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路**。负责人：杜志刚，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林，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穆某处于A2驾驶证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穆某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鉴于穆某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春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涉案车辆的驾驶员穆传宝系由B2增驾到A2照，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因此该驾驶员的实习期不符合上诉人所说的不得驾驶牵引车辆的条件。上诉人仍然应当对涉案车辆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理赔责任。针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上诉人未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制定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如果产生分歧，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陈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连云港支公司赔偿陈春林各项损失56300元；2.由人寿连云港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21时30分许，穆某驾驶车牌号为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吉Ａ×××**车在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S23166km+600m发生交通事故，致该路段收费站设施受损，经兴化大队钓鱼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穆某负全部责任。穆某系陈春林雇佣的驾驶员，穆某于2010年5月8日申领B2驾照，于2019年5月8日增驾A2驾照，其驾驶证也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7日。涉案车辆登记在陈春林名下，在人寿连云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13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3日，均有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且投保了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后，由兴化市丰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S231兴化收费站交通岗亭防护栏维修价格明细表，载明受损的物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共计13560元；由南京苏河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兴化收费站六号亭恢复费用，载明受损项目名称，品牌参数、数量、单位、单价和复价，费用合计17740元；由南京德兴交通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亭报价，载明受损的设备名称、尺寸和单价、费用总计为25000元。三处费用均由相关单位出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费用合计56300元，该费用由陈春林支付给了相关单位。庭审中陈春林陈述在装车时就知道车辆是超宽装载，运输的是钢板。其已经收到人寿连云港支公司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另查明，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出具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关于免赔额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在投保人声明中，陈春林也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处签字。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出具的两份投保单上，陈春林予以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后，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可见，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在缺乏证据证明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应当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对人寿连云港支公司的第1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连云港支公司抗辩的涉案车辆存在超宽装载，违反装载规定，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额，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陈春林在庭审中陈述车辆运输的是钢板，在装车的时候就已经超宽装载，陈春林所有的车辆在装载方面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免责事由已经向陈春林尽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在人寿连云港支公司予以理赔时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对人寿连云港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赔偿数额。陈春林提供了受损害单位开具的正规发票原件，能够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第三方的损失情况，故对人寿连云港支公司抗辩的金额过高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应向陈春林赔偿48870元【（56300-2000）*9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人寿连云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春林保险赔偿金48870元；二、驳回陈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元（陈春林已预交），由陈春林负担208元，由人寿连云港支公司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春林为其名下的案涉车辆在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双方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理由为:案涉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目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何谓“实习期”，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按照通常理解，上述规定虽有区别，但后者系对前者的补充，二者并无矛盾。本案中，驾驶员穆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未满12个月，应当认定其处于实习期内。穆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被上诉人陈春林辩称本案应适用保险法不利解释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不利解释原则仅适用于保险条款所用文字语义不清或者有歧义而致使当事人意图不明的情形。本案中，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不存在所用文字语义不清或者有歧义情形，法律法规对“实习期”的规定亦清楚明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解释上述保险条款，不适用不利解释原则。综上，案涉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连云港支公司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其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均由陈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