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超，农民。委托代理人：惠友波，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中亚，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丰，农民。委托代理人：贺琪，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之新，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东撮镇裕隆大市场（南）工业园。负责人：周邵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慧萍，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超、张志丰、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安徽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0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6日，百世安徽公司因搬迁需要，需拆除位于肥东县龙塘青年工业园的办公活动厂房，与张志丰达成协议，以2000元的价格将该活动板房包括车棚整体打包卖给张志丰，并由张志丰自行拆除。同年10月27日，张志丰雇佣包括崔超在内共四人拆除百世安徽公司位于龙塘青年工业园的办公活动厂房。在拆除板房过程中，崔超不慎从板房顶部摔落跌地受伤。崔超受伤后，即被张志丰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崔超于2014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避免右下肢下地负重活动，指导患者行右踝关节屈伸活动，促进下肢静脉回流，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右上肢悬吊制动1个月，避免持重活动；3、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门诊复查摄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地活动及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时机；4、加强营养，需人陪护；5、出院带药；6、骨科随诊。崔超因伤治疗支付医疗费用29336.44元，其中张志丰垫付31000元，百世安徽公司给付其5000元。审理中，应崔超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崔超因高空坠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的伤残评定为九级，其右股骨大结节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休息期限300日、营养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崔超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4年12月10日，崔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伤造成的损失195742.25元，并由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崔超实际受雇于张志丰，在拆除活动板房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张志丰承担赔偿责任。百世安徽公司将板房整体出售给张志丰，并由毫无房屋拆除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志丰个人负责拆除，在选任对象上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张志丰对崔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超的误工损失，结合其受伤时从事的工作，原审法院酌定按安徽省2013年度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074元/年的标准计算。崔超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确定崔超雇佣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9336.4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30471.80元（37074元/年÷365天×300天）、护理费15150元（101元/天×15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伤残赔偿金41647.20元（9916元/年×21%×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42585.44元。扣除张志丰支付的31000元、百世安徽公司给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106585.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丰、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连带赔偿崔超106585.4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为2110元，由崔超负担570元，张志丰与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1540元。崔超上诉称：崔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经司法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崔超家庭成员中，有三个子女，崔圣友11岁、崔文强4岁、崔秀秀6岁，均为未成年人，父亲崔学彬64岁、母亲杨怀英65岁，均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崔超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6090元[7981元/年×(7年+14年+12年)÷2×21%+7981元/年×(16年+17年)÷3×21%]。张志丰上诉称：张志丰与崔超之间无雇佣关系。张志丰是崔超的亲妹夫，共同在肥东撮镇务工，均以收废品为主。张志丰因百世安徽分公司办公区附近收废品与其主管丁尚权认识。2014年10月26日，丁尚权找到张志丰，希望张志丰帮其找人拆除其公司九间原办公用房，同意拆除后产生的废品也卖给他们。张志丰于是找到了崔超和另外几个亲戚说明情况后，共同为百世安徽分公司拆除办公用房，崔超在拆除过程中，不慎从房顶跌下致其受伤住院。综合该事实可以认定，张志丰与崔超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受雇于百世安徽分公司。二、张志丰与崔超共同受雇于百世安徽分公司为其拆除办公用房，为此雇员崔超在工作中受伤，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百世安徽分公司承担，与其他雇员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百世安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百世安徽分公司上诉称：一、张志丰作为自然人购买活动板房，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百世安徽分公司将活动板房整体出售给张志丰合法，就不能认定百世安徽分公司对张志丰的雇工行为承担责任。张志丰交付2000元给百世安徽分公司后，即取得了活动板房的所有权，张志丰是请雇工个人拆除活动板房，还是请建筑企业来拆除活动板房，百世安徽分公司无权干涉。二、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百世安徽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适用的是发包人、分包人，而在本案中百世安徽分公司并不是发包人、分包人，只是出卖人。活动板房属于临时设施，目前，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拆除临时性活动板房需要有相应的拆除资质，故原审法院认为张志丰不具有相应的拆除资质，百世安徽分公司却任由张志丰的拆除活动板房行为具有过错，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崔超摔倒自己也存在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崔超对百世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志丰二审辩称：一、崔超未就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故其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二、即使崔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成立，也应由百世安徽分公司承担，与张志丰无关。因崔超与张志丰、王龙、张立远、张立矿5人是共同受雇于百世安徽分公司，为其提供劳务拆除活动板房的，拆除后的废品再卖给崔超、张志丰等5人。张志丰与崔超之间并无雇佣关系，百世安徽分公司与崔超、张志丰等5人存在共同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百世安徽分公司是该事件的受益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超对张志丰的上诉请求。百世安徽分公司二审辩称：张志丰与崔超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崔超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张志丰赔偿。关于崔超上诉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崔超二审辩称：应当由张志丰承担赔偿责任，百世安徽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志丰二审期间提供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崔超和张志丰同为百世安徽分公司的员工,相互之间无雇佣关系。崔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系张志丰单方的陈述，不能达到张志丰的证明目的。百世安徽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张志丰在该笔录中前后陈述矛盾，不能证明张志丰受雇于百世安徽分公司。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崔超与妻子段丽共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崔圣友2003年5月7日出生，次子崔文强2010年2月24日出生，长女崔秀秀2008年1月1日出生。崔超父亲崔学彬出生于1950年3月8日，母亲杨怀英出生于1951年3月7日，崔学彬与杨怀英育有子女三人。本院认为：百世安徽分公司将其办公活动板房卖给张志丰，一方面是出于拆除该板房的需要，另一方面是将拆除后板房废品予以出售，而张志丰出资2000元购买活动板房是为了获得拆除后的板房废品，同时废品的价值抵扣拆除费用，因而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既构成板房废品买卖合同关系，也构成拆除活动板房的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如百世安徽分公司所主张的双方之间仅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张志丰承揽百世安徽分公司的活动板房拆除工程后，召集崔超等人前来一起拆除，因张志丰取得了活动板房拆除后废品的所有权，百世安徽分公司也不会再向崔超等人支付劳务报酬，因而崔超等人的劳务报酬由张志丰支付，故张志丰与崔超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志丰主张崔超及其自己与百世安徽分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崔超在活动板房顶部进行拆除时，自身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但疏于观察以致从顶部摔下，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张志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崔超拆除活动板房过程中，疏于现场管理，且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崔超从顶部摔下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百世安徽分公司明知张志丰系从事收废品的，并无相关拆除活动板房的经验和技能，也无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但为了降低拆除成本而将该活动板房交予张志丰自行拆除，百世安徽分公司选人不当、放任危险的行为，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根据崔超、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三方按2：4：4的比例承担责任。崔超因本起事故遗留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客观上使其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对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可按照其伤残等级程度予以考量。至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作出日（2015年3月18日），崔圣友年满11周岁，崔文强年满5周岁，崔秀秀年满7周岁，崔学彬年满65周岁，杨怀英年满64周岁，五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7981元/年×（7年+13年+11年）÷2人+7981元/年×（15年+16年）÷3人]×21%=43296.92元。崔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合计为173882.36元，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应分别赔偿69552.94元，崔超自行承担3477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确定。侵权人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且给受害人崔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给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张志丰与百世安徽分公司各赔偿崔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张志丰总计应赔偿崔超74552.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1000元，张志丰还应赔偿崔超43552.94元。百世安徽分公司总计应赔偿崔超74552.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元，张志丰还应赔偿崔超69552.94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损失及责任划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0194号民事判决；二、张志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超各项损失43552.94元；三、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超各项损失69552.94元；四、驳回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崔超负担570元，张志丰与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各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崔超负担950元，张志丰与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各负担1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养俊代理审判员  栾 蕾代理审判员  俞 陶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