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志玉，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韬，安徽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藏大道**红太阳工业原料城******。经营者：吴宝琼，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腾飞，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志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应鸿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志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韬，被上诉人应鸿销售中心的经营者吴宝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志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应鸿销售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应鸿销售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柯志玉不欠应鸿销售中心任何款项。一、2019年下半年，应鸿销售中心曾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柯志玉支付24万余元货款，案号为（2019）苏0114民初6531号（以下简称6531号案件），经对账发现柯志玉不欠钱，后应鸿销售中心撤诉。在该次诉讼中，应鸿销售中心认可收到27万元货款，而非本次诉讼中所称的17万元。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柯志玉欠款为341470.12元，扣除应鸿销售中心认可的17万元，柯志玉又于2016年10月21日付款17万元。2016年10月21日，柯志玉根据应鸿销售中心提供的南京秦淮区闵山消防器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闵山销售中心）交付转账支票支付40万元，并以现金方式支付1万元税金，应鸿销售中心出具了一张销售清单，载明柯志玉还欠5200元。当日，应鸿销售中心出具了17万元收据，剩余23万元涉及吴宝琼的丈夫王应钦与其他人的经济关系，并返还给柯志玉14200元现金。三、因双方没有正式结算，柯志玉一直强调算账过后再说，应鸿销售中心提供的短信息不是双方沟通的全过程。应鸿销售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柯志玉的上诉请求。应鸿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志玉立即向应鸿销售中心支付拖欠的货款171470元，并且以171470元为基数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保全担保费用由柯志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应鸿销售中心多次向柯志玉供应金属软管、钢卡、镀锌管等五金配件，上述配件由陈书生、柯志金、柯志银、徐水生及柯志玉签收，柯志玉当庭认可陈书生、柯志金、柯志银、徐水生系代表柯志玉收货。经统计，由陈书生、柯志金、柯志银、徐水生及柯志玉签字收货的销售清单载明的金额共计348724.78元，发生退货7254.66元，扣除退货金额，应鸿销售中心向柯志玉实际供货合计341470.12元。柯志玉认可应鸿销售中心已付货款170000元。柯志玉认为除已付货款170000元外，还支付了400000元，并提交了转账支票照片一张，该照片载明的收款人为闵山销售中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日，应鸿销售中心的经营者吴宝琼给柯志玉发短信称“柯总，你不能这样，全是钢管和PVC，你一拖就是半年，会害死我们的”，柯志玉回复“老板娘，钱要到了马上打给你的，真的不好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应鸿销售中心与柯志玉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应鸿销售中心提交了销货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可见应鸿销售中心与柯志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鸿销售中心已按照柯志玉要求供应货物，柯志玉应及时、全额给付货款。应鸿销售中心的经营者曾于2017年5月2日向柯志玉催要货款，柯志玉亦承诺给付。应鸿销售中心与柯志玉认可柯志玉已给付货款170000元，柯志玉主张其另给付了400000元货款，证据不足。故应鸿销售中心诉请柯志玉给付剩余货款171470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鸿销售中心另主张柯志玉支付保全担保费，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柯志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应鸿销售中心货款1714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1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应鸿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减半收取2083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653元，由柯志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志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6531号案件谈话笔录；2.销货清单，上述两证据拟证明应鸿销售中心在2016年分三笔收到过柯志玉给付的17万元，具体金额分别5.8万元、7.2万元、4万元。3.王应钦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柯志玉在2016年12月21日曾经付给应鸿销售中心17万元。4.鲍玉民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的《付款及回款说明》、鲍玉民账户2015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7日的交易明细，拟证明柯志玉于2016年10月21日根据应鸿销售中心的指令将40万元转给闵山销售中心，应鸿销售中心在收到40万元后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了鲍玉民，余下的20万元中的17万元用以冲抵柯志玉欠应鸿销售中心的材料款，还有24200元应鸿销售中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柯志玉。应鸿销售中心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柯志玉的证明目的。证据1中提到的17万元与证据3中17万元指向的是同一笔款。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40万元转账支票中的收款方和付款方与应鸿销售中心没有关系，应鸿销售中心也没有指示柯志玉将该款项支付到上述账户。因应鸿销售中心对于柯志玉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应柯志玉的申请，本院向鲍玉民进行了调查。鲍玉民称，证据4是其本人出具的，交易明细也是其打印的；2015年10月其以南京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一建）的名义承建安徽省宿州市涌桥区桃山村江苏银晶光电项目，因为要付给柯志玉材料款，故以南京一建的名义付给柯志玉指定的闵山销售中心。其欠柯志玉的材料款不到40万元，只能给柯志玉20万元，故该40万元到闵山销售中心账上后，柯志玉分五笔回给鲍玉民20万元，也就是交易明细上列明的2016年10月21日王应钦和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转账的五笔款项。至于为什么是王应钦和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回款，鲍玉民表示不清楚，该20万元其认为是柯志玉给付的，柯志玉在转款时电话告知过鲍玉民。鲍玉民还确认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其以南京一建名义承建的项目均与闵山销售中心没有业务往来，也与王应钦和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没有业务往来，而且其也不认识王应钦和吴宝琼。应鸿销售中心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认鲍玉民的身份，且在无授权手续的情况下，鲍玉民无权代表南京一建就该40万元款项作说明。该40万元的收款人和付款人均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关，该40万元也未流入应鸿销售中心的账户中。而且，如果2016年10月21日的20万元系柯志玉支付的货款，那柯志玉超付了6万多元，亦与常理不符。一审对账时，柯志玉的经办人陈书生在场，均确认欠款是17万余元。因该40万元转账支票的具体经办人是王应钦，故本院依法通知王应钦到庭说明情况，王应钦称，其确实收到过南京一建于2016年10月21日转给闵山销售中心的40万元，因柯志玉欠王应钦20多万元货款，王应钦从上述款项扣除了柯志玉欠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的20万元货款后，将余下的20万元按柯志玉要求分次转给了鲍玉民。之所以将40万元转到闵山销售中心是因为自己公司开票的额度不够。柯志玉与吴宝琼经营的应鸿销售中心有买卖关系，与王应钦经营的南京润泰市场阀门销售中心也有买卖关系，两个销售中心的账是分别算的。柯志玉在2016年12月21日通过南京一建转款20万元后，柯志玉与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的账就结清了，收到该20万元，王应钦没有向柯志玉出具过收条。双方结算完后，有一部分销售底单被柯志玉拿走了，还有一部分留存在王应钦处。王应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标题为“宿迁新城河畔工地”手写清单，该清单上有柯志金签名；2.马群科技园0号地块—室内照明清单2张；3.标题为“柯总工地”的手写清单2张；4.销货清单。柯志玉对王应钦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不认可，认为马群工地的相关材料均是报价单，并非送货单，且马群工地用货时间在2014年以及之前，双方在2015年8月7日之前账已全部结清。柯志金签字的宿迁工地便笺形式上与其他送货单不一致，柯志金称记不得签过，且该单据上的物品价值在5万元左右，均为施工初期用的物品，该工地在2015年初开始，故即使该单据属实，也属于2015年8月7日前付款的，不应包括在2016年10月21日付款的20万元中。王应钦提供的销货清单是2016年10月21日之后的，不可能与2016年10月21日的付款有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应鸿销售中心对柯志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应钦与吴宝琼系夫妻关系，王应钦以其名义经营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2016年10月21日南京一建向闵山销售中心转账40万元，柯志玉与王应钦均确认其中的20万元按柯志玉要求由王应钦分次转给了鲍玉民，另外20万元由王应钦收取。王应钦称其收取的20万元是柯志玉支付欠南京润泰市场应鸿阀门销售中心的货款，柯志玉则称该款用于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明确该20万元中有17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余款由柯志玉直接从吴宝琼处拿了1万多元现金，吴宝琼转给冯先来1万元，另外5200元用于抵扣欠吴宝琼的税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柯志玉已付的17万元货款包括2016年5月8日的5.8万元、2016年5月的7.2万元和4万元。吴宝琼称其在2016年10月21日就上述三笔款项给柯志玉打了总的17万元收条。以上事实有《付款及回款说明》、销货清单、鲍玉民银行账户明细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21日王应钦收取的20万元能否认定为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柯志玉与应鸿阀门销售中心均确认，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应鸿阀门销售中心向柯志玉实际供货341470.12元，双方亦确认柯志玉已付款17万元。对余款171470元，柯志玉称其已全部支付完毕，并明确对应的付款是2016年10月21日南京一建转给闵山销售中心40万元中的20万元中的17万元，对此事实应由柯志玉承担举证责任，但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柯志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柯志玉对于该20万元如何冲抵17万元货款的说法前后不一。其上诉时称20万元中的17万元直接抵扣案涉货款，另外由王应钦返还给柯志玉现金14200元，余款均为王应钦与其他人的经济关系。二审中又称17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另外柯志玉直接从吴宝琼处拿了1万多元现金，吴宝琼转给冯先来1万元，另外5200元用于抵扣欠吴宝琼的税金。但王应钦、吴宝琼对柯志玉所称从其处拿取部分现金的事实均不认可，柯志玉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2.关于2016年10月21日的收条，应鸿阀门销售中心明确其对应的是柯志玉之前的三笔付款，该三笔款项的总额与收条记载的收款数额一致。3.王应钦在本案中已明确该20万元是柯志玉支付双方之间其他的货款，并提供了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的材料，柯志玉对于其与王应钦之间有其他买卖关系亦予认可。至于柯志玉与王应钦其他买卖合同中的款项支付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4.在本案诉讼前，吴宝琼曾多次向柯志玉催要欠款，柯志玉也均承诺付款。综上，在柯志玉与王应钦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且案涉20万元付款没有明确指向的情况下，因柯志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与2016年10月21日17万元收条的对应关系，故柯志玉关于案涉货款已结清的主张不能成立，应鸿阀门销售中心要求柯志玉支付货款17147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柯志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上诉人柯志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郝莉坤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