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学工街******。法定代表人：葛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卫义，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彬，男，1968年9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江，男，1953年1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杰，男；198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文彬、王承江、王俊杰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文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辽Ｂ×××**车辆自2013年1月5日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起，至今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案涉车辆并非被上诉人王俊杰、王承江出资购买，被上诉人王俊杰、王承江无权处分案涉辽Ｂ×××**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王俊杰与被上诉人吕文彬签订的案涉辽Ｂ×××**车辆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被上诉人王承江持有的《证明》及《承诺》，系其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利用上诉人印章管理疏漏私盖公章伪造形成的证据。案涉车辆的首付款、贷款还款人都是上诉人。王承江、王俊杰主张案涉车辆为其所购，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仅凭《证明》及《承诺》支持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文彬、王承江、王俊杰均不同意翔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同意一审判决。吕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为辽Ｂ×××**车辆所有权人；2.王承江、王俊杰及翔华公司配合将辽Ｂ×××**车辆手续转至我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王承江购买了两辆宇通牌53座客车，挂靠在翔华公司名下从事发班车业务，公安机关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中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翔华公司。1月5日，翔华公司向王承江出具证明：兹证明翔华公司挂靠的车辆型号为宇通牌，车架号LZYTATEC671055539，座位数53座，车号为辽Ｂ×××**车辆属于王承江个人出资购买，出现一切事宜与本公司无关。6月19日，翔华公司对王承江购买的另一辆客车出具了同样的证明，在一审法院（2018）辽0204民初4500号案件殷恒江与王俊杰、第三人翔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法庭审理中，翔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翔华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承诺书，内容是：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诺在车号为辽Ｂ×××**、车架号为LZYTATE64D1033483以及车号为辽Ｂ×××**、车架号为LZYTATE67C1055539的宇通牌53座客车所有权属于王承江期间，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对以上两台车辆减免一切费用，其中包括管理费、挂靠费等。2017年12月23日，王俊杰与吕文彬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王俊杰将其名下的辽Ｂ×××**号、车架号LZYTATEC671055539、挂靠在翔华公司的53座客车以27.8万元出售给吕文彬。当日吕文彬从其妻子季长平账户转账27.8万元，王承江将车辆及相关材料原本交付给吕文彬。2020年7月，翔华公司因与吕文彬产生纠纷，双方报警后，案涉车辆现停放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尔滨路派出所。另查，王承江与王俊杰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挂靠经营，是指个体购车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从而得以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人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而由挂靠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的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登记仅具有公示及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非物权效力，在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时，实际出资人应当认定为挂靠经营车辆的所有权人。本案中翔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协议书明确认可案涉车辆系王承江购买，王承江亦拥有案涉车辆所有相关凭证原本，且翔华公司在另案中对王承江同期购买的另一车辆系由王承江出资购买，挂靠在其名下运营的事实不持异议，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应当认定王承江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王承江认可其子王俊杰与吕文彬签订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故2017年12月23日王俊杰与吕文彬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自交付车辆之日实际所有权变更为吕文彬。故吕文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名下的辽Ｂ×××**号宇通牌客车为原告吕文彬所有；二、第三人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吕文彬办理变更辽Ｂ×××**号宇通牌客车注册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525元（吕文彬已预交），由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翔华公司提交五份新证据，证据一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拟证明2012年12月22日，上诉人向郑州宇通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60万元、厂牌型号为宇通牌ZK6122HQ9、发动机号码1612H096067的案涉辽Ｂ×××**车辆。证据二是《国内汇款明细》，拟证明2012年11月13日，上诉人通过公司账户29×××16账号，向郑州宇通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案涉辽Ｂ×××**车辆在内的购车首付款12万元。证据三是《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2年12月22日，上诉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葛丽292150202093账号，刷卡向郑州宇通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案涉辽Ｂ×××**车辆在内的购车首付款尾款9.6万元。证据四是《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拟证明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上诉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葛丽622280078001020891账号，每月向郑州宇通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包括案涉辽Ｂ×××**车辆在内的购车贷款本息。证据五是《多项查询单》，拟证明案涉辽Ｂ×××**车辆于2013年3月25日抵押给抵押权人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用于担保案涉辽Ｂ×××**车辆贷款偿还。被上诉人王承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案涉车辆是以翔华公司名义购买的，所以首付款、发票、还贷款也都是以翔华公司名义进行的，翔华公司交付的12万元和9.6万元不是用于购买案涉车辆，与本案无关，对于抵押情况，被上诉人不了解。被上诉人王承江在二审提交了一份翔华公司为其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承江为购买案涉车辆向翔华公司交付购车首付款6万元，剩余的购车款以银行贷款方式交纳，翔华公司从被上诉人王承江的收入中按月扣款，用于偿还贷款。翔华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如下：王承江是2012年12月27日向翔华公司交付的购车款，而翔华公司是2012年11月13日向宇通公司交付12万首付款购买的案涉车辆，时间上存在矛盾。另外，案涉车辆购车款为60万元，收据的收款理由处写“收购宇通客车的购车款”，金额仅6万元，与实际购车款价格不符，且无法确定是被上诉人王承江向宇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吕文彬、王俊杰均同意被上诉人王承江对上诉人翔华公司举证的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王承江提交的新证据及举证意见均无异议。对于双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三被上诉人主张车辆挂靠事实存在，购车、抵押、贷款、付款均以翔华公司名义进行并不足以认定翔华公司就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而被上诉人王承江所举的收据能够证明其向翔华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该收据与其一审提交的《说明》和《承诺》构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承江所主张的购买车辆挂靠在翔华公司运营的事实。故上诉人翔华公司提交的五份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承江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有《说明》和《承诺》相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王承江依据其向翔华公司交付购车首付款的《专用收款收据》和翔华公司为明确车辆权属与责任承担问题为其出具的《说明》、《承诺》，主张其出资购买案涉车辆，为营运需要将车辆挂靠在翔华公司名下的事实，王承江所举证据较为充分，其主张事实符合逻辑，本院予以确认。翔华公司仅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以自己名义付款、还贷为由主张其系车辆所有权人依据不足，且翔华公司对《说明》、《承诺》的存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两份文件真实性的反驳证据，故上诉人关于其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王承江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翔华公司如因案涉车辆对王承江享有债权，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大连翔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