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岐，男，195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西珠岩北街**。法定代表人：孙承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锦岐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锦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事实和理由：一、生效的(2014)芝民社二初字第466号和(2016)鲁06民终1846号两份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承认未将该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是由自己的工程队进行的施工。但其在本案中却又辩称已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松辉和孙玉财，自相矛盾。且其所举的证明转包的《项目承包合同》和现金收据，上诉人并未认可，一审也未查明确认，依法不应采信。二、不论本案和上述第466号案件的法律关系是否相同，都不能否定上述两份生效的判决书已确认陈凯和刘某代表被上诉在该工地负责管理工作，其二人购进接收施工材料系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该材料款。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刘某出庭证言证实，诉争材料全部用于被上诉人的涉案工程，被上诉人是该批材料的直接受益人，被上诉人已通过陈凯支付给上诉人5000元材料款，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诉争材料是其购进和使用的。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生效的另案判决，也无相反证据反驳上诉人的证据和刘某的证言。被上诉人烟台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陈凯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2年1月26日，销货清单签收时间为2010年3月16日，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与陈松辉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委派项目经理为贾享乐，施工过程中所有费用由陈松辉负责，而非上诉人所述该项目负责人为陈凯和刘某。该案中陈松辉与陈凯系劳务分包关系，陈凯、刘某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从未授权陈凯对外签订合同及欠赊工程材料款，同时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同陈松辉结清。陈凯对外以个人名义欠赊材料款，系其个人行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证人刘某也承认他的工资由陈凯发放，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陈凯以个人名义欠上诉人材料款，欠条上并无被上诉人的印章，其行为在外观上表现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周锦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付材料款270000元及利息损失16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4年9月31日）。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2010年3月16日和5月24日刘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刘某系被告承建的、坐落于烟台市福山区楼工程(以下简称奥林峰情工程)的工作人员，原告为该工程供应了价款合计为275000元的木胶板及木方，均由刘某代表被告签收。被告质证称上述工程由其公司承建属实，但刘某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且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伪性。2、2012年1月26日陈凯出具的欠条一份，用以证明陈凯系被告在奥林峰情工程之项目负责人，陈凯确认原告向被告交付价款275000元的木方，后被告仅支付了5000元，拖欠余款270000元至今。被告质证称陈凯系奥林峰情工程劳务部分之负责人，并非其工作人员，被告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凯，其公司未授权陈凯对外出具欠条，且无法核实该欠条的真伪性；陈凯以“具欠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应向陈凯主张权利。3、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2009年10月，其经由陈凯聘请到被告施工的奥林峰情工程任施工员，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陈凯，其于2013年离职，其在被告公司仅任职了奥林峰情一个工程；其未与被告或陈凯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由陈凯向其发放工资，陈凯另聘请其施工了位于招远市的龙矿建设集团工程；原告出售诉争木方及木胶板是应陈凯之要求，原告与陈凯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凯与原告系老乡关系，其曾多次带原告到被告处索要木工、材料及刮腻子的工钱等，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承学及在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王中伟均要求其去向陈凯追索，对于上述款项被告公司不负责任。4、一审法院(2014)芝民社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2016)鲁06民终18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判决认定该案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题会议纪要、监理例会纪要等证据可以证实刘某、陈凯代表被告在奥林峰情工地负责管理工作。被告质证称，建筑工地开会时劳务部分的负责人应出席，但该不能证明刘某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未与刘某签订过劳务合同，亦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刘某及陈凯代表被告在奥林峰情工程负责管理工作仅是劳务方面，并非是被告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陈凯及刘某。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09年9月25日被告与案外人陈松辉、孙玉财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将涉案奥林峰情工程的建筑安装分包给了陈松辉和孙玉财，工程施工中的所有费用由陈松辉及孙玉财负责，陈松辉及孙玉财又将该建筑安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凯；被告未授权陈凯对外签订合同或采购建材。原告质证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伪性，且被告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他人违反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该证据不能对抗生效判决认定的刘某、陈凯代表被告在奥林峰情工程负责管理工作；被告称其将涉案工程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凯，其提供的证据又称系陈松辉和孙玉财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凯，前后矛盾。证据二、2010年6月11日至2012年7月14日由孙玉财签字、捺印的收据28份，用以证明被告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孙玉财和陈松辉，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质证称不能确定上述收据的真伪性，且被告是否将工程转包与本案无关，即使被告已将涉案工程转包亦无法对抗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刘某、陈凯代表被告在奥林峰情工地负责管理工作”之事实，且上述款项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坐落于烟台市福山区县府街北西山路的奧林峰情小区50#（原45#）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合同载明被告的项目经理为贾享乐。2014年案外人李红飞具状一审法院请求本案被告偿付劳动报酬，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烟台中院二审，认定原告李红飞提供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题会议纪要、监理例会纪要等证据可以证实刘某、陈凯代表被告在奥林峰情工地负责管理工作。原告应陈凯的要求于2010年3月至5月间向奥林峰情工地交付了价款合计275000元的木胶板及木方，刘某对上述木方等进行了签收。2012年1月26日，陈凯以“具欠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原告材料款275000元。欠条出具后，陈凯向原告支付了价款5000元，拖欠余款270000元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0年3月至5月间向奥林峰情工地交付了价款合计275000元的木胶板及木方，刘某予以签收，2012年1月26日，陈凯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原告材料款275000元，欠条出具后，陈凯向原告支付了价款5000元，拖欠余款270000元至今的事实清楚。本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诉争木胶板及木方买卖业务之买受人是否为被告。原告主张奥林峰情工程为被告承建，诉争木方等建材全部用于该工程，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刘某、陈凯代表被告在奧林峰情工地负责管理工作，陈凯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原告价款270000元的事实，故本案诉争买卖合同买受方应为被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与陈松辉、孙玉财及陈凯系工程分包关系，陈凯仅是负责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陈凯及刘某均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孙玉财，其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木方价款给原告之民事责任。首先，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就诉争买卖木方等业务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或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其次，原告提交的2012年1月26日欠条中载明“具欠人”为陈凯本人，而并非以被告工作人员身份出具；再次，已支付的价款5000元亦是由陈凯个人向原告支付；第四，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亦证实诉争木方等建材购销业务是原告应陈凯之要求提供，刘某受雇于陈凯，陈凯为其发放工资，其与原告至被告处催款，被告负责人亦告知其应向陈凯主张；最后，一审法院（2014）芝民社二初字第466号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本案并非相同的法律关系，且被告亦提交了相关证据对于抗辩理由予以佐证。现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诉争买卖合同买受方为被告，故其主张被告偿付材料款270,000元及利息损失16,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4年9月31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此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锦岐对被告烟台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3元，由原告周锦岐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779号民事裁定书，主张依据2020年7月31日试行的最高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于本案。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凯和刘某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完工多年后，持有陈凯签名的欠条、刘某签名的销货单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虽有证人刘某到庭作证，但债务人陈凯并未到庭，被上诉人对涉案欠条是否系陈凯出具有异议，无法对涉案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且早已与案外人结清工程款，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本院认为，依上诉人主张及举证，涉案买卖的具体业务由上诉人与陈凯、刘某二人直接联系，货物由陈凯的雇员刘某确认签收，涉案欠条由陈凯个人出具，并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且欠条出具后由陈凯支付部分货款5000元，上诉人虽主张系被上诉人支付，但仅有刘某出具证言，并无被上诉人付款的直接证据，且刘某一审到庭陈述其系陈凯聘用，工资由陈凯发放，不能证实陈凯与刘某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陈凯及刘某有被上诉人的授权或事后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故上诉人主张陈凯出具的涉案欠条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案生效判决处理的系劳动报酬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另案事实并不必然认定陈凯、刘某系代表被上诉人与本案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由上诉人周锦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