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勤，女，生于1981年7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代理人范敏，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天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法定代表人陈邦江，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洪平，四川省阆中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兵，男，生于1979年10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赵洪平，四川省阆中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津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生于1972年6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津箐，女，生于1990年6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高勤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市天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网公司）、陈洪兵、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朱明、朱津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勤，被上诉人天网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洪平、被上诉人陈洪兵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洪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朱明、朱津菁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明与高勤系夫妻关系，朱津箐系朱明之女。2014年3月24日，朱明代表金鼎公司与陈洪兵代表天网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协议共同投资阆中市宜华木业和阆中市澜沧江钢结构项目工程，陈洪兵按协议将50万元转入朱明个人账户，未转入金鼎公司合同账户，但金鼎公司未履行协议。陈洪兵要求朱明返还投资款，经朱明与陈洪兵双方协议将该投资款转为朱明借款。2014年11月6日，朱明给陈洪兵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限2015年2月30日前付清，注：此款用于澜沧江和宜华家具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工程，到期不归还，从到期之日起按月息支付每月贰万五千元。”同日，朱明又在陈洪兵处借款27.5万元，该借条载明“此款限2014年农历腊月28日前付清，此款不支付任何利息。”2014年农历腊月28日即公历2015年2月16日。两张借条上均未加盖金鼎公司印章，上述两笔借款77.5万元逾期后，经陈洪兵多次催收无果。同时查明，2015年4月10日，金鼎公司给阆中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金鼎公司特别委托阆中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将阆中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的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到天网公司的账户。注：天网公司已经借款77.5万元给金鼎公司负责人朱明作为前期对宜华木业项目启动金（不含利息），此委托需天网公司将余款25万元打入金鼎公司指定的材料商账户，天网公司转款凭据作为此次委托书生效依据。（投资款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陈洪兵称朱明还想以投资名义在其处借款，并以金鼎公司名义出具了该委托，但天网公司未同意。朱明对该委托无异议，但称其不是该公司负责人。还查明，天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邦江系陈洪兵父亲，该公司股东只有陈邦江和陈洪兵两人，陈洪兵是公司实际投资和控股人，公司没有账户，往来款项都是陈洪兵以其个人账户交易。天网公司、陈洪兵起诉请求四被告立即偿还借款77.5万元及其利息。原审认为，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金鼎公司与天网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陈洪兵将投资款打入朱明个人账户，未转入金鼎公司合同账户，朱明后又以个人名义给陈洪兵出具77.5万元借条两张，投资款部分转为朱明借款。从金鼎公司给阆中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的“天网公司已经借款77.5万元给金鼎公司负责人朱明作为前期对宜华木业项目启动金（不含利息）。”内容来看，也不是金鼎公司借款，是朱明借款。且朱明也陈述系其借款，故朱明是借款主体；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朱明对在陈洪兵处借款50万元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朱明陈述27.5万元系50万元借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从天网公司、陈洪兵提供的且朱明认可的金鼎公司给阆中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也印证了朱明在陈洪兵处借款77.5万元的事实，故27.5万元应认定为借款。陈洪兵是天网公司实际投资和控股人，出借人是以陈洪兵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没有实际意义，出借人可以认定陈洪兵和天网公司；关于四被告责任问题。该案借款主体已认定为朱明，而高勤与朱明系夫妻，高勤与朱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约定为一方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高勤与朱明应当共同偿还77.5万元借款。金鼎公司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朱津箐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问题，50万元借款约定每月2.5万元利息过高，27.5万元未约定利息，天网公司、陈洪兵可以主张逾期利息，因此，原审确定50万元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7.5万元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遂判决：一、朱明、高勤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天网公司、陈洪兵借款775,000.00元，其中500,000.00元从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75,000.00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网公司、陈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5.00元，保全费4,390元，合计10,165元，由朱明、高勤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高勤上诉称，一、高勤有固定工作单位及详细地址，但未收到原审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原审缺席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天网公司与朱明代表的金鼎公司最初协议共同投资，金鼎公司收到投资款后未履行协议，双方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出借人应为天网公司，原审认定天网公司、陈洪兵作为共同出借人错误；三、陈洪兵按协议向朱明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表明朱明账户可代替金鼎公司账户，天网公司代表陈洪兵在金鼎公司未履行情形下要求金鼎公司代表朱明返还投资款，朱明以金鼎公司代表身份书立借条，虽未加盖金鼎公司印章，但天网公司清楚朱明作为金鼎公司代表，借条中亦载明此款用于澜沧江和宜华家具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工程，印证朱明作为金鼎公司代表书立借条；虽然朱明与高勤原系夫妻关系，但已名存实亡，经济相互独立，案涉证据充分证明投资款转化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高勤与朱明共同偿还借款错误；四、金鼎公司未返还投资款由朱明书立借条的同一天，天网公司又出借27.5万元与常理不符，且无转款依据，天网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转款，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30日，按双方约定每月2.5万元利息计算10月余，与27.5万元的金额相符，高额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勤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天网公司、陈洪兵答辩称，案涉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注明利息，27.5万元系另外借款，不是利息。天网公司、陈洪兵不知道朱明与高勤约定各自承担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高勤提供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1份，拟证明其与朱明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2.离婚协议，拟证明朱明债务未用于与高勤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双方约定由朱明个人偿还。天网公司、陈洪兵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案涉借款产生于朱明与高勤离婚前，高勤应承担责任。陈洪兵二审中提出其与朱明为两年的朋友关系，于2014年4月转款至朱明账户，当时考虑风险大，遂将投资协议作废，以借款方式出借，约定2015年2月30日还清，未约定利息。另27.5万元借款来源于邓泽华、廖加朋，其中在邓泽华处借款10万元、廖加朋处借款20万元，系陈洪兵电话联系他们将款拿至陈洪兵处，具体地址记不清，陈洪兵与邓泽华、廖加朋当时未谈利息，约定于2015年2月30日前还款。经法庭当庭核实，邓泽华提出于2014年11月向陈洪兵出借10万元，约定还款期间为短则半年，多则一年，半年内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息，半年至一年内利息还要高，交付地点在陈洪兵门市。廖加朋提出，陈洪兵于2014年11月借款15万元，当面协商后支付的现金，当月除该15万元外，有无其他借款记不清，未约定还款期间及利息。二审查明，2014年3月27日、2014年3月29日、2014年4月3日，陈洪兵先后向朱明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朱明与高勤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3.以下债务或银行透支借款均用于金鼎公司经营，或用于朱明偿还婚前债务，未用于婚内家庭生活开支，所有债务或银行透支借款及利息由朱明个人负责偿还：……④高勤以个人名义在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共249,524元……注：此款需由朱明每月偿还。……6.高勤婚后向同事、亲戚和朋友借款约40万元给朱明用于金鼎公司经营，双方协商由朱明和高勤各承担20万元，离婚后两年内，朱明必须将其承担的20万元给付高勤，由高勤再偿还给出借人。当日，朱明与高勤登记离婚。同时查明，天网公司、陈洪兵书立说明载明，天网公司未出资，不作为权利人参加诉讼，陈洪兵为实际出借人，实际权利人为陈洪兵。原审受理后将朱明、高勤应领取的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向朱明、高勤女婿送达，朱明一审中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受理本案后将朱明、高勤应领取的起诉状副本、传票等交给朱明、高勤的女婿代为签收，朱明一审中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可见，朱明、高勤的女婿已将原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转交给了朱明，由于朱明、高勤当时系夫妻关系，故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朱明代表金鼎公司与陈洪兵代表天网公司签订《投资协议》，陈洪兵按该协议将50万元转入朱明个人账户，由于投资协议其他内容未履行，朱明与陈洪兵协商，将投资款转为朱明个人借款，由朱明向陈洪兵个人书立借款50万元的借条，朱明与陈洪兵约定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从朱明因投资经营未实施于2014年11月6日向陈洪兵书立50万元借条时，仅约定还款期间为2015年2月30日，未约定朱明收取50万元至还款期限届满期间的利息，而约定到期不还按每月支付月息2.5万元和朱明于当日另行向陈洪兵书立27.5万元借条，载明2015年2月16日付清，此款不支付利息的行为，以及陈洪兵与朱明系普通朋友关系，无其他特殊关系，陈洪兵于2014年3月向朱明转款目的是为投资经营的事实看，陈洪兵对于案涉款项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在长达11个月中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同时，从双方约定未按期还款即按每月支付2.5万元计付利息来看，印证了陈洪兵向朱明转款并非无偿使用，需获得资金利益的目的。再者，按照从陈洪兵交付50万元之日起至约定的偿还该款之日止共计11个月，以每月计息2.5万元计算，与朱明另行书立27.5万元借条金额基本吻合，且该27.5万元不计付利息，也与陈洪兵运用资金获取利益的目的相悖；此外，陈洪兵在不能出示其向朱明交付了该27.5万元的情况下，对于该27.5万元的来源及利息的陈述与其所称的该资金来源人的陈述不能印证；且陈洪兵所称的该27.5万元资金来源人称，他们借给陈洪兵资金要收取利息，而陈洪兵将该27.5万元“借”给朱明不收利息，这更加与情理不符。因此，陈洪兵于2014年11月6日另行出借了27.5万元给朱明的主张因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将该27.5万元认定为朱明向陈洪兵的新的借款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陈洪兵与朱明之间就案涉的借款50万元利息约定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洪兵因履行其与金鼎公司投资协议将50万元款额转入朱明个人账户，朱明以个名义向陈洪兵书立50万元借条，该50万无证据证实进入金鼎公司账户，同时，现有证据表明高勤为金鼎公司经营亦存在对外借款的行为。由此不难看出，朱明、高勤对金鼎公司经营债务存在举债合意，其离婚协议对金鼎公司相关债务的分担对外不产生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高勤应与朱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朱明、高勤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陈洪兵借款50万元，其中：从2014年3月2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3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均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5元（含财产保全费4390元），由陈洪兵负担1375元，朱明、高勤负担8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陈洪兵负担2750元，朱明、高勤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莉审判员 张志平审判员 龙 燊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