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高，男，196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民，男，1960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张冠高因与被上诉人王卫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冠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卫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冠高欠王卫民3600元利息的事实是错误。2017年11月4日张冠高向王卫民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850元每月；2018年2月24日张冠高通过转款的形式归还王卫民借款3万元；2019年4月4日双方结算，结算时先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13600元，后扣除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4日(按12个月计算)已还3万元部分的利息计3060元(85*3*12个月)共计10550元，其中一万元已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王卫民，剩余部分张冠高以现金支付王卫民，王卫民亦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利息付至2019年4月4日”)。至此张冠高已不欠王卫民任何利息。另王卫民2019年5月3日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张冠高借我拾万元利息，2019.4.3.到2019.5.3，另约2.8万利息未收到”该收条中的“约2.8万元”系2019年4月18日双方就王卫民垫付购物款项进行结算，王卫民共向案外人支付的28085元(该费用系双方共同购物花费，因双方矛盾激化没有进一步计算各自应分担的数额)。若此时张冠高尚欠3600元利息，王卫民理应在收条中列明。虽然王卫民将上述款项写成张冠高欠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但该收条也佐证了张冠高已将利息付至2019年4月4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冠高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卫民的3万元系偿还垫付款的事实错误。如前所述，2019年4月18日双方就王卫民垫付购物款项进行了结算，此时的欠款本金7万元加上28085共计约98085元，至此双方虽然结算了王卫民对外支付的购物款项，但对双方的分担情况及王卫民尚欠张冠高的其他款项并未进一步算清。此后双方为了方便计算约定：结算时仍按本金10万元结算利息，待双方算清王卫民欠张冠高的钱款时按同等利率计算返还给张冠高。王卫民在起诉状中将双方之间的垫付购物款当做张冠高的借款，并主张了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且擅自在该单据上添加“今彳欠到王卫民平时买材料28085”的字样。上述行为均佐证了王卫民一直认为该28085元的性质为借款且张冠高自2019年4月起支付了相关利息的事实。若张冠高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卫民的三万元系偿还垫付款，则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张冠高支付王卫民的利息应以128085元为本金计算，而不是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该事实明显与常理相悖。从双方2019年4月4日的利息结算单据亦可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张冠高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卫民的3万元系偿还垫付款的事实错误。因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张冠高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卫民的3万元系偿还王卫民垫付款的话，则双方2019年4月4日结算时该三万元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4日产生的利息是不可能不算入利息总额的。以上事实互相印证，均能证明张冠高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卫民的3万元不是偿还垫付款，而是偿还本金。此外，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四行“2017年11月4日偿还至2019年11月4日”日期有误，应为“2017年11月4日偿还至2019年4月4日”应予更正。三、张冠高另补充：2018年1月14日张冠高拿着现金3万元给王卫民，让王卫民代替张冠高转款给连云港吴民新，3万元并不是张冠高向王卫民的借款，是张冠高让王卫民代为转款。张冠高只向王卫民借了两个5万元，总共10万元，没有其他借款。王卫民答辩称：1、王卫民代替张冠高还款3万元，后来张冠高转给王卫民3万元是偿还王卫民代张冠高垫付的3万元。从张冠高付的利息可以明确看出张冠高借王卫民10万元没有偿还。2、28085元的情况是当时因为要账发生矛盾，桥南村的书记叫来两位村民一起见证双方算账，算账以后，张冠高说6月份还还款，王卫民说要不就10月份还吧，给张冠高宽限了时间。紧接着张冠高就在最下面一行写了“今欠王卫民……”字样。3、关于3600元的利息，当时结息是13600元，张冠高在王卫民厂里干工程，从第三方扣了1万元，抵了1万元的利息，还欠利息3600元未付。王卫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冠高偿还王卫民借款本金81685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0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中的3600元不计算利息）；2、张冠高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张冠高为王卫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卫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借款人：张冠高下午收到打卡两次共计壹拾万元按银行代款利息计算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4日，王卫民分两次向其转账共计10万元。后王卫民与张冠高关于利息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利息结算2017年11月3号张冠高借王卫民壹拾万元正月息8.5厘，每月利息850元正按月结息。王卫民2019年2月25日收到张冠高利息1万元正（从工程上转支）2017年11月3日到2019年4月3日利息共计16各月*每月850元=13600元。注张借王10万元结息以此单为准王卫民张冠高”该份利息结算单下方另一蓝色笔标注“还款日2019年10月份还清本金2017年11月3号借王卫民壹拾万元正”。另张冠高亦提交利息结算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11月3/4号张冠高借王卫民壹拾万元正，月息8.5厘，每月850元按月结息，王卫民2019年2月25日收到张冠高利息1万元正。2017年11月3/4日到2019年1月3/4日共计16个月*850元=13600.00元王卫民张冠高”，该说明下方另表明“注借王卫民10万元利息以此张单据为准利息付至2019年4月3/4日”。庭审中，王卫民、张冠高均确认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3/4日，金额为13600元。王卫民认可实际收到张冠高偿还的利息1万元。张冠高答辩称自2017年11月4日偿还至2019年4月4日，共计还了13600元，但质证及法庭调查阶段张冠高陈述3600元系用工程款还了1万元，剩余的3600元是通过其2018年2月24日向王卫民转账的3万元产生的利息加上部分现金凑足3600元偿还的王卫民。王卫民提交结算单一份，列明：1、塑料管（水带）450元、饭菜265元，2、卡子（40）、管子及运费共计500元；3、25平方电缆线2490元；4、蒜种1200元；5、空气开关55；6、购网子款7200；7、葡萄苗15000元；8水带400；9钢管360；10花生165，共计28085,2019年4月18日黄某,4，最下方载明“今亻欠到王卫民平时买材料28085，2019年10月份还清张冠高贰万捌仟零捌拾元”，王卫民认为该结算单转为借贷，张冠高认为此结算单系对账单不是借款且“今亻欠到”三个字不是张冠高书写。庭审中，王卫民、张冠高双方均认可王卫民向张冠高出具6次收条，每张收条均载明张冠高欠王卫民10万元产生的利息850元，王卫民、张冠高确认张冠高已偿还王卫民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5100元。另王卫民、张冠高均确认2018年2月14日张冠高曾委托王卫民向案外人吴明新转账3万元。2018年2月14日，王卫民通过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吴明新转账3万元。2018年2月24日，张冠高向王卫民账户汇款3万元。2019年10月25日，张冠高偿还王卫民借款本金5万元。后张冠高未如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经索要未果后，王卫民遂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经强制检索全省关联案件、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未发现王卫民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王卫民与张冠高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王卫民、张冠高对于已偿还本金5万元均无异议。但对于3万元问题，王卫民认为系偿还垫付款，张冠高认为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该3万元系偿还垫付款，理由：第一，2018年2月14日，王卫民向案外人吴明新转账3万元，张冠高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2月24日张冠高向王卫民转账3万元，张冠高辩称其将3万元现金交付王卫民，但王卫民不认可，张冠高仅提过取款凭证而未提供交付凭证，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冠高实际交付王卫民3万元现金；第二，张冠高提交的6张收条载明日期为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每张收条均注明借款10万元，利息850元，张冠高称其2018年2月24日向王卫民转账的3万元，但张冠高提交的6份收条均载明借款10万元未予以扣除张冠高偿还的部分亦未明确载明张冠高还款3万元情况，张冠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已偿还的金额未在后续偿还利息的凭证中予以扣除不符合常理，亦与张冠高每次还款均要求王卫民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不符，故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结合王卫民提交的向案外人转账凭证时间、金额，张冠高转账时间、金额及6份收条载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3万元系偿还王卫民的垫付款而非本案涉案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王卫民要求张冠高偿还剩余本金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王卫民主张的利息问题，第一，关于王卫民主张利息3600元的问题，王卫民、张冠高提交利息结算明细均载明收到利息1万元，张冠高答辩时称已偿还利息13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冠高在王卫民提交证据后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又前后矛盾，故张冠高辩称已偿还利息36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卫民主张张冠高支付剩余利息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卫民、张冠高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0.85%（月息8.5厘），王卫民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张冠高提交的收条载明利息偿还至2019年10月3日，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王卫民主张的28085元欠款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王卫民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冠高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王卫民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张冠高签名的结算单一份，结算金额为28085元，张冠高辩称不是借款，系双方之间的对账并提供张冠高、王卫民共同作为承租方的土地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卫民提交的证据载明“平时买材料28085”而未明确标明系借款，王卫民庭审中亦自认该欠条系垫付款结算形成且王卫民申请证人黄某,4、曹某1、曹某2均证明系依据王卫民、张冠高之间对账而书写的凭证，王卫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卫民、张冠高关于此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而达成一致意见，故涉案债权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王卫民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冠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卫民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冠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卫民借款利息3600元；三、驳回王卫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王卫民负担560元，由张冠高负担130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2018年2月24日张冠高向王卫民转款3万元是否系偿还的本金，双方于2019年4月4日结算的13600元利息，张冠高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利息结算书，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10万元本金的利息共计13600元，张冠高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1万元利息。双方争议的剩余3600元已结算利息，张冠高主张其于2018年2月24日向王卫民转款3万元，按照月息8.5厘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产生利息3060元，该部分利息与3600元利息互相冲抵，另外给付王卫民现金550元。对此，王卫民不予认可。张冠高的诉讼主张亦与双方提交的利息结算书、张冠高提交的6张付息收条载明的事实不符。首先，双方提交的利息结算书均载明是双方之间就10万元的借款利息结算。如2018年2月24日张冠高向王卫民转款3万元系偿还本金，双方理应在结算时予以载明已经还本金3万元，而不应继续以10万元的本金继续结算利息。其次，根据张冠高提交的6张付息收条，说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有出具收条的习惯。如张冠高已经偿还了3万元本金，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张冠高理应要求王卫民出具收条。再次，张冠高提交的付息收条均系2019年4月4日之后的月利息收条，收条载明的利息仍是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如张冠高在2018年2月24日已经偿还3万元本金，不可能仍同意按照1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因此，张冠高关于已偿还本金3万元且已支付3600元结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冠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张冠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