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顺卿。委托代理人：刘洪远，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妍，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鹤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仲权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经营者：李家华。委托代理人：罗裕聪，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嘉蕾，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玖记餐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谭家俊。委托代理人：刘洪远，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妍，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顺卿、朱鹤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仲权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仲权经营部”）、广州市海珠区玖记餐厅（以下简称“玖记餐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欧顺卿（甲方）与朱鹤鸣（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将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新溪路7-15号九记餐厅店铺的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将现正在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新溪路7-15号九记餐厅店铺与乙方合作共同经营，建筑面积301.62平方米；甲、乙双方就本次合作经营意见达成一致，合作期限为五年，即由2015年3月5日至2019年6月31日止；甲方负责：1.须保证该店铺的租赁合同、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有关经营性证件合法，2.在2015年3月5日前，签订本合作协议之同时须付清之前有关店铺的所有费用及有关的债权债务；乙方负责：1.该店铺的二次装修投入，如：厨房、水吧、洗手间、收银台、厅面等整改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2.该店铺的人员配置及管理，3.该店铺的所有费用，包括（租金、有关营业的所有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购物料费等一切有关费用），4.在签订本合作协议之同时该商铺对外的所有费用及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在签订本合作协议起，该商铺的所有营利收入甲方占55%，乙方占45%，若出现亏损，则由乙方全部负责所有费用的支付，与甲方无关，甲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仲权经营部以欧顺卿、朱鹤鸣、玖记餐厅没有支付货款为由，于2015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仲权经营部表示其与朱鹤鸣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欧顺卿与朱鹤鸣是合伙关系，玖记餐厅是两人合伙经营的餐厅，仲权经营部实际供货给玖记餐厅，故欧顺卿、朱鹤鸣、玖记餐厅均应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仲权经营部为了证明其向玖记餐厅供货，提供了抬头为“广源经营部”的销售单予以证明，该销售单大部分由朱鹤鸣签收，客户名称为“渔来鱼顺鹅庄”，货物是鸡蛋、老抽等食物原材料、调料等。另朱鹤鸣为了证明玖记餐厅在合伙经营期间对外挂牌渔来鱼顺鹅庄，提供了相片予以证明，其中，第一类照片显示，挂牌为“渔来鱼顺鹅莊”的餐厅开业近景相片，欧顺卿以及朱鹤鸣均在现场，有一张相片上显示两人共同揭牌；第二类照片为外墙和里面挂牌均为“九记路边鸡”的餐厅远、近景照片；第三类为外墙挂牌为“渔来鱼顺鹅莊（大字）九记路边鸡（小字）”、里面挂牌为“九记路边鸡”的餐厅外部远景照片；后两类照片的地址为同一地址。欧顺卿和玖记餐厅确认显示“九记路边鸡”的档口即为玖记餐厅，同时对第一类相片发生何种情况表示不清楚。诉讼中，欧顺卿表示，其与朱鹤鸣合伙经营的餐厅即是玖记餐厅，双方从2015年3月5日开始合作经营，但是在2015年5月朱鹤鸣就没有去到店里面；朱鹤鸣表示，2015年3月5日开始，所有的投入和开支由其支付，5月份欧顺卿收走其所有的营业额，导致其资金链锻炼，到了6月份，欧顺卿便将所有招牌换掉。仲权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玖记餐厅支付拖欠仲权经营部2015年3月货款9945.6元、5月货款9583.23元，并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欧顺卿、朱鹤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欧顺卿、朱鹤鸣、玖记餐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仲权经营部主张朱鹤鸣尚欠其货款19528.83元，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明，朱鹤鸣亦承认，故原审法院对尚欠货款的数额予以确认。仲权经营部要求朱鹤鸣支付尚欠货款19528.83元，并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仲权经营部要求欧顺卿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要求，从朱鹤鸣提供的相片可以看出，玖记餐厅在其与欧顺卿合伙期间对外挂牌的名字就是“渔来鱼顺鹅莊”，朱鹤鸣表示其购买的涉案物品是用于餐厅经营，仲权经营部的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渔来鱼顺鹅庄”，送货的物品亦是属于餐厅经营所需的原材料、调料等，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朱鹤鸣向仲权经营部采购的货物用于玖记餐厅的日常经营所需，欧顺卿与朱鹤鸣合伙经营玖记餐厅，朱鹤鸣购买的货物是用于两人合伙经营的事务，上述债务应属于合伙债务，故欧顺卿应对上述朱鹤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欧顺卿与朱鹤鸣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对于仲权经营部要求玖记餐厅承担付款责任的要求，仲权经营部主张玖记餐厅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由欧顺卿与朱鹤鸣共同合伙经营且涉案货物实际由玖记餐厅使用，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玖记餐厅并非合同相对方，仲权经营部要求玖记餐厅亦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朱鹤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仲权经营部支付货款19528.83元，并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仲权经营部；二、欧顺卿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仲权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欧顺卿、朱鹤鸣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欧顺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仲权经营部不是供货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仲权经营部起诉，要求玖记餐厅支付拖欠货款19528.83元，朱鹤鸣及欧顺卿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根据仲权经营部起诉提供的2015年3、5月份的货单，供货方为广源经营部而非仲权经营部。且其后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2年企业注册基本资料、2004年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2007年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2008年商事登记信息、2012年商事登记信息、2006年租赁协议均无法证明仲权经营部就是广源经营部。仲权经营部不是买卖合同的供货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朱鹤鸣与仲权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所欠款为朱鹤鸣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朱鹤鸣与仲权经营部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朱鹤鸣的个人行为，与欧顺卿无关。根据仲权经营部提供的货单，签收方为朱鹤鸣，客户为渔来鱼顺鹅庄。欧顺卿实际经营的玖记餐厅从2006年开业至今，并未在广州市工商局进行过任何字号变更。朱鹤鸣确认渔来鱼顺鹅庄即为玖记餐厅与事实不符。朱鹤鸣因与欧顺卿经营理念不合，已经离开双方合伙经营的餐厅，朱鹤鸣指认渔来鱼顺鹅庄为玖记餐厅是妄图推卸其个人责任逃避债务。朱鹤鸣在原审中无故缺席庭审，其在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当不予采信。朱鹤鸣的个人行为不能视为合伙组织行为，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综上，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仲权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仲权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针对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仲权经营部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玖记餐厅答辩称：同意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鹤鸣陈述称：不同意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判后，上诉人朱鹤鸣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玖记餐厅非合同相对方，不支持仲权经营部诉讼请求错误。玖记餐厅为投资人为谭家俊的个人独资企业，谭家俊与欧顺卿为母子关系。2015年3月5日，朱鹤鸣与欧顺卿就该餐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对外的招牌为渔来鱼顺鹅庄，并使用玖记餐厅的招牌进行经营。仲权经营部原审提交的送货单据，客户名称均为渔来鱼顺鹅庄，货物是鸡蛋、老抽等食物原材料，这些都是经营餐厅的必备材料，而渔来鱼顺鹅庄是朱鹤鸣与欧顺卿合伙经营的玖记餐厅。因此，玖记餐厅与仲权经营部存在合同相对关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关系时，对于合伙关系一并审查错误。在确立仲权经营部与朱鹤鸣、欧顺卿合伙经营的企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判决玖记餐厅承担清偿货款责任，而不是直接向合伙人追责，并在各合伙人中划定债务承担比例。朱鹤鸣与欧顺卿的合伙纠纷尚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作出判决，本案判决有越界审理嫌疑。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玖记餐厅向仲权经营部支付货款19528.83元。针对朱鹤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仲权经营部答辩称：部分同意，但朱鹤鸣与欧顺卿应当负连带责任。针对朱鹤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玖记餐厅答辩称：同意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朱鹤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欧顺卿陈述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仲权经营部在原审开庭时陈述称：玖记餐厅是欧顺卿、朱鹤鸣合伙开的餐厅，仲权经营部是供货给玖记餐厅。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仲权经营部对其送货的事实提供了《销售单》为证，朱鹤鸣作为大部分《销售单》的签收人，对货款金额予以确认。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仲权经营部是否本案适格原告？其二，涉案货款的具体承责主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销售单》的抬头虽然记载为“广源经营部”，但各方均确认并无“广源经营部”这一主体进行工商登记，也即无“广源经营部”主体的法律存在。仲权经营部原审提交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对其临时使用“广源经营部”这一名称进行经营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更为重要的是，仲权经营部持有《销售单》原件，且无其他主体就涉案货款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仲权经营部主体身份予以确认。第二，《销售单》上记载的客户虽为“渔来鱼顺鹅庄”，但从朱鹤鸣提交的照片来看，“渔来鱼顺鹅庄”实为欧顺卿、朱鹤鸣合伙经营玖记餐厅期间对外使用的经营名称，朱鹤鸣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此外，欧顺卿、玖记餐厅也未有证据证明朱鹤鸣另外有单独经营其他餐厅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渔来鱼顺鹅庄”与“玖记餐厅”为同一主体。欧顺卿与朱鹤鸣合伙经营玖记餐厅，并且明确约定朱鹤鸣负责餐厅的购物料费等相关费用。故朱鹤鸣在《销售单》上签收的行为实际代表玖记餐厅签收货物，仲权经营部在原审期间亦确认供货给玖记餐厅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玖记餐厅为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朱鹤鸣签收行为仅系职务行为，玖记餐厅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第三，玖记餐厅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在涉案货款发生过程中，其实际为欧顺卿、朱鹤鸣合伙经营的主体。欧顺卿、朱鹤鸣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仲权经营部要求欧顺卿、朱鹤鸣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上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朱鹤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欧顺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玖记餐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仲权食品经营部支付货款19528.83元，并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仲权食品经营部；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欧顺卿、朱鹤鸣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仲权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欧顺卿、朱鹤鸣、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玖记餐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欧顺卿负担288元，由上诉人朱鹤鸣、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玖记餐厅共同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燕贞陈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