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7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沛县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795365387M，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敬安镇敬五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广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沛县大屯矿区亨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大屯矿区安冉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朱广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驰，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原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张庄镇沛县城南棉花加工厂iv> 法定代表人：盛忠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沛县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沛县大屯矿区亨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原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或安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1日，原审法院对亨源公司与安基公司企业之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沛大商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书：一、亨源公司与安基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安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亨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后硕鑫公司（原安基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5）沛商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原审法院（2012）沛大商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一审原告沛县大屯矿区亨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款本金920810元。硕鑫公司（原安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苏03民再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硕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亨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沛执字第1075号，2013年12月18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2014年7月8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4）沛复执字第0338号，2014年12月18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后亨源公司依据本院作出的（2017）苏03民再52号民事判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0322执802号。2019年4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322执8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或提取硕鑫公司（原安基公司）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和有关单位存款或钱款收入1400000元；如果存款或钱款收入不足，则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 2020年1月8日，长胜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号：51×××89）向硕鑫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西支行，账号：32×××52）转账200000元。该款项因该银行帐号已被原审法院冻结被自动冻结。 案外人长胜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苏0322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长胜公司的异议请求。长胜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申请执行人亨源公司依据（2015）沛商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硕鑫公司所欠债务，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将被执行人硕鑫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西支行，账号：32×××52）查封冻结。长胜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准备向徐州诚意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200000元，因长胜公司的会计操作失误将汇入公司名称记错，把货款错误汇入硕鑫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该200000元货款属于长胜公司操作失误汇入硕鑫公司，应属于长胜公司所有。请求：1、确认位于硕鑫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西支行，账号：32×××52)的200000元（2020年1月8日汇入）所有权归长胜公司所有；2、停止对上述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变更为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号320322000041363。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16日，长胜公司与徐州诚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纠纷，争议焦点为：2020年1月8日被执行人硕鑫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西支行，账号：32×××52）款项20万元，是否属长胜公司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就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本案中，案涉款项打入硕鑫公司银行账户，该账户系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之功能，存入此类账户的货币原持有人，伴随货币占有的转移而失去对应货币的所有权，故长胜公司主张对案涉账户款项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停止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长胜公司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货币虽然作为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权利人，但特定情况下，货币可以其特定化而不仅以占有状态来确定货币权利人。在本案中，因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账户内错误汇入的20万元在原审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内仅有该20万元，无其他第三人的货币财产可以与其混同而导致无法区分。因此该20万元结合上诉人汇入的时间具体到几点几分是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银行账户内的该20万元系由上诉人汇入的，与被上诉人执行第三人的其他财产是可以明确进行区分的。原审第三人银行账户内的20万元就是特定指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汇入原审第三人账户的20万元，无任何歧义和不确定。所以一审关于该20万元汇入了原审第三人的普通银行账户内，不具有将该20万元特定化的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汇款过程、误汇原因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在其与原审第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因错误操作而导致的汇款行为。案涉账户业因被上诉人的申请被人民法院冻结，且冻结状态持续至今，原审第三人依常理亦不可能要求上诉人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此账户。案涉款项虽然以银行转账方式存储在原审第三人银行帐户内，但该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后该款又被扣划至法院执行账户。原审第三人未以权利人主观意思表示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该误汇行为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原审第三人不是该2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对该20万元享有实体权利。3.上诉人将20万元资金汇入原审第三人已经被长期冻结的帐户纯系财务操作人员的操作不当所致，完全违背了上诉人的汇款意思表示。4.我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审法院的判决完全背离了公平和诚信原则，上诉人仅因工作人员操作的失误，就要承担20万元财产损失的后果，而被上诉人却能籍上诉人的过失获得20万元的利益，这种判决带来的后果显然不是利益的平衡和公平，而是以彻底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为代价。再者，按照一审的判决，民法赋予的对“重大误解”行为的撤销权将失去意义。最后，通过本案对原审第三人取得涉案20万元分析，如果上诉人对其不负债，上诉人也没有接受到任何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万元的合法指令，那么原审第三人帐户中的20万元显然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依法应予返还。5.上诉人经和原审第三人沟通和确认，原审第三人也确认该款接收不是业务往来款项，也不存在任何代收行为，且原审第三人自愿向上诉人返还20万元，但该20万元的支配权已被原审法院冻结并划转至法院帐户，导致原审第三人回转不能。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 被上诉人亨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未能证明其系错误操作将涉案款项汇至原审第三人账户，即便能够证明系误转，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构成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由此上诉人享有的是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原审第三人返还，该权利从性质上看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如果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违背了债的平等性。法律已经给上诉人提供了救济，上诉人另案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即可。2、货币合法转入原审第三人，货币所有权就已经发生转移，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因为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硕鑫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才能够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长胜公司主张向硕鑫公司账户打款20万元的行为是误打款，并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关联方以及被执行人实际控制的企业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从现有证据看，也不能完全排除长胜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能够确信误打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长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如若长胜公司主张的误打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存款与硕鑫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长胜公司享有请求硕鑫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中长胜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对于长胜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因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沛县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黎华 审判员  宋宏伟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