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明玉。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0675137128D。法定代表人：何建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琴。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陕西卓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润国。上诉人白明玉与上诉人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上诉人何建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明玉、上诉人圣龙公司及其与上诉人何建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任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圣龙公司、何建琴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三、改判被上诉人白明玉返还上诉人任润国代圣龙公司错退还的25万元房款；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没有充分有效证据支持，是轻证据，重口供，靠推理，主观臆断错误的枉法判决。二、人民法院处理任何案件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存在白明玉交房款42万元的事实，仅凭法庭上任润国当时不清楚实情的陈述，及依据其错退房款25万元和表明愿退剩余房款的意愿，及数月前的取款记录，就推理认定白明玉给何建琴交付过42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存在是严重错误的。三、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后即全额支付房款人民币42万元整，甲方就应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交过房款，上诉人也没有收过被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过收据。四、被上诉人白明玉在一审阶段没有提供给付42万元购房款的任何证据，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原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这样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白明玉辩称：42万元给的时候是在市场沟，其和妻子、何建琴和他儿子，任润国在打麻将，不在场，给的是现金，如果上诉人不收钱就不会跟白明玉签合同，合同书上写的很清楚，双方签字盖章就生效了。上诉人白明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6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7万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10万元(从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4日止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3日止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20 年5月4日直至清偿之日止，以17 万元为基数；月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10万元)。二、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 陕06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2000元违约金。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房，故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4.2万元违约金。应支付精神损失费。上诉人圣龙公司、何建琴辩称：1、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在合同中出卖的房屋没有取得产权。2、白明玉没有交过一分钱。3、按照贷款事实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明玉承担。 上诉人白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7万元，并承担原告42万购房款的利息（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4日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分计算；2019年12月15日-2020年5月3日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分计算；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8月11日以剩余1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分计算）；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上诉人圣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判决被反诉人白明玉返还反诉人圣龙公司25万元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6日，圣龙公司与延安青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圣龙公司将其与毗圪堵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给延安青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安青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偿返还圣龙公司沿街框架门面房2500平方米等。2013年8月1日，白明玉与圣龙公司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圣龙公司将其所有的正在建设的位于延安市宝塔区XX花园XX号楼1号门面房(紧靠小区第一大门ロ第一间)出售于白明玉，房屋面积100平方米，每平方米4200元，总价款42万元；白明玉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全额支付房款42万元，圣龙公司应出具相应的收据；圣龙公司应在2015年底前将交易房产交付白明玉；圣龙公司交付门面房如白明玉存在异议，可向圣龙公司提出退房，圣龙公司退回白明玉所付房款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门面房购置款10%的违约损失”。后圣龙公司与延安青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生合同纠纷，双方一直在法院诉讼。由于圣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门面房，何建琴丈夫任润国与白明玉于2019年12月14日在白明玉家中协商如何处理门面房买卖合同事宜。后双方口头约定，由圣龙公司先向白明玉退还购房款，房款利息以后再协商，双方未约定购房款退还的具体时间。当日，何建琴丈夫任润国向白明玉转账10万元，白明玉向圣龙公司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延安圣龙公司退红化沟门面房款壹拾万元整。”2020年5月3日，任润国又向白明玉转账15万元。以上任润国代表圣龙公司共向白明玉转账退还房款25万元。2020年4月，白明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圣龙公司、何建琴履行《门面房买卖合同》、交付门面房并支付违约金42000元。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陕06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白明玉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在该案审理中，圣龙公司和何建琴答辩称，2019年12月14日，圣龙公司与白明玉口头协商，已经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门面房买卖合同》。当天，圣龙公司就给白明玉退回购房款10万元；2020年5月3日，圣龙公司又给白明玉退回房款15万元。另外，白明玉儿子借何建琴儿子任某某的1万元，白明玉承诺抵消退款，故现剩余16万元房款未退，圣龙公司曾多次联系白明玉给付剩余的16万元房款，但白明玉反悔，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圣龙公司愿意退回剩余的16万元房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开发合作协议书、门面房买卖合同、收条、银行客户回执、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白明玉与圣龙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门面房买卖合同》，由于圣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双方于2019年12月14日在白明玉家中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解除了该买卖合同，并约定由圣龙公司退还白明玉购房款，利息约定以后再协商。现圣龙公司已实际向白明玉退还购房款25万元，故白明玉要求圣龙公司退还剩余购房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购房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故本院认为利息应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白明玉诉请圣龙公司及何建琴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已在（2020）陕06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驳回，故该请求本案不再重复审理。《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建琴系圣龙公司唯一股东，其未提供其财产独立于圣龙公司财产的相关证据，故其依法应当对圣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圣龙公司称，经核对，其没有收到白明玉的42万元购房款。经审查，白明玉虽未提供其向圣龙公司交纳购房款的收据，但在本院审理之前白明玉与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何建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陕0602民初1436号]中，圣龙公司自认其已退还白明玉购房款25万元，白明玉儿子借何建琴儿子任某某的1万元，白明玉承诺抵销，故愿意退还白明玉剩余购房款1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圣龙公司的自认适用于本案，且白明玉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当日及前约二十天内陆续取款的银行记录，结合圣龙公司已两次向白明玉退购房款25万元的事实，白明玉提供的证据已达到了民事纠纷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圣龙公司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其反诉要求白明玉退还25万元的购房款，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白明玉（反诉被告）购房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何建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白明玉（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原告白明玉（反诉被告）已预交，反诉费2525元，被告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已预交，实际均由被告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负担。二审中，圣龙公司、何建琴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1、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转院申请表、空军大学医院出院证，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病危通知，病案；证明：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琴在白明玉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正在风湿性心脏病复发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何建琴的丈夫任润国没有向何建琴说明起诉，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何建琴根本没有收过白明玉的一分钱。第二组：延安圣龙工贸公司给马东胜的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证明：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出卖房屋后收到房款，就给出具收款收据，白明玉没有交付房款。经质证，白明玉认为何建琴在场时说不需要，是儿子们之间的关系，有公章印章，比收据有效，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圣龙公司、何建琴是否收到白明玉的购房款。第二组证据，一审卷宗中已附，同时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白明玉没有交付房款。故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白明玉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有没有支付过42万元房款。2、圣龙公司、何建琴是否需要向白明玉返还购房款及返还数额。3、白明玉是否需要向圣龙公司、何建琴返还25万元。4、如本案需要返还，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如何确定。 审理查明，诉辩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签订之日支付全部房款”，结合白明玉一审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以及圣龙公司已两次向白明玉退购房款25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白明玉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圣龙公司、何建琴要求白明玉退还25万元的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白明玉主张由何建琴、圣龙公司向其返还17万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10万元和 42000元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购房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故支持利息应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针对白明玉诉请圣龙公司及何建琴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已在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故白明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何建琴和上诉人白明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上诉人延安圣龙工贸有限公司、何建琴负担7600元，由上诉人白明玉负担3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刘 丹 媛书   记  员  王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