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洪塘街道旧宅村。法定代表人：黄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彩，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诚善里**。法定代表人：任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徐菜兰，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世纪大道北段****（14-4）号法定代表人：周雄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吉余，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赛娥，女，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洪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绿地置业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吉邑公司）、郑吉余、徐赛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洪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绿地集团与宁波吉邑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2715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绿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绿地集团、绿地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绿地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但其将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分包给宁波吉邑公司施工，且吉邑公司没有相关建设资质，该分包属违法分包。绿地集团作为违法分包人，应该对宁波吉邑公司尚欠宁波洪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绿地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明细表》一份，确认案涉工程的决算金额为240619038.35元，根据合同约定有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截止一审庭审之日，工程已过质保期，尚有2%的质保金4877092.21元未支付。绿地置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绿地集团答辩称，绿地集团与宁波洪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宁波吉邑公司与绿地集团在案涉工程中并未进行结算。绿地集团与绿地置业公司存在案涉工程质保金没有结算，可能工程存在质量保修问题，具体情况不清。绿地置业公司答辩称，本案应当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前的法律。绿地置业公司与宁波洪杰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波吉邑公司、郑吉余、徐赛娥述称，宁波吉邑公司、郑吉余、徐赛娥同意宁波洪杰公司的上诉意见，绿地集团、绿地置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宁波洪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宁波吉邑公司、绿地集团支付宁波洪杰公司工程款5051558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贷款利息；2、绿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宁波吉邑公司、绿地集团承担责任；3、郑吉余在抽逃54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徐赛娥在抽逃6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宁波洪杰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宁波吉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绿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洪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2012年4月25日，绿地集团作为承包人和宁波吉邑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载明：分包工程名称为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商业用房一期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武汉武昌车辆厂，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商业房土建施工，价款2900万元；宁波洪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2012年9月1日，绿地集团作为承包人和宁波吉邑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载明：分包工程名称为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商业用房一期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武汉武昌车辆厂，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B2B3B4B6楼建筑面积约35000平方米商业配套房土建施工，价款2950万元；宁波洪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2012年12月18日，绿地集团作为承包人和宁波吉邑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增补)，载明：分包工程名称为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商业用房一期工程（增补），分包工程地点为武汉武昌车辆厂，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面积约48000平方米商业房土建施工，价款2950万元；宁波洪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2013年1月4日，绿地集团作为承包人和宁波吉邑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增补），载明：增补工程名称为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商业用房一期工程（增补），增补工程地点为武汉武昌车辆厂，增补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面积约48000平方米商业房土建施工，价款2900万元。宁波洪杰公司提交由宁波洪杰公司加盖印章确定申请结算、由宁波吉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吉余于2013年9月13日签字确认同意结算的《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工程班组结算单》，显示：脚手架班组完成工程量157594㎡，合计8982858元，已付3731300元，应扣20万元，应付5051558元。宁波洪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宁波吉邑公司向绿地集团出具的《款项代付委托书》显示：我司承包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R1号楼项目，后我司将该工程的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宁波洪杰公司施工。经结算，尚欠宁波洪杰公司劳务款5051558元，敬请贵司在我司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R1号楼项目工程结算款中，优先支付宁波洪杰公司的工程劳务款。宁波吉邑公司及郑吉余认可将其从绿地集团处承包的项目中脚手架施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宁波洪杰公司，对于结算单载明的金额5051558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还需扣减已经向宁波洪杰公司现场负责人茅贞安支付的78万元，宁波洪杰公司亦认可上述事实。绿地集团、绿地置业公司仅认可绿地置业公司是武汉市和平大道武汉绿地武昌国际金融城A04地块商业及住宅1期工程开发商及发包人，绿地集团是该工程总承包人，绿地集团将该工程分包给宁波吉邑公司，均不确定宁波吉邑公司是否将其中的内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宁波洪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宁波洪杰公司提交有宁波吉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吉余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辅以加盖有宁波吉邑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郑吉余印章的款项代付委托书，可以证明宁波洪杰公司对宁波吉邑公司享有5051558元劳务工程款的债权。宁波吉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吉余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还需扣减已经向宁波洪杰公司现场负责人茅贞安支付的78万元，宁波洪杰公司亦认可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宁波洪杰公司举证确定宁波洪杰公司和宁波吉邑公司之间4271558元（5051558元-7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有效。宁波洪杰公司要求宁波吉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2715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吉邑公司逾期未支付4271558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宁波洪杰公司请求宁波吉邑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以42715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自2019年8月21日起的银行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宁波洪杰公司主张郑吉余与徐赛娥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宁波洪杰公司已提交生效法律文书（2015）蚌执字第00218-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了郑吉余、徐赛娥在2011年8月30日前将其对宁波吉邑公司的600万元注册资金（其中郑吉余出资540万元、徐赛娥出资60万元）全部抽逃的事实，郑吉余虽在庭审中陈述已将资金补足，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徐赛娥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宁波洪杰公司主张郑吉余在抽逃54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徐赛娥在抽逃6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洪杰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主张被告绿地置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宁波吉邑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宁波洪杰公司承担责任。但宁波洪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绿地置业公司和宁波吉邑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且宁波洪杰公司和绿地置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宁波洪杰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波洪杰公司主张绿地集团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对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但宁波洪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违法分包的具体情形，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71558元；二、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2715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郑吉余在抽逃54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徐赛娥在抽逃6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161元，由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绿地集团与绿地置业公司均认可绿地置业公司尚有4877092.21元质保金未支付给绿地集团，但认为案涉工程尚有质量维修问题未解决。二审还查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28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绿地置业公司与绿地集团签订的案涉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保修金按结算总造价的5%，在竣工结算后至付款前阶段由绿地置业公司暂扣；本工程保修期按通过竣工备案验收后满2年后一个月内退还3%，保修期满5年后一个月内退还剩余保修金。本院认为，针对宁波洪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宁波洪杰公司主张绿地集团存在违法分包，绿地集团与宁波吉邑公司为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绿地集团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可能存在违法分包，但宁波洪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绿地集团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且其与绿地集团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宁波洪杰公司主张绿地集团在案涉工程款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地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为案涉工程款是否承担在欠付绿地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于2013年11月28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且至今早已超过质保期，现绿地置业公司尚欠绿地集团工程款4877092.21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绿地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绿地集团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宁波洪杰公司承担责任，故对宁波洪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宁波洪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71558元；（二）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2715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郑吉余在抽逃54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徐赛娥在抽逃60万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877092.21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1元及保全费5000元（宁波洪杰建筑有限公司均已预缴），均由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彭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