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刑初129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连云飞（LIANGYUN-FEI，曾用名连苔森），男，1951年4月16日出生，加拿大国籍。辩护人史五大，上海市达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陈骏，上海市达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连云飞被控合同诈骗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9日以沪徐检诉刑诉(2016)12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云飞及其辩护人史五大、陈骏到庭参加诉讼，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赵峥嵘担任英语翻译。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9月16日，被告人连云飞持其当时的姓名为连苔森(LIENTAI-SHEN)的加拿大护照，以100新加坡元在新加坡共和国(简称新加坡)注册成立“INTERLEADERPTE.LTD.”(中文简称利得公司)，后在上海市徐汇区南丹东路XXX弄XXX号XXX室设立办公室，以利得公司上海代表处名义从事国内纺织品转口贸易。2005年9月，连云飞主动联络波兰爱尔普股份公司上海代表处(简称爱尔普上海公司)首席代表徐某1，与其商定由爱尔普上海公司委托利得公司开展纺织品转口贸易。同年9月至2006年5月间，爱尔普上海公司指定六家公司，分别将总价值39.3万余美元的五个纺织品集装箱出口至新加坡，再由利得公司配以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简称印尼)纺织品产地证明后出口至波兰共和国(简称波兰)。后波兰爱尔普股份公司(简称波兰爱尔普公司)将全部款项共计42.2万余美元支付给利得公司。利得公司收到货款后向爱尔普上海公司指定的上述六家公司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共计39.3万余美元。2006年5月至7月，爱尔普上海公司又指定七家公司，分别将总价值66.4万余美元(折合人民币530万余元)的七个纺织品集装箱出口至新加坡，再由利得公司配以印尼纺织品产地证明后出口至波兰。后波兰爱尔普公司将前期款项共计40.8万余美元支付给利得公司。同年7月19日，被告人连云飞将9份新加坡汇丰银行汇款申请书传真至爱尔普上海公司，谎称其已通过汇丰银行将前期货款跨境支付给境内公司，要求徐某1通知波兰爱尔普公司尽快支付剩余款项30.4万余美元。同月24日，波兰爱尔普公司将上述尾款支付给利得公司。2006年7月25日6时许，被告人连云飞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从新加坡返回上海，关闭利得公司上海代表处，并于当日23时离境逃逸。同年9月，其在台湾将姓名连苔森更改为连云飞(LIANGYUN-FEI)，并以连云飞的姓名重新办理了加拿大护照及台湾护照。2015年4月26日，被告人连云飞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入境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认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云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连云飞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连云飞否认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辩解其将波兰爱尔普公司支付的涉案71.2万余美元用于购买印尼的单证和转运服务。9份新加坡汇丰银行汇款申请书上的签名不真实。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连云飞系初犯，无前科，目前身体情况不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6日，被告人连云飞持姓名为连苔森(LIENTAI-SHEN)的加拿大护照，以100新加坡元在新加坡注册成立利得公司，后在上海市徐汇区南丹东路XXX弄XXX号XXX室设立利得公司上海代表处，从事国内纺织品转口贸易。2005年9月，被告人连云飞与爱尔普上海公司首席代表徐某1取得联系，双方商定由爱尔普上海公司委托利得公司开展纺织品转口贸易。同年9月至2006年5月间，爱尔普上海公司指定东方国际创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八达纺织印染服装有限公司、宁波前程进出口有限公司、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利泰进出口有限公司、芜湖欧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中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分别将总价值39.3万余美元的五个纺织品集装箱出口至新加坡，再由利得公司配以印尼纺织品产地证明后出口至波兰。波兰爱尔普公司收到上述货物的提单正本及徐某1的通知后，将包括货款、利得公司购置印尼产地证明费、港口杂费及利润等在内的全部款项分四笔共计42.2万余美元支付给利得公司。利得公司在收到货款后的2至12日内，即按境内公司的发票金额向上述公司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共计39.3万余美元。被告人连云飞通过先履行上述小额合同的方式，进一步骗取了徐某1的信任，2006年5月至7月，爱尔普上海公司又指定宁波宏利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爱尔普服饰有限公司、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八达纺织印染服装有限公司、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利泰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前程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中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分别将总价值66.4万余美元(折合人民币530万余元)的七个纺织品集装箱出口至新加坡，再由利得公司配以印尼纺织品产地证明后出口至波兰。波兰爱尔普公司收到上述部分货物的提单正本及徐某1的通知后，分别于同年7月11日、12日，将前期款项共计40.8万余美元支付给利得公司。同月19日，连云飞在未将上述货款支付给境内公司的情况下，将9份“汇款人为利得公司、合计金额37.8万余美元”的新加坡汇丰银行汇款申请书传真至爱尔普上海公司，谎称其已通过汇丰银行将前期货款跨境支付给境内公司，同时催促徐某1通知波兰爱尔普公司尽快支付剩余款项30.4万余美元。同月24日，波兰爱尔普公司将上述尾款支付给利得公司。2006年7月25日6时许，被告人连云飞收到上述款项后，从新加坡返回上海关闭利得公司上海代表处，于当日23时离境逃逸。同年9月，连云飞在台湾将姓名连苔森更改为连云飞(LIANGYUN-FEI)，并以连云飞的姓名重新办理了加拿大护照及台湾护照。2015年4月26日，被告人连云飞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入境时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受案件登记表、关于协查犯罪嫌疑人连苔森的回复、护照信息、出入境记录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连云飞的身份信息。2、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档案机读材料、工商资料及利得公司信息等证据，证明涉案公司的基本情况。3、汇款单、合同、发票、报关单、装箱单、货款明细、付款水单、爱尔普上海公司出具的汇总、邮件、情况说明、集装箱汇总、涉案公司未收货款明细、上海海关提供的报关资料、新加坡汇丰银行汇款申请书、汇率折算表(人民币兑换美元中间价798.70元)、证人鲍某某、薛某某及顾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连云飞通过利得公司与爱尔普上海公司、其他涉案公司进行转口贸易的情况、连云飞收到波兰爱尔普公司货款71.2万余美元后未将相应货款支付给国内出口商的事实。4、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汪某某系被告人连云飞女友，利得公司上海代表处由连云飞负责。连云飞告诉汪某某，因为国内配额限制，徐某1的纺织品需要通过利得公司转口贸易，配上印尼产地证明后才能出口至波兰。汪某某负责与连云飞找来的印尼公司联系，根据事先准备好的产地证明样本及徐某1公司员工发送的服装品英文名，委托印尼公司开具印尼产地证明，开完证明后再与徐某1公司员工进行确认。后来，徐某1公司员工就直接与连云飞联系。2006年7月下旬，连云飞告诉汪某某，徐某1的一批货物被新加坡海关扣住，连云飞需要去处理，后来汪某某发现其与连云飞的合租房中连云飞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连云飞曾经联系汪某某，询问徐某1是否催讨货款，连云飞称新加波货物被扣的事情搞定后可以支付徐某1货款。同年8月底，连云飞打电话让汪某某遣散员工、退租办公房。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曾与徐某1合作转口贸易，其知晓被告人连云飞是徐某1的新加坡转口贸易合作商。2006年5月至7月，印尼产地证明没有涨价，一张产地证明的费用是180美元，每个集装箱一般需要一、二张产地证明就可以顺利出口至波兰。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由于之前国内出口欧盟的纺织品配额用完，故徐某1与被告人连云飞合作，通过出口货物至新加坡，在新加坡贴上欧盟认可的印尼产地证明后转运至波兰爱尔普公司。2005年9月至2006年5月，国内厂商开具外销发票给利得公司，出口额为393,541.51美元，波兰爱尔普公司付给利得公司共计422,391.66美元，上述差价为28,850.15美元，占出口额的7.33%。2006年5月至7月，国内厂商开具外销发票给利得公司，出口额为664,445.65美元，波兰爱尔普公司付给利得公司共计712,424.20美元，差价为47,978.55美元，占出口额的7.22%。上述差价均包含连云飞用于购买印尼产地证明的费用、转运杂费及利润。7、证人卢某、徐2的证言，证明2004年3月，卢某进入爱尔普上海公司工作，担任船运部主管，负责国内采购纺织品的拼箱及船运工作；同年12月，徐2进入爱尔普上海公司工作，2006年下半年卢某离职后，担任船运部主管。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爱尔普上海公司采购的纺织品都是直接从国内出口至波兰。波兰加入欧盟后，直接出口至波兰受欧盟纺织品配额限制，爱尔普上海公司就逐渐停止这种方式，转而通过陈某公司发生转口贸易，让国内出口商与陈某公司签订合同，将货物出口至新加坡，再由陈某公司与波兰爱尔普公司签订协议，由陈某为纺织品配上印尼产地证明，如此可以规避欧盟对中国的配额限制。后来徐某1与被告人连云飞采取与陈某类似的贸易方式。2005年下半年开始，爱尔普上海公司与利得公司按照上述模式进行转口贸易。卢某、徐2负责与国内出口商业务员确认外贸发票、装箱单、提单等材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汪某某，再与汪某某确认利得公司与波兰爱尔普公司之间的外贸发票、装箱单、提单、原产地证明等，后来就直接与连云飞联系。波兰爱尔普公司按照国内出口商出具给利得公司的发票金额将货款支付给利得公司，随后利得公司扣除印尼产地证明费用、杂费、赚头后，将货款二次结算给国内出口商。2006年6、7月，爱尔普上海公司与利得公司之间的转口贸易量激增，但爱尔普上海公司、国内出口商均未从利得公司处收到货款。连云飞曾于2006年7月发送9份传真给爱尔普上海公司，注明卢某(REBECCA)、徐2(NELLY)收。徐某1报案后，连云飞曾经拨打卢某电话，打探爱尔普上海公司及徐某1的情况，连云飞称一直在处理较为棘手的事情，等处理完了就会将资金支付给国内出口商。本院认为，被告人连云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告人连云飞通过履行小额合同，逐步骗取了对方当事人信任，后在收到大额货款的情况下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私自侵吞货款并逃逸，故对被告人连云飞提出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连云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2028年4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将违法所得予以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彭 涛审 判 员  戚 俊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