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6民初3526号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金港中路265-267号。法定代表人卢其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尹山收费站南227省道。法定代表人孔祥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跃英，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敏，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锦润公司）诉被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宏呈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润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玉，被告宏呈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跃英、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润公司诉称，其是编号XCMG10060JBCM4048、XCMG102150BCP3824、XCMG102150BCP3609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是从黄庆、吕玉平处购买所得，而黄庆、吕玉平是从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威鸿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网军处抵债所得，是善意取得。被告宏呈祥公司留于原告处的“标的物取回告知函”中抬头亦是威鸿液压公司而不是原告，故被告想取回的是威鸿液压公司的机械。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当时原告占有该机械，所有权应归原告，被告有异议应通过公力救济方式解决，但被告通过违法手段取得后交至法院扣押而取得，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侵权。其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又被驳回，故请求明确上述挖掘机所有权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挖掘机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宏呈祥公司承担。被告宏呈祥公司辩称，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争议的上述三台挖掘机系赃物，法院据此裁定扣押三台挖掘机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明确产权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在威鸿液压公司负债累累，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情况下，韩网军以威鸿液压公司名义与宏呈祥公司签订了4份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宏呈祥公司向威鸿液压公司销售“徐工”牌挖掘机及型号、单价、数量、付款方式、运输方式等内容，并特别约定在威鸿液压公司付清所有应付款及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所应承担的费用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于宏呈祥公司，未经宏呈祥公司同意，威鸿液压公司不得将设备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亦不得将设备抵偿对外债务。2013年1月至2月初，韩网军在公司自有资金不足情况下，从他人处筹集资金陆续向被告支付了第一、二、三份合同的首付款，并要求被告就第四份合同先发货。被告陆陆续续向威鸿液压公司交付挖掘机130台，韩网军在无能力按约履行的情况下将被告的上述挖掘机中的120台（价值人民币66128000元）用于抵偿其债务或质押借款，其中就包括本案争议的编号为XCMG10060JBCM4048、XCMG102150BCP3824、XCMG102150BCP3609的三台挖掘机，并对所有债权人讲明上述挖掘机只支付了20%首付取得的，余款均未支付。上述挖掘机均为刚生产出厂未使用过的新设备。2013年1月20日左右，韩网军将14台挖掘机（包括本案争议的三台）抵给吕玉平、黄庆。原告得知黄庆、吕玉平从韩网军处抵债得到挖掘机后，于2013年4月17日与黄庆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黄庆购买60型挖掘机（150000元/台）6台和215型挖掘机（320000元/台）8台，并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8日通过支付现金和银行卡转账等向黄庆支付了人民币4050000元。2013年2月初，原告法定代表人卢其荣帮韩网军将一台小挖掘机以320000元卖至高港镇，所得款因韩网军欠卢其荣款，故抵作还债。2013年7月13日，韩网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16日被批准逮捕。2015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4）吴刑二初字第0095号刑事判决：一、被告单位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二、被告人韩网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责令被告单位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退赔尚未退赔的赃物或赃物折价款人民币39335800元给被害单位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判决后，韩网军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威鸿液压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退赔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5年12月2日移送执行。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吴执字第3569号执行裁定：一、扣押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应当退赔尚未退赔的赃物（详见清单）；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9442536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其他相应财产。其中，本案争议的上述三台挖掘机名列该执行裁定的扣押清单中，已由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24日根据GPS定位系统查得取回。2016年2月26日，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本案争议的上述三台挖掘机的扣押措施返还于其。经本院组织听证审查，依法驳回了原告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原告遂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证明其观点，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与黄庆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原件在泰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原告诉被告侵权一案中），证明争议之三台挖掘机是原告从黄庆手中购买。2.黄庆的收款收条、原告的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原件在泰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原告诉被告侵权一案中），证明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3.标的物收回告知函复印件（原件在泰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原告诉被告侵权一案中），证明被告于2014年7月26日在韩网军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尚未判决情况下私自将本案争议的三台挖掘机拖走是违法的。4.（2014）吴刑二初字第0095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5年9月22日，韩网军将120台挖掘机抵债是自愿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没有具体的机器型号，且本案争议的挖掘机市场价分别为320000元多和820000元多，而该合同约定价却只有150000元和400000元，连半价都不足，再者该合同与原告在本院木渎法庭及泰州市高新区法院提供的不是同一份合同，有事后补签嫌疑以达到将赃物合法化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买卖双方签订虚假合同出具虚假收条以占有设备，并且没有正规发票，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支付争议挖掘机款，更不能理解的是原告成立于2013年5月10日，而收、付款时间却是2013年4月18日、19日，合同形式及货款支付形式都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不论从设备型号上还是金额价款上均不能证明与争议设备有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作为争议设备的物权人收回设备并书面告知违法占有人合法，且该三台设备已由刑事判决书说明归属。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认为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阐述了韩网军通过非法手段占有涉案财物并非法抵债的事实过程，且上述法律文书也是执行依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韩网军通过诈骗手段占有涉案财物并非法抵债他人，侵害被告利益。2.刑事裁定书及移送执行书复印件，证明被告被韩网军骗走的挖掘机已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开始执行，而本案争议的三台挖掘机就在执行清单中，原告应根据挖掘机编号将该三台挖掘机返还被告。3.照片和GPS清单复印件，证明涉案挖掘机为全新的没有使用过，原告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收购且后补买卖合同不适用善意取得。4.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韩网军亦承认所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为使挖掘机所有权合法化。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确认，但对韩网军是非法抵债不予认同，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虽是赃物第三人也可以通过善意取得获得赃物的合法所有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被告在未得到任何权力机关授权情况下私自取回挖掘机是违法的，执行裁定书追缴涉案的三台挖掘机在没有任何调查情况下裁定查封是程序违法。对证据3中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挖掘机是新的还是旧的，对GPS定位系统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韩网军对债主们讲只付了20%的预付款余款未付，都对他们讲了是指与债主吕玉平等讲，而并不是与第三人即原告法定代表人卢其荣讲明；卢其荣帮韩网军将一台挖掘机卖到高港镇的受韩网军委托而卖，价款用于抵债。询问笔录并没有提到卢其荣知道设备只支付了20%首付款取得的，原告所得的设备均是从债权人手中购买而得。另查明，韩网军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2年9月份左右向卢其荣借400多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由于还不出，于2013年4月份将一台小挖掘机抵给卢其荣。同时，卢其荣用自己资金低价回收了吕玉平等人挖掘机大概30多台，全部放在高港汽车站转盘东南面一个场地上。2013年2月初，韩网军抵给王冬林2台挖掘机也被告卢其荣收购。庭审中，被告称60型挖掘机每台市场价达320000元余，215型挖掘机每台市场价达820000元余，而原告亦认可按其与黄庆约定的价格在市场上是购不到新机的，但认为虽然上述挖掘机没有使用过，总究也属于二手机器。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条、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标的物收回告知函复印件、（2014）吴刑二初字第0095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被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复印件、刑事裁定书及移送执行书复印件、照片和GPS清单复印件、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首先，韩网军对所有债权人讲明设备只支付了20%首付款取得的，而韩网军因借卢其荣400多万元也将一台挖掘机抵给卢其荣，故卢其荣也是债权人而不是单纯的案外第三人，因此他应该了解并知道这些设备的产权归属。其次，原告亦确认这些挖掘机虽是二手机，但没用过是崭新的，在市场上以其收购价是买不到的，说明卢其荣对倒卖这些挖掘机的利润是明知的。再者，从卢其荣收购韩网军抵给王冬林2台挖掘机及收购吕玉平（黄庆）和其他人合计30多台挖掘机来看，卢其荣已经是在大肆收购韩网军抵债挖掘机了，对其中的情况应该是比较清楚的。综上，卢其荣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挖掘机的来源及性质，而明知韩网军不是这些抵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又以低于市场价半价收购，并不是善意取得，故该买卖合同即使是当时就签订的亦属无效合同，原告应予返还，原告的损失可依合同向其交易的相对方另行主张。合同签订时，原告虽尚未成立，但原告嗣后以补盖公章的方式追认了交易行为，故原告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原告收购的本案争议的三台挖掘机虽由本院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系赃物，被告在判决认定赃物前无任何授权而自行拖回争议挖掘机确属欠妥，但本院在立案执行后依法裁定扣押被认定为赃物的本案争议的三台挖掘机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施 展人民陪审员 叶 莉人民陪审员 史喜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万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