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球，男，1941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委托代理人王斌华，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委托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宽文，男，土家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湖南省龙山县人。委托代理人向宽胜，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秦长光，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委托代理人王遗彪，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锡球、向宽文因与被上诉人秦长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多年来原告王锡球等人不定期为被告秦长光林场做工，2014年4月21日下午，被告秦长光受买方委托叫来被告向宽文和原告王锡球等人装载竹子，被告向宽文在移动车辆时，导致原告摔下受伤，所有治疗费都是秦长光和向宽文出的，原告仅出鉴定费2500元及车费500元；原告的伤经鉴定，已构成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7000元，故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护理费800元、营养费2250元、生活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陪护费600元。原判认为，本案中，因同时做事的证人周有义、田昌友、彭继胜、鲁成东等人，先后陈述不一致，原告系被告秦长光雇佣的事实无法证实，但是被告向宽文移动车辆造成原告受伤致残的事实均能证实，故对原告诉请秦长光赔偿的请求应予驳回，对其要求向宽文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向宽文如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仅是司机，系职务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追偿。原告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1339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差旅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12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250元（90天×25元），住院期间陪床费无发票不予认定，针对原告的误工费14400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告受伤时已经72周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劳动年限不予支持，因原告左锁骨骨折且构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失客观存在，向宽文的移车行为已构成侵权，但其也不是故意为之，据此酌情部分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元。原告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应当自负2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对秦长光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宽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支付原告人民币31716元。（残疾赔偿金1339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2500元、差旅费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25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39645元，39645×80%=3171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原告自己承担1000元，被告向宽文负担1000元。上诉人王锡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长光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多组证据证明雇佣关系的事实，结合受益人是秦长光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劳务由秦长光安排的事实，并由秦长光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上诉人与秦长光存在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主张雇主的责任，一审将本案定为侵权之诉，明显不当。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公平。没有证据证明在倒车行为中，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本案，上诉人并无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过错显然不公。四、虽然上诉人已过60周岁，但长期从事劳动，应获得误工费。上诉人已证明之前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务工，有较高的工资收入，因此，上诉人在务工中受伤应获得误工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上诉人向宽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王锡球称受秦长光雇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主张的是雇主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有四位证人证明，王锡球与秦长光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而是认定了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仅凭《供货清单》认定买卖货物是就地交易，上车费由买主支付。基于该事实一审为何未将买主追加为案件当事人。王锡球受伤后，医疗费由秦长光支付的，并未找过上诉人。四、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秦长光就王锡球的上诉答辩称，一、王锡球受伤是向宽文造成的，要求向宽文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王锡球称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侵权之诉不当，观点错误。三、王锡球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四、上诉人已过60周岁，有养老保险，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秦长光就向宽文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公正，没有偏袒被上诉人，答辩人未雇请向宽文，而是货运公司介绍的，王锡球受伤是向宽文造成的。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王锡球不存在雇佣关系。三、原审未遗漏当事人，向宽文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王锡球诉请向宽文与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宽文就王锡球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锡球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人彭继胜、鲁成志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秦长光在原审期间提交的《供货付款清单》能够证明其与买受人莫建华达成了买卖协议，并将装车费作为销售款的部分一并进行结算，不能证明买卖协议是就地交易，也不能证明及装车费由买受方支付给装车人员。其他证据与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秦长光与买受人莫建华达成了竹子的买卖协议，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进行了结算，将装车费作为销售款的一部分进行结算，并由莫建华支付给了秦长光。2014年4月21日，秦长光为履行买卖协议雇请王锡球等人进行装车。另查明，上诉人王锡球为被上诉人秦长光务工一般每天报酬为80元，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的报酬为80元。其他案件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锡球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雇主责任，并主张侵权人向宽文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请，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以及如何承担。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请或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若无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锡球提供证人彭继胜、鲁成志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受秦长光雇请搬运竹子的，且其提供的务工记录能够证明自己曾受雇于秦长光，并结合向宽文的陈述，能够行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王锡球与秦长光在本案属于雇佣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秦长光提供的《供货付款清单》记载了搬运费用，但买受人将搬运费作为售价的一部分支付给了秦长光，说明秦长光有义务履行装车搬运的事项，因此，秦长光让王锡球装车搬运并非是受买受人委托的，而是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秦长光雇请王锡球应保证雇佣活动的安全，而在装车过程移车时，秦长光并未在现场指挥，其子在装车人员还在车上的情况下直接指挥向宽文移车，从而引发了事故，因此，秦长光作为雇主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本案30%的责任。上诉人王锡球在从事雇员活动中，应当注意安全，其在车辆启动时未引起充分的注意从而受伤，自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本案10%的责任。上诉人向宽文作为车辆驾驶司机应当预见到车辆直接启动行使，可能会使装车人员摔落受伤，而其忽略了此安全隐患，在装车人员还在车上装运的情况下，直接驾驶移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本案主要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本案60%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锡球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1339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差旅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12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250元（90天×2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39645元，就该部分判决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可知，受害人的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虽然王锡球已年迈，但仍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其在住院治疗及修养期间产生了误工的事实，故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王锡球自2014年4月21日起住院，同年7月15日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了伤残评定意见，根据法律规定，2014年4月22日至同年7月14日为上诉人王锡球的误工时间。因上诉人王锡球较为固定的劳动报酬为每天80元，按此标准计算上诉人王锡的误工费，故其误工费为6720元（84天×80元/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锡球在本案的总损失为46365元，由上诉人向宽文赔偿27819元，由被上诉人秦长光赔偿13910元，其余部分损失由上诉人王锡球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向宽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锡球27819元；三、被上诉人秦长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锡球1391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锡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共计4000元，上诉人王锡球承担400元，上诉人向宽文承担2400元，被上诉人秦长文承担12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安成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彭继武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婷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