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某，女，哈尼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哈尼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云秋，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开杰，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某乙，男，汉族。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某某、李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刘某某与死者李连生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各自的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未作出书面约定。2015年6月11日，李连生与刘某某共同向尹联盛借款100,000元，李连生于当日向尹联盛出具《借款条》1份，约定向尹联盛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至2015年12月11日归还借款，经核实，该笔借款本金实际为100,000元，其中30,000元为约定的借款利息，李连生在《借款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字，刘某某在在《借款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该借款至今未偿还。2015年6月13日，李连生、李建学（即合同上的乙方）共同与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曼贺勐村民小组的村民岩温、赵应富（即合同上的甲方）签订《土地承包改造协议》1份，约定承包甲方的自留地用于合伙开办沙场，承包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30日止，其中赵应富的土地为1.5亩，租金为20,000元，岩温的土地为5.5亩，租金为70,000元，同时约定乙方完工后将甲方土地挖平，乙方向甲方交纳12,000元土地挖平押金，待乙方完工挖平土地后甲方予以退还。白某某与李连生系夫妻关系，李某某系其二人共同生育的女儿。合伙期间，李连生于2015年8月26日死亡，后白某某与刘某某于2015年9月2日对死者李连生及刘某某各自的出资数额进行清算，其中李连生个人实际出资64,779元，刘某某个人实际出资18,315元，双方至今尚欠挖机款6,800元、岩温土地租金38,000元、共同向尹联盛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合伙期间购买了装载机、抽沙机等设备。因双方对终止合伙关系后的相关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白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10月20日诉至法院，要求终止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余状况进行清算，并要求刘某某返还李连生出资款233,3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连生与刘某某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李连生已死亡，其继承人即白某某、李某某不愿作为遗产继承人继续参与沙场经营，刘某某与死者李连生的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关于李连生与刘某某各自的出资数额是多少，及合伙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作为合伙人的李连生死后，白某某与刘某某已于2015年9月2日对死者李连生及刘某某各自的出资数额进行清算，《投资清单》已对二人各自的出资情况及合伙债务进行了书面确认，载明李连生个人实际出资64,779元，刘某某个人实际出资18,315元，故双方各自的出资数额应以上述记载情况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经双方于2015年9月2日确认，刘某某与李连生至今尚欠挖机款6,800元、共同向尹联盛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因李连生与刘某某租赁土地时，仅向《土地承包改造协议》中的村民岩温支付土地租金32,000元，现尚欠岩温土地租金38,000元，上述款项系合伙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白某某、李某某作为李连生继承人，对外应在继承李连生的遗产范围内与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按照出资比例来承担合伙债务。 关于是否应返还李连生出资款233,358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李连生与刘某某合伙期间，对外并未产生债权，合伙开办的沙场也未盈利，现双方对沙场的归属及处置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二人合伙开办的沙场及合伙期间购买的装载机、抽沙机等设备，由双方根据上述出资比例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李连生与刘某某的合伙财产尚不足以清偿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现要求刘某某返还李连生出资款233,358元，于法无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某某与死者李连生合伙开办的沙场及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装载机、抽沙机等设备，由死者李连生的遗产继承人即白某某、李某某与刘某某按照李连生与刘某某的出资比例（即李连生个人实际出资64,779元，占78%，刘某某个人实际出资18,315元，占22%）进行分割；刘某某与死者李连生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由死者李连生的遗产继承人即白某某、李某某在继承李连生的遗产范围内按78%承担，刘某某按22%承担；二、驳回白某某、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白某某、李某某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白某某、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一审提交一份《投资清单》，以证明李连生投入资金233358元（后当庭变更为226558元），被上诉人刘某某投入18315元的事实，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为何在认定事实李连生出资就变成64779元。 二、从借款用途分析，被上诉人刘某某向尹联盛借款100000元，但刘某某答辩其实际出资18315元，说明该借款并未用于沙场经营，且刘某某提交的《证明》、《借款条》上都明确记载借款人是刘某某，李连生只是担保人，一审对该借款为合伙债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该借款应为刘某某个人债务。 三、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借款条》是李连生向尹联盛出具，白某某并未参与协商李连生、刘某某、尹联盛借款事宜，对借款数额、借款经过不知情。白某某曾多次打电话询问杨云昌借款事宜，杨云昌说尹联盛不同意借钱给李连生，刘某某有橡胶树还有车，只借给刘某某。是刘某某借的钱，李连生只是担保人。一审关于“李连生于当日向尹联盛出具《借款条》”的认定无事实依据。 四、关于一审认定合伙债务中“岩温土地租金38000元”的问题，《土地承包改造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自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30日止，岩温土地租金总共70000元，至今尚欠38000元。现因作为协议乙方的李连生死亡，导致李连生与刘某某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岩温、赵应福与李连生、刘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改造协议》实际上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岩温的土地租金也应当计算至合伙关系终止时，合同约定2年70000元租金，每月2917元，至今已使用9个月，租金为26253元。李连生、刘某某已经支付给岩温的租金已经超过了26253元，实际上李连生、刘某某已不欠岩温的土地租金。 五、合伙债务的处理，应先以合伙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财产不足于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合伙债务为欠挖机款6800元，该笔债务应先以合伙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财产不足于清偿的部分，才由白某某、李某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按比例承担，由刘某某按比例承担。 诉讼中，上诉人明确刘某某应返还李连生出资款226558元。 被上诉人刘某某辩称，一审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都可证实，100000元贷款均用于沙场投资，刘某某、李连生和白某某均参与借款，是合伙期间的欠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连生与刘某某共同向尹联盛借款100000元不是事实，该款是刘某某的个人借款；认定尚欠岩温土地租金38000元、共同向尹联盛借款1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不认可，认为只欠挖机款6800元，其余不认可。李连生实际投入资金为226558元。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明确李连生出资款为226558元外其余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1、李连生和刘某某出资额为多少？2、合伙期间的债务有哪些及如何承担？3、刘某某是否应该返还投资款226558元？ 根据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连生和刘某某的合伙出资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资清单》是对李连生死后，双方对死者李连生和刘某某各自出资额进行清算及确认，《投资清单》载明李连生支付土地承包费、购买装载机及其他生活开资等支出合计为161779元，扣减合伙贷款97000元，李连生个人实际出资额为64779元。上诉人认为李连生出资包括土地承包费等支出161779元和实际个人支付64779元，其主张的李连生投入资金共为226558元与《投资清单》所载内容明显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双方确认的《投资清单》所载明李连生实际个人支出64779元，刘某某个人出资18315元的内容予以认定为各自的出资额。 二、合伙期间的债务有哪些及如何承担？ 上诉人认为，向尹联盛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系刘某某个人借款并非合伙债务且未用于沙场的投入。根据证人证言、相关人员《询问笔录》、《借款条》及《投资清单》载明内容，可形成一个证据锁链，并结合庭审情况分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李连生和刘某某共同向尹联盛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并用该笔借款用于沙场投资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辩解李连生只是在担保人处签字并非共同借款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岩温土地租金38000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连生死后导致与刘某某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相应的与岩温、赵应福签订的《土地承包改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土地租金也应算至合伙终止时。本院认为，李连生和刘某某合伙关系与土地承包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连生和刘某某之间合伙关系终止，并不能导致土地承包关系的终止，在未明确与岩温等人终止或解除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前，尚欠的土地租金仍属合伙债务。另尚欠挖掘机款6800元，因双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合伙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因未有协议约定，故一审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承担，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刘某某是否应该返还投资款226558元？ 本院认为，合伙人退伙或合伙终止时，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负有清偿责任，本院经查明李连生个人实际出资为64779元，现合伙开办的沙场未盈利，组建阶段就终止合伙关系，且合伙期间购买的装载机、抽沙机等设备的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其要求退还李连生投资款226558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白某某、李某某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白某某、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玉 儿 审判员 吕 勇 审判员 陈 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