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03刑初1号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某某，因涉嫌倒卖文物罪，于2015年5月1日被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辩护人谢廷洪，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眉彭检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倒卖文物罪一案，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某于2014年开始收购从眉山市彭山区江口沉银遗址出土的文物，并倒卖给他人牟利。其中2014年底收购一枚银质西王赏功（三级文物），以4万元的价格倒卖给贾某；2014年底，收购一枚金质西王赏功（二级文物），以20万元的价格倒卖给舒某；2015年4月，为倒卖而收购二个银锭（三级文物）放在其姐姐夏某甲家中。2015年4月，夏某某从何某某处收购2枚银质西王赏功（均系三级文物，其中一枚以3.4万元购得），存放其姐姐夏某甲家中用于收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二、三级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以倒卖文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明知是犯罪所得文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夏某某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交存放于夏某甲家中的两枚“西王赏功”和两枚银锭，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两个银锭应以倒卖文物罪定罪；对于两枚“西王赏功”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定罪，系自首，可以从宽处罚。建议法庭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社会影响及被告人认罪态度综合予以量刑。公诉机关为指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被告人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倒卖文物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认为存放在姐姐夏某甲家中的两枚银锭在收购时是为了出卖，两枚“西王赏功”系为收藏而收购。被抓之前并不知道倒卖的是二、三级文物，认识到了错误，已主动交出了文物，希望对其宽大处理。其辩护人提出：1、夏某某存放在夏某甲处的两枚银锭与两枚西王赏功同时购买，且也曾说过用于收藏，本着从轻的角度而言，应全部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定罪。2、夏某某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两枚银锭和两枚“西王赏功”并已上交，构成自首，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具有坦白情节，文物已全部追回，系初犯，建议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三千元以下罚金。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被告人夏某某将从眉山市彭山区江口镇“沉银遗址”出土的一枚银质“西王赏功”（三级文物，编号0-9-15）予以收购后，以4万元的价格倒卖给贾某，后贾某又倒卖给罗某某；将收购的一枚金质“西王赏功”（二级文物，编号5-7-1）以20万元的价格倒卖给舒某；2015年4月，将收购的两个银锭(编号为5-6-2、5-6-3,均系三级文物）及两枚银质西王赏功（编号为5-6-4-1、5-6-4-2,均系三级文物）存放于其姐姐夏某甲家中。另查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牛街派出所干警于2015年5月1日在北京市西城区“金诺威”酒店将夏某某抓获。夏某某在2015年5月4日第一次接受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干警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收购张献忠沉船点挖出的“西王赏功”钱币之后又贩卖给他人的犯罪事实，其还主动供述了另有收购的两枚银锭和两枚银质“西王赏功”钱币放于其姐姐夏某甲家中。公安机关遂到夏某甲家中将两个银锭、两枚银质“西王赏功”钱币、碎银等物予以扣押。2015年5月14日，公安机关将夏某某卖给舒某的一枚金质“西王赏功”钱币予以扣押。2015年7月21日，公安机关将夏某某卖给贾某，贾某卖给罗某某的一枚银质“西王赏功”钱币予以扣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扣押在案的银锭二个，“西王赏功”钱币四枚，碎银等物。（二）书证1.眉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第三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眉府函[2010]142号）。2.眉山市文体影视新闻出版局《关于送审眉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北平观遗址等99处文物点为第三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代拟稿）（眉文[2010]8号）。3.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眉山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江口沉银遗址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情况回复的函（眉彭文广新函[2015]19号），内容为江口沉银遗址于2010年10月被眉山市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以岷江大桥为中心，上、下约2000米；面积约2500000平方米。因2011年岷江大桥上游两江汇合处发现大量出土文物，县文体新局、县公安局于2011年联合制作了宣传栏，以通告形式向群众宣传告知重点保护范围为东至公路，西至河堤，南至岷江大桥南1000米，北至两江汇合处向北500米，建设控制地带为保护范围外延500米。并附依据《彭山县志》、2005年、2011年江口河道出土明代银锭情况、眉山市第三批文物保护单位申报文本、2009年《探测报告》。4.彭山县公安局、县文体新局于2014年3月17日发布的关于严厉打击在文物保护单位“江口沉银遗址”内乱挖乱采、盗掘文物的通告（照片）。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初，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侦查员在工作中发现有犯罪嫌疑人组织一批人长期在彭山区江口镇岷江河段内盗挖张献忠沉船文物，并倒卖至全国各地获利。遂于2015年4月25日决定对彭山江口文物被盗案立案侦查。6.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牛街派出所民警邱飞、吕仠楠于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接群众举报，于2015年5月1日零时在北京市西城区“金诺威酒店”121号房间将夏某某抓获。到案过程中，夏某某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7.情况说明，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夏某某到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主动供述其姐姐家存放有两枚“西王赏功”和两枚银锭，后公安机关对上述文物予以查扣。8.前科情况说明，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出具的前科查询情况，证实未发现夏某某有犯罪前科。9.人口信息表，证实夏某某的身份信息。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图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夏某甲位于彭山区古城北路152号2单元602号中发现的疑似银锭二个，疑似古币二枚，疑似碎银十四块（大小不一），疑似金片十片，疑似银器碎片三片予以扣押；对从舒某处发现的疑似古币一枚予以扣押；从贾某处扣押的疑似古币的照片。11.扣押物品编号清单及图片，证实彭山江口文物被盗案中部分涉案物品扣押清单及照片。12.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夏某某在中国农业银业账号为6228454098018820171自2013年1月1日至015年5月1日的账目明细及转款给袁某某、王某、舒某的转账信息。（三）证人证言1.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通过朋友认识了做古币生意的夏某某。在书上见过对“西王赏功”古币的介绍，就把他想要收藏一个“西王赏功”的意向告诉了夏某某。2014年11月左右，夏某某通过手机微信给他发了两张“西王赏功”币的照片，他觉得很漂亮，并让夏某某先给他看看，看过“西王赏功”币后，他决定买下，后以20万元的价格成交，之后让朋友顔某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支付了夏某某20万元。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某艺术品公司的负责人，夏某某在2014年联系他说有两枚西王赏功钱币问能不能收，后来谈好以4万元左右一攻的金额买了夏某某两枚银质的“西王赏功”钱币，已全部拍卖出去，其中一枚卖给吴某某，一枚卖给罗某某，拍卖所得计入公司的利润。2014年下半年夏某某还将一枚银质“赏功至宝”以19.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他的公司，其将这枚钱币交给了彭山警方。3.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夏某某的姐姐，公安机关2015年5月5日从她家里搜出的银锭、碎银、古币等物系夏某某于2015年4月份放在她家阳台外面的柜子里的东西。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夏某某有铜钱交易，没有岷江出来的东西的交易。5.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夏某某是彭山古玩圈里的朋友，没有生意往来，只是经常向夏某某借钱。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一天，夏某某让他帮到找一个品相较好的“赏功”用于收藏，他后来以3.4万元或者3.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夏某某，过了几天，夏某某将款打入了袁某的账户。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何某某的同学、情人，2014年，何某某让她以她的名义在农业银行办了张卡，并告诉她说以后倒卖文物的钱都用那张银行卡。（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夏某某自被抓获起共有11次供述。主要内容是：被抓当天知道因为贩卖了“西王赏功”这种古代钱币被带到了公安机关。2015年春节前，老袁让他去看一个金制的“西王赏功”，因之前有个叫舒某的朋友说想要一个“西王赏功”，他就去看了，老袁说要卖15万元。他拍了照通过微信发给了舒某，舒某看后觉得漂亮就想买，他想赚钱就给舒某说20万以上。舒某同意后，他花了13.9（14万）从老袁手里买下了这枚“西王赏功”。因老袁之前向他借过20多万，这13.9万抵了欠款后，他还补了一部分钱给老袁。后来他将“西王赏功”带到成都交给舒某，舒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将20万转到了他的银行卡上。现在知道卖给舒某的“西王赏功”是二级文物。贾某是华夏古泉网的股东之一，他是古泉网的会员，经常会在古泉网买一些东西，也会拿一些东西去拍卖。2014年底2015年初左右，在老袁那里以7.6万元的价格收了两枚“西王赏功”，将照片发给贾某后，贾某以8万元收了。此前还以4.8万元的价格从王某那里收了一个银西王赏功以5.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贾某。他将钱直接转给了王某，贾某将钱转到他的农业银行卡里。张献忠沉银的事在业内的人士都是知道的，一般哪里出什么样的东西，也都是知道的，市面上流通的“西王赏功”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彭山岷江河里出土的。袁某某、王某和他谈买卖时只说价钱，其他没有说，凭专业经验，如是彭山岷江河里出土的“西王赏功”，只能估计是袁某某、王某买来的。2009年在成都市文殊院花了3000元钱从一个老的收藏家那里买了一小袋钱币，银质的“赏功至宝”是其中一枚。他觉得这枚钱币可能与张献忠有关，但又不符合那个时期的特色。2014年下半年时找到贾某，后以19.5万卖给了贾某。从何某某处以花了3.4万元买了一个“西王赏功”，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一个叫袁某的人。一直放在平时背的包里，还没有卖出去。因有几个外地朋友在成都耍，就想送他们一些碎银子，于是就都放在包里。2015年4月左右的一天老袁联系他，他又从老袁铺子那里拿了一个西王赏功和两个银锭，觉得不错，准备拿来收藏（之前有供述称两个银锭还没有卖出去，一个外地朋友想买）。因觉得带上这么多东西去成都不方便，于是就顺路将这些东西放在了姐姐夏某甲家里。之后因被抓，一直没有谈价钱，也没有给对方钱。以前倒卖文物都是有了买家再去找东西，但从何某某和袁某某买这些东西是因为觉得品相很好，准备买来自己收藏。（四）鉴定意见1.川文鉴字（2015）第023号、036号鉴定结论书，证实扣押舒某处编号为5-7-1的“西王赏功”金币为二级文物；扣押罗某某处编号为0-9-15的“西王赏功”银币为三级文物；扣押夏某甲处编号为5-6-4-1、5-6-4-2的“西王赏功”钱币和编号为5-6-2、5-6-3的银锭均为三级文物。2.送检涉案物品清单、鉴定聘请书、职称资格证书、四川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国家文物出境鉴定四川站的批复等。（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夏某某辨认出与他有过文物交易的何某某、王某；2.夏某某辨认出袁某某是与他有过文物交易的“老袁”；3.夏某某辨认出与他有过文物交易的舒某、贾某。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夏某某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10万元，主动缴纳罚金5万元。该事实有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084319346、1084319335）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倒卖文物罪，公诉机关对该罪名的指控成立，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指控其收购明知是犯罪所得的文物构成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名予以定罪的指控不妥，予以更正。本院认为：1.夏某某本身系长期从事古钱币买卖人员，其知晓岷江河道里出土的物品可能系张献忠部队沉船所留，其在此之前为牟取利益已将收购的部分“西王赏功”钱币卖给了个人或单位；2.对于收购并存放于夏某甲家里的“西王赏功”钱币和银锭，夏某某的前后供述不一致。到案初期均供述未出手和还没有卖出去，在侦查阶段后期又供述系为收藏而收购，在庭审阶段又供述对收购的两枚“西王赏功”是为了收藏，对两个银锭是为了倒卖。综上，通过对夏某某收购文物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表现进行分析，可以认定其对主观意图作出改变的供述只是希望获取较轻刑罚而致，故对被告人夏某某在同一时期收购的两枚银质“西王赏功”和两个银锭的目的不宜分别以不同的罪名予以评价，应一并认定为以倒卖为目的而进行的文物收购，以倒卖文物罪一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夏某某系初犯，案发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所涉文物已全部追回、如实供述收购其他文物的行为，并主动上交了收购的四件三级国家文物，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可以减轻处罚；退缴了违法所得及主动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夏某某辩解其主动上交全部文物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夏某某辩护人认为夏某某具有坦白、初犯、卖出的文物已追回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主动上交珍贵文物的情节，请求对夏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某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对扣押在案的四枚西王赏功钱币、两枚银锭、碎银等予以没收；对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黄惠敏审 判 员  徐 惠人民陪审员  熊 瑶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张宇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