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83民初2978号原告：刘精忠，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1*3*1******，公民身份号码510************357。原告：曾亚桶，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6。原告：邵日耀，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洲花园三期22栋1202房，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P810891（2）。原告：李康，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9*2*******，公民身份号码440************815。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女，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631。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妙玲，女，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海岸万和城（营销中心首层）。法定代表人：骆泉霖，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男，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5782。被告：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旧福海酒店内）。法定代表人：刘志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梅，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887。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颖，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43130。第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男，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97810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豪，男，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诉被告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茂公司）、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第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邓妙玲，被告森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被告茂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梅、邓雄颖，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陈健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森茂公司向原告清偿拖欠的工程款37091459元及违约金27556069.20元，合计64647528.20元。(其中违约金的计算方法：①违约金从2017年5月1日起以370914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违约金20795944.70元；②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370914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的违约金6760124.50元；③从2020年10月1日起之后的违约金,以370914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拖欠工程款全部还清为止。);2.判令被告茂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5日，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以吴川建安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森茂公司就海岸万和城6-11栋及相应地下室的桩基础、土建、室内水电、±0.00以上消防等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0月14日，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与四原告签订《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第三人将上述工程承包给四原告组织施工，四原告按包上缴利润形式向第三人缴纳管理费。该工程已竣工并经各方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2016年4月6日，第三人与被告森茂公司达成《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各方对上述工程项目结算价格进行确认。2017年4月26日，原告、第三人与被告森茂公司签订《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各方共同确认被告森茂公司尚拖欠工程款37091459元，各方约定森茂公司从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滞纳金，直至全部工程款还清为止。按《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多次催告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工程款，但被告置之不理，第三人也没有通过诉讼追索被告森茂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生效的（2019）粤089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查实，森茂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成立，作为万和城一、二期开发商，股东为吴川市中川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财富公司），占森茂公司72％股权，实际控制人为刘志峰；另一股东为提供土地合作方吴川市*******委清源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源居民小组），占森茂公司28％股权。在万和城一期项目开发过程中，刘志峰及森茂公司已着手操作万和城二期项目开发，并将一期的部分资金调往万和城二期。一期开发后期，房屋已经基本销售完毕，却对外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后刘志峰与清源居民小组引进“奥园品牌”经营开发万和城二期，并将二期项目对外变称为“奥园冠军城”项目，开发商由森茂公司变更为茂源公司，茂源公司原是清源居民小组于2013年4月11日成立的，原股东由清源居民小组100％持股，2017年8月10日，刘志峰让其胞兄刘志勇成立吴川市盈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润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刘志峰。清源居民小组将其持有茂源公司72％的股权在2017年8月29日无偿过户给盈润置业公司名下，刘志峰与清源居民小组对“奥园冠军城”的合作开发模式与万和城一期的合作模式不变，双方所占股权比例不变，“奥园冠军城”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刘志峰。由此证实，刘志峰将万和城一、二期项目原开发公司由森茂公司变更为茂源公司，以此逃避森茂公司所留下的债务。综上，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经营资金、办公场所、业务人员等高度混同。现森茂公司开发的万和城一期项目基本销售完毕，但至今未能向原告清偿工程款，而森茂公司现不再继续开发经营万和城二期项目，其已无力向原告偿付工程款。茂源公司现作为万和城二期项目（即“奥园冠军城”项目）的开发商，承接森茂公司继续对万和城原二期项目开发经营，很明显森茂公司原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滥用权利，另行成立茂源公司，将森茂公司的财产转移至茂源公司，逃避债务，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茂源公司应就涉案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特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以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为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吴川海岸万和城项目补充合同》；2.《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3.《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4.（2019）粤088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5.森茂、茂源公司情况一览表、企业信用报告、2018年度报告;6.四名原告身份证复印件;7.全国企业信息查询情况;8.工商登记备案资料（森茂公司）;9.工商登记备案资料（茂源公司）;10.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森茂公司）2017-2020年;11.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茂源公司）;12.《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茂源公司）、申请付款单、银行进账单、企业活期明细信息；13.森茂公司名下农行、建行银行流水明细表;14.茂源公司名下农行流水明细表;15.广东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森茂公司）;16.广东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茂源公司）;1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2017至2019年年度报告;18.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茂源公司）；19.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被告森茂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句就已经自认以吴川建安公司名义与被告森茂公司就海岸万和城的部分工程签订合同，且原告提交的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同样证明了原告与吴川建安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第三人庭前提交的意见书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案涉的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结算协议和竣工结算协议是基于原施工合同订立的，仅为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由于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协议也应该归于无效，不能再予以适用。第二，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原告若为实际施工人仅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包括其主张的违约金、滞纳金和利息等。第三，工程结算协议第二条第4点中明确利息为680万元，该利息的计算实际上是根据吴川海岸万和城项目补充合同第四条第一点的约定计算的垫支利息，垫支利息月利率为1.5％。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1款，当事人对垫支和垫支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约定返还垫支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前述补充合同约定的垫支利息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此，工程结算协议及竣工结算协议中的利息部分超出此范围的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其次，工程结算协议及竣工结算协议约定在该笔利息的基础上再按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与法律相悖。第四，森茂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竣工结算协议约定森茂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债权应当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竣工结算协议书的当事人对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20年5月1日届满三年，原告于2020年10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五，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原告诉称被告森茂公司与被告茂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经营资金、办公场所、业务人员等高度混同，这些均与事实不符。第六，森茂公司不再考虑与清源村民小组合作参与清源村二期三旧改造项目是出于商业考量，是基于对该项目可行性预测的不乐观，同时也因为自身经营遇到困境，无力再开发新的项目，这也是对森茂公司的债权人负责的态度和表现，而非原告诉称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清源村民小组另行选定合作方进行三旧改造同样是出于上述原因。对于上述辩称，被告森茂公司无书面证据提供。被告茂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诉称森茂公司的项目海岸万和城6-11栋及相应地下室的桩基础、土建等工程并非茂源公司开发的项目，茂源公司非本工程的发包人，无须承担工程款及违约金；第二，茂源公司与森茂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者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在本案中，首先公司人员方面，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同，茂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为陈帝寅，现法定代表人为刘志勇；而森茂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为陈志森和刘志峰，现法定代表人为骆泉霖；股东方面不重合，茂源公司的股东为盈润置业公司和清源居民小组，而森茂公司的股东为中川财富公司和清源居民小组，其中清源居民小组为三旧改造土地的权利人；董事和监事方面，茂源公司的前董事是刘升禄、劳强，现董事为刘君恰、劳宇康，森茂公司的前执行董事为陈志森、刘志峰，现执行董事为骆泉霖、监事是杨华成，人员方面均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其次公司财产方面，茂源公司开发的土地直接来源于国家出让而非森茂公司，茂源公司系2017年6月、7月取得四宗出让土地，证号分别是粵2017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1606、0002703、0002704、0002707，在2019年粤20**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1606、0002703、0002704变更为粤20**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7963、0007964。再次公司业务方面，2018年12月，茂源公司引入投资人广东奥园县域商业综合体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年初向吴川市住建部门申报开发项目奥园冠军城，茂源公司的奥园冠军城并非是由森茂公司的万和城二期变更而来，森茂公司的债务形成与茂源公司无关。第三，原告现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以及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形：1、原告现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志峰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也无法证明森茂公司的财产转移至茂源公司，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原告无事实依据查封冻结茂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及存款6500万元，导致茂源公司的资金无法周转，现春节将至，茂源公司可能无法及时支付奥园冠军城项目工程款给施工队，势必引发广大农民工不满情绪，将造成茂源公司面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群体事件的风险，严重损害茂源公司的权益，茂源公司对此保留对原告主张损失赔偿的诉权。被告茂源公司为上述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茂源公司对外公示的办公电话；2.吴川市燕婷塑料经营部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梁豪杰的身份信息、情况说明及附件；4.粤（2017）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27505号（注销）；5.粤（2017）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2703号（注销）；6.粤（2017）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1606号（注销）；7.粤（2017）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2707号；8.粤（2019）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7963号；9.粤（2019）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7964号；10.吴建城函（2019）172号《关于吴川奥园冠军城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复函》。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述称，一、原告挂靠第三人的建筑资质承接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建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违约金。1.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确认的事实，是原告挂靠第三人的建筑资质承接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2.原告起诉森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三人无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可知，森茂公司的一切工程款第三人扣出原告应缴第三人的0.3％管理费，按工程进度付给原告使用（营业税由原告负责）。因此，森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应按约定支付第三人的管理费、税费等费用。二、至于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的关系问题，第三人不知情，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对于其述称，无书面证据提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委托原告刘精忠分别于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18日与被告森茂公司就海岸·万和城6-11栋及相应地下室的桩基础、土建、室内水电、±0.00以上消防等工程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吴川海岸·万和城项目补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建上述工程，并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竣工验收、争议解决及双方的责任等。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经公司内部竞争和评选，决定将上述工程交由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四人承包组织施工，第三人于2011年10月14日与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签订了《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该合同由四原告委托刘精忠、李康为代表与第三人签订，按包上缴利润的形式向第三人缴纳管理费，即包工程施工管理、包上缴利润、包上缴各项税费、包工程质量、包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包按期交工、包工程质量保修、包自负盈亏，工程施工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四原告担责等等。上述涉案工程至起诉前已竣工并经各方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第三人与被告森茂公司及原告代表三方分别于2016年4月6日、2017年4月26日就涉案工程项目达成了《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和《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各方共同确认被告森茂公司尚欠第三人的工程款37091459元，并约定森茂公司从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滞纳金，直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被告森茂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由中川财富公司和清源居民小组成立。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吴川市************（办公场所）、现住所地为吴川市*****海岸·万和城（营销中心首层），所属行业为房地产业、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和物业服务，办公电话为075******997、公司邮箱为277386063＠qq.com，法定代表人原为陈志森、后变更为刘志峰、现为骆泉霖，公司股东为中川财富和清源居民小组，两股东分别持公司72%和28%的股权。中川财富和清源居民小组共同开发吴川市万和城项目，该项目分为两期，第一期项目由森茂公司开发，现工程项目已完成。被告茂源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由清源居民小组持股100％成立。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吴川市****（旧福海酒店）、现住所地为海岸万和城**楼****商铺，现股东为盈润置业公司和清源居民小组，两股东分别持公司72％股权和28％股权，法定代表人刘志勇，所属行业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和物业服务，办公电话为075******997、公司邮箱为277386063＠qq.com。开发的项目为吴川市万和城项目第二期，现更名为奥园冠军城。2013年4月8日，中川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森将其在中川财富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刘志峰。2013年5月28日，刘志峰与广东合富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签订《吴川市中川财富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受让陈志森的股权转让给合富公司，合富公司持有中川财富公司25％的股权；刘志峰于2013年6月5日与合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富公司受让的主体是吴川市万和城一、二期整体项目的25％，如果今后吴川市万和城一、二期项目还需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合富公司同样拥有25％的股份；刘志峰、刘志勇（刘志峰胞兄）又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14日共同向合富公司作出承诺，承诺合富公司持有万和城一、二期项目25％股权。2017年8月10日，盈润置业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刘志勇；2017年8月29日，清源居民小组持股100％的茂源公司与盈润置业公司签订《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盈润置业公司持有茂源公司72%股权，并将万和城项目第二期变更名称为“奥园冠军城”项目，开发商为茂源公司，且于2017年10月12日变更工商登记，公司法定代表变更为刘志勇，由盈润置业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奥园冠军城”项目。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的财会人员均为:麦冬梅和冯伟玲；两公司的主要人员为:劳坚红、林奇、谭世杰、梁思敏、梁思维、杨坤宇、杨志文、欧华炎、陈金莲；林奇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林奇既是森茂公司的员工也是茂源公司的员工，且林奇在森茂公司参加社保，在茂源公司报销相关费用;两公司的工商手续经办人均是梁豪杰。又查明，一、麦冬梅任职森茂公司期间，茂源公司名下的农行账户（账号:44-636********6139）频繁与麦冬梅名下的个人私户（账号:622*************377、622*************672）存有以下的资金转账记录：2017年2月22日，麦冬梅通过柜台存现500元，以便珠海盈信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峰）于2017年2月21日存入茂源公司账户的2000万元款项汇至珠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峰）时有足额手续费进行扣收；2017年3月1日，麦冬梅通过其个人账户存入500元，以便珠海盈信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存入茂源公司账户的2000万元款项汇至珠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时有足额手续费进行扣收；2017年3月3日，麦冬梅通过其个人账户存入500元，以便珠海盈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同日存入茂源公司账户的1950万元款项汇至珠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时有足额手续费进行扣收；2017年3月10日，麦冬梅通过其个人账户存入500元，以便珠海盈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同日存入茂源公司账户的1100万元款项汇至珠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时有足额手续费进行扣收；2017年4月14日，麦冬梅通过其个人账户存入300元，以便珠海奥雅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勇）于2017年4月13日存入茂源公司账户的58万元款项汇至珠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时有足额手续费进行扣收；2019年6月18日，茂源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分三笔共存入12372487元交首期款；2019年7月12日，茂源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分三笔共存入14761458元交首期款；2019年7月22日，茂源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存入98万元交首期款；2019年8月8日，茂源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分两笔共存入8772146元交SY-8首期款。同一时间段，森茂公司名下农行账户（账号:44-636********3425）与麦冬梅个人私户（账号:622************377、622*************672）也有大额资金往来：2017年1月11日，森茂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转账13万元；2017年2月8日，森茂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转账16万元；2017年2月14日，森茂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163088元；2017年3月9日，森茂公司账户向麦冬梅个人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15万元；2017年4月24日，麦冬梅个人账户转账18万元至森茂公司账户交纳电费。二、森茂公司员工劳坚红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其个人私户（账号:622*************315）向茂源公司名下的农行账户（账号:44-636********6139）转存100万元；2017年12月6日，茂源公司将其中的635000元代清源居民小组向吴川市市********灯工程款，另将其中的365000元转账给刘志峰的胞兄刘志勇。劳坚红系森茂公司总经理劳术的亲妹妹，茂源公司称与劳坚红之间的转帐系借款关系，但没有提供其与劳坚红签订的借款协议或者相关的借据证明以及公司向个人借款时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三、2018年度，森茂公司的参保人员是11人，茂源公司在2017年呈歇业状态，参保人员是0人。2018年茂源公司开业时，在全国企业信息备案系统备案的参保人员也是11人；茂源公司自2019年1月才向吴川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申报参保人员名单，此前没有参保记录；2018年万和城项目一期已销售完毕，森茂公司拖欠巨额债务，对外不再经营业务；2019年9月至今，森茂公司仅留下法定代表人骆泉霖一人参保，公司的其他全部骨干人员，包括财会人员由茂源公司接收，茂源公司并为之购买社保；森茂公司和茂源公司在2018年度仍然是在同一办公场所即旧福海酒店办公。四、奥园冠军城项目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约12万平方米）的出让契税是由森茂公司代为缴交。2013年12月31日，森茂公司总经理劳术审批通过森茂公司的《申请付款单》，自森茂公司名下3个银行账户于当日将万和城项目二期的土地出让契税3420000元汇至吴川市地税局梅菉分局的账户、收款全称:待结算财政款项（地税）、开户银行:吴川市**信用合作联合社、账号:8000********。吴川市税局即开具纳税人为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备注中记载房地产权属转移面积为12万平方米。吴川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吴建城函［2019］172号《关于吴川奥园冠军城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复函》载明，茂源公司开发的万和城二期即奥园冠军城项目不计算容积率建筑面积为122884.67平方米。森茂公司称该笔契税款3420000元系出借给茂源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协议及其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间大额借款的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证据。五、2013年4月10日，茂源公司委托湛江市正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公司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进行审验，分别由清源居民小组汇入280万元、吴川市清源物资经营部汇入720万元，共计1000万元至茂源公司的基本户（账号:44-636********6139），完成茂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验资报告。2013年4月18日，在茂源公司的验资程序完成后，又通过茂源公司的基本户（账号:44-636********139）将该注册资本1000万元退回至森茂公司持股72％的股东中川公司账户（账号:636********2955），并备注是刘志峰投资款。六、森茂公司的基本帐号44-636********3425与茂源公司的基本帐号44-636********6139之间存在着以下转帐记录：2017年3月22日，森茂公司向茂源公司分两笔转账共计62000元，由茂源公司向广东友元国土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测量费；2017年3月27日，森茂公司向茂源公司转账220963元，由茂源公司向广东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但两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协议及各自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间大额借款的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证据。再查明，茂源公司正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在2017年6月27日、7月24日。（2019）粤088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为：2018年12月万和城二期项目正式以奥园冠军城对外进行营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挂靠经营工程合同无效，嗣后各方所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是否有效；二、茂源公司与森茂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森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挂靠经营合同无效，嗣后各方所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森茂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效，其与各方签订的《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和《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也归于无效，而且实际施工人仅有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义务，不包括违约金、滞纳金及利息,且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银行规定，法院应予以驳回原告的诉求。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实际施工人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以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名义承建森茂公司发包的吴川市万和城第一期工程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被告森茂公司与第三人吴川建安公司及原告的代表各方签订的《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和《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是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森茂公司与第三人及原告所签订的《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和《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森茂公司称其与第三人及原告代表所签订的竣工结算协议，约定债权应当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原告于2020年10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应当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该条款重点系约定逾期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方法，该约定并不受三年的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森茂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以各方所签订的《关于吴川海岸·万和城工程结算的协议》和《吴川市海岸·万和城分部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向被告森茂公司主张清偿拖欠的工程款37091459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茂源公司与森茂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森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公司滥用法人人格和有限责任的法律责任，应综合多种因素作出判断。涉案中，森茂公司和茂源公司设立的背景，公司的股东、控制人以及主要财务人员的情况，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以及两公司之间的交易目的，公司的纳税情况以及具体债权人与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背景和履行情况等因素，均应纳入考察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和城项目原实际控制人是中川财富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志森，后陈志森将整个万和城项目以及中川财富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刘志峰。刘志峰于2013年6月5日与合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合富公司受让的主体是吴川市万和城一、二期整体项目的25％，如果今后吴川市万和城一、二期项目还需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合富公司同样拥有25％的股份；刘志峰、刘志勇又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14日共同向合富公司作出承诺，承诺合富公司持有万和城一、二期项目25％股权。由此足予认定整个万和城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为刘志峰。同时，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存在以下的相互混同或交叉或关联的情形：1、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在公司注册地址、办公地点、所属行业、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公司联系方式等存在相互重合的情形；2、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的股东构成、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等存在相互交叉或者相关联的情形；3、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的财会人员、主要工作人员及工商手续经办人均存在相互交叉或重叠的情形；4、茂源公司在奥园冠军城项目中的土地出让契税由森茂公司代为缴交；奥园冠军城出让土地总价款由森茂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刘志峰的珠海盈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森茂公司与茂源公司之间存在着不当冲账的情形；茂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森茂公司的股东中川财富公司缴付。因此，茂源公司与森茂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茂源公司称与森茂公司同在旧福海酒店大楼办公系借用福海酒店6楼作注册登记地址，并提供森茂公司也将旧福海酒店大楼六楼借给吴川市燕婷塑料经营部用作注册经营场所的证据。但经查明，森茂公司已负债累累，仍将租赁来的旧福海酒店大楼无偿借给茂源公司和吴川市燕婷塑料经营部使用，不收取任何租金，有悖常理，且茂源公司也没有提供与森茂公司双方无偿借用场所办公的协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茂源公司应当对森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森茂公司和茂源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中森茂公司承担对外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茂源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条款的规定，茂源公司对森茂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精忠、曾亚桶、邵日耀、李康支付工程款3709145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①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70914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②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付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以370914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二、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37.64元，由被告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川市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昭鹤人民陪审员  梁华源人民陪审员  辛宗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朱成济书 记 员  黄远波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