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院**楼**101内6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34702。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宇、严鸿，该公司法律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平，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平，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姣，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茂，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平、张小平、原审被告王**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交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海平、张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王**茂、王香善及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一体，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茂伪造中交公司处并不存在的印章，从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中交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何海平、张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茂未应诉及陈述意见。何海平、张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公司、王**茂立即向何海平、张小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7,558元（利息以137,5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交公司、王**茂向何海平、张小平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3、判令中交公司、王**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茂系案外人王香善的父亲，案外人王香善独资设立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王香善。2016年7月中交公司中标“G230新洲区仓埠街上店至阳逻××段改建工程施工”，后中交公司与案外人王香善独资成立的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地材采购合同》，中交公司加盖“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中交公司事实上是将承接的G230新洲区仓埠街上店至阳逻××段改建工程施工需要的材料及劳务全部发包给案外人王香善。2017年10月24日张小平、何海平与案外人王香善的父亲即王**茂签订《路面摊铺劳务和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面工程，工期为整个工程完工为准，承包方式为前后场摊铺劳务用工，施工范围为底基层、基层施工以及沥青混凝土路面；底基层、基层单价为厚20cm以内为0.55元/平方，厚30cm按两层结构层计算，沥青砼路面施工（含ATB-25柔性基层）0.45元/平方，劳务合同以外的用工按计日计价方式处理，计日工价为150元/工/人，以上单价何海平、张小平均不含税；劳务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核定工程量，按剂量工程量70%支付，工程完工后30天内付清余款，何海平、张小平需缴纳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工程第一次计量款到后无违约时，退还履约保证金”；该合同中王**茂签名并加盖“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部路面工区”公章。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即2017年10月25日张小平向案外人王香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作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王**茂向张小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小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剩下50,000元在开工之前补足，收款人王**茂”并加盖“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部路面工区”公章。何海平、张小平签订《路面摊铺劳务和合同》后于2018年7月开始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至2019年6月停止施工，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何海平、张小平按照施工进度分期与王**茂进行结算，并制作八张结算清单，王**茂聘请的计合部工作人员案外文邢志芳在八张结算单均签字认可，其中有部分结算清单中有王**茂及案外人王香善分别签名；该结算单中注明分期应付工程款和已付部分工程款，八张结算单中合计应付工程款365,799元和点工费25,575元，合计391,374元。结算后，王**茂向何海平、张小平分期支付了工程款100,235元和2019年9月之间支付部分施工人员工资153,581元，尚欠工程款137,558元至今未支付。何海平、张小平认为王**茂拖欠工程款未付，中交公司是该工程的承接方，也是发包方，理应共同承担偿付工程款的责任，故诉请要求1、中交公司、王**茂共同承担偿付工程款137,558元并自起诉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日止；2、中交公司、王**茂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交公司将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面工程所需要的材料及劳务发包给案外人王香善独资的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双方未就材料款及劳务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出任何抗辩、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视为王**茂放弃对何海平、张小平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何海平、张小平与王**茂签订的《路面摊铺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海平、张小平组织人员施工的工程款391,374元有王**茂聘请的人员签字认可的八张结算单为凭，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何海平、张小平自述王**茂分期支付了工程款100,235元和支付施工人员工资153,581元应当扣减，予以采信，王**茂还应当偿付何海平、张小平下欠工程款391,374元-100,235元-153,581元=137,558元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何海平、张小平主张工程款137,558元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何海平、张小平与王**茂签订《路面摊铺劳务和合同》后组织人员施工，于2019年6月停工，该工程已被中交公司、王**茂接管，何海平、张小平组织人员施工已经履行完毕，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第一次计量款到后，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王**茂系案外人王香善的父亲，王**茂在本案涉及工程中履行的职责就是代表案外人王香善，王**茂与案外人王香善实为一体，故何海平、张小平要求王**茂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中交公司承接G230新洲区仓埠街上店至阳逻××段改建工程，将其工程需要的材料和劳务发包给案外人王香善，王**茂作为案外人王香善的父亲与何海平、张小平与王**茂签订的《路面摊铺劳务合同》中，王**茂加盖“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部路面工区”公章，属于中交公司、王**茂内部管理行为。合同签订后，何海平、张小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何海平、张小平系本案涉及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员；虽然中交公司不认可“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部路面工区”公章，但不能否认何海平、张小平系G230新洲区仓埠街上店至阳逻××段改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中交公司就本案涉及工程一直未与案外人王香善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交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中交公司应当承担偿付拖欠何海平、张小平工程款137,558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何海平、张小平要求中交公司承担共同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海平、张小平偿付工程款137,558元及利息（以137,55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海平、张小平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何海平、张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6元，由王**茂负担。二审中，中交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武汉市公安局印章刻制申请审批信息表》及附件，拟证明中交公司印章使用是规范的，是在公安机关备过案的，除此之外中交公司没有私刻任何印章。经质证，何海平、张小平对中交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中交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除此之外中交公司没有私刻任何印章”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中交公司称其只针对王**茂及其子王香善为法定代表人的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在一审法院询问采购合同只是材料的采购，有无工程分包的合同时，中交公司称采购合同包括了工程分包的内容，中交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中交公司称采购合同没有包括施工部分，中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江西迪格公司”，中交公司与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办理结算，有欠付材料款，对“江西迪格公司”工程款超付。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中交公司主张何海平、张小平不是案涉路面摊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何海平、张小平提交了《路面摊铺劳务和合同》、结算单、施工照片等证据，中交公司对王**茂参与了案涉工程亦无异议，中交公司也未提交案涉路面摊铺工程由他人施工的相关证据，故中交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交公司还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交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是总承包单位，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判决中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体处理及裁判结果正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路面摊铺劳务合同》上加盖有“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30国道新洲上店至陶金山段路改建工程项目部路面工区”公章，中交公司认为公章与其无关且已报案，但中交公司并未提交其报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茂加盖该公章属于中交公司、王**茂内部管理行为，并无不当；其次，中交公司对于其分包情况的陈述存在反言情形，中交公司二审中称其与吉安市相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办理结算，有欠付材料款，但中交公司未提交相关结算证据，中交公司还称其将工程发包给“江西迪格公司”且超付工程款，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中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何海平、张小平均为农村居民，其施工的工程为纯粹劳务工程，案涉工程款实质上为何海平、张小平带领农民工的工资，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关于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规定的精神，一审法院判决中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