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02刑初7号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某甲，曾用名邓某，男，198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2015年9月25日因涉嫌劫持汽车罪被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辩护人谢诚，自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以自井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劫持汽车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甲，辩护人谢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2016年7月14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5日凌晨，被告人邓某甲获悉有人收其赌债，遂携带水果刀准备从成都回宜宾躲避。当日5时许，被告人邓某甲在成都红星路附近坐上由被害人邓某乙驾驶的出租车后，采用言语威胁和持刀胁迫手段逼迫邓某乙驾驶出租车回宜宾。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邓某甲在出租车通过道路路口时强行抢夺邓某乙手中方向盘，在成渝高速公路上强令被害人邓某乙以不低于120公/小时的速度高速行驶。被害人邓某乙为防止被告人邓某甲用水果刀刺伤自己，结果手掌虎口被划伤。当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邓某乙驾驶出租车行至内宜高速自贡市汇东新区板仓服务区时向群众求助，被告人邓某甲被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邓某乙的伤情属轻微伤。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提供了如下证据：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人口信息，案件照片，病历，毒品检测报告书，归案说明等；二、被害人邓某乙的陈述；三、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及辩解；四、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鉴定书；五、辨认现场笔录，检查笔录；六、监控录音。指控认为，被告人邓某甲以胁迫手段劫持汽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劫持汽车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某甲的辩解意见是其没有劫持汽车的主观故意，其强迫驾驶员的目的是要驾驶员将其送回宜宾老家，中途还给了驾驶员200元钱，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劫持汽车罪不成立。其自愿认强迫交易罪。其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未抗拒抓捕，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劫持汽车罪不成立。被告人邓某甲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邓某甲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未抗拒抓捕，构成自首。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5时许，一个外号叫“小鸡”（身份未查明）的年轻男子在成都红星路附近，将被告人邓某甲扶上由被害人邓某乙驾驶的出租车副驾驶座位后离开。邓某乙启动出租车，询问邓某甲到哪里，并按下计价器，邓某甲告诉邓某乙去高速路口，邓某乙问去哪一个高速路口，邓某甲没有直接回答，一直情绪很激动地念叨一定要离开成都、要回宜宾之类的话。邓某乙觉得邓某甲不正常，邓某甲随即拿出一把水果刀架在邓某乙右胸侧，催促并语言威胁邓某乙赶紧往前行驶。邓某乙见状，内心不愿意运送邓某甲，但又怕邓某甲伤害他，被迫按照邓某甲的要求开车。由于邓某甲说话语无伦次，未清楚表达目的地，加之邓某乙也想拖延时间以寻找机会摆脱邓某甲，邓某乙便驾车在成都绕行了二个多小时。其后，邓某甲要求邓某乙送其回宜宾，邓某乙被迫驾车驶入成渝高速公路。其间，邓某甲发现行驶路线不对时，曾把水果刀架在邓某乙脖子上，邓某乙为防止邓某甲弄伤自己，用左手去拨水果刀，邓某甲遂抽回水果刀时将邓某乙左手掌虎口划伤；被告人邓某甲曾在出租车通过道路路口时，几次用手去抓邓某乙手中的方向盘。出租车驶入成渝高速公路不久，邓某乙打开车载报警开关，出租车顶灯即发出请求报警信号，车载GPS即向出租车公司发出报警信号；出租车公司员工通过车载GPS询问邓某乙，邓某乙怕刺激邓某甲，只好对出租车公司员工说是包车，并叫邓某甲先拿部分车费，邓某甲也接过话筒对出租车公司员工说其不是抢劫，也不想伤害邓某乙，是包车回宜宾，并拿出人民币200元交给邓某乙。出租车驶入成渝高速公路后，邓某甲曾要求邓某乙行车速度不得低于120-140公里/小时；邓某乙为稳住邓某甲，与邓某甲沟通交流，邓某甲的情绪渐趋平静，不久就将水果刀扔出窗外。当日10时许，邓某乙驾车驶入内宜高速自贡北服务区，拿出人民币100元叫邓某甲去加油，并趁邓某甲下车加油之机，下车大声呼救群众报警，邓某甲见状未逃离。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板仓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内宜高速自贡北服务区，从服务区加油站出租车旁将邓某甲控制并带回派出所调查，邓某甲未反抗，且如实供述了上述经过情况。经现场检测，被告人邓某甲的尿液呈阳性。经依法鉴定，邓某乙手部的伤情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侦查程序的合法性。2、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邓某甲的个人基本情况，其案发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害人邓某乙向侦查机关提交了出租车9月25日4时至10时车载GPS录音。4、检查笔录及案件照片，证明民警对被害人邓某乙受伤情况进行检查和拍照情况。5、病历，证明被害人邓某乙受伤就诊情况。6、抓获说明和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板仓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内宜高速自贡北服务区，对站在服务区加油站出租车旁的邓某甲进行控制时，邓某甲未反抗。7、被害人邓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25日5时许，其驾驶绿色捷达出租车在红星路附近，有两个年轻男子在路边招手把车叫下来了。停车就看到是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短寸头穿花I恤的年轻男子，寸头男子手里搭着一件衣服。那个招车的年轻男子就把寸头男子扶上了副驾驶座位上。上车之后，就启动车往前走，边走边问他走哪里，顺便就把计价器按下去了。这个时候寸头男子说他要走高速路口，问他走哪个地方，他也没有说，一直情绪很激动地在说“他要离开成都，一定要离开成都”之类的话，看到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个时候他右手从身上摸了一把折叠匕首出来，打开之后就比在其右胸侧，一直催促赶紧走，往前走。而且他的情绪也非常激动，很暴躁。一看这种情况，就吓到了，但还是比较冷静，就打算先稳住他再说，就和他交谈，但是和他基本无法交谈，他说话语无伦次的，一直就在念啥子“要离开成都，要逃出成都之后再也不要回来了、要回宜宾”之类的话。为了稳住他，被迫按照他指的方向往前面开。在城区路上，他说的地方也不是很清楚，他就叫手机给他来导航，但是他导航貌似导错了。这个过程中，向他提出停下车来输入导航，但是他不干，他就拿匕首对着其，叫其一直开，不让停车。开到三环附近的时候，他发现走错了，他的情绪就更激动暴躁起来了，他就把刀比在脖子上了，因为在开车，害怕出事，就用左手去抓他架在其脖子上的刀，但是因为那个刀比较短，所以没抓稳，他就顺势一抽，就把左手虎口的地方拉了一条口子。手出血之后，也不敢再进一步做出动作了，怕把他逼急了，之后他看到没有反抗了之后，他也没把刀伸到面前来比着了，但是他一直把刀也拿在手里的。后来因为他说要走宜宾，其这个时候离老成渝高速比较近：就开到了老成渝高速看有没有机会能够脱身。在过高速的收费站的时候，就使劲给收费员递了眼色，但是收费员好像没懂起一样，没得办法，就只有开上高速朝自贡方向开了。上了高速，在龙泉隧道附近，趁他不注意，就把车内的报警开关打开了。报警打开之后，出租车顶灯后面会有请求报警的问题，然后GPS也在后台向公司发出了报警信号。公司接到报警信号之后，公司的员工就通过车载CPS通话，因为是有扩音器，寸头男子也听得到，就不好向单位上明说，也怕刺激到副驾驶上的寸头男子伤害。也就只有通过GPS向公司吞吞吐吐地说，这个人是包车，在老成渝高速上出城方向，为了稳住寸头男子，只有演个戏，喊寸头男子包车还是先给点车费，免得有啥子说不清楚，然后寸头男子就给了100元。公司那边就没有再进一步通话了。过了一会，可能公司那边也觉得不太对劲，就喊搭档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在电话里跟搭档说“在老成渝高速上出城方向刚过了隧道没多久，走的就是SOS那条线，搭档应该就懂起出事了，就报了警。成都警方后来就打了个电话，其也不敢多说，也就在电话简单应付了几句。接了电话之后，寸头男子可能没什么耐心就喊把手机拿给他了。在把手机给他时为了避免他起疑，都把110通话记录的电话都删了。在路上，他就手里持着刀，一直在指挥喊开快点，必须要开到120、140的速度，开车路过路口的时候，他还要在行车的途中用手来抓了几次方向盘，只不过幸亏当时告诉公路上的车少，还没有出什么事。看到这样肯定不行，就一路上不停地通过交谈和他谈话来稳定他的情绪。开出成都100多公里左右，就说到了组织的问题，就虚构几个的哥之间有个组织，一起就接生意找钱，大家还可以照应保护一下，他听起就比较有兴趣，就表示要加入，然后他就在行车途中打开车窗把刀扔了。之后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中途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停车，两个人解了个小手。但是因为这个地方前后都没有人，当时估计了下逃跑成功的几率不是特别大，也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想干脆再稳一下他，看找个适当的机会再逃脱。没想到他上车之后，情绪又反复起来了，又开始暴躁激动起来。看到这样确实没办法了，正好车又没有燃料了。其就提议他进服务区加点油，他看了确实没有油之后，也就同意了。这样就开进了内宜高速自贡北服务区。进了服务区加油站，说要加油，就说其身上钱不够，叫他给钱去加油，他就又摸了100元，但是他不让下车。就把100元递给他，让他下去加油，趁他递钱给加油员的时候，就拉开车门跑开报警了。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就在服务区内把那个寸头男子抓到了。其不愿意做他的生意，为了拖延时间，叫他自己导航，为了稳住他，还叫他给了200元钱。8、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9月25日凌晨的时候，其接到“科娃儿”的电话，他说“虎娃儿”要到其住的地方来找其还钱。因为之前在耍赌博机的时候输了钱，就在“虎娃儿”那里借了22000元的水钱，当时就感觉到他要来砍其，所以就喊住在一个房间的“小鸡”陪出去坐车，就想回老家。就从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用一件I恤包裹起就慌慌张张的出了门，走到了公路边上。5点钟左右，在成都红星路上的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就一个人上了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位。之后，喊司机到高速路口，其要离开成都。上车之后，其就一直感觉有人在后面追其，就一直催促司机送回老家，于是把刀拿出来吓他，在他面前晃，但是并没有想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心理恐惧想尽快离开成都。期间，司机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其就把电话抢过来，告诉对方只是想尽快回家，先拿200元给司机，等到了宜宾之后再喊屋头的人拿600元给司机。之后，上了成渝高速，一直到了自贡板仓加油站，之后，司机说没得油了，就递了100元给他。然后他就跑下车大声的喊：“有人杀人了，快报警！”这时其也下车站在原地，周围也围了很多人。过了一会儿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把其带到了派出所。其所搭乘的出租车车牌号不记得了，是个绿色的出租车，车牌和车辆型号记不清楚了．车辆还比较新，司机叫“邓x平”，具体叫什么记不清楚了。其怕那些追债的人来找麻烦，所以带把刀防身。用刀出来威胁司机，是因为毒品的作用，一直心理紧张恐惧，总觉得周围的车子都是在追其，所以才拿刀出来，逼着司机尽快把其送回宜宾。用刀在司机右胸腹部和颈部比划，以此给司机压力，让司机开车跑快一点。具体的路线记不到了，反正在路上行驶的时候，看到身后有车子靠近就总感觉是来追的人，就要拿刀来威胁司机，要吗喊他加速，要吗就喊他往哪个路口开，但是具体走过哪些地方其真记不起来了。威胁司机按照其想走的路线来开的，拿刀放在他面前，然后喊他加速或者往哪个方向转。在高速路上，一直喊司机开快点，不能低于120，在过路口的时候，司机不听招呼的时候，还去抢、搬过司机的方向盘。整个过程，司机都没有反抗，顺着其的意思在开车。除了用刀来威胁司机，用了什么言语来对司机进行威胁，其记不起了。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当时用刀在他面前见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用手来挡，然后就划了道口子流了点血。其回宜宾，觉得他是自愿的，因为说好了给他800元车费，先给了他200元，剩下的600元回宜宾再给他，当时他也同意了的。其携带的那把刀，是可折叠的水果刀，这把刀在高速路上的时候，其丢在窗外了。丢弃的地点也想不起来了。9、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人体损伤鉴定书，证明邓某乙手部伤情为轻微伤。10、毒品检测报告书，证明民警现场对邓某甲的尿液进行检测，甲基安非他明结果呈阳性。11、辨认笔录，证明邓某乙和邓某甲相互辨认出对方。12、视听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邓某甲讯问时进行了录音录像，以及邓某乙和邓某甲在出租车上对话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之规定，被告人邓某甲为了达到离开成都回家的目的，采用持刀并以语言相威胁的手段，强迫被害人邓某乙提供出租车运输服务，造成被害人邓某乙轻微伤，且在出租车行驶途中用手去抓方向盘和要求司机超速行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劫持汽车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之规定，被告人邓某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邓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邓某甲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2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文清人民陪审员  余德华人民陪审员  邓国财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