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堂，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永壮，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达欢，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严洁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兆堂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梁兆堂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和钟达欢是于2011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之前不认识，其和钟达欢来往也不是很多，具体几次忘记了；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25日案外人刘某培向梁兆堂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借款9笔共计为1803万，在此之后梁兆堂再没向案外人刘某培借款，其中2013年5月28日700万那笔是由刘某培指示罗某，由罗某转账给梁兆堂账户的700万，其他8笔都是由刘某培账户转给了梁兆堂账户。梁兆堂在此次庭审中又提供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案的庭审笔录和其向刘某培还款的证据，在该份证据中除了上述9笔款项外，还增加了2013年10月31日刘某培向梁兆堂所汇350万的转账记录，因此共计收到刘某培转账汇款2153万。梁兆堂陈述其向刘某培的上述2153万或者1803万借款进行了还款；在向刘某培还款过程中经刘某培的指示，要求梁兆堂将其欠刘某培的借款还款到钟达欢、陈某丙、吴某和刘某培等人的账户；梁兆堂按照刘某培的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账至刘某培指定的上述账户，但在（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件中梁兆堂抗辩已按刘某培的指示将还款转账至其他人的账户，但刘某培对此不予认可，梁兆堂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还款的性质，故在本案中起诉钟达欢收到的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对此梁兆堂提供（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的判决书和该案的庭审笔录。在该判决书中论述“关于梁兆堂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问题。从梁兆堂提供银行出具的《明细流水表》，反映梁兆堂曾经通过银行向原告（刘某培）划款的事实，但没有反映双方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梁兆堂向原告付款。因此，《明细流水表》不足以证实被告已经履行还款的义务。在原告否定双方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梁兆堂的汇款属于还款的情况下，梁兆堂提出是应原告的要求而将还款汇到他人帐户上，梁兆堂对此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显示“审：公证书作出后，是否有归还过？至今归还给刘某培？梁兆堂：刘某培当时有指定还款账户的，有归还。审：还款后，原告是否出收条给被告？梁兆堂：有要求，但是刘某培没有给，现在没有给。审：汇了多少是到刘某培本人账户？梁兆堂：刘某培账户有，具体金额见银行流水清单。但是是按照刘某培，汇款到其指定的人账户上”。钟达欢对上述判决书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与本案无关。因该案件和（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存在较多联系，故该院调取了该案的案卷材料，并通知梁兆堂第二次到庭接受询问。梁兆堂在4609号案卷的答辩状中陈述在2001年到2003年之间每次急需用钱都会打电话给钟达欢或者直接与其见面。对于上述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25日的2153万元，梁兆堂陈述称钟达欢应该是刘某培的老板，其向钟达欢借款，但签合同都是跟刘某培，具体办借款的事情钟达欢都没有参与过。问及梁兆堂关于其和钟达欢的来往经过时，梁兆堂又陈述其于2010年年底通过朋友邝福泽认识钟达欢，钟达欢是国会夜总会的老板，钟达欢共借给梁兆堂2100多万，梁兆堂还了钟达欢1800多万。对该1800多万的还款，梁兆堂陈述从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11月19日其转到刘某培账户585.9万、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转到钟达欢账户296.55万（此为本案的款项）、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转到陈某丙账户291.9万（此为另案的款项）、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4月4日转账到吴宇名下账户600多万（此为白云区法院案件）。对这些转账款虽发生于2014年3月2日的《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之前，但梁兆堂陈述都没有和刘某培进行核对。梁兆堂还补充解释，因刘某培对梁兆堂按其指示向钟达欢、陈某丙、吴某等人账户的转账款不认可为其还款，梁兆堂当时转账款项时也未让刘某培打收据等证据来证明，故梁兆堂对钟达欢、陈某丙、吴某三人分别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梁兆堂还陈述现在其和刘某培之间除了4609号案件的1750万元外没有其他债务诉讼，现在其和钟达欢、陈某丙、吴某三人也仅有起诉该三人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再无其他纠纷。因（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中刘某培以2014年3月2日其和梁兆堂之间所形成的公证债权文书而起诉梁兆堂和其妻子杨某。该公证债权文书主要情况是刘某培和梁兆堂于2014年3月2日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贷款人（甲方）刘某培、借款人（乙方）梁兆堂。鉴于：甲方自2011年1月起陆续向乙方提供借款，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债务的清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确认及同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未向甲方归还的借款本金合共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以下称借款债务），双方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三、本协议生效当日，双方到甲方指定的公证处办理可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的公证手续……”刘某培和梁兆堂又于2014年3月4日对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进行公证，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031834号《公证书》。梁兆堂签订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刘某培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公证书为据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关于梁兆堂从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11月19日其转到刘某培账户585.9万为何没有在《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予以核对，及是否与该公证文书中的1750万元有关系时。梁兆堂又陈述其当时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并对其进行公证时糊里糊涂，后来一对银行流水清单发现不对，也没有核对。梁兆堂对以上陈述提供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的判决书和庭审笔录、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经质证钟达欢对该流水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62×××75账户为钟达欢名下账户。钟达欢经原审法院通知到庭接受询问，钟达欢陈述其认识梁兆堂7、8年久了，对梁兆堂和其妻子开珠宝店的情况也很清楚；钟达欢投资国会夜总会，并是华银控股公司的主席，陈某丙是其某个公司的员工，陈某丙名下账户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收到梁兆堂转账的291.9万属实，且是钟达欢要求梁兆堂转账到陈某丙的账户中。因梁兆堂从事珠宝生意而有很多应酬，梁兆堂平时约朋友在凯悦酒店等处应酬的费用、借款开设珠宝店而从罗某处借款700万、买茶叶和其他东西等而对钟达欢存在了较多的债务。钟达欢对其陈述提供了广东海郎餐饮公司、海东餐饮公司、康创投资公司的书面说明和支付凭证和陈某丁强转账350万的转账凭证、钟达欢本人的流水清单予以证明。经质证，梁兆堂梁兆堂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并称其从未在上述酒店和餐饮公司消费过；借了陈某丁强350万属实，但都已清偿；对钟达欢的消费记录不清楚。另外，钟达欢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梁兆堂则称在2014年12月25日（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开庭审理时，刘某培不认可上述转账还款，故应从此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供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的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梁兆堂在原审诉称：其因个人资金周转原因，自2011年1月陆续向案外人刘某培借款。在其向刘某培还款时，刘某培要求其将还款转账至钟达欢银行账户（账号为62×××75）。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其向钟达欢账户转入资金25笔，共计2965500元。刘某培向法院起诉其还款，案号：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在审理过程中，刘某培对其向刘某培转账还款的行为予以否定，导致其向钟达欢的转账还款失去了合法依据。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钟达欢取得的该25笔款项应为不当得利，由其返还。现请求依法判令：1、钟达欢返还其不当得利296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达欢承担。钟达欢在原审辩称：不同意梁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为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符合四个要件，即须一方获得利益；须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须有因果关系；须无合法根据。但从本案起诉状中的陈述及其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累计向钟达欢汇款25笔的事实可推知，梁兆堂向钟达欢支付讼争款项并非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错误支付，而是也必然是基于某种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故钟达欢收取讼争款项应是合法有据的，不构成不当得利。2、对于不当得利的举证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兆堂认为讼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当举证证明钟达欢收取讼争款项不具有合法依据。但本案中，梁兆堂的证据显然未能证明这一点。3、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法律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从梁兆堂起诉状的内容可知，梁兆堂是在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讼争款项为归还案外人的借款，因证据不足而未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才转而以不当得利对钟达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这显然不符合不当得利制度立法目的。4、假使讼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年。本案中，梁兆堂在支付每一笔款项之时就已经明知收款方为钟达欢；梁兆堂在支付每笔款项时，并没有足以证明钟达欢有收取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的证据，故梁兆堂在支付款项后就应当知道钟达欢收取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每笔讼争款项支付之后的次日开始计算。故对于讼争款项，从梁兆堂在本案起诉日2015年7月10日往前推算2年即2013年7月10日属于诉讼时效的保护期，而在此之前支付的款项则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的保护。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梁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达欢所收到该25笔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结合梁兆堂、钟达欢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梁兆堂和钟达欢在2011年转账款项之前就已认识并来往较多，梁兆堂陈述“其和钟达欢是于2011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之前不认识，其和钟达欢来往也不是很多，具体几次忘记了”明显不可信，应以其在4609案答辩状中的陈述为准。其次，因本案中梁兆堂向钟达欢转账款项发生于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期间，梁兆堂主张该转账款都是其原本按照刘某培的指示要清偿对刘某培借款债务的还款，但因刘某培不认可而向钟达欢等人起诉不当得利。而依据2014年3月2日的《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确认及同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未向甲方归还的借款本金合共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以下称借款债务），双方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的具体内容可以认定梁兆堂和刘某培之间的借款债务对于梁兆堂和刘某培都是清晰的。况且梁兆堂和刘某培还对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进行了公证证明。梁兆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营多年珠宝生意且经常有借款行为发生的成年人，对《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及其公证书的制定过程糊里糊涂，并对之前其本人的转账还款均未审核，明显不足采信。第三，梁兆堂反复陈述过钟达欢可能是刘某培的老板，其从钟达欢处借过款，只是具体借款时由刘某培办理。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梁兆堂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钟达欢账户所转账的款项是钟达欢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收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梁兆堂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方面，结合梁兆堂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在2014年12月25日时因刘某培不认可上述转账款项为对刘某培的还款，故该时间应为梁兆堂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之规定，梁兆堂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0524元，由梁兆堂负担。判后，梁兆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梁兆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钟达欢向其返还不当得利2965500元。本案诉讼费由钟达欢负担。钟达欢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有一方获利；致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证明义务。梁兆堂认为钟达欢不当得利，须对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均负证明义务。本案中，梁兆堂主动给付钟达欢巨额款项，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汇款的事实，不足证明钟达欢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梁兆堂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该给付系按他人指示还款为由主张钟达欢不当得利，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梁兆堂既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梁兆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4元，由上诉人梁兆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邹群慧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