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6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红勤，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法定代理人乔红勤，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系张某甲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才，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要如，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广有，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朝，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胡利霞，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国胜，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邢宝相，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乔红勤、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以下简称乔红勤等四人）与被上诉人何刚朝、邢国胜、原审被告邢宝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乔红勤等四人于2015年9月6日向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何刚朝、邢国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34955.02元。浚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浚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乔红勤等四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红勤、张某乙、李某、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乔红勤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广有，被上诉人何刚朝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利霞，被上诉人邢国胜，原审被告邢宝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5年2月25日，邢宝相驾驶豫F×××××小型普通客车沿善大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善大公路浚县善堂镇郭小寨村北地路段时与张朋欢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人张帅朋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邢宝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朋欢、张帅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邢宝相支付丧葬费19000元。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乔红勤等四人与邢宝相达成调解协议，由邢宝相一次性赔偿乔红勤等四人17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乔红勤等四人不再向邢宝相主张民事赔偿。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已赔偿乔红勤等四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乔红勤等四人针对整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撤回了起诉。另查明邢国胜与何刚朝不是合伙关系，邢国胜是豫F×××××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何刚朝是借用的该车。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邢宝相是在何刚朝不知情的情况下开走的车辆，恰恰证明不是何刚朝让其开车去工地的，故乔红勤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邢宝相与何刚朝、邢国胜系雇佣关系，且也不能证明邢宝相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事故，故对乔红勤等四人请求何刚朝、邢国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乔红勤等四人与邢宝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不再要求邢宝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浚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乔红勤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乔红勤等四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邢宝相刑事犯罪一案中，公安机关已经查明，何刚朝、邢国胜与邢宝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邢宝相是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使张帅朋死亡。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邢宝相是在何刚朝不知情的情况下开走车辆，何刚朝作为车辆管理人、使用人对车辆管理不善，且事故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技术缺陷，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邢宝相和证人陶某因与何刚朝、邢国胜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均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错误的予以采信。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判令何刚朝、邢国胜赔偿乔红勤等四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434955.02元。何刚朝答辩称：一、公安机关对何刚朝的询问笔录系记录错误，不是何刚朝的真实意思表示。邢宝相、邢国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证实何刚朝与邢宝相系雇佣关系和从事雇佣活动。乔红勤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何刚朝与邢国胜在汤阴工地是合伙关系。公安机关的调查能够证实邢宝相是在何刚朝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不是在何刚朝的授权和指示下从事的雇佣活动。即便何刚朝与邢宝相存在雇佣关系，何刚朝授意邢宝相送人，邢宝相早上8点多即出发且安全到达，雇主授意的劳务已经结束。邢宝相是在下午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系个人行为，而不是雇主授意的雇佣活动。二、何刚朝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使用人，并未管理不善，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年审，属于合格车辆，不存在安全技术缺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邢宝相观察不够、操作不当所致，与该车存在安全技术缺陷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采信何刚朝提供的证据并无不当。何刚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在汤阴工地，邢宝相是承包方，与何刚朝不存在雇佣关系。乔红勤等四人称邢宝相、陶某与何刚朝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提供的系虚假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国胜答辩称：邢国胜和邢宝相不存在雇佣关系，邢国胜也是在工地打工，涉案车辆正常年审，没有其他问题。邢宝相答辩称：邢宝相与何刚朝、邢国胜不是雇佣关系，邢宝相在工地也是承包方，只是干的工种不一样。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豫F×××××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邢国胜，实际管理人、使用人为何刚朝。何刚朝在汤阴县承包有建设工程，邢宝相受何刚朝雇佣，负责打混凝土。2015年2月25日8点多，邢宝相驾驶涉案车辆，载有何刚朝建设工地技术员何恩庆和何刚朝之子何小轩，前往汤阴县建设工地干活。当日干活后，邢宝相驾驶涉案车辆下班回家，18时55分许沿善大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浚县善堂镇郭小寨村北地路段时，与同向行驶驾驶二轮电动车的张朋欢发生追尾相撞事故，致电动车乘坐人张帅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宝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朋欢、张帅朋无责任。邢宝相的行为，被2015年8月7日浚县人民法院（2015）浚刑初字第101-2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在刑事诉讼程序中，乔红勤等四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邢宝相、何刚朝、邢国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790234.02元。2015年8月5日，乔红勤等四人与邢宝相之子邢勇彪达成调解协议：邢宝相赔偿乔红勤等四人17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乔红勤等四人不再向邢宝相主张民事赔偿，对邢宝相予以谅解。同日，乔红勤等四人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留对何刚朝、邢国胜的诉权，浚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015年9月6日，乔红勤等四人向浚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在此之前，邢宝相已赔付乔红勤等四人189000元（19000＋17000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赔付乔红勤等四人11万元。张帅朋，1990年11月16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系天津华鑫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乔红勤系张帅朋之妻；张某甲，2013年10月29日出生，系张帅朋、乔红勤之子；张某乙、李某系张帅朋之父母。2014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公安机关第一次对邢宝相、何刚朝和邢国胜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何刚朝与邢宝相，在汤阴县何刚朝承包的建设工程中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当日，邢宝相与何恩庆、何小轩同车前往汤阴县建设工地，履行的是何刚朝承包工程范围内的职务活动，交通事故虽发生在下午下班回家途中，但该行为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依据上述规定，何刚朝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邢国胜与邢宝相之间也存在雇佣关系，乔红勤等四人诉请邢国胜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次诉讼中，何刚朝、邢宝相否认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并无合理解释，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乔红勤等四人正是因何刚朝、邢宝相、邢国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而产生信赖，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中，与邢宝相一方和解，并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留对何刚朝、邢国胜的诉权。故对何刚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乔红勤等四人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38804元／年÷12×6=19402元。2.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张帅朋生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张帅朋死亡时，其子张某甲年满1周岁，故应计算17年，即6438.12元／年×17年÷2=54724.02元。4.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乔红勤等四人未提供相应票据，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61955.02元，系乔红勤等四人应得全部赔偿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邢宝相已赔付的19000元和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1万元，乔红勤等四人在诉请金额中已经冲抵，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乔红勤等四人与邢宝相一方于庭外和解，约定17万元为精神损害赔偿金，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故该17万元应作为物质损失，冲抵乔红勤等四人应得赔偿款。综上，何刚朝应再赔偿乔红勤等四人损失262955.02元（561955.02﹣19000﹣110000﹣170000=262955.02）。超出262955.02元之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乔红勤等四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浚县人民法院（2015）浚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二、何刚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乔红勤、张某甲、张某乙、李某262955.02元；三、驳回乔红勤、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乔红勤、张某甲、张某乙、李某负担2575元，何刚朝负担5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乔红勤、张某甲、张某乙、李某负担2575元，何刚朝负担5245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占峰审判员  张保平审判员  孙璐璐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