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刘朋村，现经营场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与海阔路交叉口御景湾售楼处**。法定代表人：朱海中，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荣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惠，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忠，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福泉村****，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开庭，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永芳，女，1976年2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武忠及原审被告卞永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武忠承担。事实和理由：创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武忠在出借案涉款项前向金融机构借款的事实，一审对于张武忠以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张武忠涉嫌高利转贷，且向不特定对象出借大额款项，亦应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无效。张武忠辩称，1、本案所涉款项的资金来源是张武忠本人自有资金，不是以银行贷款转借给创世纪公司的，一审诉讼期间该事实已经公安机关审查不构成高利转贷。2、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提起5起诉讼是为了便于诉讼、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所作的技术性操作，张武忠有正当的职业，有自己的房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非是以放贷为业，还在非洲加蓬从事木材贸易及商品零售，并非职业放贷人，相关法律专家意见书也认为张武忠无论是从借款的次数以及借款的人数、借款的用途以及本人所从事的职业都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既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张武忠向上诉人的借款就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驳回创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卞永芳未到庭应诉。张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卞永芳归还借款本金19551047元，并承担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利息20305039.79元；2、判决卞永芳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00元；3、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34243086.79元的债权（包括本金19551047元，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305039.79元，其中利息5613000元转为2015年11月1日8830000元借款的本金，实际利息为14692039.79元）及律师代理费800000元的债权；4、判决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卞永芳、创世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卞永芳原为创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中之妻。2013年10月24日，卞永芳为创世纪公司经营所需向张武忠借款20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税后2%；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因此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支付或偿付。当日，创世纪公司与张武忠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创世纪公司将位于盐城市交汇处821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抵押期限为一年，双方同意此他项权证延期一年；创世纪公司同时以蓝月河谷门面房3、4号101-109室、蓝月河谷别墅12幢08室、13幢01室、14幢04室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间自抵押登记手续办妥之日至抵押担保的全部债权实现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张武忠按卞永芳指示分三次支付了借款19551047元。就蓝月河谷的房屋，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总价为10271037元），并办理了网签手续，未办理抵押登记。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4月16日止，创世纪公司分数次累计向张武忠支付利息4250000元。截止2018年12月25日，卞永芳尚欠本金19551047元，利息20305039.79元。2016年12月30日，创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中在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均签注“同意此借款合延期二年”。2018年3月9日，创世纪公司、朱海中在合同上签注“同意合同展期限二年”字样。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市盐州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创世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创世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张武忠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的告知函，载明：贵方向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务人对贵司申报的数额、事实部分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因此，管理人建议贵司向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通过确认之诉确定债权数额。为此，张武忠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可能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经营，遂作出裁定，驳回张武忠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致函一审法院，载明：你院移送我局的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朱海中、邓肖梅、卞某等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卷宗，经审查发现，张武忠以谋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依据不足，现有材料立案依据不足，故将卷宗退还你院依法处理。为此，张武忠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创世纪公司将本案借款的利息20305039.79元中的5613000元及其他借款结算的利息转为8830000元借款的本金，并由创世纪公司出具了8830000元借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武忠与卞永芳、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卞永芳负有及时偿还借款的义务，由于卞永芳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引起讼争，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对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张武忠向创世纪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破产债权申报未果情况下，要求卞永芳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对创世纪公司享有抵押债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仅就盐城市交汇处821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抵押登记，对蓝月河谷的房屋未进行抵押登记，故张武忠仅对该821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或折价款在抵押金额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蓝月河谷抵押的房屋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对此创世纪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为一年，但在借款期满后，卞永芳及创世纪公司一直仍在还款，朱海中、创世纪公司数次在合同上签注同意展期，加之朱海中与卞永芳系夫妻这一特定身份关系，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至于其辩称认为张武忠系职业放贷人，因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经检索，张武忠除与创世纪公司发生的借款往来外，在2016年、2019年分别有一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不符合向不特定的对象多次借贷的特征，也不在江苏法院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故对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张武忠另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作了律师费作了约定，但张武忠主张的数额超过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卞永芳偿还张武忠借款人民币19551047元及截止2018年12月25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4692039.79元，同时承担律师代理费6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抵押的盐城市交汇处821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款以15000000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担保债权10271037元。四、驳回张武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15元，由卞永芳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创世纪公司提交了一份江苏银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武忠的借款合同及相应明细（复印件），证明张武忠向不特定对象出借大额款项，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武忠在听证后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张武忠与江苏银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间发生2000万元的借款往来属实，约定的利率24%/年未超过当时的法律规定，目前该公司还欠本金50余万元，未收取分文利息，张武忠也未进行诉讼。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当事人张武忠确与创世纪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内存在5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为特定的；经检索，张武忠除与创世纪公司发生的借款往来外，在2016年、2019年分别有一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加之张武忠与江苏银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往来，亦不符合向不特定的对象多次借贷的特征，且张武忠也不在江苏法院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故依此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张武忠因与创世纪公司等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前期审理中认为可能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涉嫌非法经营，曾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张武忠以谋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依据不足，现有材料立案依据亦不足，故将卷宗退还一审法院；而创世纪公司在本案的再次审理中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张武忠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因此，创世纪公司上诉仍认为张武忠存在高利转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应认定张武忠与卞永芳、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因创世纪公司所抵押的蓝月河谷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订立的抵押合同中该部分抵押房屋不具有物权效力，但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对其他权利人不具有对抗效力和优先权。综上，创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15元，由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