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55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飞，男。辩护人田少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蒋醒，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荣华，男。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飞、王荣华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苏0924刑初3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陆飞、王荣华在射阳县千秋镇境内射阳河鲜馆饮酒后，准备去通洋办事，王荣华在射阳河鲜馆门前停车场（该停车场与省道226线相邻，且处于开放式状态）驾驶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几米后，将该车倒回原停车位，后被告人陆飞驾驶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射阳县千秋镇往通洋方向行驶，当该车沿射四线由东向西行驶至7公里+500米路段时，于道路南侧撞上由西向东行驶的张某驾驶的内载王某等人的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交通事故。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陆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现场勘验完毕后，张某及被告人陆飞、王荣华均被处警人员带至射阳县通洋卫生院抽取血液样本。因被告人陆飞拒不配合，被处警人员采取限制措施，由医护人员用抗凝试管抽取了血液样本2管。经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陆飞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94.4毫克；王荣华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11.2毫克。被告人王荣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在本案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王荣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表示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案发后，被告人陆飞请其射阳县本地的一个同学万某打听事故后果，并请万某与对方协调尽量少赔钱。2019年元月10日被告人陆飞及其亲属，与事故相对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受害人王某对被告人陆飞表示谅解，并在谅解书上签字，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当日向事故双方发还扣押的车辆。上述事实，得到人口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查获经过、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样提取未及时送检审批表、检验鉴定结论告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的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谅解书、返还物品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证人尤某、张某、王某、万某、杨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陆飞、王荣华的供述与辩解，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盐公物鉴（毒物）字[2018]3428号、3430号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射阳县公安局调取的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射阳河鲜馆的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荣华醉酒后在对社会车辆开放的停车场内驾驶机动车辆，此后，被告人陆飞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陆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酌情从重处罚；其案发后，赔偿事故相对方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荣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荣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考虑到本案案发时被告人王荣华驾驶机动车的行驶距离较短，且案发后认罪认罚，结合社区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王荣华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陆飞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二、被告人王荣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上诉人陆飞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危险驾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1.监控视频证实其没有驾驶车辆，其在原审庭审中对有罪供述笔录形成原因作了合理说明。公诉机关故意隐匿重要证据，侦查卷第二卷中，第65页至66页之间夹有一份手写材料，该材料记载“19:35出来，19:38陆飞第一次上车，19:43王荣华上驾驶室，19:45车辆移动”，能够证明其没有驾驶行为。2.血样采集不符合程序规定，不能排除血液样品被调换、污染的可能性，据此形成的盐公物鉴（毒物）字〔2018〕3430号物证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血样封存过程无同步摄影或摄像记录，不能确认系由陆飞本人当场签名。2.陆飞前后供述不一致，且与其他证据不一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谅解书不能作为陆飞具有酒驾行为的证据，该材料属于间接证据，且当时车辆一直由交警部门扣押，办案人员要求陆飞与受害人协商并作出赔偿方可放行。陆飞与受害方达成谅解协议后，赔偿款已由王荣华支付给陆飞，可以证实车辆实际驾驶人为王荣华。4.侦查卷第二卷中，第65页至第66页之间的材料，可以证明车辆由王荣华驾驶，陆飞不存在驾驶行为。5.江苏政务服务热线答复陆飞的投诉时反映，案发时民警顾宝路休公休假，故查获经过中顾宝路带领辅警赶赴现场、2018年12月16日询问笔录记载由顾宝路制作、血样提取登记表中顾宝路有签名，均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定取证程序。综上，请求宣告陆飞无罪。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为：1.上诉人陆飞犯危险驾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案件诉讼程序合法，交通事故发生后，民警陈某带领两名辅警到达事故现场，并将当事人带至医院采集血液样本，符合相关规定。3.上诉人提出公安机关采集血样不规范，经审查，采集血样过程有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密封后由民警、护士和陆飞当场签字，过程公开透明，同案犯王荣华及对方驾驶人张某夫妇在场，过程公开透明，故证据收集合法、血样真实。4.血样未在24小时内送检，已经法定程序审批同意，故检验数据真实可靠。5.血样采集过程无音视频问题，侦查人员已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说明。上诉人陆飞提出血样密封袋被民警陈某当场撕毁，第二天让其补签，但相关证据证实是当场补签。综上，上诉人陆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5日20时许，上诉人陆飞、原审被告人王荣华在射阳县千秋镇境内射阳河鲜馆饮酒后，准备去通洋办事，王荣华在射阳河鲜馆门前停车场（该停车场与省道226线相邻，且处于开放式状态）驾驶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几米后，将该车倒回原停车位，后上诉人陆飞驾驶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射阳县千秋镇往通洋方向行驶，当该车沿射四线由东向西行驶至7公里+500米路段时，于道路南侧撞上由西向东行驶的张某驾驶的内载王某等人的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交通事故。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陆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现场勘验完毕后，张某及上诉人陆飞、原审被告人王荣华均被处警人员带至射阳县通洋卫生院抽取血液样本。因上诉人陆飞拒不配合，被处警人员采取限制措施，由医护人员用抗凝试管抽取了血液样本2管。经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陆飞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94.4毫克，王荣华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11.2毫克。原审被告人王荣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原审被告人王荣华表示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案发后，上诉人陆飞请其射阳县本地同学万某打听事故后果，并请万某与对方协调尽量少赔钱。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陆飞及其亲属与事故相对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受害人王某对上诉人陆飞表示谅解，并在谅解书上签字，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当日向事故双方发还扣押的车辆。另查明，案发当日射阳县公安局民警陈某带领辅警管某、季某赶赴事故现场，并将上诉人陆飞、原审被告人王荣华带至射阳县通洋卫生院固定血样。上述事实，得到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人口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血样提取未及时送检审批表、检验鉴定结论告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的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谅解书、返还物品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2.证人证言（1）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5日晚上，其与陆飞、王荣华一起吃晚饭，陆飞、王荣华喝酒的。当晚八点多钟，陆飞打电话说在通洋开车出了个交通事故。（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5日晚上，其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通洋开往合德，在洋曙河桥西边，路北一辆朝西的小客车突然划到路南边，其避让不及，两车相撞。其看见对方车子上下来两个人朝东跑，当天下雨，没有路灯，没有看到对方谁开的车。其让女儿打电话报警，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交警到现场处理。王某胸部骨折，张珊珊轻微受伤。其和对方两个人都去通洋卫生院的，医生给其抽血封存让其签字。陆飞不配合抽血，其看到交警将陆飞按住抽血。陆飞和一个朋友去医院看王某，王荣华有没有去记不得。后陆飞、陆飞的外公、陆飞外公的一个朋友参与调解，调解协议是陆飞拿去打印，给钱后王某签字的。（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5日晚上，张某驾驶苏Ｊ×××**号车从通洋出发去合德，行驶到通洋街往东三四里路时，有一辆车从东向西迎面开来，直接撞到其车上。对方车上有两个人，下车就往东跑，因为天黑，再加上下雨，看不清，后其女儿打电话报警。交警到现场处理事故，把对方两个人都带上警车，两个人都不承认是自己开的车。到通洋医院，陆飞说他是熊猫血，不给医生抽血。其住院期间，陆飞和他的一个朋友去看过，王荣华有没有去看过，没有印象。陆飞请他射阳的一个同学，微信名叫“万某”，打了几次微信电话，想让其不要追究陆飞。后陆飞、陆飞的外公、陆飞外公的一个朋友参与调解，陆飞写了一个谅解书，他自己拿到外面打印的。陆飞赔偿后，其在谅解书上签字，拿多少钱都有收条。（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陆飞是泰州人，和其是盐城生物工程高等学校同一届的学生。2018年12月，陆飞告知一个星期前喝酒开车子和人家撞车，请其打听严不严重。其到陈洋三中队大厅问这种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人家说喝酒开车酒精超标会有刑事责任，其告诉陆飞。陆飞请其和对方协商，希望少赔些钱。其通过微信和对方联系，具体赔偿由他们自己当面交接，听说达成调解了。后陆飞和其联系过，问这个事情具体最终可能什么情况，让其在射阳能不能找人轻处理。其说坦白从宽才能轻处理。（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5日晚上，其在通洋卫生院值班，交警带人到医院抽血，血是其采集的。当时有三个人，每人抽两管血样，用的是抗凝试管，其中两个人都配合抽血，陆飞不配合，几个交警把他控制住后，其在他膀子上抽了两管血样，其在血样提取登记表和封袋上都签名的。陆飞在血样封装袋上的签字潦草，被警察撕掉重签，这些是当晚完成的。（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射阳县公安局的民警。2018年12月15日晚，其与辅警管某、季某出警，并将陆飞、王荣华、张某带至射阳县通洋卫生院抽血。陆飞在血样封装袋上的签字潦草，其将封装袋撕掉，重新封装让陆飞签字的。（7）证人管某、季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为射阳县公安局的辅警，陈述的执法经过，同民警陈某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陆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车子是其驾驶的，当天王荣华先开车，开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具体开了多远的路程不清楚，后他说要吐，心里难受，叫其开车。其就坐到驾驶座，王荣华下车吐了一会，就上车坐到副驾驶位置，头伸到窗外去吐。其大约开了三四公里，发生交通事故，对方车上一个女的打110报警。其心里害怕被处理，说了假话，没敢承认自己开车。陆飞曾辩解车子是王荣华开的，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后就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发生事故的；在陈洋中队做的笔录其一点记不得，笔录内容也没看，交警让在哪里签字其就在哪签字，签好名后，交警让其在两份血样袋子上签字的。（2）王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当晚四个人吃晚饭，都喝了酒。晚上七点半左右，其和陆飞先到一个旅馆办理入住手续的，但是没有空房间，陆飞就说先到通洋去看一个稻子品种，其答应和他一起去。到停车场之后，陆飞叫其开车，其驾驶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开出大约两三米，说喝酒不能开车，就将车倒回车位。后陆飞开车去通洋，途中与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4.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盐公物鉴（毒物）字[2018]3428号、3430号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实：陆飞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94.4毫克，王荣华血样中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11.2毫克。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发生情况。6.射阳县公安局调取的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射阳河鲜馆的视频监控录像等，证实车辆驾驶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荣华醉酒后在对社会车辆开放的停车场内驾驶机动车，上诉人陆飞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陆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可酌情从重处罚；其赔偿事故相对方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荣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王荣华驾驶机动车的行驶距离较短，且案发后认罪认罚，结合社区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根据陆飞、王荣华的犯罪事实及分别具有的量刑情节作出判决，判处的刑期恰当。关于上诉人陆飞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时陆飞未驾驶车辆、谅解书不能证明陆飞酒驾、侦查卷中的手写材料证明陆飞没有驾驶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陆飞醉酒后驾驶车辆的事实，得到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王荣华的供述与辩解、谅解书、视频监控录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证人尤某、张某、王某、万某、杨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陆飞的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等在案证据不相符，没有证据证实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侦查卷中的手写材料也不能证明车辆仅由王荣华驾驶，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陆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血样采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后，民警陈某带领辅警管某、季某赶赴现场，并将当事人带至医疗机构固定血样，血样未及时送检亦已经过合法审批手续。公安机关执法过程及血样提取、固定、送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根据本案采集血样作出的物证检验报告，应当作为定案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召审 判 员  潘颖颖审 判 员  史益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沈 楠书 记 员  颜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