委托代理人：王金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华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电网清远连山供电局，住所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鹿鸣东路。法定代表人：万宇宏。委托代理人：邝浩文，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邝庆刚，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振昌、莫桂香与被告广州市帕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泰公司）、广东电网清远连山供电局（以下简称连山供电局）产品责任纠纷，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昌，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明、杨伟华，被告帕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华杰，被告连山供电局委托代理人邝浩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12月份，连山供电局进行配网工程改造时，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滨江西路70号301室内的保险丝熔断式保护开关拆除，统一更换了由广州市施奈德电气有限公司（2009年该公司变更为被告帕泰公司）生产的漏电断路器。2010年11月26日凌晨，301室发生火灾，导致在该房间睡觉的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一家三口全部遇难。2010年12月3日，清远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301室内电气线路短路引燃附近易燃物导致火灾。2011年5月23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后通知死者亲属，死者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发生火灾的原因是室内电路短路，但如果发生短路时漏电断路器能正常工作立即切断电源的话，就不会发生火灾并导致人员死亡。死者亲属、本案原告李振昌百思不得其解，遂委托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申请对涉案的、被告生产的漏电断路器进行认证查询。2013年2月25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回函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称，证书编号为2003010307082674的CCC证书（供电线路上安装的型号为SHINADEDZ47LEC63漏电断路器的证书编号）与该中心实际颁发的上述编号证书内容不一致，涉嫌伪造。这个结论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帕泰公司生产的漏电断路器竟然是未经认证不能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电路发生短路时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漏电断路器质量事关消费者生命财产安全，国家对此类产品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强制性产品认证制度，所有生产销售的此类产品必须通过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三C”认证。《产品质量法》第38条规定，不得伪造和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32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冒用、买卖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强制性产品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第25条规定，伪造、变造、盗用、冒用、买卖和转让认证标志…触犯刑律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公然违反法律规定，置消费者的生命财产于不顾，生产销售未经“三C”认证的伪劣产品，甚至还胆大妄为，伪造的“三C”认证证书。电路发生断路时，正是被告生产、销售的漏电断路器未能及时切断电源导致发生火灾致三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26条、31条、41条、42条、4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现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赔偿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丧葬费48592元、死亡赔偿金905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莫桂香扶养费17737.52元，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20000元、火灾造成房屋烧毁损失40140元。惩罚性赔偿金2364514.04元。以上合计为3696770.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帕泰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从来都没有向连山供电局供应过漏电断路器，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我公司伪造CCC证书。二、公安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是由于涉案漏电断路器的原因所造成。三、我公司与原告既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侵权主体。四、原告与连山供电局的产品质量纠纷已由连山法院和清远中院审结，生效判决己分清双方应负的责任，原告没有任何理由再就同样的事实再次起诉请求赔偿。因此，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连山供电局辩称：一、原告李振昌、莫桂香曾就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赔偿请求提起诉讼，并因该案取得我局所支付赔偿款，现在原告李振昌、莫桂香重复起诉，要求我局重复赔偿依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李振昌、莫桂香的起诉。二、原告李振昌、莫桂香在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我局作为漏电断电器的购买者，因所购买的漏电断电器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无效而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因此，对漏电断电器生产者、销售者的追偿权属于我局，根本不属于已经取得赔偿款的原告，原告李振昌、莫桂香依法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三、我局是漏电断电器的购买者，不是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我局更因漏电断电器存在认证问题而被判决支付巨额的赔偿金给原告李振昌、莫桂香，因此，我局是产品责任案的受害方，原告要求我局与生产者共同赔偿依法无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在（2012）清山法民一初字第36号案审理时，原告明确知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距离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李振昌、莫桂香在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我局是产品责任案的受害方；原告李振昌、莫桂香就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赔偿请求要求我局重复赔偿依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驳回原告李振昌、莫桂香的起诉。维护我局的合法权益。原告辩称：一、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1月26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2013年2月25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回函认定：涉案产品3C认证证书是伪造的，至此本案两位原告才知道涉案漏电保护器属于不准生产、销售、使用的不合格产品。2015年1月19日两位原告曾以产品质量纠纷分别起诉到法院，经过法院开庭审理后，主审法官认为两位原告应合并起诉，该案应合并为一案审理，两位原告才分别撤诉。2016年1月27日，两位原告合并向白云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根据相关法律，原告起诉仍然在诉讼时效内，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两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经过法庭调查确认了以下事实，涉案漏电保护器是被告帕泰公司生产的，被告连山供电局将涉案的漏电保护器安装在火灾观场的供用电线路上。被告帕泰公司是涉案漏电断路器的生产者，是本案的当然被告。需要重点说明的是，被告连山供电局是涉案漏电断路器的销售者、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首先，销售者是指把产品和服务推向最终消费者时起作用的机构与个人，包括中间商、零售商、广告商等。因此，向最终消费者提供产品或服务的单位或个人即可认定为销售者；其次，被告连山供电局是通过在供电线路上安装各类保护设施为原告供电的，而供用电关系实质上就是一种以“电”为标的的买卖合同，供电局在供电线路上安装漏电保护器等设施实质上就是一种捆绑销售；第三，终端用户支付的电费中已经包含有该漏电保护器等供用电设施的对价，相对于死者等终端消费者而言，被告连山供电局就是把产品和服务推向最终用户的产品的销售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帕泰公司和被告连山供电局承担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完全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两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理并作出(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66号判决一案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二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案件。首先，前案的被告是连山供电局，而本案中的被告包括连山供电局和帕泰公司；其次，前案诉讼的案由是生命权损害赔偿纠纷，而本案的诉讼案由是产品责任纠纷；再者，前案所依据的事实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实供用电合同关系，而本案所依据的事实是被告帕泰公司及被告连山供电局对涉案的漏电保护器需承担产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本案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理并判决的供用电纠纷案主体不同、诉求不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均不相同，是不同的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两被告伪造“三C”证书情节恶劣，需承担连带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既可以向假冒伪劣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假冒伪劣产品的销售者主张权利，两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伪劣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不仅“明知”，而且还胆大妄为地伪造“三C”证书，涉嫌刑事犯罪。漏电断路器质量事关消费者生命财产安全，国家对此类产品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强制性产品证制度，所有生产销售的此类产品必须通过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三C”认证。两被告伪造三C证书的行为十分恶劣，性质极为严重。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凌晨，滨江西路10号301室发生火灾，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三人在该火灾中死亡。被告连山供电局为受害人提供安装的漏电断路器未经过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未能审慎全面履行安全供电义务，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扩大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损失50%的民事责任。另查，2012年11月6日，原告以被告连山供电局SHINADEDZ47LEC63的自动跳闸断路保护开关，因电线短路不起保护作用而引起的火灾事故，造成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死亡，应承担产品质量及安装责任为由，向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清山法民一初字第36号），主张被告连山供电局向原告支付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三人死亡赔偿金1613800元、丧葬费7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莫桂香扶养费44600元，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40000元、火灾造成房屋烧毁损失80280元。惩罚性赔偿金360840元。该院在2013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根据公安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公安部门作出鉴定结论，本案因住宅内电气线路短路引燃附近的易燃物引发火灾造成受害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在事故中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被告作为供电企业，受害人作为用电户，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供用电合同关系，作为本案诉讼民事主体是适格的，故本案定为生命权纠纷。另外，原、被告之间就供电线路上的漏电断路器上并不构成产品销售关系，结合双方提供证据和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不是因被告供电设施上安装的涉案漏电断路器（保护开关）的原因直接引起电线短路产生火灾事故而造成人员伤亡，不属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受害人对火灾事故房屋301室的门前右上角处的漏电断路器是自己安装，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该断路器处于断开状态，根据断路器工作原理，起到了切断电源的作用。对涉案的漏电断路器，由于原、被告均同意不进行专项鉴定，双方又未能提供证据查清本案受害人室内电气线路短路是如何发生以及是何时发生，无法证明漏电断路器的质量与火灾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双方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与受害人安全用电行为无关，综合被告过失与受害人没有安全用电的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被告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电网清远连山供电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人民币552776.76元给原告李振昌、莫桂香；二、驳回原告李振昌、莫桂香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原告与被告连山供电局均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66号），该中院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连山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向本案受害人供电，本案受害人作为用电户用电后向连山供电局支付电费，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李振昌、莫桂香起诉要求连山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连山供电局安装的漏电断路器没有起到保护作用而引起火灾事故。而连山供电局为用电户提供安装漏电断路器是属于供用电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因此，根据连山供电局与受害人的关系以及当事人的主张，本案案由应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比较受害人与连山供电局的行为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或者扩大所具有的原因力，以及受害人与连山供电局履行供用电合同安全供用电义务的实际情况，受害人与连山供电局应对事故损失承担同等责任。连山供电局应承担事故损失50%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连山供电局应赔偿50%即921294.61元给李振昌、莫桂香……判决如下：一、撤销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清山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限广东电网清远连山供电局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921294.61元给李振昌、莫桂香。三、驳回李振昌、莫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被告连山供电局已按该判决内容向原告李振昌、莫桂香支付了赔偿款921294.61元。还查，李文斌与李婵英是夫妻关系，李宇浩是李文斌和李婵荚的儿子。本案原告李振昌与李文斌是父子关系，原告莫桂香与李婵英是母女关系。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收据、其他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被告连山供电局在供用电合同中提供了伪造3C认证的漏电断路器，存在违约行为，对李文斌、李婵英、李宇浩三人死亡存在在一定过错，因此，原告有权选择要求被告连山供电局承担供用电合同违约责任或产品侵权责任。原告因为前述事实及理由已向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院判决后，原告又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作出了判决，判决已生效，当事人已按判决书内容履行完毕，即原告已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选择并接受按供用电合同纠纷要求被告连山供电局承担了违约责任。故现原告因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连山供电局承担产品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产品责任主张产品生产者被告帕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的规定，被告连山供电局已因其向受害人提供的漏电断路器伪造3C认证，对受害人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而向原告履行了赔偿责任，则原告无权再要求产品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帕泰公司承担产品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无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振昌、莫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486元，由李振昌、莫桂香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洁人民陪审员 刘 莲人民陪审员 刘桂英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