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醒军，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代理人黄士琪，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檀营地区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城东檀营村。法定代表人张波，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刘玉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玉华，男，北京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檀营街。法定代表人王东利，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海山，男，北京市密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科员。委托代理人张策，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醒军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檀营地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檀营办事处）及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密云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醒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士琪，被上诉人檀营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刘玉民及委托代理人李玉华，被上诉人密云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山、张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醒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拆除上诉人1542.24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造成的价值损失人民币3084480元；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拆除上诉人建筑物、构筑物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人民币1542240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拆除给上诉人造成的室内外物品损失人民币3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醒军在北京市密云区檀营××××园东侧（又称×××）建设有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建筑面积为1542.24平方米，其自述建设年代为2003年，未取得规划许可。2019年11月29日，檀营办事处依据《密云区“基本无违法建设区、街道（乡镇）”创建工作方案》要求，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上述建设。王醒军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以檀营办事处及密云区城管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京0118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檀营办事处对王醒军的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驳回王醒军对密云区城管局的起诉。另查，檀营办事处在强制拆除时，对涉案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物品清单，并由北京市渔阳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涉案房屋及室内外物品现状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檀营办事处将涉案建设内的物品腾空，留存在王醒军的院内，并告知王醒军妥善保管。强制拆除后，檀营办事处给予了王醒军回收建筑材料残值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檀营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王醒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建设的合法性，故其主张檀营办事处赔偿其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檀营办事处将涉案建设内的物品交接给了王醒军，并给予王醒军回收建筑材料残值的时间，故王醒军主张檀营办事处赔偿其物品损失及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已驳回王醒军就强制拆除行为对密云区城管局提起的诉讼，故对其一并要求密云区城管局赔偿损失的起诉，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醒军的赔偿请求。王醒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涉案房屋系养殖用房，属于合法房屋，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养殖小区养殖用房。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下发的《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是出被划分为设施农用地的；同时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2条第1项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此规定还明确了管理用房、疾病防控设施、饲料储藏用房、硬化道路等作为附属设施也不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所以，设施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的用地性质，农民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进行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建设行为无需经过农转用审批，无需城乡规划部门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属于合法建筑。另外，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于2003年4月建于集体土地之上，早于《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施行之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案涉房屋不在《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调整范围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在2003年建造涉案房屋时，属于合法建造。二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养殖用房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4条第4款上诉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未妥善存放上诉人屋内物品，应负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证明拆除过程两天完成，屋内物品放于屋外；被上诉人的证人刘某证明王醒军养殖用房有两道大门，其买了一套链锁及钥匙在拆除房屋当天交予王醒军。上诉人王醒军亦当庭表示，养殖用房其中一道大门门桩在2019年11月29日强制拆除时损坏，已无法正常关上，故造成屋内家具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虽被上诉人檀营办事处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书》（附光盘1张），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11月29日上午，二被上诉人拆除时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情况。但该公证书并不能证明拆除后二被上诉人对屋内物品妥善存放，更不能证明将屋内物品交给了上诉人。因在强拆前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在相关文书中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自行处置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更没有给上诉人自行拆除的时间，而是突然将建筑面积为1542.12平方米的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持续了两天，且有一道大门不能正常关上（系被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檀营办事处提供的链锁也仅有一套；屋内家具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被上诉人也没有交给上诉人妥善保管，再说大门被被上诉人破坏，其他人可以随意出入，没过几天被上诉人就派人将院内物品全部清理一空。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第十七条“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制作财物清单并由上诉人签字确认；或者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妥善交还上诉人，更没有让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而是直接安排人员将物品全部清走。因为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才请了张某、刘某两个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伪证，说是交由上诉人妥善保管，实际上并没有交给上诉人保管。所以，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造成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4款“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檀营办事处、密云区城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醒军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书、檀营第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附图，用以证明上诉人自2003年4月19日开始承包案涉土地，响应政府号召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小区用房，地上建筑均为上诉人所有；2.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用以证明养殖房属于设施农用地，应按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上诉人房屋属于合法建筑；3.照片1张，用以证明被拆除房屋属于养殖小区用房；4.照片8张，用以证明拆除前的房屋状况；5.照片4张，用以证明拆除时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均在场，涉案房屋系由二被上诉人联合执法强制拆除；6.照片14张，用以证明拆除及清理后的情况；7.光盘2张，用以证明上诉人房屋是养殖小区用房以及房屋的建筑材料、面积和室内物品情况，同时证明二被上诉人系联合执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醒军申请证人赵某、舒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赵某、舒某出庭陈述了证言，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养殖用房。密云区城管局当庭提供并出示了密政办字〔2017〕28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密政办字〔2017〕29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镇街（地区）、经济开发区城管执法队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密政办字〔2017〕30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城管执法队双重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用以证明其并非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檀营办事处当庭提供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附光盘1张），用以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时进行了公证；2.证明人分别为刘某、张某的证明2份，用以证明其未造成上诉人物品及建筑材料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檀营办事处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刘某、张某出庭陈述了证言，用以证明拆除过程中，檀营办事处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妥善保管物品，并给予上诉人处理残值的时间。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王醒军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证据6能够反映涉案建设拆除前后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5、证据7能够反映拆除现场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拆除行为系二被上诉人联合执法，对该项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及证人赵某、舒某的证言，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密云区城管局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檀营办事处提供并当庭出示的公证书虽超过了举证期限，但因该公证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人刘某、张某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檀营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是根据王醒军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檀营办事处予以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合法建设，故王醒军主张檀营办事处赔偿其建筑物、构筑物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檀营办事处将涉案建设内的物品交接给了王醒军，并给予王醒军回收建筑材料残值的时间，故王醒军主张檀营办事处赔偿其物品损失及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故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因法院已驳回王醒军就强制拆除行为对密云区城管局提起的诉讼，故对其一并要求密云区城管局赔偿损失的起诉，应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醒军的赔偿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醒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