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兼王×1委托代理人），女，1959年5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女，1955年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3，女，1960年4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王×3之夫），男，1960年1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4，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上诉人王×1、赵×因与被上诉人王×2、王×3、王×4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付辉担任审判长，法官王伟、王世洋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1、赵×，被上诉人王×2、王×4，被上诉人王×3及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1、赵×在一审中起诉称：王×1、赵×系母子关系，王×1之父、赵×之夫王×5于2008年3月3日去世。王×5与王×3、王×2、王×4系兄弟姐妹关系，四人之父王×6于1985年2月28日去世，之母王×7于2013年7月26日去世。由王×3出资，王×7生前买有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2室房屋，后于2005年元月21日卖给王×5，并由王×5当时将购房款给付王×7。王×7不会写字，由王×3代王×7给王×5出具收条，后王×3于2005年元月21日搬离诉争房屋，此时王×5入住一直到去世。因系一家人所以没有写出书面买卖合同，是由亲属给调解说和的，后来因为王×5和王×7突然因病去世，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王×1、赵×系王×5的法定继承人，王×3、王×2、王×4是王×7的法定继承人。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3、王×2、王×4履行王×5与王×7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配合王×1、赵×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2室房屋过户至王×1、赵×名下。王×3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1、赵×的诉讼请求。合同真实性存疑，合同上没有王×7的亲笔签名或手印，王×7生前有印章，但合同没有该印章。王×5即使签订了合同，王×5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因为身份证号错误，王×5本人填写不可能填错自己的身份证号。合同没有签订地，没有单位公章，是个人编造的，没有法律效力。合同在遗嘱继承纠纷中我就见过一次，但最终判决没有采纳，说明这次提交的合同理由不充分。王×7的房屋是王×3出资买的，并在2000年12月办理了遗嘱公证，所以公证遗嘱具有法律效力。2004年12月15日下午，王×5拿着行李强行进入涉案房屋，说和家里不和提出分居，王×3一家看此情况离开涉案房屋。2005年1月21日王×5将3.8万元购房款交给王×3，2008年王×5去世后赵×从赵×拿走4万元，并将房本给了张×。王×1、赵×提及的王×5、王×7突然去世不属实，二人去世相隔5年。王×2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1、赵×的诉讼请求。王×1、赵×所述合同一事不清楚，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王×2认为王×7不可能将房屋卖给王×5，因为王×5多次向王×7提出要求过户，王×7均不同意，因此王×5一家多次找到王×7甚至动手。王×4在一审中答辩称：同王×2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王×6与王×7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王×2、次女王×3；长子王×5、次子王×4。王×6于1985年2月28日去世，王×5于2008年3月3日去世，王×7于2013年7月26日去世。1998年12月10日，北京铁路分局作为售房单位（甲方）与王×7作为购房人（乙方）签订《北京铁路分局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根据1997年11月11日京房改办第090号文的规定，甲方向乙方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450元出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2号一居室，建筑面积44.86平方米；实付房价款37451元；乙方一次性缴纳942元的房屋公用部位维修基金。该协议也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就涉案房屋的房款，双方一致认可是王×3支付。2000年12月1日，王×7通过田允珍代书遗嘱，提及涉案房屋购房款38108元由王×3一人付款，并称愿将涉案房屋遗留给王×3继承；后王×7立下公证遗嘱，内容为将涉案房屋遗留给王×3。2004年4月21日，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下发，产权人登记在王×7名下。2005年1月21日，王×3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5还王×3购房款38108元整（叁万捌仟壹佰零捌元整）（地址：朝阳×302号）。就该收条，王×1、赵×称当时王×7不会写字，所以王×7未出具收条；但是相应的钱款给的是王×7，后王×7将钱款给了王×3用于清偿王×3购买涉案房屋代付购房款时产生的债务。王×3、王×2、王×4则不予以认可，称钱是王×5给王×3的，不是王×7给王×3的。又，王×3称2008年张×通过现金将4万元给了赵×，用于返还前述王×5支付的购房款，就此王×1、赵×不予认可。就王×5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王×1、赵×称2005年1月21日王×5将购房款交与王×3后，王×3一家搬出，王×5一家搬入，直至王×5去世；王×3则称2004年12月王×5因家里不和提出分居强行入住。王×3曾将王×2、王×4、王×1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王×3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出具（2015）朝民初字第117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涉案房屋归王×3所有。后王×1不服，提出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庭审中，王×1、赵×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过户程序告知书、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营业税申报核定表，欲以证明当时王×7与王×5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后因王×7的户口本被王×3拿走而未过户成功；并称房屋买卖合同上王×7的签名系赵×代签，且王×7同意，就王×7同意一事王×1、赵×未举证。王×1、赵×提交发票、销售凭证、电信业务凭证账单等票据，欲以证明王×5以王×7名义交纳相应的费用。经询，王×1、赵×称王×5与王×7未再签订其他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1、赵×称王×5与王×7就涉案房屋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一事，但是就王×5与王×7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关系均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王×1、赵×提交了供过户用的房屋买卖合同，称该合同上王×7的签名是赵×经过王×7同意代签的，但就此未举证；又称王×5与王×7达成口头约定，但王×3、王×2、王×4不认可，王×1、赵×也未进一步举证；另称王×5通过让王×3打收条的方式将购房款给了王×7，但王×3、王×2、王×4不予认可，王×1、赵×也未进一步举证。所以考虑到王×1、赵×本案的举证情况，结合本案庭审情况，王×1、赵×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王×1的诉讼请求。赵×、王×1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买卖双方订立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5年1月2日，约定王×7将涉案房屋卖给王×5，价款37451元，订立合同时除买卖双方外还有买方配偶在场。赵×、王×1向一审法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过户程序告知书、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营业税申报核定表等，可证明买卖双方生前曾于2006年4月共同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只因证件不具备要求未完成房产过户，而非证明买卖合同订立的事实，一审未查明证据提交人的举证目的属认定事实不清。二、2005年1月中旬，买方曾以交付其配偶存款凭证的方式向卖方足额交付了购房款，一审未查明认定买卖双方履行买卖合同的事实；另外，一审遗漏了卖方向买方交付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的事实，该遗漏的事实亦可证明卖方已将房屋交付给买方，买卖合同已履行。王×2、王×3和王×4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王×1、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经审查一审诉讼卷宗，就王×5、王×7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在一审庭审时赵×、王×1曾陈述2005年1月买卖双方订立口头协议。就赵×、王×1所述买方以交付配偶存款凭证的方式向卖方足额交付购房款的事实，在原庭审时赵×、王×1曾出示赵×的工商银行存取记录复印件和王×3收款凭证复印件。显示赵×2005年1月4日在工商银行新开户存入人民币38108元，同月22日王×3支取此折内人民币38100元，并出具一审查明收据。赵×、王×1以此证明买方已履行付款义务。王×2、王×3和王×4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此款系王×3迁出涉案房屋王×5搬入后，后者向前者支付原代母购房的出资款，属兄妹之间的给付行为，与涉案合同无关，不属于王×7收取对方房款，不认可对方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就上诉人赵×、王×1所述一审遗漏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审判员曾询问当事人是否有事实及证据补充。王×1、赵×除陈述买卖双方订立合同的内容外，还表示具体详见（原告）书面意见。王×1、赵×在书面意见中陈述，卖方取得房款后又委托买方办理领取卖方本人的房产权属证书，王×7将房产权属证书交予王×5保管，该行为表明卖方出售房屋意思真实。本院还查明：2011年1月20日，王×1、赵×和王×7曾就王×5遗产继承问题到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办理公证，赵×和王×7表示自愿放弃对王×5房屋遗产的继承权利，公证当事人未提及涉案房屋买卖事宜。本院认为：根据赵×、王×1陈述，王×5、王×7生前作为买卖双方，在2005年1月订立涉案房屋的口头买卖合同，合同成立生效后除未完成房产变更登记外，买卖当事人所约的其他权利义务已履行。因买卖双方死亡，卖方子女不认可卖方生前的民事法律行为，拒绝配合买方继承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侵犯买方继承人的财产权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而成讼。故人民法院审查王×7、王×5生前是否存在合同订立、合同履行的民事行为等，对判断本案当事人是否享有民事权利或应否承担民事义务具有重大意义。至于买卖标的物原来源方式，卖方生前是否另有处分涉案房屋的事实，受赠人提起诉讼或王×3的配偶是否返还赵×钱款等与本法律关系无关联的事实，均非必审法律关系事项。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或生效问题，上诉人自称于2005年1月2日，由卖方王×7和买方王×5口头约定而成立，在场人仅有王×5配偶暨当事人赵×。现王×7子女不认可对方主张的事实存在，赵×、王×1的单方陈述是否属实，应结合其他证据审查确定。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赵×、王×1认为卖方收取买方配偶的储蓄存款凭证后，向买方交付了买卖标的物的权属证书，王×3和王×5分别迁出和入住涉案房屋，且买卖双方生前曾亲往有关机构办理过户手续，证明买卖双方已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而赵×、王×1对王×7收取购房款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王×3亲书收据证明该款属王×5（返）还王×3购房款，兄妹之间设定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已排除王×7，无证据证明此笔款项是王×7以卖方身份委托王×3代收的购房款。赵×、王×1认为卖方已收取房价款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对王×7生前是否向王×5交付房屋权属证书的事实，赵×、王×1亦未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即使交付房屋权属证书事实属实，赵×、王×1在其所称一审遗漏的事实，暨其书面意见中已将王×7的该行为目的解释为基于保管。此保管通常应被理解为母亲委托子女收藏和管理、照管，不具备买卖双方交付标的物的法律特征。至于王×5、王×3入住搬离房屋的事实，相对人属兄妹、均属王×7子女，赵×、王×1对此事实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定，无法得出卖方履行合同的结论。关于买卖双方生前是否曾亲往有关机构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根据赵×、王×1提交的相应证据，本院仍不能得出客观结论认定所谓买卖双方生前曾共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况2008年王×5去世后，2011年1月赵×、王×1作为所谓买方王连锁的配偶、子女，与王×7共同到公证机构办理继承公证时，对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只字未提，或非当事人疏忽大意或不知晓公证行为的法律意义所能简单诠释。赵×、王×1不能举证证明王×7、王×5生前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亦不能证明合同已履行且为卖方所接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王×1负担（已交纳25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王×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