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2民初2413号 原告刘良安，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程靓、齐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振南，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良安与被告陈振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良安及其委托代理人程靓、被告陈振南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5日，被告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80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分两次交付了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后，被告仅支付利息13万元，未偿还借款本金。因双方无书面借条或借款协议的约定，故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6月6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80万元并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变更诉讼请求之日为312000元）。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是将80万元拿给被告然后双方共同对外投资，当时约定计算总的投资收益。被告于2014年5月5日之后陆续汇给原告13万元，并非支付利息，而是因原告向被告提出其经济需要，先由被告暂时支付一部分款项给原告。后来双方投资失败，款项被他人拖欠，无法计算收益。2015年4月8日，被告将其登记在其女儿陈巧云名下的闽Ｃ×××××车辆作价47万元抵偿给原告。现被告仅尚欠原告20万元。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借款？2.若本案诉争款项系借款，双方是否有约定借款利率？3.若本案诉争款项系借款，被告尚欠款项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1.本案诉争款项系借款。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80万元借款的义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2.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按月支付，被告在借款后也按该约定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3.被告借款后仅支付了13万元的利息，未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21日起算的利息。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兴业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跨行转账专用凭证（回单）、兴业银行收费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00341717）、中国农业银行客户缴费回单、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福埔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5月5日通过兴业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40万元给被告，用于交付本案诉争借款80万元； 2.通过原告手机发送至手机号码139××××5039的短信三条，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12月13日、12月16日向被告催讨本案借款； 3.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2013年3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该笔借款； 4.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灵秀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虽未签署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但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3月22日发生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双方约定月利率2.5%，被告依约支付利息，并于2013年11月13日转账813300元给原告以清偿该笔借款，本案诉争借款是另外的借款，被告尚未清偿； 5.2016年3月10日原告妻子柯美美、儿子刘家祥与被告陈振南的谈话录音及其书面整理材料一份，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本案借款80万元并有约定利息。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双方的其他款项往来；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139××××5039确为被告使用的手机号码，被告确有收到该短信，但短信内容与事实不符，也未得到被告的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利息，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款项往来，但并非借款；证据5中原告整理的录音书面材料不完整，存在遗漏，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确系被告与柯美美、刘家祥的谈话录音，但该录音无法证明被告拖欠原告80万元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共同投资的款项。 针对争议焦点，被告认为，1.本案诉状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寄放在被告处，委托被告出借给他人用于投资的款项。2.双方没有约定利率。3.被告已陆续返还原告13万元，并以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作价47万元抵偿给原告。被告同意返还剩余的20万元给原告。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6.中国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6月5日、7月7日、8月12日、9月12日各向原告汇款2万元，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告汇款5万元，共计13万元，应在本案诉争款项予以抵扣； 7.落款署名为“刘家祥代刘良安”“柯美美”、落款时间为“2015.4.8”的收条一份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信息、陈巧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于2015年4月8日将登记在其女儿陈巧云名下的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以47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体现被告于2014年6月5日、7月7日、8月12日、9月12日分别向原告支付2万元，时间很规律，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被告支付的这13万元均是用于支付利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该份收条是原告儿子刘家祥代原告与被告协商诉争款项的还款时，同意被告将收条上的车辆质押给原告，后来发现收条上的车辆并非被告本人所有，无法办理抵押手续，所以作罢，但被告并未将收条还给原告。该份收条体现的只是质押，双方也没有办理任何车辆抵押或转移手续，实际上车辆并没有交付，无法证明被告已偿还诉争款项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向案外人刘家祥、柯美美核实本案相关的案件事实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 刘家祥述称，刘良安系其父亲。被告陈振南提供的收条上除了“柯美美”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是其本人所书写并加盖指印。其当时与其哥哥、母亲三个人到陈振南家中催讨款项，陈振南提出将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先放在原告这边，并要求其先行出具收条。其出具收条后再去看车，发现车只值20多万且不是登记在陈振南名下，于是不同意陈振南的方案。陈振南没有将收条归还给其。原告提供的录音是其及其母亲与陈振南的谈话录音。 柯美美述称，其与刘良安系夫妻。被告陈振南提供的收条中“柯美美”签名系其所签，其不记得其他内容是谁书写的。当时其及其儿子刘家祥一起去找陈振南催讨80万元借款，陈振南提出有一辆车可以先让其拿走，在陈振南家中先写了收条，后来发现车的手续有问题，不是登记在陈振南名下，最终没有把车开走。但是陈振南不同意将收条拿出来，所以其没有拿回收条就走了。 针对该两份询问笔录，原告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妻子柯美美及原告儿子刘家祥、刘志深三人于2015年4月8日上午到被告家中，被告将上述车辆作价47万元抵给原告，原告同意并出具了收条给被告，车辆也由刘志深开走了。柯美美他们当时称要将车卖到厦门，被告还提供了车辆行驶证、陈巧云身份证复印件、保险单等材料给他们用于办理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及被告提供的证据6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可以证实原告于2014年5月5日汇款80万元给被告；证据3、4体现的款项往来均发生于本案诉争款项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可以证实被告在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共计汇款13万元给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2短信内容及证据5录音材料，被告确认有收到该短信，亦确认录音真实性，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7收条，原、被告均确认系原告的儿子刘家祥及妻子柯美美出具，本院亦已向刘家祥、柯美美核实，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共同投资的款项，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未能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中，在12：19时被告陈振南陈述“因为我明显摆着是从这边拿到那边，我是中间人，我赚利息”，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原告借款给被告，被告再转借给他人赚取利息差的事实，故本案诉争款项应认定为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被告虽予以否认，但从证据6中国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来看，被告于2014年5月5日向原告借款之后，分别于2014年6月5日、7月7日、8月12日、9月12日各向原告支付2万元，汇款金额一致，与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5%可相对应，汇款时间相近，具有规律性；而原告提供的证据3、4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该两组证据可以体现原、被告在本案借款之前的款项往来的规律性与本案诉争款项一致，可见被告的支付方式符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习惯，被告以每月相近时间固定支付相应数额的履行方式表明双方实际口头约定了利息，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5%，按月支付，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被告于2014年6月5日、7月7日、8月12日、9月12日各向原告支付的2万元系支付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顺序，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故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的5万元亦应认定是支付利息。被告主张其已将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一辆作价47万元抵偿给原告，应予以抵扣，并提供了收条为证。该份收条系原告的妻子柯美美、儿子刘家祥共同出具，原告亦确认其妻子、儿子系代其出面与被告协商还款事宜，故出具该收条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该份收条上明确载明“现陈振南将车质押给刘良安车身人民币肆拾柒万元”，而从原告提供的录音来看，在录音04：13、07：43处，原告妻子柯美美分别陈述“我是说咱也剩没三几十万了”“我是说良安也只剩没三几十万了”，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进入诉讼之前自行协商还款事宜时，关于欠款数额的陈述应当是具有真实性的。收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8日，而录音是2016年3月10日录制的，柯美美在录音中两次陈述欠款数额是“三十几万”，该表述虽不是准确数额，但可见在录音发生时原、被告双方对诉争借款已部分偿还这一事实是没有争议的。虽然收条载明是“质押”，但当事人受限于文化程度及法律知识水平而无法准确出具相关凭证是可能出现的情况，结合录音和收条，被告于2015年4月8日将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折价47万元抵偿给原告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笔款项亦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截至2015年4月8日，被告应付给原告11个月利息，故可以认定，被告在本案借款之后已支付至2015年4月4日的利息22万元，并于2015年4月8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2万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陈振南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刘良安借款，原告于2014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借款8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按月支付，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借款后，被告于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利息13万元。2015年4月8日，被告以闽Ｃ×××××福特锐界越野车折价47万元抵偿给原告。因被告未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原告经催讨未果，于2016年3月9日诉至本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陈振南与原告刘良安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4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原告起诉即视为催告，被告经原告催告后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债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超过年利率24%，原告在诉讼中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5年4月5日起算，利随本清。原告主张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被告抗辩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借款、汇款13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振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良安借款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自2015年4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利随本清）； 二、驳回原告刘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808元，由原告刘良安负担5548元，被告陈振南负担92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维聪 代理审判员  蔡燕萍 人民陪审员  陈荣开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庄真真 附件：本案涉及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