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铎，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敏，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海，盘锦市兴隆台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唐家镇胜利村。 法定代表人：李景海，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景海，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李铎因与被上诉人于敏、原审被告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景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被上诉人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景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110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2．由于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8年9月29日，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从于敏处借款用于企业经营，此事于敏明知系企业借款，李铎作为经手人为于敏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办理接款手续。当日出具的借据为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出具而非李铎，李铎仅为接款经手人而非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错误的依据李铎在借据上签字认定李铎为共同借款人有悖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本案中于敏所持有的收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60,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本息合计为919,000元，利息推断为19.62%，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庭审提交的证据不难看出双方之间当初仅约定借款本金为919,000元，对利息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于敏即提起诉讼有悖双方约定，法院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约定且就此判定利息有悖事实。第三，法院并未在一审中查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偿还80,000元是否为本金，根据双方一审提交证据不难看出80,000元系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主动还款，应认定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且应在80,000元还款之日起扣减相应借款本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的《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已经明确“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同时“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上述法律规定已经生效的情况下错误的引用原有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显属不当。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根据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的《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依法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110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公正作出判决。 于敏辩称，李景海是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铎是李景海的儿子。2018年9月29日，李景海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于敏借款6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本息合计919,000元，李铎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李铎称其是经手人是明显抵赖行为，经手人是刘璐，这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而且李铎在借款时，于敏要求李铎作为共同借款人才同意借款的。李铎借款660,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年息并没有超过24%，于敏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保护。李铎称其还款80,000元是本金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应当以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的顺序，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李景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铎、李景海、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偿还于敏839,000元欠款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李景海以其经营的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缺少流动资金为由向于敏借款66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汇入李铎的银行卡内。于敏将款项汇入李铎的银行账户内后，由李铎给于敏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从于敏手中借款919,000元，期限2年，该借据出具人处加盖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李铎签字，经办人为刘禄。之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偿还于敏80,000元。另查明，李景海系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铎系李景海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所形成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通过双方的陈述及于敏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确认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向于敏借款本金660,000元的事实，根据于敏的陈述、实际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能够确认双方将借款利息一并计算后形成了借款919,000元的借据。经核算，本金660,000元，借期2年，其年利率为19.62%，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景海以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名向于敏借款，但根据借据及于敏将款项汇入李铎的银行账户的事实，应确认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李铎为共同借款人，该款项应由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李铎承担偿还责任。李景海为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未注销，故李景海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敏欠款6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19.6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偿还利息80,000元，在执行期间予以扣减）。如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0元（已预交），减半收取6,095元，由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承担；诉讼保全费4,715元及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3,200元，由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为于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玖拾壹万玖仟元整（收于敏现金包含利息）。二审庭审中，李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铎未在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任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铎应否承担偿还于敏欠款的责任及具体数额。 关于李铎应否承担偿还于敏欠款的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李铎的诉讼代理人陈述李铎不是实际借款人，仅为经手人，但根据于敏提供的“借条”及“收条”显示，经手人为刘禄，李铎的签字位置并未在经手人一栏，而是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列，结合案涉款项汇入李铎的银行账户，李铎未在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任职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李铎关于其系经手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铎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判令李铎与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于敏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据中载明“玖拾壹万玖仟元整（收于敏现金包含利息）”，并且在庭审中各方对本金数额为660,000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按照本金660,000元，本金加利息总额919,000元，推定双方约定利息19.62%，具有合理性，且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李铎认为先期已偿还80,000元本金，于敏认为80,000元应认定为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亦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8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对于清偿顺序当事人之间亦未约定，故应当认定为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庭审中李铎认为80,000元如认定为利息，则于敏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并由税务机关开具完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应否缴纳税费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对于本金及利息等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关联，故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已支付的80,000元认定为清偿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借款事实发生于2018年9月29日，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故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计算，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认定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19.62%计算。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于敏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保护标准即15.4%（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 二、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于敏欠款660,000元及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9.62%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现已偿还利息8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于敏已预交），减半收取6,095元，由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负担6070元，于敏负担25元；诉讼保全费4,715元及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3,200元，由盘锦天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李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李铎已预交），由李铎负担12140元，于敏负担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锦丽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杨婷婷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