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理人：乔美丽（系张某母亲），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理人：张**涛（系张某父亲），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长城钻探钻井一公司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玛雅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香稻路**兴隆**。 法定代表人：刘继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以强，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爽，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盘锦玛雅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乔美丽、张**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以强、任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剩余学费3253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学习过程中未达到预期效果被上诉人在宣传单中承诺退款。授课教师在评判给孩子布置的课后作业中，存在多处批改错误现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概不退费条款系无效条款无异议，但对驳回退还学费的诉请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具有人身属性的服务合同，双方的相互信任是合同履行的基础，现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上诉人并未实际享受被上诉人的课程服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学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玛雅学校辩称：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已经试听课程，认可本校师资，上诉人自愿签署缴费须知，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同了本校的各项制度，并已完全接受。本校教师有教学资质。上诉人学习22节课后才提出教学问题，其他学员均未提出异议。本校没有承诺给退费。 张某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全部学费42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14日，原告母亲在朋友的介绍下，在被告处选定了一年96节课的英语培训课程，被告推出两种缴款模式，一种是三个月一交，另一种是一年一交可以享受优惠，原告选择一年一交，并于当天缴纳了4220元的学费。原告在学校学习了22节课之后，发现被告教学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与承诺的事项不符，经与被告负责人联系沟通后，被告当时同意退还剩余74节课的费用，不按优惠办理，共计3120元，其后负责人以培训机构经费困难为由，要求延缓退费，后又以玛雅教育交费须知中的退费须知中第一条为由不退还这笔费用。原告母亲在教育局协调无效下，请求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判决玛雅教育退费须知中第一条是无效条款，并返还全部学费422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的经营范围为面向中小学生实施学科类、语言类培训的盈利性民办培训机构。2020年8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试听了英语音标课后，在被告处办理了一年96节的英语培训课程，享受了年卡优惠，向被告交付了4220元的学费并在被告出具的《玛雅教育缴费须知》上签字，该须知中的退费须知中约定：“家长自愿享受充值优惠，所有参与优惠的学员概不退费”。原告在被告处学习了22节课时后，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用，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玛雅教育缴费须知》中关于退费的约定是否为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是否具有无效情形；原告诉称被告的教学存在质量问题有无事实依据；被告是否对原告承诺退回74节课时费。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玛雅教育缴费须知》虽有原告的法定代理人的签字确认，但其中退费须知中所有参与优惠的学员概不退费的约定，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系无效条款。虽该项条款约定无效，是否导致双方的服务合同无效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其他合同内容的效力，合同的其它部分仍然有效，双方仍受合同内容的约束。原告通过个人主观认识来判断被告教学质量不合格，其并无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被告已经承诺给其退费，亦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1、玛雅教育的企业宣传册，证明该宣传册中有不见效果全额退款，同时承诺采用新东方朗文新派英语教材，并未实际发放教材。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述英语教材，根据课程安排40节课后才会用到。上诉人在我校学习已经见到成效，不存在没有效果。 2、微信截图两张，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乔美丽与英语老师刘淼微信中，同意退还剩余学费。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刘淼老师只是学校的一名普通老师，不能代表学校的意见。 3、英语作业，证明该校老师在批改作业时多次出现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我们的教师每一位都是认真负责的，学生在写作业出现错误我方教师都会积极提醒，我方为课外培训机构而不是传统学校，所采用的方法也和传统学校方法不同。我们提倡的是快乐学习而不是惩罚性学习。所以在批改作业时不会采用错号等惩罚性符号。只是提醒孩子回去修改以免下次犯错。 本院认证，玛雅教育的企业宣传册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学员承诺没有效果全额退款，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授权刘淼老师处理双方纠纷的有效证据，故刘淼老师与上诉人法定代理人乔美丽的微信沟通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故微信截图不予以采信。英语作业没有被上诉人老师签字批注，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所做的作业，故对该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参加英语教育培训学习，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乔美丽在被上诉人出具的《玛雅教育缴费须知》签字，达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并部分履行。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的培训机构存在教学质量问题，故其已完成课程应按约定交纳费用，故对其要求全部退还42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玛雅教育缴费须知》中关于退费的约定，系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本案退费的约定违反上述第三项规定，排除上诉人中止合同退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教育培训合同系人身性较强的合同，法律不能强制履行。被上诉人教学模式不符合上诉人有效学习，上诉人不再继续参加学习，不能达到学习目的，故应当解除双方之间教育培训合同。上诉人未完成课时费用，应予以退还。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所有课时，不应享受优惠费用。双方均认可非优惠情况下，每课时50元。即扣除上诉人完成22课时计1100元，应退还上诉人312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无效，但未明确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直接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三项、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教育培训合同； 三、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上诉人培训费312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一审中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盘锦玛雅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李宝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孙金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 （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 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