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02行终17号 上诉人孙国英，女，汉族，1959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系陈在忠之妻。 上诉人陈立明，男，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攸县，系陈在忠之子。 上诉人陈秋香，女，汉族，1982年7月7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攸县，系陈在忠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平军，男，汉族，1975年6月29日出生，住攸县，系陈在忠女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攸县东城新区发展中心主体楼**。 法定代表人周卫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关良。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珍萍，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攸县江桥街道办事处攸州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力，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国良。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丁凌，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孙国英、陈立明、陈秋香因与被上诉人攸县自然资源局、攸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4年8月27日，攸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陈在忠与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攸法民二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在忠货款1522196.5元；二、由被告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年利率27.6%支付原告100万元从2011年7月16日起计算、521296.5元从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陈在忠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陈在忠向攸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3月18日向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发出（2015）攸法执字第416号执行通知，但该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2016年6月22日，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攸法执字第41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的使用权的证号为攸国用（2007）字第A014号土地使用权；二、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止）。2017年5月3日，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攸法执字第416-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攸县昊旺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旺公司）应付给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的土地租金，并于当日向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和昊旺公司送达该裁定。2017年8月10日，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攸法执字第416-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攸国用（2007）字第A003号土地使用权，并将该裁定于当日向攸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7年7月24日，攸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陈在忠与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湘0223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在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0‰从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2.2015年9月3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昊旺公司签订了《攸县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项目投资合同》。2015年10月10日，攸县国土资源局收取了10018000元租金，并出具一般缴款书，上面载明为“江桥搅拌站交租收入”。2016年1月8日，因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无法按《攸县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项目投资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昊旺公司，为了解决昊旺公司目前的生产需要，经实地考察与协商，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决定向昊旺公司无偿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临时用地。同时，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昊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临时用地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有：（1）甲方所提供的临时用地位置为原兴旺钢铁厂内空坪隙地及地磅房、门卫室，土地所有权为原兴旺钢铁厂；（2）乙方临时用地的使用期限暂定为半年，如在半年后，甲方仍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原项目供地，则本协议自动延长。 3.2016年6月28日，攸县攸州工业园作为甲方，鑫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占用补偿协议书》，约定由鑫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临时占用鑫旺公司闲置的土地及办公场地进行生产经营。协议中还约定：资产占用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为期两年，期满后如乙方资产继续闲置，经三方同意，本协议可续延；甲方每年补偿乙方资产占用补偿费壹拾万元，两年共计补偿20万元；本协议期满后，如乙方资产继续闲置，本协议可续延，资产补偿费再行商议。同日，鑫旺公司出具收据，上载明:今收到攸州工业园资产占用补偿款200000元。2016年6月29日，鑫旺公司出具《补偿资金支付函》，要求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将补偿资金汇入其公司财务人员杨爱斌个人账户。2016年7月6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通过长沙银行攸县支行将200000元汇入杨爱斌长沙银行账号6223××××4092内。2018年3月1日，因鑫旺公司的资产仍处于闲置状态，经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鑫旺公司协商，将补偿协议期延长一年，并继续支付补偿款10万元。2018年3月20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将应支付给鑫旺公司的补偿款10万元汇入攸县人民法院中国银行账号5885××××6118内。 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更名为攸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案。原告陈在忠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及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已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案中，原告陈在忠认为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对鑫旺公司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要求被告退回收取的昊旺公司租用鑫旺公司土地、厂房等的租金，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一、原告诉称的租金收入是否应列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范围；二、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出租鑫旺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行为是否确实损害了原告陈在忠债权的实现。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陈在忠与鑫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鑫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攸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并扣留鑫旺公司应当取得的租金收入，并要求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协助执行，于法有据。但应明确的是，庭审中已查明，鑫旺公司的租金收入实际上仅为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因临时占用其土地、厂房等资产租用给昊旺公司而向鑫旺公司支付的每年100000元的资产占用补偿金这一部分收入，至于原告所称的攸县国土资源局收取昊旺公司租金10018000元，该款系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依据其与昊旺公司签订的《攸县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项目投资合同》向其提供土地建立混凝土搅拌站所应收取的土地租金收入，且该款仅是由被告攸县自然资源局代收，并直接进入非税国库账户。因此，上述10018000元并非鑫旺公司的租金收入，不应列入法院的执行范围，而被告攸县自然资源局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第二个问题，攸县人民法院虽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的攸国用（2007）字第A014号土地使用权，但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工业园的规划管理部门，出于园区开发建设和招商引资的需要，一方面为了解决昊旺公司入园进行生产经营的土地问题，另一方面也为了园区内鑫旺公司的闲置土地能够得到有效利用，通过协调决定临时占用鑫旺公司的闲置土地、厂房等出租给昊旺公司，并向鑫旺公司支付资产占用补偿金，其与昊旺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及与鑫旺公司签订的《资产占用补偿协议书》，在其规划管理职能范围之内，且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故该行政行为合法正当，并未损害鑫旺公司的任何权益，反而盘活了鑫旺公司的闲置土地及资产，缓解了鑫旺公司的经营困难，为其增添了部分收益，不仅未损害原告债权的实现，反而有助于原告债权的实现。同时，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在2017年5月3日收到攸县人民法院的冻结租金裁定后，已将应支付给鑫旺公司的补偿款10万元支付至攸县人民法院，并未有妨碍执行的行为。即使被告存在妨碍执行的行为，也应当由执行法院依法作出判断，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被告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将鑫旺公司土地及资产出租的行政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收取了鑫旺公司300万元的租金收入，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其收取的鑫旺公司租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在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在忠负担。 本案原审原告陈在忠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宣判后，其近亲属孙国英、陈立明、陈秋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变更为孙国英、陈立明、陈秋香。其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理应赔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清偿退回收取昊旺公司租用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土地、厂房、办公楼全部资金，并支付给上诉人作为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赔偿款共计人民币5300197.08元，并再增加5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约650万元；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攸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攸县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2018）湘022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截图（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2、攸县永恒花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信息截图（来源于天眼查）。证明杨爱斌是湖南威克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和永恒花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股东，所以他不可能在2016年6月是鑫旺公司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在一审提供的补偿资金支付函我们不予认可。3、（2015）攸法执字第4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在2015年我方就已经查封了。被上诉人攸县高新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证1即使当时2014年杨爱斌是湖南威克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纳，2016年进行工作调动是正常的；对证2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合作社的股东也不影响他是鑫旺公司的财务人员。另外证1和证2的杨爱斌与支付函的杨爱斌是否一致无法确认。对证3不知情。攸县自然资源局质证，对上诉人3份证据不知情。 被上诉人攸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了1、（2013）南市民四初字第40-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南宁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2、（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687-1号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3、（2015）长中民执字第378号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4、（2016）湘01执恢17号之一长沙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2018）湘0223执1961号之四、（2018）湘0223执1961号之五攸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证明在上诉人查封涉案的两块土地之前的2014年就已经有广西南宁中院和长沙中院对涉案两块土地已经进行了查封，本案上诉人的查封是轮候在后的查封；攸县法院根据长沙中院所判决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湖南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鑫旺公司的债务纠纷判决于2019年予以执行完毕。上诉人质证,对于长沙中院和广西南宁市中院在2014年已经查封，2019年已经处置完毕的事实无异议，我方提供的证3可以证实我方是2015年已经查封。被上诉人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对攸县自然资源局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过各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证1真实性予以采信，证2系截图，真实性有待查实，证1和证2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3真实性无异议，但裁定是针对铁矿石的查封，与本案无关联。对被上诉人攸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和攸县高新区管委会质证均无异议，可以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昊旺公司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书》以及2016年6月28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签订《资产占用补偿协议》所涉地块一致，范围系攸国用（2007）字第A014号土地使用权和攸国用（2007）字第A003号土地使用权。针对以上两块土地，广西南宁中院曾于2014年1月14日予以查封，长沙中院基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湖南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吕盈盈、何巧、吕恒、林昭灿、湖南省灿荣贸易有限公司、株洲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追偿权纠纷案件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6年3月9日、3月18日查封，并且于2019年在执行长沙中院上述案件中将涉案土地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争议焦点为：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出租鑫旺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行为是否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实现。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地块在攸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查封前已经由其他法院全部查封，该土地产生的租金收益均不属于上诉人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此攸县高新区管委会出租鑫旺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实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国英、陈立明、陈秋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斌 审判员  彭 华 审判员  梁小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怡 书记员郭文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