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5461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永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房路**院**楼**401内0006法定代表人：王浩，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总裁，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兴，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以下简称信息科技大学）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英圣国际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息科技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沈晴及英圣国际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息科技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双方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2.要求英圣国际中心向我方支付拖欠的培训费160万元，并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服装设计技能领域合作创办“服装设计职业技能培训课程”的非学历教育培训合作项目。我方负责提供合作项目的培训场地及所需设备等合作条件，并监督培训计划的实施。英圣国际中心负责培训课程的教育教学运行和管理。合作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止。此外，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内对方每年度应向我方支付培训费，第一年度不少于50万元，第二年度不少于100万元，第三年度及第四年度均不少于120万元，且每年度的培训费用应于当年9月15日、次年3月1日前分两笔全部付清。截至我方起诉之日，英圣国际中心仅支付了第一年度的培训费50万元，此后的培训费经我方多次催要，对方仍分文未付。英圣国际中心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英圣国际中心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信息科技大学的诉讼请求。本案合同履行系信息科技大学违约在先，其没有提供选修课的师资，同时教室也少提供了一间，导致我方无法正常开展教学，故不同意支付第二年的培训费。若法院判决我方支付滞纳金，我方认为信息科技大学主张的滞纳金过高，要求减少。2018年11月15日，我方搬离了合二教室，故合同应于当日解除。据此，我方提出反诉，要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2.信息科技大学返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的培训费40万元；3.信息科技大学赔偿装修折价款50万元；4.信息科技大学支付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信息科技大学针对英圣国际中心的反诉请求辩称，英圣国际中心迟延付款违约在先，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英圣国际中心没有向我方表达终止和解除合同的意思，其自行搬离合二教室，我方是不知情的，故其要求确认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我方已于2019年9月27日向英圣国际中心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对方亦于第二日签收。如果英圣国际中心对于合同解除时间有异议，其应在收到我方送达的解除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9月28日。我方向英圣国际中心交付合二教室后，其安装了密码锁，将合二教室完全控制。我方无法进入合二教室。我方已经履行了合作义务，不同意退还培训费。关于装修折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应由英圣国际中心自行承担。关于损失，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英圣国际中心也未就此举证，故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信息科技大学（甲方）与英圣国际中心（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本合作是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的，针对服装设计的“职业技能”型非学历教育培训项目。培训内容为“服装设计职业技能培训课程”，所有培训教学和实训环节都围绕职业型的培训教育体系进行。乙方以自身名义招收学员，学员学习期满、成绩合格，由乙方单独向学员颁发相关的职业培训证书。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负责提供本项目的培训场地（指金台路小区“合二教室”）（以下简称合二教室）及培训首期所需设备（多媒体教学设备、课桌椅、画架等）；所提供的培训场地和设备只用于本项目教育培训使用；监督乙方制定的本项目培训计划，有权对培训计划提出建议和意见，承担培训教学计划中部分公共课程的培训教学任务；负责本项目教室、设备的使用和调配，设备维护和环境的管理工作（乙方设备除外）。乙方负责本项目场地的改造和设备安装（须符合国家规定和甲方要求），并承担相关费用；应先期提出培训场地或相关设施的改造建议和使用方案，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改造施工；为保证本项目的顺利进行，承诺第一年招收培训学员不少于50名，第二年招收的学员和已在训学员不少于100名，第三年招收的学员和已在训学员不少于120名，第四年招收的学员和已在训学员不少于120名；制定本项目培训教学计划并报甲方批准后组织实施，承担教学计划中规定的职业技能教学任务（含教学、实训、实习等环节）及其培训教学成本。关于经费分成比例，甲乙双方约定只对本项目收取的培训费用进行分配。甲方以信息科技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品牌、部分教学成本、管理成本及提供的场地设备等为基础点，乙方以招生成本、培训教学成本、管理成本等为基础点，经过友好协商，作出如下分配规定：乙方按照本项目所招收的学员和在培训学员的人数，按每名学员1万元/年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合作培训费用，作为甲方的成本支出。并且乙方承诺第一年若招生人数不足50名的，乙方愿意向甲方支出不少于50万的合作培训费用，第二年若招生人数不足100名的，乙方愿意向甲方支出不少于100万元的合作培训费用，第三年和第四年若招生人数不足120名，乙方愿意向甲方支出不少于120万元的培训费用……关于付款方式，本项目乙方每年分两次向甲方支付合作培训费，每次各支付合作培训费的50%。支付日期为当年9月15日、次年3月1日。甲方为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凭证。逾期未支付，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滞纳金，为应支付的合作培训费用的3‰/天。乙方进入本项目场地装修改造之前，须向甲方支付应交合作费用的10万元作为预付金，方可进场施工。该预付金可抵作上半年9月15日应向甲方支付的合作培训费用。由于施工所造成的损坏，乙方应照价赔偿。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如有任何形式的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对违约行为采取措施，包括终止本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并有权要求违约方对守约方的损失做出赔偿……本协议有效期为四年，自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即2017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合同签订后，信息科技大学向英圣国际中心交付了合二教室，英圣国际中心向信息科技大学交纳了第一年的培训费50万元。2019年9月27日，英圣国际中心向信息科技大学发送了《律师函》，称英圣国际中心拖欠第二年度的培训费，要求在英圣国际中心收到本律师函之日立即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要求英圣国际中心至迟于2019年10月8日前无条件将合二教室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还信息科技大学，并配合进行交接验收，同时在收到函件三日内缴清拖欠的全部合作培训费相关滞纳金。英圣国际中心于2019年9月28日收到该函件。2019年11月13日，双方办理了合二教室电子防盗门（外门）充电器、电子卡（外门）、机械钥匙、合二教室屋内钥匙的交接。英圣国际中心（交付人）确认并承诺如下：1.上述交付钥匙的房间（合二教室）内已无交付人任何物品；2.上述房屋未进行任何认为损毁、破坏。庭审中，英圣国际中心表示其没有支付第二年费用的原因系因信息科技大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其应负责的选修课的师资、教室少提供一间、其与新的学院院长沟通不畅，同时信息科技大学没有出具正式的文件保障其可以正常经营。2018年11月15日，其将在存的学员转到了别的校区，但学员因教学场地变化退费了。就此，英圣国际中心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浩与信息科技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院长李某、主任高某的往来邮件，其中2018年4月26日王浩向李某及高某发送的人才培养计划及课程大纲，2018年11月6日王浩向高某发送的合作课程，2018年11月15日王浩向高某发送的与张老师沟通会谈纪要内容。信息科技大学表示对于开设公共课及师资方面，其一直积极予以配合。英圣国际中心主张其已于2018年11月15日搬走，其都搬走不经营了，那不可能再有老师前去授课，英圣国际中心确实也没有与相应的老师去联系，老师也无从去上课，不存在不提供师资的问题。就此，信息科技大学提交了公管传媒学院教师张英杰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英杰称2018年11月16日其与王浩在办公室详谈了授课的情况，其向王浩发送了一个社会办学机构的链接后，双方就再无联系，至于为何课程没有开设成功，张英杰称据其了解，英圣国际中心学员很少。英圣国际中心不认可张英杰上述证言，称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以此证明信息科技大学安排了公共课教师。同时，信息科技大学表示，英圣国际中心主张教室少提供一间，也是不属实的。整个建筑都在英圣国际中心的控制范围之内，不存在我方少提供教室的问题。至于英圣国际中心提出的交流不畅导致无法开展工作，其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英圣国际中心表示其于2017年6月25日与北京博睿广达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二教室进行拆除及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共支出装修费用110万元左右。就此，英圣国际中心提交了上述施工合同、收据2张及转账记录。信息科技大学表示上述转账记录中没有显示英圣国际中心与博睿公司之间的转账，其中手写标注为提现的款项，其不清楚款项的性质，不能确定为支付装修款。诉讼中，英圣国际中心申请对合二教室内的拆除、安装、装饰装修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本院根据英圣国际中心的申请依法委托经摇号随机确定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信）进行鉴定。国宏信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国宏信（民）字2020第某号价格评估报告，以2017年6月30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评估价格为526348元，其中非争议项为465150元，争议项为61198元，争议项包含拆除工程34121元、其他工程27077元。英圣国际中心为此支出评估费11027元。英圣国际中心对于上述评估结果予以认可，并主张因信息科技大学未能如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最终撤出合二教室，故而要求信息科技大学支付装修折价款50万元。信息科技大学则表示评估报告中所涉及的所有金额都与其无关，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所有的装修费用应由英圣国际中心自行承担。另，英圣国际中心主张信息科技大学赔偿因大量学员退费、招生停滞、广告投入、人员遣散等产生的经济损失100万元。英圣国际中心未就此提交证据，信息科技大学亦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信息科技大学与英圣国际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现有证据可知，2018年4月、11月期间英圣国际中心与信息科技大学就合作课程等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11月15日的邮件中明确谈到了与张老师沟通课程的内容，可以体现出信息科技大学已派有相关教师接洽公共课程的教学任务，且就课程安排进行了具体的沟通。而英圣国际中心却主张此时其已搬离，虽英圣国际中心未能就其搬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其主张可知其此后未再与信息科技大学就课程开设进行沟通，故英圣国际中心主张因信息科技大学未提供师资导致课程无法开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英圣国际中心提出的教室少提供一间，从双方历来沟通的记录中英圣国际中心均未就此提出过异议，英圣国际中心在庭审中也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无法予以采信。综上，英圣国际中心以信息科技大学未提供公共课的师资及少提供教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不予支付合作培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英圣国际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作培训费已构成违约，信息科技大学有权依约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依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英圣国际中心收到《律师函》之日，即2019年9月28日解除。对于信息科技大学主张的合作培训费，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信息科技大学以继续教育学院品牌、部分教学成本、管理成本及提供的场地设备等为经费分成比例的基础点。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可知，信息科技大学并未实际为英圣国际中心开设公共课程，在教学成本方面，信息科技大学并未有相应支出。且承担培训教学计划中部分公共课程的培训教学任务是信息科技大学的合同义务，在2018年11月15日之后也未见信息科技大学与英圣国际中心就此有过沟通，信息科技大学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亦有瑕疵。本院在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再结合信息科技大学收回合二教室的时间，酌情支持英圣国际中心应付的合作培训费。关于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英圣国际中心应当支付，但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且信息科技大学主张的基数及起算时间有误，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对于英圣国际中心主张信息科技大学退还合作培训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本院结合剩余装修可利用的情况、《合作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价格评估报告结论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因英圣国际中心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主张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且英圣国际中心未能就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的合理性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与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二、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作培训费七十万元，并以七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给付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三、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装修损失二十万元；四、驳回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负担10800元（已交纳），由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负担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0950元，由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负担9797元（已交纳），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负担11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11027元，由北京英圣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林审 判 员  吴 娜人民陪审员  陈秀珍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倪世欣书 记 员  张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