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1202执异3号异议人（协助执行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顺天北路鹏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58037798G。负责人：张志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经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18892161XR。负责人吴军花，系该支行行长。被执行人汪定刚，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中方县。被执行人张小慧，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执行人满家玉，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本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经济开发区支行与汪定刚、张小慧、满家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协助执行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提取汪定刚、张小慧在我公司所购买人身保险保单的现金价值的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协助执行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称：异议人收到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强制提取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名下所投保保单的现金价值。异议人收到通知后，立即积极开展协助执行工作。但在协助执行过程中，异议人发现鹤城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存在法律风险，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请求鹤城法院撤销（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提取汪定刚、张小慧所投保人身保险保单现金价值的执行。具体理由是：一、汪定刚、张小慧所投保保单，作为保单的投保人可享有的保单现金价值，俗称退保金，需汪定刚、张小慧向异议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后方可享有该笔退保金。但截至目前，异议人并未收到投保人或投保人委托的代理人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单全部现金价值（退保金）的申请，异议人并不存在需向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支付的到期债权（汪定刚、张小慧申请退保后异议人需支付的退保金）；二、如上所述，提取保单现金价值以合同解除为前提，但法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形式直接强制解除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与异议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提取保单全部现金价值，于法无据。依照保险法的规定，除非投保方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的申请或因投保人存在不实告知、保险欺诈等事由保险人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保险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若由法院强制解除，亦需通过合法的程序依法进行审理后作出实体性判决。在没有经过合法的审理程序查明事实作出判断的情况下，法院通过民事裁定书或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直接解除汪定刚、张小慧与异议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于法无据。法院要求强制解除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与异议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提取保单现金价值，于法无据。另根据《保险法》第14条、第16条之规定，只有投保人享有保险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保险人并无任意解除权，故要解除保险合同，执行退保金，前提为投保人在异议人处办理了正常退保手续；三、关于投保人投保的人身保险在合同未解除前的保单项下的现金价值可否作为被协助执行的财产标的问题，有不少地方高院进行了明文规范，如广东高院对人身保险的执行问题提出了统一解答意见，并于2016年3月3日公布，供全省法院在办理相关案件中参考。意见中明确，虽然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是被执行人的，但关系到人的生命价值，如果被执行人同意退保，法院可以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如果不同意退保，法院不能强制被执行人退保；四、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所投保保单的保险人，有权获得此合同履行期限内的所有本可预期的利益。现鹤城法院通知强制解除合同并提取保单现金价值，以司法手段强行终止合同，损害了异议人的利益。同时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投保的保单项下有重疾保障保险、医疗保险，若合同强制解除，则保险人保障丧失，利益受损。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而不得以损害他方利益为代价而达到执行目的。综上，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作为投保人在异议人处所投保的保单的退保金（现金价值），非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及民事诉讼法中有关单位需协助执行的标的范畴，不能直接提取，鹤城法院提取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在我公司投保的保单退保金，需以投保人在异议人处办理正常退保手续为前提，否则异议人无权处置。若强行处置，投保人后期维权时，异议人将处于风险之中。异议人一贯重视对法院判决或裁定的协助执行工作。以上请恳请法院考虑，并同意异议人撤销申请事项。特此请求：撤销（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提取汪定刚、张小慧在我公司所购买人身保险保单的现金价值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辨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涉案保险均为人寿分红型保险。该险种是兼具人生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由于保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异议人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范畴，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扣划、提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对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做了严格限制，其立法本意是避免保险人滥用合同解除权，从而保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并非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保单现金价值的排斥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并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做出裁定，并发出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在异议人处有财产权益，在被执行人不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扣划、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异议人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执行。异议人认为需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向申请人解除保险合同后方可享有该笔退保金，并认为提取保单现金价值需以合同解除为前提，不符合有关强制执行的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只是其省内的指导意见，并非法律规定，不具强制性，对本无指导性和适用性。综上，异议人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本院查明：本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经济开发区支行与汪定刚、张小慧、满家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12月3日依法作出（2020）湘1202执恢367-4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汪定刚、张小慧、满家玉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保单价值（包括现金价值及分红收益等）共计64923.34元，并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发出（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通过电话与异议人特别授权人杨曦彤核实），汪定刚、张小慧夫妻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有多份保单，受益人有张小慧本人，也有其儿子汪晨。保险事故并未发生。本院认为，分红型人寿保险，具有保障与投资分红功能。人寿保险合同具有的现金价值，主要由投保人缴纳的保费及累计的储蓄和投资收益组成，在投保人一次性缴纳保险费的情况下所缴保险费扣除已经过保险期间的风险承担和保险人一定的手续费，剩余的就形成保单现金价值。分红型人寿保险是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的所有权转化而来。一旦投保人提出要求，保险人就必须向投保人给付该笔现金价值，这项权益属于投保人的合法债权。在保险事故未发生前，保险合同财产权益的内容是投保人所具有的现金价值，属投保人财产，应当属于强制执行的对象。强制执行与被保险人的人身利益没有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衣服、家具、炊具、餐具及其他家庭生活必需的物品；(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三)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物品；(四)未公开的发明或者未发表的著作；(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六)被执行人所得的勋章及其他荣誉表彰的物品；(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条约程序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部门名义同外国、国际组织缔结的条约、协定和其他具有条约、协定性质的文件中规定免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分红型人寿保险合同权益不属于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范围。人身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系投保人交纳的，与保险事项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不同，不具有人身依附的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人民法院可以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关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规定精神，如被执行人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其可以单方面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而未行使，致使债权人的债权得不到清偿，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可以强制被执行人行使，代替投保人解除所购的保险合同。法院对保单的现金价值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提取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异议人（协助执行人）请求鹤城法院撤销（2020）湘1202执恢36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提取汪定刚、张小慧所投保人身保险保单现金价值执行的异议申请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汤长青审判员  赵振华审判员  侯茂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舒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