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女，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坤，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顾某、陆某2、陆某3遗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讼争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陆某1所有,由其支付顾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0万元（以下币种同），支付陆某2、陆某3房屋折价款各13.33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顾某在规定的法定时限内表示接受袁某遗产。被上诉人一方诉讼共同代理人代表陆某2、陆某3的表态，会造成之间利益相互关联冲突，不能印证顾某接受遗赠的事实，所涉被继承人袁某遗嘱不产生生效遗赠的法律效力。因此，被继承人袁某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三位法定继承人继承所有。另，陆某1现作为物业工作人员，每月工作仅4,000元左右，在本市他处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三十余年来与二位老人共同生活在系争房屋内，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该房屋应判归陆某1为妥。被上诉人顾某、陆某2、陆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陆某1的上诉请求。依照法律规定，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处理。继承人袁某去世后，应按照其遗嘱将系争房屋财产遗赠给外孙女顾某。顾某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已向利益相关方表达接受遗赠，遗赠合法有效。陆某1在与父母共同生活期间，将父母所有积蓄、银行存款及养老金支取并花费，从该层面上考量，陆某1显然不能体现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恰恰印证其获取了更多的经济利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顾某、陆某2、陆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某继承被继承人陆某4和袁某所有的系争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系争房屋归顾某所有，由顾某给付陆某1相当于房屋价值三分之一的折价款；2、陆某2、陆某3法定继承被继承人陆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陆某4、袁某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陆某2、陆某3和陆某1。顾某系陆某2之女。系争房屋于2006年6月取得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陆某1、陆某4、袁某，共有类型为共同共有。2012年9月18日，陆某4、袁某分别在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内容载明：待陆某4、袁某去世后，系争房屋中其二人享有的产权份额遗赠给外孙女顾某一人所有。2016年11月25日，袁某去世；2020年3月2日，陆某4去世。被继承人陆某4、袁某的父母均已先于二人死亡。2020年3月19日，顾某通过其律师丁学明向陆某1发送律师函，表示愿意接受陆某4、袁某的遗赠。陆某1确认已收到该函，对顾某接受陆某4遗赠无异议，但对于袁某的遗赠，陆某1认为袁某已于2016年11月25日去世，顾某在2020年3月才表示接受其遗赠，超出法律规定的两个月期限，应视为顾某已放弃接受袁某遗赠；顾某则称，其在袁某去世后即口头表示接受遗赠，当时因与陆某1关系不睦，故未向陆某1表示，而是向陆某2、陆某3明确表示；陆某2、陆某3当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原审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由袁某、陆某4夫妻占三分之二产权份额，陆某1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房屋现值120万元。另查明，陆某4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银行卡2020年3月11日账户余额9,168.61元；账号为XXXXXXXXXX********银行卡2020年3月21日账户余额为14,303.78元；账号为XXXXXXXXXXX********银行卡2020年3月12日账户余额为11,953.30元（支取1,000元前），且在陆某4去世后至2020年10月21日因结息、补贴事项进账26,000.65元；以上存款金额共计61,426.34元，顾某、陆某2、陆某3主张作为陆某4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陆某1对该遗产金额表示认可，并确认该三张银行卡自被继承人陆某4去世后一直由陆某1保管并已消费使用部分金额。还查明，被继承人陆某4生前与陆某1共同生活，陆某4去世后丧葬事宜由陆某1操办并支付费用。陆某1称，其支付了约三万余元的丧葬费，应在陆某4遗产中先行扣除；顾某、陆某2、陆某3则表示仅认可有相应发票的4,384元丧葬费，其余金额非丧葬支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系争房屋三份之二的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陆某4和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位被继承人生前均订立遗嘱，其在系争房屋中拥有的产权份额由顾某继承，因顾某系被继承人外孙女，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该遗嘱从法律性质上看应属于遗赠。陆某1对顾某接受陆某4遗赠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顾某是否依法应被视为放弃接受被继承人袁某遗赠。根据继承法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在两个月期间表示是否接受遗赠，目的是为了督促受遗赠人及时行使受遗赠的权利，以尽早明确继承关系和遗产分配秩序。因遗嘱必须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才开始发生法律效力，故受遗赠人顾某应当在知道袁某死亡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但继承法并没有明确受遗赠人作出是否接受遗赠表示的表示对象。鉴于受遗赠人与法定继承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益冲突关系，故受遗赠人顾某应当向袁某的法定继承人作出是否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同时，继承法并没有明确要求受遗赠人应向被继承人的所有法定继承人作出是否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本案审理中，根据陆某2和陆某3的陈述，在被继承人袁某去世后，顾某即向其二人表示接受遗赠。陆某2、陆某3虽与顾某一同作为本案原告，但不可否认，其二人作为袁某的法定继承人，在法律上与受遗赠人顾某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认可，认定顾某在法定期间内曾表示过接受被继承人袁某的遗赠。根据遗赠内容，系争房屋中原属被继承人陆某4和袁某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应由顾某继承，现顾某要求判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并由其支付陆某1房屋价值三分之一的折价款（40万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继承人陆某4名下银行存款61,426.34元，因陆某4生前并未就此订立任何形式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但应先扣除被继承人去世后发生的丧葬费用。关于丧葬费金额，陆某1主张三万余元，其虽未能提供全部发票予以佐证，但考虑到操办丧葬事宜确实会发生一定数额的支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丧葬费为20,000元，此笔费用应在被继承人陆某4遗产中先行扣除。因被继承人陆某4生前长期与陆某1共同生活，陆某1尽到较多的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遗产。酌情确定被继承人陆某4名下银行存款扣除丧葬费后的金额41,426.34元，由陆某2、陆某3、陆某1分别继承12,000元、12，000元和17,426.34元。鉴于相应的银行卡一直由陆某1保管且其已实际消费使用了部分存款，故应由陆某1分别向陆某2、陆某3各支付12,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七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归顾某所有，顾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1房屋折价款400,000元；二、被继承人陆某4银行存款由陆某2继承12,000元，陆某3继承12,000元，陆某1继承17,426.34元，陆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由陆某2和陆某3继承的钱款数额给付给陆某2和陆某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2元，由顾某、陆某2、陆某3共同负担10,768元，由陆某1负担5,3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涉及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袁某遗产份额应当如何继承，即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赠处理的争议，首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顾某等一方提供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办理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公证遗嘱，该份公证遗嘱所记载处分遗产的内容，体现出遗赠人袁某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遗赠归外孙女顾某所有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顾某已向相关人员作出接受遗赠人遗赠表示，没有表示放弃遗赠的行为，故对系争房屋中涉及袁某遗产应按照其遗嘱由顾某受赠所有。根据遗赠人陆某4、袁某的公证遗嘱，受遗赠人顾某享有讼争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因此，原审法院将房屋判归占份额较大的顾某一方，并无不妥。另，上诉人陆某1并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故遗赠人作出遗嘱无所谓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陆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译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