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满珠、林泽宇，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萍，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远景、余卉颖，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路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明、李军德，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宋世文、郭萍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路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宋世文、郭萍均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世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满珠、林泽宇，上诉人郭萍的委托代理人远景、余卉颖，被上诉人路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明、李军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路通公司与宋世文自2004年建立合作关系，由宋世文代理销售路通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系列产品。2014年1月22日，双方通过“2013年度宋世文与洛阳路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账目结算单”书面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除宋世文应得返利外，其仍欠路通公司182.106731万元”。后宋世文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5月31日、7月29日、8月31日，先后四次将该款项支付给路通公司。2014年4月30日，路通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2012年5月，福田公司向路通公司采购12台F×××××-IIH型压路机，用于向巴西出口，后因多种原因，该批压路机仅销售了三台，目前剩余的九台由福田公司运回路通公司，并向路通公司补偿54900元／台，此款项用于路通公司对该九台设备的运输、整改或其他处置…”。2014年5月9日，路通公司与宋世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代理商宋世文负责销售的洛阳路通所有产品，其本人对货款的回收负全责；九台压路机拉回洛阳路通后，货物所有权属于代理商宋世文个人，与洛阳路通无关；九台压路机在洛阳路通免费存放至2014年8月30日，逾期后，洛阳路通有权收取车辆停放费…”。2014年1月、2015年1月，路通公司与宋世文分别签订的洛阳路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国际贸易管理制度中约定：“各经销商订货须交20%预付款，公司完成生产后经销商应及时提货如超过三个月不能提货，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再退回，各经销商凡以路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经销商承担以上义务并全权负责与合作单位的账务责任…”2015年6月30日，经路通公司与宋世文对账确认：截止上述期限，宋世文共欠路通公司货款338.324279万元。后路通公司又向宋世文发货若干，宋世文也先后进行了回款，目前，宋世文共欠路通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02.927447万元。另查明，宋世文、郭萍系夫妻关系。就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提出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宋世文作为路通公司的经销商，通过直接与第三方公司或用户进行洽谈、沟通的形式，代理销售路通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系列产品，并从中获利，鉴于“双方在定期财务对账单中宋世文对相关设备款项以欠款形式予以确认，且其持续、稳定、多次径行向路通公司付款”的合作模式和交易习惯，可认定原、被告之间虽名义上为经销、代理关系，但实际则建立了更偏重于行纪和买卖之复合合同关系，由此，宋世文有义务向路通公司清偿货款，具体数额以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202.927447万元为准。关于车辆停放费，双方明确约定了被退回9台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免费停放期限，虽宋世文提出该约定内容系由于路通公司强加而形成，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路通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路通公司主张计算标准为10元／台／天，综合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市场行情、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该院认为该标准亦属合理，因此，路通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485天×9台×10元／台／天=43650元，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连带责任，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路通公司要求宋世文、郭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郭萍未举证证明宋世文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二人应依法向路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世文的其他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判决：一、宋世文、郭萍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路通公司连带清偿所欠货款202.927447万元，并支付车辆停放费43650元，共计：207.292447万元。二、驳回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1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9160元，由路通公司承担9160元，由宋世文、郭萍共同负担30000元。宋世文、郭萍负担部分暂由路通公司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宋世文、郭萍一并向路通公司支付。宣判后，宋世文、郭萍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当庭驳回宋世文反诉，侵害了宋世文诉权，且有碍于查明案件事实。为查清案件事实，减少当事人诉累，宋世文于一审答辩同时提出了反诉。然而，经合议庭评议，以本诉和反诉主体身份不符，以及反诉请求的第二项可另行起诉这两个原因当庭驳回了宋世文的反诉。宋世文认为，一审侵害了宋世文的诉权，且有碍于查清案件事实，理由如下：首先，针对“一审认为本诉和反诉主体身份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所谓“反诉”是本诉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提起的抵消或吞并本诉的反请求。宋世文作为本诉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反诉要求，并不存在主体身份不符。其次，针对“一审认定反诉请求的第二项可另行起诉”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宋世文的反诉内容是基于与路通公司之间同一个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抵销本诉的诉求，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受理，而不是要求当事人另诉，从而增加当事人诉累。此外，一审驳回宋世文的反诉后，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未与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评价，而是片面的依据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双方成立的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这一做法，侵犯了宋世文的诉权，且有碍于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所建立的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了更偏重于行纪和买卖之复合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持。行纪合同的本质是行纪人以自己名义从事贸易活动。而在本案中，宋世文并不具备从事国际贸易的主体资格，根本不能以自己名义从事国际贸易活动。所以，宋世文不能成为适格的行纪人。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和证据2的内容也很清楚的证实了这一事实：交易的主体是路通公司与福田公司，宋世文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署名。从路通公司与福田公司的后续行为看，福田公司是将9台压路机退还给路通公司的，经济补偿金也由路通公司取得，且该9台车至今仍存放在路通公司处。所以，宋世文不是以自己名义进行贸易活动，且被退回的9台车并未随交付行为而转移车辆所有权。此外，行纪合同和买卖合同是《合同法》规定的两类不同性质的合同，一审认为双方成立“行纪合同和买卖合同之复合合同关系”本身就是认定不清。因此，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所建立的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清偿货款、车辆停放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世文于2004年就开始代理销售路通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系列产品。本案涉及的9台压路机也是宋世文以路通公司的名义从事的代理销售行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据均可以证明，宋世文在路通公司授权范围内，以路通公司名义进行国际贸易，为路通公司代理销售产品。宋世文与路通公司之间从未就产品买卖达成合意。宋世文不是购买产品的买方，而是产品销售的委托代理人。此外，从路通公司提供的《出口产品委托运输发货验收单》也可以证明路通公司的产品审批流程完全由路通公司负责，宋世文并无权干涉。这是典型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宋世文代理销售路通公司生产产品的结果应由路通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由宋世文清偿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涉案9台车所产生的车辆停放费，由于车辆一直存放在路通公司处，并未转移车辆所有权，且因退货所得的赔偿款也由福田公司支付给路通公司。上诉人作为委托代理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资金回笼”义务，不应承担此次退货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判决由宋世文支付车辆停放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郭萍承担连带责任，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郭萍不是合同的签约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此外，本案中，为路通公司代理销售产品的是宋世文，郭萍并未参与产品的代理销售，不存在郭萍与宋世文共同为路通公司销售产品的事实。而“委托代理”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代理人具有不可替代性，因此，郭萍不应对宋世文的个人代理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驳回宋世文的反诉侵犯了当事人诉权，且有碍于查明案件事实。此外，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路通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中驳回反诉问题，不存在侵害上诉人的诉权，上诉人完全可以另案起诉。该上诉请求不是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合同性质认定问题，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从一审提供的大量证据显示，上诉人是经销商，是代理销售答辩人的系列产品销往各地，其本人对货款的回收负全责，并且每月都和答辩人有对账单，确认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的货款变化情况。每年年底都有账目结算（如2013年度宋世文与路通公司账目结算单），反映上诉人的销售额、付款额、欠款额以及返利情况；显然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从2014年5月9日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更清楚地证明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对所涉9台车的货款回收约定为宋世文对货款的回收负全责；货物的使用权约定为属于代理商宋世文个人；付款义务约定按照2014年1月22日的还款协议执行；这些都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显然不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三、原审按照买卖法律关系认定上诉人清偿货款、支付车辆停放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提供有月对账单、年度结算单、还款协议等大量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对答辩人负有清偿货款义务，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履行清偿货款义务事实清楚、合乎法律规定。关于车辆停放费问题，据2014年5月9日“补充协议”第四条“九台压路机在洛阳路通免费存放至2014年8月30日。逾期后，洛阳路通有权收取车辆停放费，双方约定明确，且不违法，原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四、关于郭萍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该债务是基于上诉人宋世文和妻子郭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二上诉人连带清偿该货款于法有据，判决无误。另上诉人对所欠货款数额没有提出上诉意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5月9日，路通公司与宋世文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代理商宋世文负责销售的洛阳路通所有产品，其本人对货款的回收负责任；九台压路机拉回洛阳路通后，货物所有权属于代理商宋世文个人，与洛阳路通无关；九台压路机在洛阳路通免费存放至2014年8月30日，逾期后，洛阳路通有权收取车辆停放费……”。2015年6月30日，经路通公司与宋世文对账进一步确认了欠款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确认的对账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补偿协议及对账函均为有效约定，本案判决的支付货款数额也是在双方共同确认的欠款范围之内，该部分款项对双方来讲已由合同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同样，因对逾期的停车费，双方已有约定，故宋世文以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及停车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宋世文一审时反诉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因对双方之间关系的审查系确定本案争议款项性质的基础，故原审对宋世文的诉讼请求未按反诉处理并无不当。另外，宋世文一审反诉要求路通公司支付返利、配件款、质保金等与本案欠款也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郭萍上诉认为自己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宋世文是以自己个人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宋世文和郭萍不能证明其经营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判决郭萍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23383元，由上诉人宋世文、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于 磊代审判员 卢媛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