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成，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昌图县。委托代理人：李琳，昌图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经济开发区柴河街南段华夏紫荆城群楼1号2号门市。负责人：马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歌，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春文，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昌图县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福（系孙龙爷爷），194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珍（系孙龙奶奶），194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昌图县。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董凤忠，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阿永，男，1984年6月21日生，汉族，司机，现住昌图县。委托代理人：刘彬，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马路39号。负责人：盛淑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晓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郭金成因与被上诉人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李阿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副庭长李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小莹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周新蕊参加评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永昌系兰春文丈夫、系孙龙父亲、系孙玉福、朱桂珍之子。李阿永受雇于郭金成。2014年9月17日50分许，李阿永驾驶郭金成所有的辽M127**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302省道十八家子镇街内相约烤肉店门前头西北尾东南横于道路上准备倒车过程中，与由西向东孙永昌驾驶辽MV86**号普通二号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孙永昌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昌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阿永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永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辽宁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诉讼请求，确定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1560元（25578元×20年）、丧葬费23155元、孙永昌父亲孙玉福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6.50元（7159元×7年÷2人）、孙永昌母亲朱桂珍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4元（7159元×12年÷2人）、精神抚慰金153468元（25578元×6年）、财产损失（摩托车）500元，合计756693.50元。该纠纷发生后，李阿永向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支付补偿款60000元。另查，李阿永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在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昌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金成雇佣司机李阿永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该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计责任赔偿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合理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由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按郭金成雇佣司机李阿永所负事故主要责任比例7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该肇事车辆超载，应扣除10%免赔率。超出保险限额由郭金成按其雇佣司机李阿永所负事故主要责任比例70%进行赔偿。因李阿永系郭金成的雇佣人员，李阿永为完成郭金成所交付的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因过失造成孙永昌死亡，故李阿永应对李永昌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李阿永因此侵权行为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要求李阿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由于李阿永在此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支付足额的赔偿款，故对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要求李阿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死亡赔偿���、丧葬费、孙永昌父亲孙玉福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永昌母亲朱桂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财产损失（摩托车）1105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超出交强险限额死亡赔偿金等646193.50元70%中的300000元，扣除免赔率10%为27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三、被告郭金成赔偿原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超出保险限额死亡赔偿金等586193.50元70%中的110335.45元及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免赔30000元，合计140335.45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四、驳回原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要求被告李阿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郭金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被告郭金成负担。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关于赔偿责任划分及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交警认定，驾驶员李阿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孙永昌承担次要责任，但其在醉酒状态下驾驶未经检验的机动车，是此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商业险不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阿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2、关于户口性质的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孙永昌劳动合同，证明孙永昌生前工作地点为昌图县长岭子。劳动合同中，部分无孙永昌签字，社保缴纳信息，其单位缴纳一栏中始终为空白，只能证明其个人参加了养老统筹，不能证明其工作在城镇。原审法院凭借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盲目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在一审申请追加李阿永、米忠海、铁岭市清河区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无明确答复。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金成答辩称，没有意见。李阿永答辩称，没有意见。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郭金成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孙永昌生前生活在昌图县十八家子镇傅有村六组，其经常居住地与户籍所在地是一致的，都在农村，不在城镇，按城镇标准给付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2、李阿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李阿永已经给付的六万元赔偿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李阿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系重大过失，而郭金成与李阿永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故李阿永应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给付。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阿永答辩称，对郭金成上诉请求的第一、第三点没有异议。对第二点有异议。李阿永不应视为重大过失，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答辩称，同意郭金成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答辩称，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已经于2015年2月6日将赔偿款打入孙永昌家属的账户中，已经理赔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他意见与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1号民事裁定，裁定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先行给付���害人家属孙玉福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已经将该款项给付受害人家属孙玉福。再查明，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已经将赔偿款110500元打入孙永昌家属的账户中。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李阿永受到刑事处罚，侵权人及驾驶的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交通肇事案件不同于其他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19号）第十四条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要求侵权人及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11万元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郭金成与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主张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李阿永受雇于郭��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当由郭金成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李阿永是否与郭金成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410500元，超出保险限额由郭金成承担152335.45元。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请求由李阿永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不应由李阿永与郭金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孙永昌的死亡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兰春文等受害人家属提供的孙永昌与铁岭市阳光职业介绍所的合同书、孙永昌与铁岭市腾跃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昌图县十八家子镇人民政府、昌图县十八家子镇富有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孙永昌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地在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故对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及郭金成主张孙永昌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总的经济损失为756693.5元，其中包含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孙玉福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6.5元，朱桂珍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4元，精神抚慰金153468元，财产损失500元。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完毕精神抚慰金和财产损失合计110500元。扣除上述110500元，剩余总的经济损失为646193.5元，其中一部分为精神抚慰金43468元，另一部分602725.5元。602725.5元按责任比例70%中的27万元由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负担，剩余151907.85元，与精神抚慰金43468元按责任比例70%为30427.6元，合计182335.45元，扣除李阿永赔付的60000元，剩余122335.45元，由郭金成负担。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此外，鉴于中华财险铁岭支公司已经将110500元理赔给受害人家属，故其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按照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1号民事裁定先行支付受害人家属孙玉福经济损失100000元。故天安财险铁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由270000元，扣减100000元，为170000元。终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超出交强险限额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7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三、变更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郭金成赔偿被上诉人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超出保险限额的经济损失122335.45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兰春文、孙龙、孙玉福、朱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上诉人郭金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6元，由上诉人郭金成负担926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9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华代理审判员  周新蕊代理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彭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