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湘平，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司法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 法定代表人关太兵，系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周阳，系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周先旺，系市长。 原审第三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大楼iv> 法定代表人黄代新，系主任。 上诉人张湘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同济法医鉴定中心）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2日，张湘平因邻居卢华生违规建房问题与其发生纠纷，卢华生受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张湘平于2018年9月20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处棠溪车站派出所抓获，于同年9月26日移交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并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7日，安仁县公安局派人携带相关案件材料、卢华生在安仁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含X线片、CT片）以及卢华生本人到同济法医鉴定中心，委托该中心对2018年7月22日卢华生左腿损伤形成的原因进行鉴定。同济法医鉴定中心经审查后认为送检材料符合要求，于当日受理了该鉴定事项，并指定赵某、陈某为承办人。鉴定人赵某、陈某收集了被鉴定人卢华生的病历资料、影像资料以及公安机关的案情调查材料，向被鉴定人卢华生询问了受伤经过、对其进行了活体检查。经案件讨论研究后，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卢华生左小腿损伤系遭受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与被鉴定人所述的致伤方式相符。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张湘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6日向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6月12日，张湘平的辩护人申请对卢华生左腿骨折的形成原因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14日，张湘平的辩护人向该院书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在该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鉴定人赵某出庭作证，对有关鉴定事项进行了说明，并当庭回答了检察官、法官及张湘平辩护律师针对鉴定事项的提问，且对张湘平辩护律师提出的对送检材料是否真实、完整、充分；螺旋形骨折是否有自伤可能；案发现场视频是否需要作为鉴定依据以及如何得出鉴定结论意见等问题进行了回答。结合庭审的情况，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认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该结论与证人李某、侯某当庭证言相吻合，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认定卢华生左小腿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是张湘平的扭摔和张利平踹一脚形成的合力造成。2019年8月12日，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28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湘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另查明，市司法局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张湘平提交的一份《关于投诉鉴定人陈某、赵某违法鉴定的函》，认为张湘平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中，同济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人赵某、陈某严重不负责任，违反鉴定规则，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司法鉴定意见（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521号），损害张湘平合法权益，故提出投诉控告，请求市司法局依法调查并对两鉴定人进行行政处罚，或进行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改正。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为：1、鉴定人赵某、陈某未认真审查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充足性，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要求；2、鉴定人赵某、陈某极度不负责任，违背科学专业精神，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鉴定意见，严重损害了张湘平的合法权益；3、根据医学研究及审判实务经验，左胫骨螺旋形骨折、后踝骨折系由扭转力所致，难以由脚踩等暴力造成，第0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违反医学常理；4、本案在卷证据清晰显示了被鉴定人卢华生左腿的致伤方式，足以证明第0521号司法鉴定意见错误。张湘平随书面投诉函向被告市司法局一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市司法局于2019年7月29日依法受理该投诉。2019年8月5日，被告市司法局作出《投诉事项告知书》，要求同济法医鉴定中心对该投诉给予书面回复。同年8月8日，第三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向市司法局作出《关于卢华生法医鉴定的说明》，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档案材料。2019年8月16日，市司法局向赵某及陈某进行调查，赵某表明经审核送检材料符合鉴定的条件故予以受理，收集的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现场视频资料没有显示倒地前打架的过程，认为对鉴定意见没有影响。陈某表明送检材料满足鉴定的条件，收集的材料满足鉴定的需要，最终认定的结论具有依据。2019年9月12日，武汉市司法鉴定协会出具《关于张湘平投诉案的专家意见》，认为：1、根据现有病历和影像学资料，在没有现场视频和外伤照片的情况下，可以进行鉴定，结合基本案情和影像学资料，可以判断致伤方式。不符合投诉人所称“因站立时自身扭力和重力导致骨折”。2、根据被鉴定人的下肢螺旋形骨折可由一定夹角方向外力撞击或外力撞击加上旋转扭力共同作用所致。对于成伤机制的判断方法：可以办案机关的文字资料、陈述资料及影像学片进行推断性判断；也可结合视频进行模拟现场重建，损伤力学分析给出更科学的意见。同济鉴定中心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进行成伤机制分析符合鉴定原则。现有资料不符合投诉人陈述“因站立时自身扭力”形成此类骨折损伤。因案情复杂，市司法局于2019年9月26日经负责人同意后向张湘平作出并邮寄送达《延期办理通知书》，告知其延长30日办理投诉事项，办理结果延期至2019年10月26日之前作出。2019年10月13日，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向市司法局出具《情况说明》，对该案办理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经前述调查后，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武司鉴回〔2019〕40号《关于张湘平投诉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陈某、赵某的回复》(以下简称武司鉴回〔2019〕40号《回复》)，认为：1、投诉人反映被投诉人“未认真审查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充足性”的问题，查证不实。2、投诉人反映“违背科学专业精神，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鉴定意见”“左胫骨螺旋形骨折、后踝骨折系由扭转力所致，难以由踩踏等暴力造成”“第0521号司法鉴定意见错误”的问题，属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我局依法终止对上述投诉事项的处理工作。综上，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局对被投诉人赵某、陈某不作处理。因对市司法局作出的上述书面回复不服，张湘平于2019年11月18日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市政府于同年11月19日收悉后，于同年11月20日向张湘平作出并邮寄送达武政复告字[2019]571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其2019年我市完成机构改革，原市法制办整体并入市司法局，由市司法局承担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职责，为保证案件公正审理，根据行政复议回避原则，以市司法局作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案件，建议其向省司法厅提出申请。张湘平于2019年11月27日再次向市政府邮寄《请求武汉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申请人有权选择市政府或湖北省司法厅提起行政复议，并表明坚持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9日，市政府依法受理张湘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市司法局及被投诉人陈某、赵某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及有关证据材料。同年12月6日，市司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有关证据材料。同年12月23日，赵某、陈某向市政府提交《关于卢华生法医鉴定的说明》。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后，市政府于2020年1月9日作出武政复决[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武司鉴回〔2019〕40号《回复》，并于同年1月10日分别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送达。因对市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意见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服，张湘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武司鉴回〔2019〕40号《回复》；2、责令市政府和市司法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鉴定人陈某、赵某违规鉴定，对两鉴定人进行行政处罚，或进行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44号）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市司法局具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系因张湘平投诉鉴定人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市司法局受理张湘平的投诉后是否依法全面履行了调查及处理的法定职责。2、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关于市司法局受理张湘平的投诉后是否依法全面履行了调查及处理的法定职责的问题。 （一）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 《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及第十五条分别规定了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司法鉴定机构违法行为的受理范围和不予受理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张湘平向市司法局提交的书面投诉函可知，其投诉事项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人赵某、陈某严重不负责任，违反鉴定规则，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司法鉴定意见，损害张湘平的合法权益。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第一，关于张湘平投诉鉴定人违反鉴定规则的问题，其主要理由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未认真审查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充足性，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要求。具体而言，认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未查看案发现场视频及伤情照片，有关现场视频及伤情照片能清晰显示卢华生左腿的致伤方式，同济法医鉴定中心直接作出的鉴定结论错误。 《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第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委托人应当对提交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对提供的鉴定材料是否完整、充分进行判断。因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故对于鉴定材料是否完整、充分，是鉴定机构出于能否满足鉴定的需要所做出的专业判断。市司法局在接张湘平的投诉后，分别向鉴定人赵某及陈某进行了调查，其均认为送检材料符合鉴定的条件故予以受理，收集的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据此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同时，在对投诉事项办理过程中，市司法局还征询了有关专家的意见，武汉市司法鉴定协会出具《关于张湘平投诉案的专家意见》，认为根据现有病历和影像学资料，可以进行鉴定，现有资料不符合投诉人所述因站立时自身扭力形成此类骨折损伤。另，鉴定人赵某在张湘平涉嫌故意伤害罪案件的庭审时亦出庭作证，对当事人及法官针对司法鉴定提出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回答，在庭审中亦表明因同济法医鉴定中心认为鉴定材料充分、合理，故予以受理。张湘平认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接受委托鉴定所收取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属于其个人的主观判断。其认为现场视频及伤情照片能清晰显示被鉴定人卢华生左腿的致伤方式，亦属于其个人的主观判断。张湘平以其个人的主观判断否认鉴定人的判断无事实依据。故市司法局经调查后认定张湘平反映被投诉人“未认真审查材料的真实、完整性和充足性”的问题，查证不实。市司法局作出该结论具有事实依据。 第二，张湘平投诉反映鉴定人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司法鉴定意见，损害张湘平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以及司法鉴定意见错误的问题。其主要理由为根据医学研究及审判实务经验，左胫骨螺旋形骨折、后踝骨折系由扭转力所致，难以由踩踏等暴力造成，并举出了有关医学病例统计及有关司法案例中引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佐证其观点。 张湘平提出的上述观点系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针对鉴定事项作出的专业判断提出的异议，本质系对鉴定意见和鉴定结论的否定。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有本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投诉人书面申请撤回投诉的，可以终止投诉处理工作，并将终止决定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被投诉人。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程序中，司法行政机关无权评判鉴定机构运用科学技术和专门知识对鉴定事项进行的专业性判断结论。司法鉴定结论作为证据的一种形式，仅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提供参考，对于是否采信该证据，由司法机关自行认定。故市司法局经调查后认为张湘平提出的上述投诉事项属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遂终止对上述投诉事项的处理工作。市司法局的上述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张湘平在庭审中及庭后补充陈述意见中提到的同济法医鉴定中心与安仁县公安局没有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案涉致伤方式鉴定属于身体损伤程度鉴定的补充鉴定，应当委托给原鉴定机构，不应委托给同济法医鉴定中心，该中心受理该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等，并非张湘平在向市司法局提交的书面投诉意见中的投诉事项。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知，司法行政机关系针对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针对调查结果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仅审查市司法局针对张湘平的投诉事项作出的处理结果是否合法，故张湘平提出的前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二）在办理程序方面 《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投诉材料齐全的，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情况复杂的，可以适当延长作出受理决定的时间，但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应当自作出投诉受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第二十六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投诉处理结果以及不服处理结果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书面告知投诉人、被投诉人。本案中，市司法局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张湘平的投诉材料后，于同年7月29日受理投诉。因案情复杂，市司法局于同年9月26日经负责人同意后作出《延期办理通知书》并通知张湘平。2019年10月25日，市司法局作出关于投诉事项的书面回复。同年10月29日将处理结果邮寄送达给张湘平，程序合法。 二、关于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司法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市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张湘平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主动向张湘平提出回避，建议其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在张湘平2019年11月27日再次明确及坚持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后，市政府及时受理了行政复议，并及时告知市司法局及鉴定人作出书面答复。经审查相关材料后，市政府于2020年1月9日作出武政复决[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武司鉴回〔2019〕40号《关于张湘平投诉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陈某、赵某的回复》，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张湘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湘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张湘平负担。 上诉人张湘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补充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严重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市司法局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后，并未依法对投诉事项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市司法局受理投诉后，并未履行对投诉事项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四、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不作处理的违法行政决定，严重错误，属于行政不作为。五、原审法院对市司法局在调查过程中伪造专家意见的行为竟然没有认为不妥当，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综上，请求：一、撤销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20]第11号），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武司鉴回〔2019〕40号）；三、要求市政府和市司法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鉴定人陈某、赵某鉴定程序违规，对两鉴定人进行行政处罚，或进行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二审辩称：一、市司法局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开展调查核实，履行了法定职责。二、本案系针对市司法局的行政回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市司法局就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三、市司法局未提交伪造的证据。四、能够证实安仁县公安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委托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和原审第三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未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44号）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市司法局具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对相关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张湘平向市司法局投诉的事项为“同济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人赵某、陈某严重不负责任，违反鉴定规则，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司法鉴定意见，损害张湘平的合法权益”，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未认真审查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充足性，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要求。《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第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司法鉴定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其根据鉴定的需要可以对鉴定材料是否完整、充分作出专业判断。市司法局在受理张湘平的投诉后，分别向鉴定人赵某及陈某进行了调查，其均认为送检材料符合鉴定的条件故予以受理，收集的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据此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在对投诉事项办理过程中，市司法局还征询了有关专家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市司法局在原审中提供伪造的专家意见，其没有履行全面、客观、公正调查的法定职责，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市司法局经调查后认定张湘平反映被投诉人“未认真审查材料的真实、完整性和充足性”的问题，查证不实，其作出该结论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张湘平的投诉意见中还反映鉴定人出具明显违背医学常理的司法鉴定意见，损害张湘平的合法权益，属于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针对鉴定事项作出的专业判断提出的异议，本质系对鉴定意见和鉴定结论的否定。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有本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投诉人书面申请撤回投诉的，可以终止投诉处理工作，并将终止决定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被投诉人。市司法局经调查后认为张湘平提出的上述投诉事项属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遂终止对上述投诉事项的处理工作，其作出的上述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后，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作出相应的处理。张湘平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补充意见并非其在向市司法局提交的书面投诉意见中的投诉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另外，市司法局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张湘平的投诉材料后，于同年7月29日受理投诉并进行调查；因案情复杂，市司法局于同年9月26日经负责人同意后作出《延期办理通知书》并通知张湘平；2019年10月25日，市司法局作出关于投诉事项的书面回复，同年10月29日将处理结果邮寄送达给张湘平，上述过程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关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办理程序的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司法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市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张湘平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主动向张湘平提出回避，建议其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在张湘平2019年11月27日再次明确及坚持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后，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及时告知市司法局及鉴定人作出书面答复。经审查相关材料，市政府于2020年1月9日作出武政复决[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武司鉴回〔2019〕40号《回复》，并依法进行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湘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丰菀 审判员  程 艳 审判员  侯士宇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徐洁心 书记员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