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钟祥科技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钟祥经济开发区西环二路。法定代表人：刘红洲，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鑫金堤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白湖新村。法定代表人：肖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宏泰石业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二十一支沟金城国际石材城**。经营者：杜旗祥，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洋，湖北耀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钟祥科技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武汉市鑫金堤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金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宏泰石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宏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科创公司承担责任部分，改判科创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所有费用由宏泰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审法院对2016年1月15日盖有科创公司公章的《收据》的真实性未能查明，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科创公司从未签订此协议，亦未开出收据，与宏泰经营部未发生任何关系，不构成债的加入，因而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科创公司在一审明确了2015年12月17日盖有科创公司公章的《协议书》和2016年1月15日盖有科创公司公章的《收据》均系伪造，并要求同时鉴定，但一审鉴定时仅对《协议书》上的公章真伪性进行委托鉴定，未按科创公司的要求进行。2.从逻辑上和经验上，在二者均应当同时鉴定而不能单独只鉴定一份时，一审法院应向科创公司释明，而非放任不管。3.鉴定意见书已否定了2015年12月17日盖有科创公司公章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应当在此时以公章伪造为由同时否定《收据》的真实性。鑫金堤公司上诉请求：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泰经营部、科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错误，包括委托鉴定事项内容错误、基本案情陈述错误，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在没有要求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意见或者更正说明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了该鉴定意见书。二、因科创公司在涉案钟祥科技创业园企业总部1、2、3#楼项目建设中使用了多枚印章，其中一枚是鑫金堤公司提交的科创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上的印章，另外一枚印章是最初与科创公司联合开发该项目的武汉尚鼎合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陈代洪于2015年7月30日移交给鑫金堤公司的，上述两枚科创公司印章均是科创公司为1、2、3#楼项目建设需要交给鑫金堤公司管理使用的，均不是假印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科创公司为涉案项目开发交付给鑫金堤公司几枚印章，仅以《协议书》上的印章印文与科创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认定《协议书》上的印章为假，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因涉案钟祥科技创业园企业总部1、2、3#楼项目建设方是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与科创公司是联合开发关系，对外签订合同等行为均以科创公司名义实施，2015年12月17日与杜旗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明确154万元货款由科创公司承担，构成了债务转移，鑫金堤公司已经不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宏泰经营部辩称，一、案涉合同及收据上的印章与科创公司的备案章是否一致，不影响经办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科创公司作为被代理人，依法应当承担协议项下的义务，科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宏泰经营部从未有过同意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科创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鑫金堤公司提出的债权转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的上诉请求。科创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鑫金堤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宏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创公司向杜旗祥支付材料款1540000元，并自2016年7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4月22日起诉时，已产生利息205551元，此后利息计算至材料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鑫金堤公司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材料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宏泰经营部与鑫金堤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4份，约定鑫金堤公司向宏泰经营部购买石材。鑫金堤公司陆续与宏泰经营部办理了结算。2015年6月30日，宏泰经营部与鑫金堤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负责人结算，鑫金堤公司仍欠宏泰经营部货款174万元。后经双方协商，鑫金堤公司同意用光谷鑫城小区2号房1单元1701室和2号房3单元1703室及5号房2单元1704室共3套房屋冲抵工程款109万元，并在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现金50万元，尾款15万元在2015年7月1日前付清。然鑫金堤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了20万元后就停止了支付义务。后经多次协商，一致同意更改付款方式，即鑫金堤公司收回前述3套房屋，并用企业中心2#楼2室门面冲抵尚未支付材料款，门面按8500元/平方米，实行多退少补原则解决尾款问题。2015年12月17日，科创公司（甲方）与杜旗祥（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次供货400800元，蓝灰色纸皮砖12000㎡，合计价格为309600元；米黄色纸皮砖4000㎡，合计价格为91200元，根据实际进货数量及甲方收货人员收货单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日支付乙方材料款10万元，甲方以钟祥科技创业园领尚N次方2#楼104#、105#、129#、130#商铺（商铺面积合计223.44㎡，单价按8500元/㎡计算，合计1899240元）扣除部分材料款，乙方在房屋备案后补齐差价部分。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前送货到工地（蓝灰色及黄色各1000㎡）供甲方使用，所有材料于2015年12月30日前到场。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科创公司的印章及欧立林、何中斌的签字。后科创公司对该合同上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鉴定机构的结论为印章为假。2016年1月15日，科创公司向宏泰经营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科创公司以钟祥科技创业园领尚N次方2#楼104#、105#、129#、130#商铺冲抵工程款1899240元。一审另查明，鑫金堤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志强以其个人账户资金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杜旗祥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原告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人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原告应为宏泰经营部并同时注明经营者杜旗祥的基本信息。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的所有的购货合同、结算单及《协议书》均由宏泰经营部与鑫金堤公司签订，宏泰经营部的货物交付鑫金堤公司，货款亦有鑫金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志强个人支付。故鑫金堤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另，虽然《协议书》上科创公司的印章为假，但科创公司在其向宏泰经营部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表示以位于钟祥科技创业园领尚N次方2#楼104#、105#、129#、130#商铺冲抵工程款1899240元，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亦属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该鉴定意见书，虽存在书面的笔误，但依据该意见书的内容及比对表、检材图片等内容，可以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采信。鑫金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及提出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鑫金堤公司收到宏泰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现鑫金堤公司拖欠宏泰经营部货款154万元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科创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依约履行。故对宏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支持鑫金堤公司、科创公司支付宏泰经营部货款154万元及利息（以154万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6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泰经营部货款154万元及利息（以154万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6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24510元，由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金堤公司向本院提交科创公司与尚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复印件一份以及印鉴交接单原件一份，拟证明科创公司的印鉴是由科创公司交给尚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尚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退出后又交给鑫金堤公司，故《协议书》上的印章不是假的。经质证，科创公司对《联合开发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印鉴交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宏泰经营部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章是科创公司有可能在项目中实际使用的公章。宏泰经营部向本院提交提交（2019）鄂民终1095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确认了宏泰经营部送货的企业总部项目是由鑫金堤公司及科创公司联合开发。科创公司、鑫金堤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科创公司与尚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及印鉴交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2019）鄂民终109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科创公司及鑫金堤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是否对科创公司发生效力及效力后果如何。关于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是否对科创公司发生效力。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合同甲方处盖有科创公司印章，并有欧立林、何中斌、肖志强签字。该《协议书》上的科创公司印章虽经鉴定与对比样本不一致，但案涉货物供至开发公司为科创公司的项目工地，科创公司与鑫金堤公司存在联合开发合同关系，鑫金堤公司相关人员在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上加盖科创公司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宏泰经营部相信鑫金堤公司系代表科创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上科创公司公章的真伪如何，该《协议书》均应对科创公司发生效力。科创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对2016年1月15日《收据》上科创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鉴定内容中不包含该部分并无不当。现科创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2016年1月15日《收据》上科创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该申请事项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对案涉债务承担产生的影响。案涉债务原系鑫金堤公司对宏泰经营部所负债务，在宏泰经营部、鑫金堤公司、科创公司对案涉债务的承担未达成三方共同合意的情况下，科创公司在2015年12月17日《协议书》中对案涉债务作出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债务加入。鑫金堤公司主张构成债务转移，其不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科创公司及鑫金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0元，由上诉人湖北钟祥科技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51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鑫金堤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谭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