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瑞，男，197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志慧，女，197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延晴，男，1978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椿，男，1971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添添，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倩倩，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雅干细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553793530T，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梅梁西路**。法定代表人：许晓椿，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瑞、唐志慧、郑延晴因与被上诉人许晓椿、博雅干细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唐志慧、郑延晴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许晓椿是博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博雅公司对许晓椿的诉讼请求完全认可。本案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一审法院对此未作斟别。2.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8年3月5日第一次开庭，12月13日最后一次开庭，至2020年8月7日才向陈瑞等送达判决书，审理期限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案涉董事会议题已在会议通知中载明，各董事均未在会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该次董事会存在临时议题。在召集程序合法的情况下即使会中提出临时议题，也不影响会议程序的合法性。2.董事会最终按多数意见作出了决议。许晓椿、李诣书拒绝表决的行为应视为放弃了董事权利。会计师事务所对部分业务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董事会对有争议的业务收入是否确认为收入进行表决，并未妨碍会计师的判断，审计方式及会计准则，更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生效的（2017）宁民初71号案件中，法院指定的审计机构亦对案涉董事会决议中不确认为收入及项目资本化不予确认的内容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董事会决议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专项审计是确定业绩对赌中许晓椿是否兑现承诺，专项审计中收入的减少是涉及对赌协议许晓椿补偿的金额，并不会造成博雅公司实际收入的减少。董事会决议涉及的专项审计确与许晓椿的利益存在关联性，但该利益是许晓椿作为业绩对赌人的利益，并非许晓椿作为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董事会决议侵害许晓椿股东权利，认定事实错误。许晓椿辩称，一、程序方面，该决议内容对三位董事陈瑞、唐志慧、郑延晴在个人层面不会产生任何实体上的权利义务，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个人只是在与决议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何况陈瑞、唐志慧、郑延晴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任何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陈瑞、唐志慧、郑延晴均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被判决承担责任的依法不具有上诉的权利，二审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上诉。二、实体方面，1.该决议议题超越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2.该决议内容随意就某项收入或支出的财务处理方法进行变更，使得公司财务报表严重失实，属于做假账行为，严重违反会计法、会计准则的规定，同时也会导致国家税收流失，严重违反税收征收的法律规定；3.该决议内容严重损害了博雅公司权益尤其是许晓椿之正当股东权益，系控股股东滥用其股东权利之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综上该决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实体上也应判决驳回上诉。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博雅公司认可许晓椿的诉请或者不出席庭审，不代表就属于虚假诉讼案件没有对抗性，也不代表就属于虚假诉讼，一审追加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作为第三人已经保证了案件的对抗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雅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许晓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博雅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的第三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26日，新日恒力公司与许晓椿等签订一份《重大资产购买协议》，约定以下内容：由新日恒力公司受让许晓椿等持有的博雅公司80%的股权，交易对价为156560万元；其中，许晓椿持有博雅公司80%的股权，本次转让占比为65.83%；由许晓椿对博雅公司在业绩承诺期的实际净利润作出相关承诺，同时承担业绩补偿义务。业绩承诺期截止各年度期末的承诺净利润数由双方另行签订《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确定。如博雅公司在业绩承诺期内的合计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许晓椿将依据《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方式向新日恒力公司进行补偿；新日恒力公司于本次资产重组方案经其股东大会批准后15日内支付购买价的60%。剩余40%的购买款（计62624万元）按照股权交割后的3个会计年度即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业绩承诺及标的公司业绩完成情况分期支付，该笔款项将根据标的公司完成业绩承诺情况最终确定实际支付金额。同日，新日恒力公司与许晓椿另签订一份《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许晓椿承诺博雅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四个会计年度合并报表口径下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孰低原则确定）不低于3000万元、5000万元、8000万元、14000万元。非经常性损益根据中国《企业会计准则》及中国证监会发布的相关规定界定；本次交易完成后，承诺期内的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后，新日恒力公司将聘请双方认可的、具有证券期货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业绩承诺的实际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以核实标的公司（博雅公司）在当期的实际净利润；根据上述《专项审计报告》，如果承诺期间内某一会计年度的公司实际净利润未达到该会计年度承诺净利润，则需自专项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一个月出具《减值测试报告》，根据当期应付资产购买价值（50%或100%）与（目标资产核减额-累计已补偿金额）孰高原则确定当期应补偿金额。许晓椿作为补偿义务人，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方式向新日恒力公司补偿。对2016年度，差额若为（承诺净利润-实际净利润）/承诺净利润*100%小于或等于10%，当期应补偿金额为资产购买总价款*20%*50%与（当期目标资产减值额-累计已收补偿金额）孰高确定。若差额为（承诺净利润-实际净利润）/承诺净利润*100%＞10%，当期应补偿金额为资产购买总价款*20%*100%与（当期目标资产减值额-累计已收补偿金额）孰高确定。2016年-2018年三年的补偿方式均为：许晓椿免除新日恒力公司当期应补偿金额等额的资产购买价款的支付义务。如新日恒力公司未支付的资产购买价款不足以通过上述补偿方式覆盖当期应补偿金额，则许晓椿另行以现金方式将差额汇至新日恒力公司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新日恒力公司完成了上述股权收购而成为博雅公司的控股股东。后新日恒力公司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委托了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博雅公司的经营业绩进行审计，但该审计机构在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初稿对部分经营收入提出了保留意见。后虽经审计机构与博雅公司财务部门就上述保留事项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陈瑞、唐志慧、郑延晴提议召开博雅公司临时董事会并发送了会议通知，议题为“审议年审会计师提出的博雅干细胞2016年年审中未能达成一致的事项”，但未通知具体决议内容。2017年4月21日，博雅公司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当日，公司董事会5名董事均到场，另有公司财务总监及律师列席会议。陈瑞会上称，因新日恒力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不允许专项审计报告存在保留事项故需召开本次董事会讨论确定相关事项。许晓椿、李诣书则在会上提出：会前其从未收到上述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及相关审计报表。确认某项企业相关经营收入或相关投入是否资本化系专业的审计事项，应由公司财务管理层依照会计准则认定而非由董事会来讨论决定，公司董事并无专业会计知识，董事会仅有权对是否需要调整公司会计准则等重大事项进行决议。另，许晓椿提出成人免疫细胞存储收入、专业技术使用许可收入、FACT技术使用费收入在前述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博雅公司出具的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中已列入收入，现将2016年上述三项收入不计入公司收入将改变公司会计准则。为此，许晓椿、李诣书对陈瑞等3位董事在会议中临时提出的五项议案进行表决予以反对并离会。事后，陈瑞、唐志慧、郑延晴3位董事进行表决并通过了案涉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议题：审议年审会计师提出的博雅干细胞2016年年审中未能达成一致的事项，具体为：（一）对成人免疫细胞存储收入5452830.19元不予确认收入；（二）将专利技术使用许可收入130万元不予确认收入；（三）将从脐带中分离和扩增间充质干细胞的方法项目金额507909.52元不予资本化而调整计入管理费用；（四）将地中海贫血综合防治技术研究项目截止2016年12月31日发生的4798804.32元不予资本化而计入管理费用；（五）将FACT技术使用费收入12532075.49元不予确认收入而确认为资本公积。根据新日恒力公司2016年7月15日发布的一项上市公司公告以及该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该公司已认可博雅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无锡英科赛尔细胞工程有限公司的关联交易，而该关联交易即为董事会决议第二项专利技术使用许可费收入、第五项FACT技术使用费收入的来源。2017年12月29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博雅公司出具了该公司2016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博雅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该公司2016年度的合并及公司财务状况，但对前述2016年FACT技术使用费、、地中海贫血综合防治技术研究项目投入作出了保留意见另，根据博雅公司编制的该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显示，该公司已将上述董事会决议的五项收入或项目支出作出了与决议内容相反的会计处理。博雅公司2015年12月13日章程规定，公司股东包括新日恒力公司、许晓椿、无锡新融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三方；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新日恒力公司、许晓椿、无锡新融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分别占股80%、14.17%、5.83%。许晓椿认缴的出资1417万元已于2010年12月22日实缴到位；公司董事会为公司的常设决策机构，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并报告工作。董事会成员5人，由新日恒力公司推荐3人即陈瑞、唐志慧、郑延晴，另外两位董事为许晓椿及无锡新融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推荐的李诣书；董事会的有关公司财务方面的职权包括：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等；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的董事共同推荐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为：（一）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三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董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二）董事会有二分之一以上董事出席方为有效。董事会决议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通过，除非章程另有规定；（三）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时，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董事会，如缺席亦未委托他人的，则视为弃权；（四）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制定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会计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于第二年3月31日前送交各股东。上述事实，有重大资产购买协议、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董事会决议、董事会会议录音、关联交易公告、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公司章程、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公司股东应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利。有关案涉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博雅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董事会有关财务方面职权仅为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而在本次临时董事会决议召开前，许晓椿、李诣书并未曾收到第三方审计机构向博雅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通知会议内容中亦未有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上述董事会决议议题为临时由陈瑞等董事所提出，许晓椿、李诣书在会议中亦强调其为非专业的财务人员而无法对该议题发表正确意见。在此情形之下，陈瑞等董事坚持要求对上述五项临时议题进行决议，此行为实际已超出了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变相剥夺了许晓椿、李诣书作为公司董事的正当权利，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董事会职能的立法本意；其次，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公司应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进行会计核算，且不得随意变更会计处理方法。本案中，博雅公司对决议案涉的三项收入已列入公司编制的财务报表，且该公司已向第三方审计机构提交了存在上述经营收入的相关文件。此外，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博雅公司出具的2016年度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亦将上述三项收入的二项确认为公司经营收入，况且新日恒力公司发布的上市公司公告亦认可了案涉专利技术许可费的关联交易业务。为此，即使公司财务管理层与第三方审计机构对上述收入是否确认存在争议，但因第三方审计机构系独立的审计单位，其应独立发表自己的审计意见，而非由公司董事会决定是否确认上述三笔收入，否则将导致公司财务报表违背公司真实财务情况的出现。另，在同一审计机构出具的博雅公司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中也已将其列入博雅公司经营收入，则在无正当变更理由、原因的情形之下，公司不得随意变更财务处理原则和方法。现有证据表明，博雅公司董事会并未通过决议将公司财务会计制度作出重大调整，则该董事会也无权随意就某项收入或支出的财务处理方法通过决议方式予以处理。据此，案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最后，根据新日恒力公司与许晓椿签订的《重大资产购买协议》、《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如博雅公司经营业绩不能达成协议约定要求，则许晓椿应向新日恒力公司给予巨额补偿甚至是触发股权回购条款。而案涉的董事会审议的五项决议内容涉及公司业务收入确认或项目投入是否资本化问题，正是确定许晓椿的公司业绩承诺是否达标的重要指标。为此，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与新日恒力公司、许晓椿具有重大利害关系。陈瑞等三董事为控股股东新日恒力公司委派至博雅公司的董事，其在行使董事职权时必然要体现新日恒力公司的意志。如前所述，上述董事会决议内容并非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正当职权范围，又鉴于上述一系列特定情形，陈瑞等三董事临时提议决议并强行将相关决议表决通过的真实目的，显然系为做低博雅公司的净利润。为此，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已严重损害了博雅公司权益尤其是许晓椿之正当股东权益，系控股股东滥用其股东权利之行为。综上，该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确认博雅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的第三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博雅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陈瑞、唐志慧、郑延晴2017年4月18日提议召开博雅公司临时董事会并发送了会议通知，但未通知具体决议内容”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瑞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高院）作出的（2017）宁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审理中所做的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通过司法审计成人免疫细胞储存收入，fact认证咨询服务及专有技术许可收入未被确认为收入，，地中海贫血综合防治技术研究项目资本化未被确认经质证，许晓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司法审计的标准严于一般的财务标准，司法审计也只是采纳了该决议的部分内容，而决议大部分内容都没被审计机构采纳，该专项审计报告针对成人免疫细胞存储收入未确认，是由于审计范围受限导致未能确认。针对fact收入1253万元审计机构认为不能视为2016年的收入，而非认为不是博雅公司的收入。。地中海贫血项目资本化是因为资本化的时间点暂时未到。许晓椿对陈瑞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宁夏高院（2017）宁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新日恒力公司起诉要求判令1.许晓椿向新日恒力公司支付2016年度业绩补偿款258182116.23元；2.判令许晓椿向新日恒力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业绩补偿的违约金等。在该案审理中，宁夏高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合伙）江苏分公司对博雅公司2016年度业绩完成情况进行审计，该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博雅公司2016年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为36973183.59元，与许晓椿的业绩承诺数相差13026816.41元，未完成业绩承诺。专项审计报告载明：1.子公司再生医学成人免疫细胞存储收入5648640.33元未确认。未确认理由：由于审计范围受限，审计人员无法实施对博雅公司大客户的访谈、对样本送存及检测报告邮寄的物流单据进行核对等必要的审计程序来获取适当的审计数据，从而难以判断该交易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事项形成的5648640.33元营业收入未予确认。2.博雅公司FACT认证咨询及专有技术许可收入12532075.49元未确认。未确认理由：博雅公司与关联方无锡英科赛尔细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科赛尔公司）签订的专用技术许可使用协议中约定，合同期间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并从签署之日起两年内英科赛尔公司尚未通过认证，除非另行协商一致，则该协议终止，因此，该交易附带或有条件，2016年不符合收入确认的条件。细胞治疗国际FACT认证咨询服务国内没有案例可参照，以美国两家咨询公司的按小时报价是否符合中国国内市场的实际情况，博雅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支撑证据。另外，经核查与FACT认证相关的成本费用支出共计1054485.71元，而认证咨询服务收费之溢价巨大，对关联交易作价的公允性难以评估。此外，英科赛尔公司持续经营及筹资能力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其支付的认证咨询费用资金可能来源于股东，因此本次审计未确认该业务收入12532075.49元，同时扣除认证相关的成本费用后作为资本公积增加11477589.78元。3.2016年度地中海贫血综合防治技术研究项目资本化2554414.54元未确认。未确认的理由为只有医院与博雅公司进行临床应用合作，才能说明该治疗技术是有开发价值的，并以此时点作为资本化的时点，所以未确认2016年度地中海综合防治技术研究项目资本化。3.2016年度与FACT认证咨询服务相关的费用支出1054485.71元未确认。理由同第2项。陈瑞、唐志慧、郑延晴2017年4月18日提议召开博雅公司临时董事会并发送了会议通知，议题为“审议年审会计师提出的博雅干细胞2016年年审中未能达成一致的事项”，并列明了具体的需决议的内容，与2017年4月21日董事会决议表决的5项不予确认收入、不予资本化等的内容相同。本院还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办理了延长审限。因宁夏高院受理了新日恒力公司诉许晓椿2016年度业绩补偿款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作为一审第三人是否有权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博雅公司2017年4月21日作出董事会决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作为一审第三人有权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理由：1.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者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许晓椿起诉博雅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董事会决议无效，博雅公司对许晓椿的主张无异议。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后，未向法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但陈瑞、唐志慧、郑延晴为博雅公司大股东新日恒力公司委派的董事，陈瑞、唐志慧、郑延晴系受新日恒力公司委托行使相关权力。新日恒力公司与许晓椿之间签订了《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案涉董事会决议的效力与新日恒力公司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瑞、唐志慧、郑延晴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关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出上诉问题，从民诉法修正的历史沿革情况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则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2017年的修正则做了与上述相同的规定，修正后的规定，并未强调需判决承担责任的第三人才有权提出上诉。修正后在该条第三款均增加了“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第三人撤销之诉，该第三人包括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举重以明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未能加诉讼，有权提起独立的撤销之诉，则已经参加到诉讼中来的第三人，在判决可能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下，当然应赋予其上诉权。故本案中，陈瑞、唐志慧、郑延晴有权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博雅公司2017年4月21日作出董事会决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许晓椿要求确认该董事会决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陈瑞、唐志慧、郑延晴提议召开博雅公司临时董事会并发送了会议通知，议题为“审议年审会计师提出的博雅干细胞2016年年审中未能达成一致的事项”，并列明了具体的需决议的内容，与2017年4月21日董事会决议表决的5项不予确认收入、不予资本化等的内容相同。故2017年4月21日博雅公司董事会通知程序合法，会议并不存在增加临时议题。即使是存在临时议题，也即董事会决议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许晓椿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并非决议无效。2.因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博雅公司的经营业绩进行审计过程中，审计初稿对部分经营收入提出了保留意见。经审计机构与博雅公司财务部门就上述保留事项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博雅公司三名董事提议召开了案涉临时董事会。第三方审计机构系独立的审计单位，确应根据会计准则独立发表自己的审计意见。但案涉董事会表决的事项本身即是审计机构不予确认的事项，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仅是认可审计机构的意见，并不是改变审计机构的意见。3.《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宁夏高院（2017）宁民初71号案件中，法院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对案涉董事会决议中涉及的4项决议内容不予确认的理由正是因为缺乏相应的依据，难以判断交易的真实性，未到资本化的时点等原因，对相关收入不予确认，不予确认资本化等。该审计报告，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故案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4.许晓椿提出成人免疫细胞存储收入、专业技术使用许可收入、FACT技术使用费收入，在前述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博雅公司出具的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中已列入收入，如前所述能否列入收入需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并由审计机构作出判断。2015年相关收入有相关依据可以列入收入，不等于2016年也有相关依据，在缺乏相关依据的情况下也应列入收入，故2015年的审计报告与2016年的审计报告并不存在矛盾，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八条关于，各单位采用的会计处理方法，前后各期应当一致，不得随意变更；确有必要变更的，应当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变更，并将变更的原因、情况及影响在财务会计报告中说明的规定。5.新日恒力公司发布的上市公司公告认可了案涉专利技术许可费的关联交易业务，但认可关联交易也不等于认可收入的真实性，审计机构认为，上述关联交易认证咨询服务收费之溢价巨大，对关联交易作价的公允性难以评估。此外，英科赛尔公司持续经营及筹资能力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其支付的认证咨询费用资金可能来源于股东，因此审计中未确认该业务收入12532075.49元，同时扣除认证相关的成本费用后作为资本公积增加11477589.78元。故不能因为新日恒力公司认可上述关联交易，则上述交易必然可以认定为博雅公司的收入。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陈瑞、唐志慧、郑延晴系博雅公司大股东新日恒力公司委派的董事，许晓椿与新日恒力公司之间签订了《业绩承诺及补偿协议》，博雅公司未达到业绩承诺的标准，许晓椿个人将作出补偿。案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确会影响到博雅公司2016年的业绩，如案涉董事会决议存在损害许晓椿利益的情况，许晓椿可依法要求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但董事会决议并不因此无效。且案涉未被确认为收入的款项，仍为博雅公司所有，并未损害公司利益。综上，陈瑞、唐志慧、郑延晴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0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晓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晓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