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坚，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志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夫山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在未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举报程志坚，其行为已构成捏造、歪曲事实，不能构成行使合法控告检举的免责事由。2.农夫山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程志坚名誉受到损害的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农夫山泉公司的行为使程志坚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小区、亲属、朋友之间造成不良影响，根据国家赔偿金决定书的内容，农夫山泉公司的侵权行为客观上降低了程志坚的社会评价，使程志坚的名誉权受到损害。农夫山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夫山泉公司在程志坚住所地具有重大影响的省级媒体上向程志坚登报道歉、恢复名誉并消除影响；2.判令农夫山泉公司赔偿程志坚名誉及精神损失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农夫山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志坚于2003年经应聘到农夫山泉公司工作。2010年至2013年12月间，程志坚任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2014年7月11日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对公安机关对程志坚的职务侵占等犯罪行为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责令程志坚退还侵占的财产。同年9月2日，程志坚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江汉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江汉区公安分局逮捕，2016年6月1日被江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1日再次被江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被江汉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廖某经时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另案处理）的指使，利用其担任农夫山泉公司麻城工作站主管的职务便利，采取授意其下属业务员虚构农夫山泉系列产品促销活动协议……”。（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78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志坚于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湖北大区鄂州办事处经理。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程志坚与时任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麻城工作站主管的廖某（已判刑）相互纠合，利用二人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农夫山泉公司促销活动费用并通过……共同侵占农夫山泉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9万余元，赃款已挥霍……”，判决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程志坚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1刑终46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103刑初1247号刑事判决，判决程志坚无罪。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鄂01刑终14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5月30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待岗通知书》，程志坚于同年6月2日签收。同年6月30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农股人字（2014）第143号《关于湖北鄂州办廖恩茂涉嫌刑事犯罪及相关人员的处罚决定》，载明“按照《员工奖惩条例》5.3.3等相关规定，湖北大区原鄂州办经理（现汉口江岸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在任职期间，负有严重的管理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对其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同年7月7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程志坚于同年7月14日之前至农夫山泉公司湖北大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程志坚于同年8月12日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名誉权是指以主动、公开的方式，利用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使他人的一般性社会评价遭到贬损或降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双方对农夫山泉公司有无侵权行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行为与程志坚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存在较大分歧。针对前述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侵权行为。农夫山泉公司依据其调查了解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报案依据的事实后经（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即“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廖某经时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另案处理）的指使……”得到印证。前述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农夫山泉公司检举控告的内容不是故意捏造并对程志坚进行诽谤侮辱。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检举之后，没有假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程志坚，程志坚亦未举证证实农夫山泉公司对其有侮辱诽谤行为。尽管程志坚最终被认定无罪，但农夫山泉公司作为普通的法人主体，对程志坚的不当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能预知，且其分析判断和识别能力仅具有一般社会主体的通常标准，程志坚不应要求农夫山泉公司具有超越国家执法机关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故一审法院认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不应被认定系对程志坚实施的侵权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另，程志坚还认为，农夫山泉公司向其下达的处罚决定亦对其造成了影响并侵害了其名誉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程志坚关于处罚决定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2.关于因果关系。（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788号刑事判决：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程志坚不服，提出上诉。市中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1刑终462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103刑初1247号刑事判决，判决程志坚无罪。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市中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鄂01刑终14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综合分析前述过程，程志坚的刑事案件历经公安机关侦查逮捕、检察院提起公诉。进入审判程序后，先后又历经一审有罪、上诉发回、重审无罪、抗诉无罪多个程序，最终确定为无罪。程志坚自被刑事立案到宣告无罪的过程，在客观上对程志坚的工作及名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和损害结果，但该损害结果不是农夫山泉公司的检举控告行为造成。综上，程志坚的诉请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志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程志坚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农夫山泉公司是否具有损害程志坚名誉权的行为。农夫山泉依据另案生效刑事判决书[（2015）鄂江汉刑处字第00256号]中查明的事实及另案被告廖某的陈述，以程志坚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报案的目的不在于对程志坚进行侮辱、诽谤，农夫山泉公司客观上没有以捏造事实为依据报案，主观上没有侮辱、诽谤的故意，因此农夫山泉公司没有侵害程志坚名誉权的行为。农夫山泉公司以社会的通常认知，根据已了解到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合法行使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程志坚最终被判无罪，是由司法机关依据刑事法律对其作出的判决，不能以此认定农夫山泉公司对程志坚实施了侵权行为。程志坚认为其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损，是由于农夫山泉公司的行为造成，对此，本院认为，案件一旦进入刑事程序，案件即由相关国家机关进行审查处理，程志坚的案件从侦查逮捕至最后宣判无罪，虽然给程志坚的名誉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损害结果不是农夫山泉公司造成，程志坚可通过申请国家赔偿的方式向有关国家机关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程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