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清，男，196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名欢，男，198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芬，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国庆南路**湘南国际物流园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胡廷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道，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方清、刘名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清、刘名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江林公司立即支付刘方清、刘名欢民工工资500,000元，工程材料、工具、办公用品、生活费、租车费等，合计644,000元；3.依法改判江林公司返还刘方清、刘名欢合同保证金300,000元，保证金迟延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起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方清、刘名欢与江林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江林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1）刘方清、刘名欢于2015年9月20日与江林公司签订郴州市╳╳岭花园《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行为属于刘方清、刘名欢与江林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且加盖了江林公司的公章，并非刘方清、刘名欢与周某某、李某1的个人民事行为。且该项目属于江林公司的项目，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江林公司的代理人也承认周某某是江林公司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是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且在合同终止后，江林公司指派其公司负责该项目部工程师肖某某与刘方清、刘名欢等进行了工程结算，后催讨工程款时，江林公司又出具委托书让刘方清、刘名欢直接找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合同洽谈。由此可见，周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归于江林公司。（2）刘方清、刘名欢与江林公司的结算真实合法有效，江林公司委托其工程师肖某某与刘方清、刘名欢进行结算，肖某某是江林公司的工程师，江林公司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且刘方清、刘名欢与江林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上均载明了肖某某是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江林公司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且在合同终止后，江林公司多次书面授权肖某某代表江林公司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因此，肖某某与刘方清、刘名欢进行的工程结算，其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该结算结果江林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法律后果。（3）刘方清、刘名欢于本案提起诉讼的结算是真实的，虽然起诉时，刘方清、刘名欢只能提供结算单，不能提供结算工程量等凭证，但肖某某在与刘方清、刘名欢确认工程量及工人工资时，把刘方清、刘名欢制作的施工日志、工人工资明细等进行了确认，且系列凭证都交给了肖某某。工程结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中肖某某是代表江林公司进行结算的，该结算单也是合法有效的。（4）一审判决认定周某某是江林公司在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项目的承包人，但刘方清、刘名欢并不知道该项目在2015年1月25日已停工，更不清楚同年6月16日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而刘方清、刘名欢在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项目确实做了很多工程，这些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也是江林公司，江林公司现已通过诉讼收到了工程款，江林公司应支付刘方清、刘名欢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江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符合事实缺乏法律依据。2.江林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赔偿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方清、刘名欢开始进场施工，购买了材料、工具等后，完成了部分工程，但不久就因江林公司的内部问题导致工程无法继续，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进行结算，应认定该部分工程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岭花园小区决算单》及《╳╳岭花园小区工程工资结算单》，江林公司应返还刘方清、刘名欢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及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支付办公用品、工人等人生活费45,000元，支付工程材料、工具等35,000元，租车费14,000元，损失费5000元，工人工资500,000元，江林公司的工程师肖某某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同意三个月内返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关费用。但到期后，江林公司却并未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刘方清、刘名欢多次催讨，江林公司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付款，给刘方清、刘名欢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江林公司辩称，1.江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江林公司未与刘方清、刘名欢签订任何合同，涉案合同是刘方清、刘名欢与周某某、李某1签订的；2.刘方清、刘名欢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缺乏合法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江林公司既未与刘方清、刘名欢签订合同，也未追认周某某、李某1与刘方清、刘名欢签订的合同，更未收取刘方清、刘名欢交纳的保证金。江林公司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签订了《解除施工协议》并停工退场。而刘方清、刘名欢本案诉讼依据的合同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时间在江林公司退场后，不符合常理。综上，刘方清、刘名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方清、刘名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林公司立即支付刘方清、刘名欢民工工资500,000元，工程材料、工具、办公用品、生活费、租车费等144,000元，合计644,000元；2.判令江林公司返还刘方清、刘名欢合同保证金300,000元，保证金迟延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江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0日，刘方清、刘名欢（乙方）与周某某、李某1（甲方）签订一份《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双方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郴州市╳╳岭花园住宅水电工程；工程地点：郴州市寒溪路与裕湘路交汇处。（2）开工日期2015年10月6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6日；（3）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以内的所有安装工程内容（如室内、外给、排水系统、室内、外强电、弱电、照明、路灯、安防系统、自来水增压系统等）。刘方清、刘名欢与周某某、李某1在合同中签名，并加盖“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工程”公章。同日，刘方清、刘名欢向周某某、李某1支付300,000元工程合同保证金，周某某、李某1向刘方清、刘名欢出具一份收条，其中载明：今收到刘名欢交来╳╳岭花园水电工程合同保证金300,000元，收款人周某某、李某1，2015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后，刘方清、刘名欢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年10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周某某、李某1向刘方清、刘名欢出具二份《结算表》，其中载明：工资500,000元、工程材料、工具、办公用品、生活费、租车费等144,000元，押金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6,000元，合计980,000元。2.2014年7月19日，江林公司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岭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工程内容：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双方签订合同后，周某某作为江林公司的内部承包者，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等事项。2015年，双方因工程款拨付发生纠纷，同年1月25日，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江林公司下达《建设工程暂停施工通知书》，接到通知书后，江林公司停止施工，并在2015年6月16日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2017年，江林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0,625,242元及利息。江林公司委托本公司工程师肖某某参加诉讼，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下达（2017）湘10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就双方争议焦点问题评议如下：江林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1.从刘方清、刘名欢提交的2015年9月20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可以证实发包方为周某某、李某1，而非江林公司，且江林公司对该合同予以否认。该合同虽加盖了“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工程”的公章，但刘方清、刘名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江林公司曾使用过该公章，且江林公司对该公章予以否认。2.从刘方清、刘名欢提交的二份《结算单》可以证实，该二份结算单没有江林公司盖章，且江林公司予以否认结算的真实性。刘方清、刘名欢虽陈述有江林公司工程师肖某某的签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肖某某经江林公司授权委托或者构成表见代理。3.周某某虽是江林公司在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项目的承包人，但该项目在2015年1月25日已经停止施工，且于同年6月16日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同时刘方清、刘名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周某某可以代表江林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业务。综上，江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刘方清、刘名欢要求江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等费用的证据不足，刘方清、刘名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刘方清、刘名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方清、刘名欢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6620元，由原告刘方清、刘名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方清、刘名欢提交下列证据：1.刘名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刘名欢在2015年9月20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出119,000元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2.江林公司的函、李某2等人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资料、李某2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1）刘方清、刘名欢雇佣的工人因未领到工资前往郴州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监察大队在接到投诉后要求江林公司安排相关负责人接受调查询问，江林公司出具函授权肖某某为公司代表办理╳╳岭花园小区前期已完工工程量相关结算事宜，因此肖某某具有代表江林公司与刘方清、刘名欢进行结算的授权。（2）监察大队对邓某1、李某2、邓某2、雷某某四人催讨工资做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其在╳╳岭工地上做工，且是与江林公司的工程师肖某某结算的，刘方清、刘名欢与肖某某的结算合法有效，江林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3.与肖某某短信聊天记录、与周某某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方清、刘名欢多次找肖某某、周某某要求支付工程款，肖某某、周某某多次答应后却又一拖再拖并未支付工程款。江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刘方清、刘名欢的证明目的，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刘方清、刘名欢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三次取款是事实，但该三次取款并没有直接支付本案的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提取款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履约保证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江林公司授权肖某某的函仅仅是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接洽办理案涉工程项目退场之后的前期已完工工程量结算相关事宜，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刘方清、刘名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与肖某某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案外人雷某某与肖某某的聊天记录，而非刘方清与肖某某的聊天记录，与周某某及周某某父亲的短信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刘方清、刘名欢向江林公司主张过权利。江林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对投诉人邓某1、李某2等四人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补正告知书》；2.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对肖某某作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1）邓某1等四人是在江林公司停工以后，肖某某个人叫过来帮他和周某某向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款的，没有在工地上做任何事，与江林公司没有劳务关系，同时收取案涉300,000元保证金的是周某某个人，而非江林公司；（2）邓某1等四名投诉人在收到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要求补正的告知书后，未向该局提交相关的补正材料，故本次劳动保障监察行政程序依法终止。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刘方清、刘名欢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刘方清、刘名欢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江林公司提交的证据，邓某1、李某2等人不能证明与江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邓某1等四人是给肖某某与周某某做事。肖某某在《╳╳岭花园小区工程工资结算表》及《╳╳岭花园小区决算单》上签名确认，肖某某不是代表江林公司。对江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另查明：1.案外人邓某1、李某2、邓某2、雷某某于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向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投诉江林公司在郴州市寒溪路╳╳岭花园住宅小区项目拖欠工资。因邓某1等四人提供的投诉证据及相关材料不当或不符合法定形式。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要求邓某1等四人提供与江林公司存在关系的证明材料及与江林公司的工资结算证明。但邓某1等四人一直未提交上述证据。2.因邓某1等四人投诉江林公司承建的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工地拖欠工资，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的监察员在对肖某某询问时，肖某某称，邓某1、李某2、邓某2、雷某某四人是给其与周某某到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做事，邓某1等四人主要是帮其及周某某向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款，并不是为江林公司做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林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方清、刘名欢涉案民工工资、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等。一、本案中，签订涉案《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是周某某、李某1与刘方清、刘名欢，江林公司并非涉案《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主体。涉案合同虽然加盖了“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工程”的公章，但江林公司否认该公章是江林公司的，刘方清、刘名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江林公司使用过该公章。江林公司对涉案《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不认可。二、江林公司对涉案工程在2015年1月25日就已停工，并于2015年6月16日与郴州市╳╳岭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并退场。而涉案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在2015年9月25日才签订，时间在江林公司退场后，不符合常理。刘方清、刘名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某、李某1可以代表江林公司签订涉案《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三、刘方清、刘名欢提交的二份《结算单》虽有肖某某的签名，但刘方清、刘名欢未提供证据证明肖某某是受江林公司委托，且肖某某在接受郴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监察人员调查询问时称，邓某1等四人是帮其个人和周某某到郴州市╳╳岭花园住宅小区做事，并不是为江林公司做事。四、刘方清、刘名欢交纳涉案合同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是由周某某、李某1收取，江林公司并未收取。刘方清、刘名欢也无证据证明江林公司授权周某某、李某1收取。因此，江林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刘方清、刘名欢要求江林公司支付民工工资、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方清、刘名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上诉人刘方清、刘名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