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街道龙湖社区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94127654L。 法定代表人：姚多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子鉴，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阳，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子鉴、郭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被上诉人朱子鉴的委托代理人华阳，被上诉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朱子鉴对润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朱子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润福公司与朱子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润福公司在一审中虽对协议上润福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原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并在本次一审中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郭勇证实,朱子鉴通过其妻子潘阳转账的1460万元系潘阳与其个人的借贷关系,该款项均被郭勇用于自身用途,并未用于润福公司与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而且郭勇认可收到了潘阳的1460万元,并非协议书中提及的1500万元。此外,在本次一审庭审时,郭勇明确提出了潘阳转账的1460万元中,有一笔540万元郭勇与朱子鉴、潘阳已另外结算。郭勇的陈述与润福公司举证的情况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郭勇与朱子鉴或潘阳之间存在着其他的经济往来,不能直接的将潘阳与郭勇之间的转账认定为朱子鉴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投资义务，也不能认定润福公司与朱子鉴之间的借贷关系。且潘阳向郭勇个人账户转账1460万元,多数发生在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之前,按照朱子鉴在诉状中的诉称,该1500万元系其在签订协议之后陆续向润福公司账户支付,因此,无论是按照其诉称还是其举证情况,均不能证实朱子鉴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润福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500万元。二、润福公司举证的朱子鉴妻子潘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网上备案确认单可以证实涉案1460万元转账系郭勇与潘阳之间的个人债务。润福公司举证的该部分证据,加盖有开发商“淮南世纪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所有合同均经过网上备案,郭勇在2017年7月6日之前,也是淮南世纪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勇陈述,潘阳转账的1460万元借款,用世纪正源公司开发的金融世家项目20套房屋予以抵偿的事实与润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虽然2018年4月17日，世纪正源公司向潘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只能证明该公司对于与潘阳的买卖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而不能据此直接否定郭勇与潘阳之间的确存在过以房抵债的事实。同时,上述20套房屋的网上备案并未撤销或解除,因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并未经过司法途径予以确认,不能当然的得出“郭勇曾用商品房抵偿案涉债务、但抵偿行为已被解除”的结论。三、一审法院关于郭勇另行主张540万元清算事宜的处理，严重损害润福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将原本应当认定为郭勇个人借贷关系,判决由润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对于郭勇提出的其中540万元已经清算的事实却以“郭勇处于服刑阶段、举证存在一定困难”为由,要求郭勇另行主张。郭勇在一审中的举证困难是可以在一审庭审后通过补充证据予以解决的,郭勇的举证直接关系到本案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如郭勇不另行主张,润福公司无异于多承担了5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年利率12%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朱子鉴出借款项意图是“从润福公司的项目中获得利润”,同时将民间借贷的关系确定为润福公司与朱子鉴之间的借贷关系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支持朱子鉴主张的12%年利率标准,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就这一利率标准的适当性作出详细的说理。 朱子鉴辩称：一、朱子鉴与润福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认定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直接依据，朱子鉴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向润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勇转账1460万元，就是对合作协议的履行。二、对于备案在潘阳名下的20套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已经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理由均是买受人潘阳未支付购房款，因此不存在以购房款抵付还款的事实。三、郭勇没有举证证明540万元系重复计算。四、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并按照12%年利率标准判决支持利息，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以及当前民间借贷市场行情标准和朱子鉴投资目的。 郭勇辩称：朱子鉴是做房贷生意，钱是借给其个人，1460万元转账记录是对的，其中540万元的转账已另外结算过，是山南的另外一个生意上的经济往来。 朱子鉴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润福公司立即给付朱子鉴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410万元，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7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淮北锦润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皖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3.被告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润福公司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410万元，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7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并当庭确认不向郭勇主张偿还责任，对郭勇无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7日，润福公司向朱子鉴出具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朱子鉴淮北项目【淮北市相山南路淮国土挂（2010）-46号地块】投资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朱子鉴占该项目除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益外15%的股份，该股份由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代持。”协议尾部由润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勇签字并加盖润福公司公章。2011年7月5日至2011年8月11日期间，朱子鉴通过其妻子潘阳账户分10次转入润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勇银行账户共计1460万元。 另查明：本案原一审期间，郭勇作为证人在2018年5月7日庭前会议中认可：收到1500万元，但称除了转账以外，没有收到朱子鉴或潘阳的现金，借款以转账记录为准。其与朱子鉴签订的合作协议属实，当时其是润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阳系朱子鉴妻子，其和潘阳之间没有其他经济纠纷等。2019年8月20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审判人员向原告方发问：“原告方提交的庭前会议记录中审判人员明确提问是否除了转账还有现金支付，郭勇明确回答无现金，你方是否有异议？”原告方回答：无异议。 又查明：2017年6月21日润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郭勇变更为李向阳。2018年10月25日润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向阳变更为姚多勇。 再查明：世纪正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将淮南正源金融世家小区1栋2701至2720号房屋备案在朱子鉴妻子潘阳名下。2018年4月17日，世纪正源公司以潘阳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其出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润福公司是否应向朱子鉴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2.如果润福公司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各为多少。 对于争议焦点1，关于润福公司是否应向朱子鉴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中载明“今收到朱子鉴淮北项目[淮北市相山南路淮国土挂（2010）-46号地块]投资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朱子鉴占该项目除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益外15%的股份，该股份由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代持。”协议尾部由润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勇签字并加盖润福公司印章。从该协议内容可见：合作协议中已约定朱子鉴占案涉项目除皖能公司收益外15%的股份，但是实际上朱子鉴并未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且该合作协议亦未约定朱子鉴对润福公司的经营损失承担风险等，故该合作协议虽名为投资，但其约定并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案涉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关系。郭勇作为润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确认收到借款，又书面确认朱子鉴所占股份，及该股份由润福公司代持，故双方的合意是朱子鉴出借款项后从润福公司的利润中获得利益而非仅仅借款给郭勇使用，故案涉款项应由润福公司遵循民间借贷关系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润福公司辩称：案涉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润福公司未收到案涉1500万元，该借款被郭勇挪用至其他工程，应由郭勇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系潘阳与郭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进一步分析案涉合作协议可见，该协议已加盖润福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且签订合作协议之时，郭勇系润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的盖章及签字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故润福公司在已盖章确认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签名确认的情况下，润福公司与郭勇均辩称借款应由郭勇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与事实背离。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是因为当事人的法律行为不符合投资合作的特征，应以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定性；二是因为重审期间朱子鉴已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案涉款项明确为借款，且润福公司及郭勇对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但是不可因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而抛开当事人当初达成的合意“从润福公司的项目中获得利润”而不顾，仅仅从案涉款项系从潘阳账户转账至郭勇账户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人是潘阳和郭勇，故以上辩称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2，关于润福公司应偿还朱子鉴的本金及利息各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勇虽然在合作协议上书写投资款为1500万元，但是该合作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7日，而潘阳向郭勇账户转款的时间段为2011年7月5日至2011年8月11日期间，即郭勇出具合作协议时，潘阳尚未转款完毕，故不得以转款完毕之前郭勇书写的金额作为最终确定双方借贷的实际金额。加之，朱子鉴当庭确认未向郭勇给付现金，故应以朱子鉴向法院提交的转款凭证载明的潘阳向郭勇账户转款1460万元的事实，作为认定双方借贷实际数额的依据。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朱子鉴占该项目除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益外15%的股份……从此可见，朱子鉴出借款项意图是“从润福公司的项目中获得利润”，而非无偿出借，但该约定不可直接视为双方已对于利息做出了具体约定，应认定为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结合当前民间借贷的正当行情及朱子鉴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朱子鉴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即依法认定润福公司应偿还朱子鉴借款利息1460万元×12%×7年（自2011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7日)=1372.4万元，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虽然庭审中郭勇辩称：案涉借款中可能有540万元已经同朱子鉴在其他项目中清算完毕，但对此朱子鉴予以了否认。针对该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一是郭勇本人无法确认其观点是否准确，二是郭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故该辩称不予采信。但是郭勇现处于服刑阶段，其举证存在一定困难，若日后郭勇有证据佐证其观点，可另行主张。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润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朱子鉴借款本金1460万元，并支付利息1372.4万元，合计2832.4万元（1372.4万元利息系以14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9年6月7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朱子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300元，由润福公司负担187172元，由朱子鉴负担5128元。 二审期间，郭勇向法庭提供了一组短信截图，证明2017年11月8日朱子鉴母亲给郭勇发送的协议书对双方540万元款项已结算完毕。该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朱子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山南项目的投资，与本案无关；润福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据能反应540万元是山南紫郡项目投资。一审法院未扣除540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说明郭勇与朱子鉴之间有关于540万元投资款达成协议一事，但不能证明上述的540万元与本案所涉款项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二、润福公司应否该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协议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内容上看，朱子鉴负责出资和享受收益，并未约定朱子鉴对润福公司的经营损失承担风险，朱子鉴也不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故该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正确。 关于焦点二，润福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查，在润福公司给朱子鉴出具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笔投资是投入润福公司与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淮北市相山南路淮国土挂（2010）-46号地块，且润福公司与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就开发建设的淮北市相山南路淮国土挂（2010）-46号地块于2011年7月6日签订了合同书。虽然朱子鉴的资金是通过潘阳转给润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郭勇账户，但该资金用途明确，且润福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加盖有公司印章，借款的主体为润福公司与朱子鉴，郭勇的收款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润福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经查，虽然合作协议上约定的出借资金是1500万元，但朱子鉴通过潘阳转款金额为1460万元，且郭勇也认可收到潘阳146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为1460万元并无不当。润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郭勇辩称，1460万元中的540万元已通过其他事项予以清结，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不予采信。对于润福公司上诉称1460万元已由郭勇用金融世家项目的20套房屋予以抵付问题，本院认为，潘阳虽然与世纪正源公司（金融世家项目）签订了2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潘阳未支付购房款，世纪正源公司向潘阳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已被解除，故不存在用案涉借款充抵购房款的情形。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上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了投资收益，因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该投资收益可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在约定利率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润福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在法庭的陈述，综合判定年利率按12%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润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20元，由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钰媛 书记员王伟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