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3门。法定代表人李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源，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洪刚，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进，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洪刚、唐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2011年2月，上诉人领取了带有数字编码的新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等，同时将原无编码印章上交，案涉无数字编码印章是他人恶意私刻或非正常渠道取得，一审认定无数字编码印章系上诉人使用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是借款的当事人，没有参与借款、还款过程。2.一审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错误。毕洪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原审被告返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158.8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东冉公司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月利息3%；2013年10月23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23日，月利息3%。上述借款均已到期，但东冉公司至今未向原告还款，且自2014年6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利息。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被告仍拒绝还款，分别截至2015年11月1日及2015年10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6000000元，被告所欠利息，原告自愿按月利息2%计算。被告唐进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如2015年11月10日被告东冉公司仍未还款，则被告唐进自愿承担还款义务。被告欠款不还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东冉公司一审辩称：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向东冉公司借款的事实，原告事实上是与孙明发生借款关系，而孙明并非东冉公司的股东，所以原告主张的还款责任应由孙明承担。唐进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担保书并非唐进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表示东冉公司提供两处房产为借款提供担保，申请法院查清毕洪刚对抵押物是否行使抵押权，上述房屋现状是已被皇姑法院查封、扣押，能够行使抵押权。另，判决后，被告东冉公司向原告偿还了一部分欠款。一审审理查明，原审原告毕洪刚与原审被告唐进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唐进与案外人孙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实际投资人）系朋友关系。2010年6月28日至2013年10月23日，原审原告多次通过唐进借款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2010年6月28日，原审原告在案外人乔彬上海浦东银行沈阳远洋支行账户提取现金3000000元交付原审被告唐进，当日，唐进通过其母亲陈屏银行卡转给原审被告工作人员杨池1920000元；2011年11月2日，原审原告再次通过乔彬招商银行卡41×××777转款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660000元；2011年11月3日，原审原告通过乔彬银行卡转款给原审被告唐进母亲陈屏银行卡300000元，原审被告唐进未转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2012年1月20日，原审原告又通过乔彬银行卡转款给原审被告唐进之女章碧寒2000000元，原审被告唐进于同日转给孙明1600000元；2013年10月23日，原审原告通过乔彬转款给孙明1940000元。上述款项，原审原告实际支出7900000元，其中支付给原审被告唐进5300000元，原审被告唐进转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3520000元，未支付1780000元；原审原告直接给付原审被告东冉公司2600000元，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收到原审原告借款本金6120000元。截止2013年10月23日，原审原告毕洪刚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23日，月息3分，原审原告毕洪刚在甲方处签字，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同时，原审被告东冉公司给原审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标明付款单位毕洪刚，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印章编码为2101050024106。同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约定：原审原告购买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开发的位于皇姑区房屋，建筑面积457.48平方米，每平方米13200元，总金额陆百零叁万捌千柒百叁拾陆元整；购买位于皇姑区房屋，建筑面积902.60平方米，每平方米14500元，总金额壹千叁百零捌万柒千柒百元整。原审原告毕洪刚在上述两份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处签字，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在出卖人处加盖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并加盖其法定代表人李锋印章。2013年11月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月息3分，原审原告毕洪刚在甲方处签字，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同时，原审被告东冉公司给原审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标明付款单位毕洪刚，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带有数字编码）。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若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到期不能履行还贷义务，同时也没有续签借款协议，此购房合同即日生效，乙方需按照购房合同的规定协助甲方办理购房手续。2015年11月2日，原审被告唐进为原审原告分别出具担保书两份，为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2000000元、4000000元及每笔借款按月利率3分进行担保。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借款后，总计给付原审被告唐进3190000元。（1）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1月5日合计返款2420000元。其中，2011年6月27日付款540000元，9月1日付款40000元；2012年1月6日付款250000元，6月1日付款300000元，6月22日付款1000000元，11月5日付款290000元。（2）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8日返款770000元。其中2014年5月29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6月9日付款50000元，9月2日付款200000元，10月23日付款50000元，11月30日付款200000元（本金），12月8日付款70000元（本金）。诉讼中，原审原告认可其收到上述本金及利息，原审被告唐进对此亦无异议。后，原审原告于2016年1月诉讼来院。另查，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7月由李锋变更为郭铁军，2016年6月由郭铁军变更为李锋。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1日中警鉴字（2015）3263号鉴定书载明，鉴定检材为2015年7月15日《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法人企业变更登记备案》中的《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样本为“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鉴定中，样本印文系带有数字编码的东冉公司印章及东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编码为2101000026190）。2016年5月26日，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东冉公司2015年7月15日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又查，原审被告东冉公司于2011年2月刻制新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等，重新刻制后的公司印章带有数字编码、财务专用章带有数字编码（印章编码为2101000026190）。再审中，原审原告毕洪刚提交了其从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皇姑区税务局调取的2006年3月10日辽宁省房屋出租专用发票记账联，该记账联盖有东冉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再查，一审法院（2017）辽0105民初2223号孙海滨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东冉公司2017年法定代表人（李锋）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中的东冉公司印章及2013年、2014年借款协议三份、2014年担保协议一份与本案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提交的2016年法定代表人（郭铁军）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中使用的印章及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等相关证据中盖有的东冉公司印章均为无数字编码印章；该案孙海滨提交的2012年3月、2013年10月、2013年11月收款收据中盖有的东冉公司财务专用章数字编码为2101050024106与本案原审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东冉公司财务专用章数字编码一致。一审法院（2017）辽0105民初2225号王海波诉孙明、沈阳石电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东冉公司2017年法定代表人（李锋）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中的东冉公司的印章、2016年补充协议中东冉公司的印章与本案原审被告东冉公司使用的印章及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等相关证据中盖有的东冉公司印章均为无数字编码印章。一审法院（2014）沈皇民二初字第677号李仁财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郭铁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该案东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中的公司印章带有数字编码，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载明的时间为2002年，证据中盖有的东冉公司印章均为不带有数字编码的印章。一审法院（2014）沈皇民二初字第557号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郭铁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东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中的公司印章带有数字编码，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载明的时间为2002年，证据中盖有的东冉公司印章均不带有数字编码。一审法院（2013）沈皇民二初字第838号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孙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转账支票（2011年12月出票）盖有东冉公司财务印章（编码2101050024106）及李锋印章。一审法院（2015）沈皇民二初字第3376号宋秀笙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该案当事人提供2011年11月商品房认购单（恬园项目）及收款收据，商品房认购单盖有东冉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收款收据盖有东冉公司财务印章（编码210105002410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毕洪刚提交的证据上加盖的东冉公司印章是否是东冉公司曾使用过的印章。2.毕洪刚与东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原审原告毕洪刚提交的证据上加盖的东冉公司印章是否是东冉公司曾使用过的印章问题，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再审诉讼中使用的公司印章带有数字编码，而原审诉讼中使用的公司印章没有数字编码，原审原告提交的带有东冉公司印章的证据中的东冉公司印章亦没有数字编码，但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在与他人的经济交往及以往的民事诉讼活动中均使用过没有数字编码的公司印章，也即与本案原审中东冉公司的印章基本一致，且李锋担任东冉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及郭铁军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东冉公司均使用过没有数字编码的公司印章。诉讼中，东冉公司称在2011年2月刻制新的公司印章之前使用的公司印章无数字编码，其对刻制新的印章后原有印章的处理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其对我院已生效案件中使用的无数字编码公司印章作出“是孙明私自留取盖公章进行加盖，东冉公司对孙明私自加盖东冉公司作废印章的行为不予认可”的辩解，由此，可以认定东冉公司在刻制新的印章后使用过无数字编码的印章。关于原审原告毕洪刚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原审原告通过案外人乔彬支付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和唐进总计7900000元，其中由原审原告直接转给东冉公司2600000元，经原审被告唐进转给东冉公司3520000元，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实收原审原告借款本金6120000元，有原审被告东冉公司与原审原告毕洪刚签订的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原审被告东冉公司为原审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原审原告毕洪刚与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原审原告部分出借款系委托原审被告唐进转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东冉公司返款又是支付给唐进后，由唐进返给毕洪刚，故原审原告毕洪刚与原审被告唐进系委托关系。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借款本金6000000元问题，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6120000元中的4180000元，系原审原告于2010年6月至2012年1月出借给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截止2013年11月1日，原审被告东冉公司给付原审原告242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并约定月息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经计算原审被告已付242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故双方签订的4000000元借款协议，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确认借款本金4000000元，故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应按此协议履行偿还借款义务。2013年10月23日，原审原告转到原审被告方孙明账户1940000元，同日，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出具2000000元收款收据并与原审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分。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给付60000元现金的证据，故此笔借款本金应为1940000元。据此，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940000元。原审被告东冉公司给付唐进770000元，其中本金270000元，故应确认原审被告东冉公司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670000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借款利息1588000元问题，其原审主张借款利息为1500000元（其中4000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2000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现增加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原审原告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原审主张的1500000元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唐进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问题，因原审被告唐进自愿为原审被告东冉公司提供担保，故原审被告唐进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毕洪刚借款本金5670000元；二、原审被告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毕洪刚借款利息1500000元（其中4000000元本金计息期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1940000元本金计息期间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三、上述款项，如原审被告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逾期给付，由原审被告唐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被告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审被告唐进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东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东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东冉公司称2011年2月其领取带有数字编码的新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等同时已将原无编码印章上交，案涉无数字编码印章是他人恶意私刻或非正常渠道取得，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2011年2月之后，在李锋担任法定代表人及郭铁军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东冉公司在本案之外其他的经济交往活动及民事诉讼活动中均使用过没有数字编码的公司印章，东冉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无数字编码印章与上述其他无数字编码印章不一致或系他人恶意私刻或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因此东冉公司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盖有东冉公司印章的两份借款协议以及盖有东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份收款收据，结合相关银行转账事实，可认定东冉公司系本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关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经查，综合考察毕洪刚与东冉公司借款关系的形成过程，双方2013年11月1签订的借款金额400万元、月息3分的借款协议以及东冉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款收据，其所对应的前期借款本金应系双方2010年6月至2012年1月间形成的400余万元借款。关于东冉公司2013年11月1日前给付毕洪刚的2420000元，东冉公司主张系偿还的本金，毕洪刚主张系偿还的利息。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如果认定上述242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东冉公司即不应再于2013年11月1日与毕洪刚签订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款收据。另一方面，根据双方2013年11月1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经计算上述24200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法定最高利率标准。因此，上述242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进而应认定双方2013年11月1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协议应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所确认形成，东冉公司应按此协议确定的400万元本金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故一审对于该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另查，一审对于双方200万元借款协议所实际对应的本息数额认定亦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东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徐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