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28执复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明明，男，生于1946年10月7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被执行人：周永凤，女，生于1949年1月29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复议申请人徐明明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徐明明与被执行行人周永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徐明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2）鄂建始民申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律效力。2020年9月28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2执异34号执行裁定。建始县人民法院查明，徐明明与周永凤、杨万选债务纠纷一案，该院于2000年2月13日作出（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为：“一、被告周永凤、杨万选承认下欠原告徐明明人民币12万元，约定三年（自2000年2月11日至2003年2月11日止）内还清给原告，在此期间内每年给原告支付其利息3万元（每月支付2500元）。二、为保证原告徐明明的债权得到偿还，被告周永凤、杨万选夫妇自愿将座落在建始县业州镇小北门43号砼结构的四层楼房一栋（四至界限详见周永凤翻建房屋面积164.14平方米的城乡建设股的平面图）作抵押，即确定还款期限的三年内任何一年中两被告未给原告支付约定利息3万元，或者三年到期（2003年2月11日）后，两被告未给原告连本带息还清欠款，上述作为抵押的房产，由有关职能部门评估作价，抵偿所欠原告的债务。”2000年8月7日，徐明明向建始县人民法院业州人民法庭申请执行，在法庭的主持下，徐明明与周永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申请人周永凤、杨万选欠申请人徐明明债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及其约定的利息，现两被申请人无支付能力，自愿将坐落在本县业州镇小北门43号砼结构的四层楼房一栋（四至界限详见周永凤翻建房屋面积164.14平方米的城乡建设股的平面图）作价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抵偿其债务。该栋房屋产权归申请人徐明明所有。”当天，徐明明与周永凤、杨万选夫妇还自行达成有如下协议：“关于徐明明申请执行周永凤、杨万选夫妇在业州镇小北门43号砼结构的四层楼房一栋判决执行后的协议如下：为了保证申请人徐明明的债权得到偿还，徐明明于2000年8月7号申请执行周永凤、杨万选夫妇将四层楼房一栋归徐明明所有。在申请执行后周永凤、杨万选与徐明明协商，在三年内能偿还清徐明明的债务，双方达成协议，还是按（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的要求能够偿还清其债务，徐明明收回债务后，申请人徐明明将坐落在业州镇北街小北门43号的砼结构的四层楼房一栋归还给被申请人杨万选、周永凤夫妇所有。申请人徐明明，被申请人杨万选、周永凤，证明人业州法庭（盖章）”。2000年8月11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业州人民法庭作出(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载明：“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于2000年8月7日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于2000年8月10日前自觉履行。因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二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周永凤、杨万选夫妇座落在本县业州镇小北门43号砼结构的已作债务抵押的四层楼房一栋（四至界限详见周永凤翻建房屋面积164㎡的城乡建设股的平面图）作价人民币12万元抵偿所欠申请人徐明明的债务，即该房屋产权归徐明明所有”。2000年12月26日，经建始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对徐明明与周永凤、杨万选债务纠纷案进行再审，并中止（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01年9月24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建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周永凤、杨万选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徐明明借款1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2011年12月29日，经建始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作出（2012）鄂建始民申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理由为：该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第47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该院在执行该案时，对被执行人周永凤的房屋未经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就作出裁定，径直将该房作价12万元抵偿给徐明明，执行程序违法。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2017年4月14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建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争议的本县业州镇小北门35号（原业州镇小北门43号）房屋予以查封。同日，该院作出（2015）鄂建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1）建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该院（2000）建业民初字第09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18日徐明明向建始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20）鄂2822执621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12月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建始县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第47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该院(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在未依法对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委托拍卖或变卖的情况下，依据当事人自行达成的不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和解协议，径直作出作价抵债裁定，并将涉案房屋产权明确归申请人徐明明所有，与法不符，不具有合法有效性。因此，徐明明请求撤销（2012）鄂建民申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并恢复（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徐明明的异议请求。徐明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人与债务人（被执行人）周永凤的经济纠纷，早在2000年就经建始县人民法院业州法庭完成审判、执行程序。该案结案后，双方当事人没有反悔，没有提出异议。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因个别法官的插手，导致久拖未决。该案历经二十年，案子调了判、判了撤、撤了裁、裁了改、改了议，何时了？历经十七年，建始县人民法院和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才判决恢复原调解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以物抵债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程序，但建始县人民法院的裁定文书却无视该规定。请求撤销（2020）鄂2822执异34号执行裁定，恢复（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律效力。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于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否不经拍卖、变卖程序，直接以物抵债将该财产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争议执行行为发生于2000年，对于该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评判，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301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该规定表明，在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该规定中的“作价”，既非人民法院依职权定价，也非价格评估机构评估作价，而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协商确定价格。双方当事人协商以物抵债属于私法行为，系执行和解的一种形式，与人民法院强制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的公法行为具有本质区别，无需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47条系对人民法院依职权强制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作出的程序规定，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执异34号执行裁定、（2012）鄂建始民申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适用该规定对申请执行人徐明明与被执行人周永凤、杨万选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建始县人民法院(2000)建业法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系依据申请执行人徐明明与被执行人周永凤、杨万选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2）鄂建始民申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