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男，汉族，1990年11月30日生，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芳，女，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岩，女，汉，1959年2月8日生，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林，系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冠、刘士芳因与被上诉人王素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李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上诉人刘士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王素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林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冠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素岩对上诉人李冠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士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刘士芳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刘士芳行走时没有注意安全，行走过快，撞倒王素岩。刘士芳主观是重大过失，是直接责任。过年时人们都赶集购物，市场人非常多，非常拥挤的情况下，本应提高安全注意义务。但是没有尽到常人本能义务，将他们撞伤，理所应当承担全责。刘士芳主观也认为自己的行为导致侵权发生，否则不会主动垫付医疗费。刘士芳称被驴腿绊后，才撞到王素岩，不合常理。依刘士芳所述，那应当发生冲击力非常大的绊击，并且刘士芳的脚腕也会有损伤。刘士芳是在推脱责任。第二，李冠在市场卖驴肉，是正常行为，没有影响他人的生活。在一审调查中已查明，不存在被摆放的驴肉绊到的事实。一审原告在法庭提交证明李冠部分事实，前后矛盾。公安机关后补虚假证明，也充分说明均是在嫁祸于李冠。另外，如果发生绊驴腿，应是很明显的，并且受害人王素岩及刘士芳当时就会找到李冠，并且要求垫付费用。公安机关出警也没有原始案卷材料，该证明材料无合法性。此种情况如果还需要公安证明，应由公安民警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另外，如果公安机关介入至少有出警记录。第三，王素岩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至少30%。本案是侵权赔偿案，受害人王素岩在事件中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刘士芳也是普通行走，即使快些，但是尽到注意的义务，也不会发生如此严重的损伤。所以，王素岩应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市场上发生的民事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刘士芳辩称，李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同其上诉状。上诉人刘士芳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10%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冠在集市上出售驴肉，将宰杀后连带驴腿的驴肉堆放在公共道路上招揽顾客进行出售，妨碍通行，可能绊倒他人造成伤害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有所预见的，而其对这种可能出现的后果持放任态度，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属于间接故意，理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未注意到被上诉人堆放在公共道路上的连带驴腿的驴肉，被驴腿绊倒，其无法预见到集市道路中间能有人堆放驴腿，主观上属于一种过失状态，理应承担次要责任。3、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我方应承担10%责任，李冠应承担80%责任，被上诉人应自担10%责任。通常来讲，司法实践中主次责任一般按三七比例分担，而原审法院竟然以四六比例划分，认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该认定结果令人费解，上诉人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农村老太太，既没有承包地，又没有退休金，没有承担经济赔偿的能力；而被上诉人正当壮年，且是一个个体经营业主，具有赔偿能力。不仅如此，案件发生后，上诉人虽然没有能力，但是在子女的帮助下积极对受害人进行救治，不但送医院治病，而且垫付医药费，不但是履行法律上的一种义务，更是中华民族道德上的一种责任担当；而反观被上诉人，不但自始至终对受害人的受伤无动于衷，甚至矢口否认，百般推卸责任。双方的做法大相径庭，不可同日而语。原审法院以四六划分责任有违法理，有悖法律精神。4、受害人正常摔倒根本达不到受害人受伤骨折构成伤残的程度，因此，受害人的自身因素是造成严重后果的原因之一，受害人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李冠辩称，刘士芳仅承担1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同其上诉状。王素岩针对二上诉人统一答辩称，我上市场买菜，被刘士芳撞倒，我怎么有责任。刘士芳是市场卖咸菜的，我是买菜的，刘士芳拿着东西给我撞倒了，刘士芳当时走得挺快。被撞倒后我就起不来了，刘士芳一方的人报的110，后来李冠要挪动驴，我家人阻止挪驴。警察来了以后，要李冠身份证，李冠说没带。李冠的舅舅拿自己的身份证做的登记，登记以后警察就走了，当时市场上有很多人看着。李冠在集市道路上摆放待出售的驴腿，将上诉人刘士芳绊倒后，导致被上诉人受伤，李冠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刘士芳走得很快，由于身体惯性冲撞被上诉人受伤，刘士芳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应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适当，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士芳与被告李冠赔偿原告王素岩人身损害的赔偿金以及后续治疗金，共计人民币114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素岩于2020年1月13日，在新台子镇大集买东西时，被告刘士芳被卖驴肉的驴腿绊倒，砸在王素岩腿上，导致原告王素岩半月板损伤，韧带损伤，胫骨平台骨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2218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4600元、交通费100元、伤残赔偿金十级57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护理辅助器具600元，共计人民币1149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本案被告刘士芳在新台子镇中心市场，经过被告李冠卖肉摊位前，不慎被被告李冠摆放在通道上的冲撞到原告致原告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这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冠将其所卖的驴肉驴腿摆放在集市道路上阻碍行人正常通行，造成被告刘士芳被绊倒致原告受伤的后果其摆放的物品与原告受到伤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刘士芳在市场的售卖商品的过道行走，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被放置在通道上的物品绊倒，冲撞到他人，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自身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给原告王素岩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酌定被告李冠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士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86010.91元，被告李冠应承担51606.55元（86010.91元×60%）；被告刘士芳应承担34404.36元（86010.91元×40%）。因被告刘士芳已经垫付10890.57元，故被告尚应给付给原告23513.7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没有提供有关误工的证明、没有残疾护理辅助器具正式发票、后续治疗费用并没有发生，故其主张的上述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冠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士芳是被其堆放物品所绊倒的辩解，因有相关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记录及现场照片佐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被告刘士芳由于被李冠堆放的物品绊倒致原告受伤的后果。而堆放物品侵权案件，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被告在庭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因此对于被告李冠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素岩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1606.55元；二、被告刘士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素岩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3513.79元；三、驳回原告王素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9.20元，由被告李冠负担779.52元；被告刘士芳负担519.6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侵害其民事权利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刘士芳将被上诉人王素岩撞倒并致被上诉人受伤，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因此所遭受到的损失，因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对其自身受伤负有过错，故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自担责任是正确的。而根据本案发生经过，可以认定上诉人刘士芳系因在集市内走路时被李冠摆放待售的驴腿绊倒，进而撞到被上诉人王素岩致其受伤。李冠在集市上销售驴肉，为吸引顾客注意，未将已经宰杀的驴进行分割，并将此驴放置在集市的道路上。集市上行人人来人往，李冠摆放的驴位置贴近地面，并且占用面积较大，不容易引起行人的注意，待售的驴向外伸出的两条驴腿是极有可能造成绊倒行人的，但上诉人李冠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预防，故其对上诉人刘士芳被绊倒负有过错，其应对王素岩受伤负有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刘士芳走路时未注意周围及脚下路况，被李冠地上所摆放的驴肉驴腿绊倒，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李冠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刘士芳负次要责任是正确的，60%和40%的比例划分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士芳和李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4元（刘士芳预交），由上诉人刘士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4元（李冠预交），由上诉人李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芃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