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辉，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平，新疆守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华，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晟，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保辉因与被上诉人温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任保辉于2019年6月4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20）新282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任保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做出（2020）新28民终61号民事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新28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任保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保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平，被上诉人温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保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温俊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温俊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欠条54,400元中本金为30,000元、利息为24,400元，仅凭温俊华单方陈述，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涉案欠条中任保辉的签名，虽然有鉴定意见，但任保辉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过程不严谨、不科学之处；3.温俊华陈述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给任保辉打电话催要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实；4.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借条中的“始2016年4月3日”可以说明履行义务的时间，欠条已约定履行期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温俊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温俊华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纠纷，现金交付及欠条形式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温俊华向法庭提交欠条作为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并在庭审中对事实经过进行了陈述，温俊华一审中申请法院对欠条落款处任保辉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确认欠条签字系任保辉亲笔书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任保辉原一审中陈述不记得何时借钱，又否认借过钱，先申请鉴定，又拒绝交纳鉴定费，不符合常理，对自己的矛盾陈述不能做出合理说明；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履行期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诉讼时效应从温俊华起诉时计算。任保辉的行为并未遵循诚信原则，给温俊华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温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保辉偿还温俊华借款44,400元及利息16,650元（以本金30,000元、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4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初，温俊华经他人介绍给任保辉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4月3日，任保辉在温俊华书写的欠条上签字。该欠条中“今欠温俊华54,4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肆仟肆佰元正。利息按月计算，3分利息《叁分利息》。始：2016.4.3．欠钱人：”的内容系温俊华书写，由任保辉在该欠条的欠钱人落款处签名。因任保辉不认可签名的真实性，温俊华申请对欠条落款处“任保辉”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恒正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6.4.3《欠条》尚欠款人处签名‘任保辉’签名字迹是任保辉本人所写”。任保辉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称：1.该鉴定机构官方网站上向社会公布的鉴定人名录中并未无鉴定人胡蓉，任保辉也未查询到该鉴定人是否有文书鉴定资质，相反可查询到另一鉴定人曹雯轩的鉴定资格及从业时间，故鉴定意见存在程序瑕疵；2.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规定，比较检验笔迹特征的比对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直观比对、显微比对、测量比对、重合比对、仪器软件／比对，结合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未采用其所持有的、在技术上较为高端、前沿的瑞士宝捷拿大型文检仪，该鉴定机构在比对检验中未采用高科技设备和最先进的鉴定方法，没有对涉案字迹墨迹的情况进行充分比对说明，且鉴定机构未对检材中的字迹与样本字迹的吻合或者不吻合之处进行比对，鉴定意见仅是笼统的归纳性、习惯性用语，并未就对本案中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说明，鉴定意见不具备科学性、客观性；根据鉴定规范要求，笔迹特征存疑的，应当进行变化笔迹、伪装笔迹、模仿笔迹进一步分析，但该鉴定意见并未对上述三种可能性予以排除，而本案存在模仿和伪造签名的可能性。法院要求该鉴定机构针对重新鉴定申请中提出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3日书面答复法院，鉴定机构答复称，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印制下发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新疆分册》中可以查到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胡蓉；2.本案检验依据《文件鉴定通用规范》《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篡改（污损）文件鉴定技术规范》进行鉴定，本案需要检验的“任保辉”经直观和微观放大在电脑显示屏上检验，可观察到字迹清晰，书写速度正常，运笔自然流畅，无伪装及模仿特征。使用显微仪器设备，足以清晰地观察到笔迹墨迹、书写时压力分布等特征；检材“任保辉”与样本上相同字迹从书写风貌、布局、写法、形体、结构、笔顺、运笔、笔痕等笔迹特征上分析，两者在书写水平、书写风格、字的写法、笔力分布、连笔方式、运笔方向及形态、搭配比例、起收笔的细小动作等特征上均相符。符合点数多、质量高，其符合点特征总和充分反映出同一人书写习惯固有特征，且为本质的相同。目前，文件检验工作中的文检仪系借助光学、机械与电脑，激发不同波段的红外、荧光、紫外等光源，用以解决添加、篡改或者变造等问题。检验“任保辉”签名字迹没有发现有变化、伪装、摹仿笔迹的特征，所以本案没有使用文检仪。鉴定意见书第1页表述过“字迹清晰，书写速度正常，运笔自然流畅，无伪装及摹仿特征”，属正常笔迹，使用显微镜已满足鉴定要求，无需再使用其他仪器设备。鉴定中使用的测量、重合、仪器软件／比对主要是用于检验印章印文的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通［2016］112号《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本鉴定意见书中的特征比对表已将检材、样本中特征详细标示，文字部分用专业用语进行归纳总结。综上所述，我中心的鉴定工作是由有鉴定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依据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技术规范，经过鉴定人员反复论证，得出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对于任保辉提出涉案欠条系两张纸拼贴的意见，任保辉当庭认可该欠条纸张完整。但其称裂痕大，法院认为该欠条完整，撕裂之处并不破坏其完整性；对于任保辉对鉴定意见的异议，鉴定机构的书面答复足以清楚地说明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依据相应鉴定规范作出，法院对任保辉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温俊华、任保辉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温俊华起诉任保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温俊华主张的本息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温俊华就其与任保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提供了有“任保辉”签名字样的2016年4月3日欠条一份，任保辉否认该欠条中“任保辉”系其本人签名，为此温俊华对其提供的欠条中“任保辉”是否系任保辉书写申请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该欠条中“任保辉”签名字迹是任保辉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温俊华尽到举证证明义务，任保辉抗辩称与温俊华不存在借贷关系，未对温俊华提供的证据作出合理说明，法院对任保辉关于与温俊华无民间借贷法律事实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针对焦点二，温俊华持2016年4月3日欠条于2019年6月向任保辉主张债权，温俊华提供的欠条中并未约定欠款履行期限，任保辉也否认此前温俊华向其主张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期限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任保辉在温俊华起诉后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此计算，温俊华主张债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焦点三，温俊华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法院依据证据和法律规定予以计算。温俊华主张其于2014年初向任保辉借款30,000元，任保辉2016年4月3日重新给其出具欠条，54,400元中包含了借款期间27个月、月利率3％的利息24,400元，该欠条中约定“利息按月计算，3分利息”和“始：2016.4.3”的内容，但温俊华提供的欠条的内容不能充分证明借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4月3日之前，欠条中的54,400元系温俊华按其自认本金30,000元计算自2014年至2016年4月3日约27个月利息、月利率3％的本息，温俊华计算自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24个月、月利率2％的利息14,400元，本息合计44,400元，按本金30,000元计算自2016年4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月利率1.5％的利息16,650元，按温俊华陈述的借款发生时间计算30，000元的分段利息，其计算的利息虽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温俊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发生的时间、又对其借款金额做不利自认，法院对温俊华陈述的借款本金30,000元、借款时间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参照温俊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7.4％计算利息，即30,000元×62个月×17.4％=26,970元，本息合计56,970元，对温俊华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任保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偿还温俊华借款56,9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任保辉提出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的理由为：1.鉴定人员没有签署承诺书；2.鉴定人员胡蓉的资质没有在鉴定机构的网页公示；3.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载明鉴定所依据的原理和方法，如没有进行差异比对、没有适用文检仪等。二审庭审中，任保辉表示撤回上述前2项理由，认可鉴定人员签署的承诺书及鉴定人员胡蓉的资质问题。因任保辉对鉴定机构的书面答复仍有异议，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向其告知应于2021年1月31日前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但任保辉未予以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有异议的当事人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视为放弃异议。”本案中任保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经鉴定人员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但不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视为放弃异议。对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恒正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温俊华提供欠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任保辉在本案原一审[案号为（2019）新2823民初591号]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不记得涉案借款的时间，需要看借条原件，但利息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与其二审庭审中不认可涉案借款的存在，相互矛盾，任保辉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任保辉原一审庭审中承认借款的事实属于任保辉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温俊华自认的事实，认定涉案欠条中，30,000元为本金，24,400元为利息并未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任保辉称欠条中载明的“始2016年4月3日”为欠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欠条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期限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任保辉否认此前温俊华向其主张债权，现温俊华向法院起诉任保辉主张债权，任保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期间自此计算，温俊华主张债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任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任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辉审  判  员   吕 晨审  判  员   沙仁娜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七 日书  记  员   张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