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白×2，男，1969年6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白×3，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白×1，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40年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1951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7(王×2之子),1983年9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3（曾用名王×4），女，1953年6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5，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泽，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女，1956年5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泽，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6，男，1943年4月22日出生。上诉人白×1、白×2、白×3、王×1、王×2、王×3、王×5、闫×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9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1、白×2、白×3在原审法院起诉称：石景山区×村×号、石景山区×村××号两处房产为王×8、邢×夫妇的房产,白×1、白×2、白×3之母王×9先于王×8、邢×死亡,要求代位继承王×9的遗产份额。诉讼请求是：确认×村××号院中2010年后新建房屋权属；代位继承×村×号、×村××号房产中王×9享有的遗产份额。王×1、王×2、王×3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村×号与×村××号房产为王×8、邢×夫妇的房产，要求依法继承。王×5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村××号院的房屋是王×5个人出资所建，不是王×8、邢×夫妇所有的房产，故不同意白×1、白×2、白×3的诉讼请求。王×6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8、邢×夫妇生前共生育有子女七人，即王×1、王×6、王×10、王×2、王×3、王×5、王×9。王×10早年因工伤死亡，无配偶及子女，王×9于1998年5月先于其父母死亡，王×9与其夫生育子女三人，即白×2、白×3、白×1。王×8于2001年7月死亡，邢×于2012年4月死亡。王×8、邢×生前分别取得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村×号与×村××号两处院落。其中×村×号中原有北房1间、西房2间，王×8、邢×携全家在此居住、生活，后因家庭人口众多，居住不便，除王×6外，其他家庭成员于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均陆续迁出。1985年左右，王×6自行将该院内房屋翻建为西房3间、北房1间，2010年王×6再次将院内北房拆除翻扩建为西房2间及厨房、厕所各1间，截止至法院现场勘查时，该院内有西房5间，厨房、厕所各1间。×村××号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在王×8夫妇主持下建有北房3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另建东房5间，1989年该院落翻扩建为北房7间，东、西房各3间。2010年，白×2、白×3、白×1与王×1、王×2、王×3协商，共同出资在该院内空地新建南房两大间，另配属厨房、厕所各两间，及院内南侧、西侧储物间各两间。就×号房产历史沿革，庭审中双方均无明显分歧。就×村××号历史沿革，其中上世纪六十年代建房过程双方基本无异议；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建房事实白×2、白×3、白×1及王×1、王×2、王×3均主张系王×8和邢×主持翻建，并由王×9配偶之弟白×4具体负责施工，全家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出资、出力，性质应属王×8和邢×遗产，另本案原审过程中，白×2、白×3、白×1提交白×4的书面证言及白×4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该书面证言中，白×4称1981年为帮助其大嫂（王×9）娘家建房，其找来施工人员二十人左右，并携带部分材料及工具完成五间东房结构，并将剩余部分木料留在施工现场作为门窗材料，施工系无偿行为，未取得任何报酬。对此王×5不予认可，主张该房屋均由其个人出资出力所建，白×4找瓦工进行施工属实，但出工未出料，且事后其给白×4两条烟作为谢礼。原审庭审中，王×5之证人高×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1980年王×5托其购买2车建房木料，花费900元，其中圆木240根，椽子100根。另有王×5之证人刘×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1980年其曾帮助王×5找车拉木头。对于王×5上述证人之证言内容其他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对于1989年建房事实，白×2、白×3、白×1及王×1、王×2、王×3均主张本人虽未直接出资，但建房款系父母出资及家族企业衙门口农工商工业公司×厂所得利润，并使用旧房材料，应属家庭共有财产。该企业承包前期事宜系王×6提供信息，由王×1出面商谈，并利用其人际关系在企业运营过程中介绍业务，承包企业所用担保物系×村×号房产，另有多名家庭成员在该厂工作，王×5虽为×厂承包人，但属家庭代表。王×5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1989年除父母及王×5夫妇外，其他兄弟姐妹均已搬出，13间房系其个人出资属个人财产，并经过父母认可。并主张其为×厂承包人，主持该厂日常经营，且一直亏损，建房款与企业收益无关。原审庭审中，王×5之证人赵×向法庭做证，其证言内容为1989年××号院落建设工程系其以包清工方式承建，建房款由王×5支付，材料亦由其提供。对此白×2、白×3、白×1及王×1、王×2、王×3均不予认可，并认为王×5系受父母之托建房，房屋权属归父母所有。王×5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农工商联合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1989年，村民王×5因房屋漏雨无法居住使用，申请在石景山××号院内盖房，×大队予以批准其在该院盖北房七间、东房三间、西房三间，房屋产权归申请人×村老户居民王×5所有。我单位未设房管部门，所属职工和×村老户居民的私有房屋暂由×农工商公司统一管理。对此三原告及王×1、王×2、王×3均不予认可，并在本案中另提交×农工商联合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坐落于石景山区××号院内的房屋，南房120平方米，该处房屋产权归×老户居民王×1、王×2、白×1所有。此外该证明下方附注“以上房屋如发生纠纷，本证明不作为诉讼依据”。另，王×5在原审过程中，提交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数份，其中载明原被告家庭成员中，王×8、邢×、王×5为农业户，王×2、王×3、王×1为非农业户。另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认可，1989年前后除王×1外，王×2、王×3及王×5夫妇均随王×8和邢×在××号院内不定期居住过。对于王×8及邢×晚年生养死葬，其子女均有不同程度贡献。庭审过程中，王×5提交邢×代书遗嘱一份，其内容为“今天正好你们来了，帮我证明一下吧，我住的这个院都是经你们手干的，你们也知道这盖房的钱都是小五出的，等我死了以后，这院就归小五子”。其后有“立主人：邢×”署名及指印。该遗嘱中另署有“代书人”赵×及“证明人”朱×之名。就上述遗嘱，王×5曾申请代书人赵×出庭作证。赵×向法庭陈述了代书经过，并表示“邢×”署名也由其代书，其代书时未看见邢×按手指印，且代书遗嘱是用钢笔写的。对此，白×2、白×3、白×1及王×1、王×2、王×3均不予认可，王×5就指印是否系邢×按捺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同时，王×5提交高碑店市公安局肖官营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信一份，其中显示另一见证人朱×已于2013年2月11日死亡。原审过程中，白×2、白×3、白×1就证人所述“遗嘱系钢笔所写”持有异议，并申请文检鉴定。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相关遗嘱内容系钢笔所写。为此，白×2、白×3、白×1支付鉴定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土地房产所有证、户籍证明、证人证言、代书遗嘱、现场勘查笔录、法院工作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争议有三：一是邢×代书遗嘱是否有效；二是诉争两处院落是否为王×8、邢×遗产；三是双方就上述房产如何分割。对此分别予以论述。关于邢×代书遗嘱是否有效问题。经查，王×8去世前未留有书面遗嘱，而邢×代书遗嘱中被继承人署名系代书人代签，且出庭的见证人兼代书人未看到邢×按捺指印予以确认，故该遗嘱形式不符合继承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遗嘱，不予采信。故王×8、邢×遗产应适用法定继承。关于诉争院落是否为王×8、邢×遗产问题。依据双方当事人自述、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石景山区×村×号及×村××号院落原系王×8与邢×所有，后上述院落内房屋经过数次翻扩建。其中×村×号内房屋，上世纪七十年代后，其他家庭成员陆续迁出，该院落内其实际居住人仅剩王×6，而此后近四十年间发生的翻扩建均系王×6自行出资出力，因此其自行翻扩建部分与原王×8、邢×所有房屋残值发生混同，王×8、邢×二人过世后，该院内房屋中属遗产部分应由其继承人法定继承，具体房屋份额，在尊重房屋建设历史，维护各方当事人权益及有利于不动产的利用的原则下，综合予以酌定。对于石景山区×村××号内房屋，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该院内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8、邢×，六十年代所建房屋亦为二人主持建设。就八十年代初所建东房，结合双方陈述意见及证人证言，可以说明王×5在购买木料过程中有一定贡献，但亦不能据此否定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付出。同时结合该房屋建成后的居住使用情况，在父母健在、家庭成员共居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经验法则及民间传统习惯，涉诉房屋仍应定性为父母所有。至1989年翻扩建时，王×5与其父母在涉诉院落内共居，其他子女没有对此次翻扩建出资出力的直接证据，考虑王×8、邢×当时的年龄情况，应认定王×5对此次建设有较大贡献。但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具有满足村集体组织成员居住需求的保障作用，并以一户一宅为分配原则，因此在老人在世的情况下，王×5的建设行为不能排除王×8、邢×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老有所居的正当权利，故王×5关于1989年建房系其一人出资出力，该院落应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诉争院落内现存房屋中应有王×8、邢×遗产。同时，王×5于1989年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在与父母共居且没有分配其他宅基地的情况下对涉诉院落进行建设，以满足个人居住使用需求，亦符合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可以形成个人所有部分，故在具体析分过程中，对上述情节均应予以考虑。庭审中，对于2010年白×2、白×3、白×1及王×1、王×2、王×3出资所建南房及储物间一节，双方均不持异议，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需要说明的是，以上房屋虽不属遗产范围，但所占宅基地系王×8、邢×遗留，且在征收及拆迁补偿中，土地使用权所体现的财产利益大于地上物的建筑成本。因此在分割×村××号现有房屋时，应对全院土地范围内的房屋综合考量。综合以上意见，对于×村××号房屋的分割应以王×8、邢×生前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为出发点，同时尊重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前家庭成员对房屋共同建设和共同使用的历史事实，并考虑1989年王×5婚后对13间房屋的翻扩建的重要贡献以及2010年白×2、白×3、白×1和王×1、王×2、王×3新建南房的事实，综合予以酌定。考虑×村×号及×村××号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王×6、王×5与闫×对涉诉房屋长期居住、使用，均已形成了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而白×2、白×3、白×1和王×1、王×2、王×3合资新建南房亦有着内部协议基础。故从尊重家庭建房历史及维护各自生活秩序的角度出发，王×6对×村××号、王×5对×村×号的继承份额均在其各自居住的院落内体现，不再交叉置换份额。王×6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另由于在房屋的翻扩建过程中，可能涉及他人权益，因王×6未到庭应诉，不能查明相关事实，故本案仅以王×8与邢×作为被继承人，处理×村×号房屋的相关继承问题，如涉及本案当事人之外其他利害关系人权益，其他利害关系人可在法院判令王×6所有的权益内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石景山区×村×号房屋中：西房南数第一间相关财产权益由白×1、白×2、白×3、王×1、王×2、王×3共有，其中白×1、白×2、白×3共同享有四分之一，王×1享有四分之一，王×2享有四分之一，王×3享有四分之一。该院落内其他房屋财产权益由王×6享有；二、北京市石景山区×村××号房屋中：北房（正房）西数第一间、西房北数第一间（小厅）、北房（正房）西数第七间、东房北数第一间（小厅）、2010年所建南房及南、西侧储物间之相关财产权益由白×1、白×2、白×3、王×1、王×2、王×3共有，其中白×1、白×2、白×3享有四分之一，王×1享有四分之一，王×2享有四分之一，王×3享有四分之一。该院落内其他房屋财产权益由王×5、闫×共同享有；三、驳回白×1、白×2、白×3其他诉讼请求。白×1、白×2、白×3、王×1、王×2、王×3、王×5、闫×均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白×1、白×2、白×3、王×1、王×2、王×3以原审法院的判决,对×村×号房屋、×村××号房屋的处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对×村×号房屋、×村××号房屋平均分割。王×5、闫×以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村××号房屋院内现存的、1989年翻扩建的13间房屋归王×5、闫×所有。王×6同意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白×5与王×9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三人，即白×1、白×2、白×3。北京市海淀区×路×号×楼×号系白×5的工作单位于2002年3月出售给白×5个人的成本价的房改房,产权登记人为白×5。白×5购买该房时，折扣了白×5已死亡配偶王×9的工龄。上述事实，有房产证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王×8、邢×夫妇死亡后，其子女王×1、王×6、王×2、王×3、王×5、王×9对王×8、邢×遗留的遗产，均享有继承的权利。王×9先于其父母王×8、邢×死亡，其子女白×2、白×3、白×1代位继承王×9的份额。关于邢×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继承法第十七条中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邢×的代书遗嘱中，遗嘱人邢×没有在代书遗嘱中签名，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邢×代书遗嘱无效是正确的，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争议的×村×号的房屋及×村××号的房屋分割问题，原审法院在重新审理本案过程中，经过实地勘察房屋现场，依据房屋的历史变迁及两个院落房屋实际出资建设和现在的居住使用情况，作出×村×号房屋中：西房南数第一间相关财产权益由白×1、白×2、白×3、王×1、王×2、王×3共有，其中白×1、白×2、白×3共同享有四分之一，王×1享有四分之一，王×2享有四分之一，王×3享有四分之一。该院落内其他房屋财产权益由王×6享有；×村××号房屋中：北房（正房）西数第一间、西房北数第一间（小厅）、北房（正房）西数第七间、东房北数第一间（小厅）、2010年所建南房及南、西侧储物间之相关财产权益由白×1、白×2、白×3、王×1、王×2、王×3共有，其中白×1、白×2、白×3享有四分之一，王×1享有四分之一，王×2享有四分之一，王×3享有四分之一。该院落内其他房屋财产权益由王×5、闫×共同享有的处理，是适当的，在重审时，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请求和利益，本院予以维持。白×1、白×2、白×3、王×1、王×2、王×3、王×5、闫×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市海淀区×路×号×楼×号房屋折扣王×9的工龄的费用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对此费用进行处理,故原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如双方对该费用确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白×1、白×2、白×3负担十元（已交纳），由王×1负担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6负担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2负担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3负担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内交纳）,由王×5负担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千元，由白×1、白×2、白×3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五十元，由白×1、白×2、白×3、王×1、王×2、王×3、王×5、闫×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旭云审 判 员  赵文哲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