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弘历工程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纲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欣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数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宁桥路******法定代表人：肖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弘历工程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历公司）、上海数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众公司）因双方间承揽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弘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数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合同》项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数众公司应当向弘历公司付清余款。数众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明确承诺其付清余款的条件是第二路市电送电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弘历公司已于2015年5月27日完成了第二路市电接电，且受电设施完全符合两路市电接电的标准，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数众公司因客观原因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就《高压供用电合同》内容作出替代接电方案，属于其处分自己在该合同项下权利的行为，与弘历公司无涉，且数众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扣减合同价款的抗辩，一审判决扣减弘历公司服务费，存在不当；3.数众公司拖欠弘历公司款项事实清楚，弘历公司要求数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数众公司辩称，不同意弘历公司的上诉请求，弘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答辩意见同数众公司上诉理由。数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弘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数众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弘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工程合同》至今尚在履行过程中，一审在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损害了数众公司的合法权益，存在程序不当,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弘历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构成违约，一审未对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作出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弘历公司至今未完成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数众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弘历公司于2014年12月向数众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承诺限期完成市电送电，否则返还预付款，该承诺属于违约责任范围，弘历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数众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弘历公司辩称，不同意数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审理程序适当。关于供电线路割接调整工作，系数众公司与XX公司依据相关合同进行的供电方案的调整工作，与弘历公司在《工程合同》项下义务无关，弘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XX公司是数众公司的供电方，按照供用电合同供电是XX公司的义务，数众公司已经完成协调XX公司履行供电义务，已经达成《工程合同》和关于支付市电供电配套工程款的《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条件，有权要求数众公司支付305万元尾款。一审判决驳回数众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4年12月出具的《承诺函》是双方缔结正式合同之前，为保障230万元预付款的安全而签署的临时性、过渡性和目的有限的法律文件，在正式《工程合同》签署后，该《承诺函》的预付款条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其内容已经被《工程合同》所替代和覆盖。《承诺函》项下的230万元的法律性质为预付款，该预付款已经自动转化为《工程合同》项下的合同款，其法律性质和法律依据均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数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弘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数众公司支付弘历公司欠款305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费、保全费由数众公司承担。数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弘历公司返还数众公司合同款项23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4日，弘历公司作为承揽方、数众公司作为建设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市电供电配套工程；工程地点为上海浦东XX路XX；弘历公司服务内容为：1、匹配专业配套人员配合数众公司落实供电配套范围内的征询、方案、配置、申请、设计、计划、电缆进场，按弘历公司承诺的时间内落实项目市电送电计划，并力争2015年3月31日，确保2015年4月15日前完成市电送电，2、匹配专业技术人员配合数众公司落实配电范围内的图纸审核、系统调整、技术规范、设计沟通、合理建议、验收送电和协助调试，并在施工过程中保证工程质量和服务质量，竣工后凡属本合同范围内的设备、材料和施工质量导致的故障，弘历公司承诺在一年内负责抢修、保修，3、匹配专业工程人员在施工现场落实施工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以及土建施工方的协调、配合等相关事宜，4、弘历公司匹配所有相关人员的费用以及车辆使用费、业务往来费，均由弘历公司包干，5、负责落实35KV用户变电站的电气设计委托，……；数众公司配合内容：1、匹配对口人员，2、2015年2月7日前完成本合同的签订，付款及时，收到XX公司付款通知后在约定2个工作日内付清相关费用，……，4、数众公司必须配合弘历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完成10KV变电站土建工程，同年3月1日前完成35KV变电站土建工程，质量达到供电部门的要求和标准……，5、用户变电站安装完成通过验收、送电计划落实、实施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6、由于弘历公司的原因造成以上条件的拖延即送电期限相应延迟；工程施工范围：市电变配电站内的设备、材料供货及安装、送电；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1、工程总价7,425万元（包括按XX公司要求需数众公司自行向XX公司支付的供电业扩工程费及多回路容量费合计4,260万元）（高、低压柜内主要元器件及其他电气设备的品牌要满足移动、阿里提出的要求并经设计院及数众公司的签认），2、合同订立之日起5日内预付变电站安装费的15%，计474.75万元[（7,425万元-4,260万元）X15%]，用户变电站安装完成通过验收、送电计划落实、实施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3、如因数众公司原因产生费用增补，增补费用将在工程结束后由数众公司向移动公司追偿，如追偿无果，将由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协商解决；奖罚条例：以2015年4月15日弘历公司完成市电送电为标准，如非数众公司原因弘历公司延迟完成市电送电而造成数众公司被罚款，则弘历公司也相应承担每日10万元的罚款，合计罚款总金额最多为150万元；工程施工期限和开工条件：1、工程安装施工进场日期由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双方协商，估计于2015年1月25日开工，由弘历公司确保上述所列施工内容、服务内容全部完成，估计至2015年3月30日竣工，2、数众公司应做好土建施工后的扫尾工作，弘历公司应抓紧开工前的施工准备、备好工程用料，……；工程质量要求：安装的竣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柜内主要元器件及变压器品牌选用按报价说明）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并满足移动、阿里提出的要求并经设计院及数众公司的签认。合同附件《金桥信息数据中心供配电工程费用估算表3》载明：（表格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数众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12月4日支付弘历公司23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100万元，同年2月16日付30万元，同年4月28日付1,000万元，同年6月5日付1,000万元，同年7月24日付500万元。以上付款合计2,860万元。数众公司尚余305万元未向弘历公司支付。期间，数众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向弘历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市电供电配套工程款的承诺函》，载明，根据数众公司与弘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共同签署的《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市电供电配套工程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4日内支付预付变电站安装费的15%，变电站安装完成通过验收、送电计划落实、实施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但因现在市电供电分为两次（两路）进行，故此数众公司付款也按照完成一路供电结算一路供电的方式支付，目前数众公司已向弘历公司支付360万元；弘历公司承诺于2015年4月22日完成第一路市电送电，于2015年5月30日完成第二路市电送电，现数众公司承诺于2015年4月27日18:00前支付1,000万元至弘历公司账户，其他工程款将于第二路市电送电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同年6月8日，弘历公司向数众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根据由金桥管委会组织的《金桥国际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供电方案及供电时间协调会会议纪要》，上海市XX公司在同意对项目第二路市电供电实施临时过渡方案的同时，要求各方应继续抓紧落实35KV云移开关站的进线电缆工程及设备安装工程，力争2015年底左右全面完成送电。针对上海市XX公司的这一要求，我公司承诺在收到贵司全额合同款后，将继续协调各方，确保35KV云移开关站在2015年年底左右全面完工送电。如有延误，我司愿承担相应责任。弘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同年7月8日两次向数众公司发出《工程款催款联系函》。数众公司曾在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期间向弘历公司发出《审计询证函—函证余额》，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应付弘历公司账款305万元。2016年8月15日，数众公司向弘历公司出具《关于上海国家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外市电建设的函》，内容为，弘历公司承接数众公司旗下“数众云”项目的市电供电配套工程，于2015年2月双方达成共识，并签署正式的《工程合同》，目前“数众云”项目内的定制化数据机房已交付客户方并投入运行，机柜的安装数量大幅增加，但第二路外市电与原计划方案不符，影响到后续机房用电安全，为实际履行《工程合同》的约定，需弘历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前按原设计调整完毕第二路外市电引入。2016年10月27日，数众公司再次向弘历公司发出《关于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建设告知函》，称，根据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弘历公司须落实项目市电送电计划，确保2015年4月15日完成二路市电的建设，目前一路市电已按原有方案施工送电，另一路市电因各种原因采用临时过渡供电方案，弘历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数众公司承诺2015年底左右全面完工送电，至今未能恢复原批复供电方案，……，希望弘历公司尽快协调各方恢复第二路市电的路由。弘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复函数众公司称，关于数众云项目的市电供电，弘历公司已于2015年5月底前完成了二路不同上级电源点的35KV电源正式供电，供电容量各为20000KVA，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要求；对于数众公司提出的所谓第二路电系临时电的说法，弘历公司无法认可，因XX公司目前供给贵司该项目的二路市电均为正式用电，……，同时，请数众公司尽快付清尚欠的305万工程款。2019年7月1日，弘历公司再次致函数众公司称，关于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的市电供电，我司已于2015年5月底完成了二路不同上级电源点的35KV电源正式供电，供电容量各为20000KVA，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5年至今，我司积极与各部门多次协调云移开关站进线电缆问题。与上海XX公司大客户中心的沟通包括2016年沟通7、8次，……，我司还与金桥城市管理署沟通了4、5次，无法获得审批。2019年6月19日，我司派人再次与XX公司、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海浦东XX公司召开会议，XX公司人员说明，本项目在金港路上（新金桥路到云桥路段）的排管规划、审批位置为人行道，但该段地下通道已被占用，从事实上无法根据原规划和审批进行排管施工，因此XX公司和金桥公司讨论决定进行新规划，由XX公司设计位置在金港路慢车道上的大排管方案，尝试办理新的规划许可以及掘路执照。我司请贵司按合同约定及贵司承诺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付清尚欠我司的305万元工程款。同年7月8日，弘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数众云市电供电配套工程项目，弘历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全部的设备施工义务。在云移开关站正常通电后，A公司浦东XX公司负责根据原规划进行线路转接。转接方式为将原先从金湘站接到数众公司的电缆从中切断或按照XX公司相关新规程敷设电缆，此项施工费用由XX公司核算并承担，数众公司无需新增设备，不用再投入任何设备成本以及人工成本，弘历公司无需付出额外施工成本。一审法院另查明，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签署《工程合同》前，弘历公司曾于2014年10月20日向上海XX中心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针对建设于浦东金桥地区的上海移动能率IDC数据信息中心市电供电配套工程，弘历公司如受委托承包，特承诺如下条款：一、在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11月10日前备齐用电申请资料及变电站土建工程于2015年1月15日前按期完工通过验收的情况下，承诺确保市电供电配套工程在2015年4月15日前完成市电送电；在本工程总用电申请量不超过40000KVA的情况下，承诺按2,325万元整的总价闭口包干承包市电变配电站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及整个市电供电工程的配套服务（包括用电征询、用电申请、供电方案协调、供电外线设计协调、供电外线施工协调、供电工程验收送电等一切事项），……；承诺同意接受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15%，余款在市电变配电站安装工程完工验收后10内付清。2014年11月17日，弘历公司出具《移动能率IDC数据信息中心市电供电工程节点计划》并提出《移动能率IDC数据信息中心市电供电工程节点计划的相关要求》，载明，1、11月20日前用电征询资料送进A公司营业室，2、12月15日前拿到用电征询答复，3、1月6日前拿到正式供电方案批复，4、1月15日前拿到XX公司付费通知单，5、1月20日前变电站设备进场，开始安装施工，6、2月15日前完成变电站安装，落实送电计划，7、力争3月31日前、确保4月15日前完成市电送电。相关要求包括：1、11月19日前完成用电申请资料汇总审核，2、11月19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及预付款支付，3、11月24日前完成变电站施工图的设计并提供送审蓝图，4、收到XX公司付费通知单后次日付清相关费用，5、1月15日前完成变电站土建施工并通过XX公司验收，6、1月31日前协助落实外线工程掘路计划，7、变电站安装完成通过验收、送电计划落实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安装工程合同款。2014年12月4日，弘历公司向数众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弘历公司承接数众公司位于浦东XX路XX“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的市电供电配套工程；目前为确保此项工程能如期完工，数众公司预付230万元作为市电供电配套工程的前期款；弘历公司将确保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市电送电，如未能按时完成市电送电的要求，应返还230万元预付款并承担每日10万元的罚款；待正式合同签署后，此项预付款自动转为正式合同内的合同款。一审审理中，根据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的申请向A公司开具三份《调查令》。A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回复》，称，目前的金桥国际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供电方案不是过渡方案，现在实施到过渡阶段。A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回复》，称，1、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一、第二路市电均已接通送电；2、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用电性质不是临时用电，是正式用电。因外线电缆通道问题导致施工受阻，经金桥开发区管委会、金桥（集团）有限公司等多方面协调推进，预计今年下半年完成市电的割接调整工作。针对本院调查割接调整工作受电方需要完成哪些配合工作，A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回复》称，拟在2020年下半年开展的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的割接调整工作需要受电方配合第二路市电的停电。另，一审审理中，数众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30日《A公司大项目前期咨询供电方案答复单》及2015年1月《A公司函复供电方案通知单》，内容为，针对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的用电申请，A公司浦东XX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答复同意在浦东XX路XX地块区域内建设35KV开关站一座（地面）作为供电电源点（地面建设规模为二进十出，35KV一、二段母线间设35KV分段开关，开关站名称暂定为35KV云移开关站；同意该户由二路35KV电源供电，每路供电变压器装接容量20000KVAX1台；……；正式方案时，请提供“上海国际集控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立项批文；……。数众公司另提供一份2015年10月22日，数众公司与A公司签署的用电地址为浦东XX路XX号XX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载明，供电方式为供电人向用电人提供双电源三项交流50赫兹电源，供电人在不影响用电人正常用电的情况下，有权自行调整供电方式等内容。弘历公司提供了一份《金桥国际数据平台（数众云）项目第二路市电供电方案及供电时间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地点：XX路XX号XX号楼207会议室；会议时间：2015年5月18日下午14:00电；参加单位：金桥管委会、XX股份公司、上海XX公司大客户中心、浦东XX公司营销、网建、运检、发策、调度、上海E公司、上海数众公司（详见会议签到页）；会议内容：云移开关站建设进度不能及时跟上的情况下，继续提供新的支持，对项目第二路市电供电实施临时过渡方案，由金桥开发公司35KV总将站一号主变进线峰桥7342环出电缆送金桥数众云35**总降站二号主变；待正式方案实施完成前，金桥数众云2号主变与金桥开发公司1号主变总负荷须控制在20000KW以内；XX股份公司及上海E公司须做好金桥开发公司35KV总降站一号主变相关停电准备工作；各方应继续抓紧落实35KV云移开关站的进线电缆工程及设备安装工程，力争2015年年底左右全面完工送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的争议焦点为弘历公司是否已完成《工程合同》项下义务，是否存在弘历公司违约延迟履行合同义务。首先，关于《工程合同》项下弘历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范围。为完成数众云项目供电，数众公司与弘历公司签订了涉案数众云市电供电配套《工程合同》，并与A公司签署了《高压供用电合同》。根据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之间《工程合同》的约定，弘历公司负责供电配套范围内的征询、方案、配置、申请及落实项目市电送电计划，并承诺2015年4月15日前完成市电送电。该合同项下，弘历公司既有建造配套工程及接电调试的义务，同时负有向数众公司提供用电申请、咨询、落实送电计划等义务。合同属性既包括承揽，也包括服务。与此相对应，合同所附费用估算表中既包含配套工程费合计2,965万元也包括协调管理费200万元。关于合同中约定的落实送电计划，应指由专门在数众公司处建设的云移开关站供电。双方在合同中进一步明确弘历公司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前完成市电送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弘历公司并非供电方，具体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供电系数众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合同范围，且《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在不影响用电人正常用电的情况下，供电人有权自行调整供电方式，故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之间关于落实送电计划，并在2015年4月15日完成市电送电的约定，并非合同实际履行的内容，而属于对合同履行标准的约定，即将弘历公司提供服务所达成的结果作为评判服务合同履行的标准。其次，关于弘历公司履行《工程合同》的情况。根据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弘历公司已为数众公司完成数众云项目用电咨询，获得了A公司对数众云项目的供电批复。弘历公司也完成了数众云供电配套工程建设，在A公司云移开关站建设受阻的情况下，弘历公司参与了各方协调会，并按照A公司另行提供的供电方案于2015年5月底完成了接电调试。根据XX公司的答复，后续供电线路割接调整事项作为受电方配合完成的工作事项为停电，故弘历公司已无需参与。因此，弘历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中承揽部分的义务。服务合同部分，弘历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但未达到在2015年4月15日前由云移开关站供电的标准。且数众公司实际获得的供电方式与原计划的专门在数众公司处建设云移开关站供电存在一定的差距，故应酌情从服务合同对应的200万元价款中扣减60万元。扣除该60万元后，数众公司应支付弘历公司合同价款245万元。虽然数众公司以弘历公司尚未完成供电批复中的云移开关站供电计划为由拒绝支付全部剩余合同价款，但如前所述，该部分合同内容属于评价合同履行的标准，而非可实际履行的内容，故数众公司拒付全部合同价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弘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弘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延迟履行合同。弘历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完成第一路市电接电，于同年5月底完成第二路市电接电。上述时间虽然晚于合同约定的2015年4月15日完成市电送电。但如前所述，送电时间属于数众公司与A公司合同的履行范围。故不属于弘历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且数众公司反诉要求弘历公司退还230万元合同款所依据的2014年12月4日弘历公司《承诺函》应属于对解除双方合同后果的约定，不应适用于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合同已履行的情况。因此数众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数众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弘历公司价款245万元；二、驳回弘历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数众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988元，由弘历公司负担6,988元，由数众公司负担2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数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分别进行了举证。弘历公司提供《关于第二路外市电引入开关站的沟通函》及附件一份，旨在证明数众公司自认割接调整工作将于2020年8月底完成，因《工程合同》约定土建部分由数众公司负责建造验收，故与弘历公司无关。同时35KV电力站系XX公司财产，建设管理单位是浦东XX公司建设部，亦与弘历公司无关。本案《工程合同》规定的抢修、保修时间一年已过，故数众公司提出的问题应由其自行解决。数众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数众公司向弘历公司发送该函系要求其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反映了弘历公司未按约完成合同内容，涉案项目至今未履行完毕，远未达到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节点。数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数众公司与案外人南通XX有限公司签订的《XX路XX号（数众云）项目35KV配电间土建整修工程合同》、XX公司建设部（物资管理中心）出具的《XX公司关于实施35千伏XX有限公司（XX路XX号）供电工程的函》、施工铭牌的照片，旨在证明涉案项目的土建工程至今仍在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尚在继续中，至今未完成，进而证明目前为止涉案项目远没有达到付款时间节点。弘历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5KV电力站实际系XX公司资产，是XX公司负责建造，不是本案双方《工程合同》项下标的物，该合同与弘历公司无关；对于函件，恰恰证明电力部门是实施割接调整工作的主体，割接工作不需要弘历公司参与；对于照片，因本案争议焦点是305万元是否到了支付时间，故割接工作何时完成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双方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及服务两个合同关系。双方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弘历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弘历公司已经完成了《工程合同》项下承揽合同部分的义务，但对于服务合同部分的义务，弘历公司虽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服务，但客观上未达到其承诺的于2015年4月15日前由云移开关站供电标准，且数众公司实际获得的供电方式与原计划存在一定差距，一审鉴于上述查明事实，在充分考量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基础上，酌情判定扣减弘历公司部分服务费，并无不当。对于数众公司提出弘历公司未能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市电送电，且相关工程至今尚未完成，主张弘历公司构成违约，进而要求弘历公司按照2014年12月4日出具《承诺函》返还已付预付款，因该《承诺函》形成于双方《工程合同》签订之前，且《工程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具体送电时间属于数众公司与A公司间合同履行范围，故数众公司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弘历公司与数众公司各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0元，由上诉人弘历工程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数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