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1，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2，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凤伟，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83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杨×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2于2014年1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杨×1是杨×2的伯父。2002年11月1日，杨×1与妻子武×因婚后无子女，收养杨×2为养子，并在丰台区公证处对收养事宜做了公证。此后，杨×2跟随养父养母生活。2008年我高中毕业后，临时干点活儿挣点钱，到2010年12月入伍，2012年回来。2010年11月15日，养母武×去世。武×的医药费主要是杨×1出的，杨×2就是送些营养品。武×生前在北京市丰台区×××383号有院落（以下简称383号院）一处。该宅基地是武×于1984年2月申请的，武×建北房4间。1993年，武×与李×1离婚时，院内有北房4间、西房1间；离婚后，李×1将北房炸毁，虽没有坍塌，但已不能居住，西房完好无损。同年秋天，杨×2的生父杨×3帮助武×建北房4间、东房1间、西房1间，未用旧料。杨×3是杨×1的弟弟，因为杨×1与武×结婚，杨×3才帮他们盖房，为了他们结婚后有住处。2010年5月，武×和杨×1将旧房拆除重新翻建，一层房屋为北房4间、南房3间，南房东数第1间与南房东数第2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这次翻建，是借杨×3的钱，本案不要求处理外债。我们房子是和邻居家赵辛店403号同一年盖的。2014年2月，杨×1将杨×2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杨×2还被轰出家门。养母去世后，对其遗产一直没有分割，赵辛店村383号房屋处于共有状态，本案只要求处理院落内一层房屋，不要求处理二层房屋。杨×2诉至法院，请求：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赵辛店383号院内一层北房四间中北房东数第四间、一层南房三间中南房东数第三间由杨×2使用，过道、楼梯间由杨×2、杨×1共同使用。李×述称：李×系被继承人武×与李×1之子。1984年，以武×名义申请建房审批表，建了四间北房。武×与李×1于1993年6月28日在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李×由李×1抚养，赵辛店383号院内房屋归武×所有。武×和李×1离婚后，李×1将院内北房炸毁，北房墙体有裂缝，但可以居住，西房完好无损。1994年武×再婚。其后建房情况不清楚，但后来去过该院，确实有北房4间、东房1间、西房1间。2010年，武×翻建383号院落房屋，建成一层房屋北房4间、南房3间，南房东数第1间与南房东数第2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不清楚出资情况。不清楚两次翻建有无用旧料。该院的房子是和邻居家赵辛店403号同一年盖的。武×留了一间房间给我，没有书面遗嘱。我方认为，383号院内既有母亲与杨×1结婚前的个人房屋，也有母亲与杨×1婚后共同的房屋，二层房屋不要求处理。2010年10月，武×病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2010年11月15日，武×过世。她的医药费是杨×1出的，丧事我方也未出钱，因为没有固定收入。2014年，我生父去世。因武×生前未留遗嘱，所以我方有权继承武×遗产，请求：位于北京市丰台区×××383号院内一层北房四间中北房东数第三间、一层南房三间中南房东数第二间由李×使用，过道、楼梯间由李×、杨×1共同使用。杨×1辩称：武×与杨×1于1994年结婚，至2010年武×病逝，二人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在共同生活期间，二人互相关爱互相照顾，尤其是武×生病之后，杨×1更是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先后陪着武×去了长辛店医院、丰台区医院、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协和医院等六家医院，还有村卫生所、老中医私人诊所等，看病前后花费了数十万。武×病逝后她的丧葬费也是杨×1一个人花钱操办，所以杨×1对武×尽到了扶养义务，请求在分配遗产时要求多分。两个儿子都没有和武×共同生活。李×在武×和李×1离婚后随父生活，迁走户口，和武×断绝了来往。知道武×病重的时候，杨×1通过其他人找到了李×，让他陪伴武×，还给他买了200元东西吃，李×没有尽到照顾母亲的义务，不应×分得遗产。杨×2虽是养子，但没有共同生活，只是周末来看一下，也没有陪武×去医院看病，也没有为她看病花钱，武×的葬礼两个儿子都没有参加，所以杨×2应当少分遗产。杨×1户口是赵辛店村集体的，李×、杨×2二人不是集体成员，所以杨×1有宅基地使用权。1984年，武×申请盖房占地，建了北房三间。1993年武×离婚，383号院内的北房4间、西房1间归武×。李×1在离开时炸毁北房，无法居住，西房完好无损。1994年2月，杨×1与武×结婚。杨×1与武×租了一间房子住，杨×1攒了点钱就盖房子了，和杨×3没有关系。2011年，杨×1一个人对383号院内的房屋进行翻建，一层房屋有北房4间、南房3间，南房东数第1间与南房东数第2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是邻居家赵辛店村403号先盖的房，盖完后我家盖的，邻居姓杜。此次建房杨×1没有向杨×3借钱，为武×看病向他人借了钱，本案不要求处理外债，不要求处理二层房屋。两次翻建房屋，都没有用旧料。武×的遗产已经不存在了。宅基地使用权应全归杨×1，地上物房屋如果法院认为有武×份额，要求依法继承分割，并且多分。院内房屋均归杨×1使用，同意给李×、杨×2房屋重置成新价的折价补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与李×1原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李×。1993年，武×与李×1离婚。1994年2月24日，武×与杨×1结婚，二人于2002年收养一子杨×2。2010年11月15日，武×死亡，生前未留遗嘱。武×之父母均早于其死亡。1984年，武×向有关部门申请盖房占地，被批准后在北京市丰台区×××383号院内建北房四间。1993年6月，原审法院出具1993丰民初字第1963号调解书，载明：“……五、赵辛店二百一十五号北房四间、西房一间归武×所有，李×1从一九九三年七月底前搬出……”2010年，杨×1与武×在383号院内将旧有房屋拆除，翻建成一层房屋北房4间、南房3间，其中南房东数第1间与南房东数第2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无相关书面翻建审批手续。原审法院至北京市丰台区×××403号，该院房主杜×陈述：“我家和隔壁383号家房子是同一年建的，他家建房时武×还在世，但是已经生病了，特别瘦。杨×1、武×家房子建好后没几个月，武×就去世了……”原审庭审中，李×提交证明信一份，拟证明调解书上215号即为诉争的383号院，杨×2、杨×1均认可。杨×1提交武×病例、报告单、处方笺、医疗票据、新农合报销审批单、丧葬明细清单、收据，拟证明其对武×尽了全部义务、操办了丧事，要求分割遗产时多分；杨×2、李×对丧葬明细清单、收据，认可有公章的部分，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所有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杨×2自述其于2014年9月搬出383号院，户口性质为居民，户籍地址为383号院，其暂住于单位宿舍，后搬出租住；李×自述其一直居住在生父李×1自单位租住的房屋处，后变更陈述为租住在赵辛店村，户口性质为居民，户籍地址为朱家坟五里；杨×1自述其一直居住在383号院，户口性质为农民，户籍地址为383号院。另查，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调查笔录中陈述：“李×1生前是我单位退休职工，是2002年李×1买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16楼6号的房屋。这是楼房，不是单位租给他的，是他购买的。”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杨×2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北房东属第一间地上物价值200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133237元；北房东属第二间地上物价值157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104730元；北房东属第三间地上物价值159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为105848元；北房东属第四间地上物价值217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145045元；南房东属第一间地上物价值154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102774元；南房东属第二间地上物价值145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97464元；南房东属第三间地上物价值为154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为102983元；过道地上物价值185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为123875元；楼梯间地上物价值90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为60293元；合计：地上物价值146100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976250元。鉴定费5000元由杨×2预交。原审法院认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383号院内原北房四间、西房一间，于1993年经原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归武×所有。杨×2主张1993年翻建房屋、杨×1主张1994年翻建房屋，但均未提交翻建手续等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各方所述此次翻建情况均不予采纳。2010年，武×与杨×1将383号院房屋翻建成一层房屋北房四间、南房三间，其中南房东数第一间与南房东数第二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故上述房屋中既有武×的婚前个人财产份额，亦有武×与杨×1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因此，武×所占份额略多于杨×1。其中，武×的份额系遗产，因其未留遗嘱，故其所有的份额应由杨×2、李×、杨×1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考虑到武×生前与杨×1共同生活，且杨×1多次带其看病，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故在继承时对杨×1酌情多分。关于诉争房屋的使用，法院综合考量房屋的现状及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确定李×获得折价补偿，由杨×1、杨×2使用房屋并支付相应折价款。对于383号院内北房四间、南房三间、楼梯间及过道，本院根据杨×2、杨×1各自所占比例兼顾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予以分配。杨×1、杨×2及李×的其他主张与辩称，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三百八十三号院内北房四间中北房东数第四间由杨×2使用；北房四间中北房东数第一间、北房东数第二间、北房东数第三间、南房三间由杨×1使用；楼梯间及过道由杨×2、杨×1共同使用（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杨×2给付李×房屋折价款八万七千三百九十一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杨×1给付李×房屋折价款九万七千七百九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杨×1、杨×2、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杨×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2、李×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均为：1、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遗产继承的范围，杨×2、李×均不是赵辛店村村民且系居民户口，不能享受村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权；2、宅基地系集体所有且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因此不能评估宅基地的价值，仅能评估地上物的价值，原审中评估的房屋价值也明显高于房屋的造价；3、房屋实际建造时间系2011年5月份，在武×去世之后，证人杜×的证言不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杨×1为证明证人杜×的证言不属实及杨×1对于武×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1、日期为7月11日署名张桂欣的证人证言一份，该证言载明：“我叫张桂欣，在赵辛店403住，我爱人杜×他在云岗和儿子一起住，所以他来赵辛店少点，有的事他不太清楚，我和武桂军是邻居，她有病小杨陪她看病，她住院小杨子陪她在一起。”；2、社员申请盖房占地审批表一份，姓名为张桂新。杨×2质证称：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杨×1主张的证明目的；建房审批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李×质证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建房审批表只是显示申请人是谁，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查，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前往383号院现场勘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在场并签字确认，经询，各方均认可现在房屋状况与勘验时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证明信、户口本、火化证明、2014丰民初字第04480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42号判决书、民政科证明材料、社员申请盖房占地申请表、村委会证明、医疗费收据、处方笺、医疗费用报销审批单、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谈话笔录、调查笔录、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之焦点为武×之遗产分割问题。首先，根据已经查证的事实，1984年武×向有关部门申请盖房占地，被批准后在383号院内建房，于1993年经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383号院内房屋归武×所有，后383号院房屋翻建成一层房屋北房四间、南房三间，其中南房东数第一间与南房东数第二间之间为楼梯间、北房与南房之间为过道。杨×1上诉主张383号院房屋系在武×去世之后的2011年5月份翻建，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根据核实的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认定383号院房屋系2010年翻建，同时认定上述房屋中既有武×的婚前个人财产份额，亦有武×与杨×1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且武×所占份额应多于杨×1所占份额符合本案之事实情况。其次，武×去世之后，因其并未留有遗嘱，因此对于其在383号院房屋中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杨×1、李×、杨×2按照法定继承予以继承。我国物权法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系用益物权，其具有一定的财产权性质。经查，383号院宅基地系武×于1984年申请获批，现仍登记在武×名下。原审法院对于383号院诉争房屋进行的评估鉴定程序合法，杨×1在原审中对于评估结果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杨×1上诉称杨×2、李×均不是赵辛店村村民且系居民户口，不能享受村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权，但杨×2、李×作为武×的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383号院内武×遗留的合法财产的权利。因武×生前与杨×1共同生活，杨×1确对武×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杨×2、李×对此亦表示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对杨×1酌情多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房屋的现状，本着方便生活、物尽其用的原则，依法确定杨×1、杨×2使用房屋，并支付李×相应折价补偿，并根据杨×2、杨×1各自所占比例对房屋予以分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杨×1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评估费5000元，由杨×2负担825元（已交纳），由李×负担8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杨×2），由杨×1负担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杨×2）。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2元，由杨×2负担2459元（已交纳），由李×负担24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杨×1负担99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由杨×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代理审判员 张 科代理审判员 李 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