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帆，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文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松柏，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帆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杰豪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2016）皖020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帆，被上诉人瑞杰豪骏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松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帆在原审中诉称：2016年2月27日，本人与瑞杰豪骏公司签订由瑞杰豪骏公司提供的格式《整车销售合同》和《整车附加项目合同》，约定瑞杰豪骏公司以39万元出售VOLVLXC60T5AWD智驭版（2016款）机动车一台，到车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强制本人在瑞杰豪骏公司店内购买保险及购买1.9万元全车贴膜等商品和服务。当日，本人交付购车预付款2万元。然而，瑞杰豪骏公司提供的格式《整车销售合同》保修范围“买方只有按照VOLVO公司的保修规定并在VOLVO公司授权的售后维修服务网点进行维修保养才有资格享受原厂质量保证”，即强制维保，违反了《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5条：“托修方有权自主选择维修经营者进行维修。除汽车生产厂家履行缺陷汽车召回、汽车质量三包责任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制或者变相强制指定维修经营者”禁止性规定。（合同该条）第3款“车辆如加装非VOLVO原厂配件而造成车辆损坏时，按VOLVO原厂配件保修规定，将不予保修服务，且对其发生之意外事故，可以使用同质配件维修机动车”的规定。瑞杰豪骏公司单方提供的第7条免责格式条款，免除瑞杰豪骏公司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责任，瑞杰豪骏公司并未以显著方式提请本人注意。瑞杰豪骏公司还强制本人在其店内购买保险商品和服务，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9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第16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的规定、第26条“经营者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的规定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2条“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的规定、《保险法》“不得强制他人订立保险合同”、“不得利用职业便利强制投保”等禁止性规定。瑞杰豪骏公司利用其自身优势及本人无购车经验，免除其自身责任，剥夺本人权利，构成捆绑销售、强制交易，违反公平原则。现诉请判令：1、撤销双方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2、瑞杰豪骏公司返还购车款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瑞杰豪骏公司负担。瑞杰豪骏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双方对本次交易的车辆型号、价格和数量均无异议，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应合法有效。保险系李帆自愿购买，不存在强制购买的情形。维修条款仅是合同的一小部分，无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均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帆依据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合同第7条的免责条款，从字体大小可以看出，本公司已经进行了提醒，且其内容并未规定免除本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因此，李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一）2016年2月27日，李帆与瑞杰豪骏公司签订《整车销售合同》，约定：李帆（买方）向瑞杰豪骏公司（卖方）购买一台VOLVOXC60T5AWD智驭版（2016款）汽车，单价39万元；到车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交货地点：芜湖；买方支付预付款2万元后，合同生效；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后提车等。合同第七条“免责条款”约定：“若因厂家供货原因或中国之汽车政策改变，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卖方不能及时交车辆，可免除卖方责任，但卖方必须及时通知买方并退还其购车预付款（注：该免责条款在此合同签订前卖方已向买方履行了告知义务并进行了详细解释，买方对该免责条款已充分理解。买方认可此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在自愿接受此免责条款约束条件下签订此合同）”，该条款打印字号较其他合同条款打印字号较大。另，合同第八条“保修范围”约定：“买方只有按照VOLVO公司的保修规定并在VOLVO公司授权的售后维修服务网点进行维修保养才有资格享受原厂的质量保证。（详见《车主服务与保修手册》）”，“车辆如加装非VOLVO原厂零配件（如加装防盗器、拐杖锁等）而造成车辆损坏时，按VOLVO原厂保修规定，将不予保修服务，且对其所产生之意外事故，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争执，可通过诉讼手段解决等。（二）另，双方还于当日签订《整车附加项目合同》，约定李帆向瑞杰豪骏公司购买全车贴膜、全车封釉、底盘装甲、原厂行车记录仪、原厂进口脚垫、交车礼包、二次常规保养，计14900元；本合同附加项目不计入整车金额中；本合同执行中发生纠纷，申请芜湖仲裁机构仲裁解决等。（三）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帆即于当日向瑞杰豪骏公司支付预付购车款2万元。瑞杰豪骏公司亦向李帆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3月2日，李帆向瑞杰豪骏公司寄送《通知》，要求撤销该二份合同、返还预款及利息等。瑞杰豪骏公司对此未予回复，李帆遂向该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一）李帆主张瑞杰豪骏公司强制其在瑞杰豪骏公司购买保险及购买全车贴膜等商品和服务，属强制消费行为，违反了公平原则。因：1、关于瑞杰豪骏公司强制购买保险一节，李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对李帆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瑞杰豪骏公司强制李帆购买商品和服务一节，因该等事项属双方在《整车附加项目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该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提交芜湖仲裁机构仲裁解决，故对此依法不予审理。（二）李帆主张合同“保修范围”条款属格式条款、违反《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并违反公平原则一节。该院认为：其一，关于违反禁止性规定问题。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不符合交通部制定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属部门规章而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故该合同条款不属于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另外，法律并未规定违反部门规章是撤销合同条款的法定事由。其二，关于格式条款问题。该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瑞杰豪骏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李帆依法可诉请撤销该条款。但因该条款不是《整车销售合同》的全部条款或者主要条款，即便该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撤销，亦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履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李帆诉请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三，关于公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李帆主张该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并未主张该条款属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本案中，李帆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车辆尚未交付，维修保养条款尚未实际履行。李帆可在该条款实际履行时，依法主张权利。（三）李帆主张“免责条款”条款属格式条款且瑞杰豪骏公司未以显著方式提示注意一节。对此，该院认为：其一，该条款内容中除“因厂家供货原因……导致卖方不能及时交付车辆可免除卖方责任”的内容，属法律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以外，其他免除瑞杰豪骏公司不能及时交车责任的条款内容，均属法定免责事由。对此，李帆可在合同约定的交车期限届至而瑞杰豪骏公司因厂家原因不能交车时，依法主张权利。而李帆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交车期限尚未届至。其二，该“免责条款”的打印字体较合同其他条款字体大一号，并在该条款后附加了注意事项。可认定瑞杰豪骏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对李帆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对李帆诉请撤销合同、瑞杰豪骏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原告负担。李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人与瑞杰豪骏公司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买方只有按照VOLVO公司的保修规定并在VOLVO公司授权的售后维修服务网点进行维修保养才有资格享受原厂的质量保证。”，第三款约定“车辆如加装非VOLVO原厂零配件而造成车辆损坏时，按VOLVO原厂保修规定，将不予保修服务，且对其所产生之意外事故，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即如使用同质配件则不提供保修服务，以及强制本人在瑞杰豪骏公司购买保险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强制交易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显示公平情形，整个合同是否为可撤销合同；2、原审认定本人未主张合同强制维保条款和强制购买原厂配件属于显示公平条款为事实认定错误；3、合同强制维保条款和强制购买原厂配件条款为强制交易行为，也显示公平；4、合同强制维保条款和强制购买原厂配件条款是合同的主要条款，整个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应当予以撤销；5、瑞杰豪骏公司强制本人在购买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且系强制交易，综合上述意见整个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帆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杰豪骏公司负担。瑞杰豪骏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对本次交易的车辆型号、价格等均无异议，不存在显示公平，合同应合法有效，保险是李帆自愿购买，维修条款仅是合同一部分，不影响合同效力，本公司也不存在强制李帆购买原厂器件，实际上本公司在维保时也提供非原厂配件。李帆、瑞杰豪骏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李帆与瑞杰豪骏公司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对购买车辆的品牌、型号、数量、单价、质量、履行期限、地点、争议解决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对购买保险约定为自愿在瑞杰豪骏公司购买。除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帆与瑞杰豪骏公司签订《整车销售合同》的目的在于购买汽车，双方在《整车销售合同》中对车辆品牌、型号、数量、单价、质量、履行期限、地点、争议解决等均予以明确约定，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进行了协商，并互相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了发生债权债务为内容的法律行为，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李帆上诉认为上述合同部分条款涉嫌强制交易和显示公平，由于该合同部分条款系瑞杰豪骏公司为与多数人订约而事先拟定，而由相对人决定是否接受，该合同中由瑞杰豪骏公司事先拟定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格式条款须经合同相对方充分了解，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为合同内容，即瑞杰豪骏公司对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明示或其他合理适当方式告知李帆，并使李帆充分了解格式条款的内容。本案中，李帆上诉的强制维保条款、强制购买原厂配件条款、强制购买保险条款均非双方《整车销售合同》的主要条款，李帆可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撤销上述未经充分告知的格式条款，但上述条款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整个合同因没有其他法定的可撤销事由仍为有效合同，故李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李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胡龙审 判 员  杨 洋代理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文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