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德泰科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 法定代表人：项晓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亮，男，194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强，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秀春，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萌，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英羽，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丹东荣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前阳镇新安村** 法定代表人：金昌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仲卿、刘宁邦，均系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德泰科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日亮、管秀春，原审被告丹东荣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正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被上诉人王日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强、被上诉人管秀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萌、宁英羽，原审被告荣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仲卿、刘宁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无过错，过错完全在于张晓利、刘立祥及其雇主管秀春。 王日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各方法律关系和责任比例认定适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管秀春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荣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涉案中毒事件原因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选任不当错误。 王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如下损失：1、医疗费20191.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50元/天×121天）；3、护理费15570.28元（128.68元/天×121天）；4、误工费22639.5元（167.7元/天×135天）；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4951.05元。诉讼费、鉴定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起诉时所列被告丹东高荣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81723734198J，以下简称高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公司合并于2020年3月30日经东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登记注销，合并后的公司为被告荣正公司。 2017年9月20日，高荣公司与被告管秀春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高荣公司将其厂区内新建地下污水处理池（含附属地沟）的建造施工工程发包给了被告管秀春，被告管秀春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建造，施工期间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被告管秀春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原告受被告管秀春雇佣在该工程中从事建造维修工作。 2017年9月30日，高荣公司与被告海德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高荣公司将其厂区内地下污水处理项目发包给了被告海德公司，工程工期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污水处理设备由被告海德公司提供并负责安装、调试。 2018年6月30日，原告及案外人张晓利、刘立祥受被告管秀春指派到高荣公司从事涉案污水处理池附属地沟的维修工作。同日，高荣公司通知被告海德公司对污水处理设备进行开机调试，被告海德公司即安排其工作人员到高荣公司进行现场开机调试。被告海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未确认污水处理池附属地沟中无人作业的情况下对污水处理设备进行了开机调试，随即附属地沟内产生有毒气体，致同时在附属地沟中进行维修作业的案外人刘立祥中毒昏迷，原告在救助案外人刘立祥及张晓利时亦中毒昏迷在地沟中。涉案附属地沟为封闭有限空间，附属地沟中有与污水处理池相连接的用于排放污水的管道。事发前原告等人对附属地沟的维修工作已进行了两天。 原告中毒后当即被送往东港市中心医院诊治，经诊断为有毒气体中毒，住院治疗1天（2018年6月30日），出院医嘱为前往东港市中医院行高压氧治疗。原告在该院发生医疗费用合计672.56元，均由高荣公司支付。2018年6月30日，原告转院至东港市中医院，经诊断主要为气体中毒，其他诊断为心率失常、窦性心动过缓、肺大疱、陈旧性脑梗死、甲状腺结节、贫血。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21天（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出院医嘱休息二周。原告在该院发生医疗费用合计36691.27元，其中原告支付20191.27元，高荣公司支付16500元。原告住院期间均由其家属进行主要护理。 此次事故发生前，原告一直从事建筑工作，但无固定就业单位。原告住院期间无收入，发生了误工损失。 本案审理过程中，高荣公司申请对原告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原告住院天数的合理性及合理天数；2、医疗费的合理性及不合理的项目、不合理数额；3、误工天数及护理天数。经原被告双方以摇号方式选择鉴定机构后，该院依法委托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住院时长为121天；不合理用药费用共计9876.45元；误工期为121日、护理期为60日。鉴定费2623元由被告荣正公司支付。因此次事故，2018年8月20日，东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高荣公司在事故中存在未按规定对有限空间作业进行辨识提出防范措施、未制定有限空间作业方案或者方案未经审批擅自作业、未进行危险有害因素检测或监测、未实行专人监护作业的违法行为，作出（东）安监管罚（2018）工7号、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高荣公司及有关负责人进行了相应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管秀春雇佣原告在涉案工地从事污水处理池附属地沟的维修工作，并支付原告劳务报酬，原告接受被告的指示付出劳动获取报酬，原告与被告管秀春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为雇员，被告管秀春为雇主。高荣公司将涉案污水处理池及附属地沟的建造施工工程交由被告管秀春完成，被告管秀春自行组织人员、设备按高荣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关工程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高荣公司为定作人，被告管秀春为承揽人。高荣公司将其地下污水处理项目发包给被告海德公司，被告海德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污水处理项目并向高荣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高荣公司为定作人，被告海德公司为承揽人。本案中，被告海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污水处理设备的开机调试过程中，已知晓原告等人同时在现场对涉案附属地沟进行维修作业，因其工作人员未尽到充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确认地沟中为无人作业的情况下就开启了污水处理设备，进而导致地沟中产生了有毒气体造成原告等人中毒昏迷，是原告受害的直接原因；高荣公司将其涉案地下污水处理池及附属地沟的建造施工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管秀春，在选任上有过失，且维修的地沟属于封闭有限空间，高荣公司未能为原告等人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在定作上有过失，对于原告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荣公司因吸收合并为被告荣正公司，故相应责任由合并后的主体即被告荣正公司承担；被告管秀春作为雇主，未对原告等人进行相关安全教育培训，在原告维修作业过程中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及配备相关的安全防护设备，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告虽是在施救他人的过程中气体中毒，但在当时情况紧急的状态下，原告为了防止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避免损害后果不必要的扩大而采取的施救行为，该行为符合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故原告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对于原告的损害，该院认为被告荣正公司承担20%的责任，被告管秀春承担10%的责任、被告海德公司承担7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并以该比例确定各方的赔偿份额。 依据上述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进行了核定，合理数额为： 1、医疗费27487.38元（672.56元+16500元+20191.27元-9876.4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50元×121天）； 3、护理费7720.80元（128.68元×60天）； 4、误工费20291.70元（167.70元×121天）； 5、交通费484元（4元×121天）； 以上损失合计62033.88元。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考虑到原告事发前已多年在建筑行业务工的情况，该院参照2020年度建筑业每日167.7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121天的误工损失。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该院酌定按每日4元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关于原告对涉案鉴定结论的异议，经审查，司法鉴定部门是在查阅原告住院病历、病案等医治材料，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操作，结合临床活体检查，遵照有关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等评定规范作出的依据充分的鉴定结论，原告未能提供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且被告对原告的异议不认可，故该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计算原告的有关损失。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损伤并未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认可，因此该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的其他相关抗辩意见，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经计算，被告荣正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2406.78元（62033.88×20%），因被告荣正公司已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7172.56元（672.56+16500），故被告荣正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荣正公司多支付给原告的4765.78元及支出的鉴定费2623元，应视为在本案替其他二被告垫付的款项，被告荣正公司可另行向被告管秀春、被告海德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被告管秀春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203.39元（62033.88×10%）。被告海德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3423.72元（62033.88×70%）。 综上，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管秀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日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203.39元；二、被告北京海德泰科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日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3423.72元；三、驳回原告王日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由被告管秀春负担50元，被告海德公司负担470元，原告自行负担32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海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污水处理设备的开机调试过程中，应该预见地沟中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在其已知晓王日亮等人同时在现场对涉案附属地沟进行维修作业的情况下，未尽到充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确认地沟中无人作业的情况下就开启了污水处理设备，进而导致地沟中产生的有毒气体造成王日亮等人中毒昏迷的安全事故，是王日亮受害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北京海德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北京海德公司提出其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晓王日亮等人同时在现场对涉案附属地沟进行维修作业的情况下，未尽到充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确认地沟中无人作业的情况下就开启了污水处理设备，进而导致地沟中产生的有毒气体造成王日亮等人中毒昏迷的安全事故，是王日亮受害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北京海德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北京海德公司提出其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海德泰科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北京海德泰科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伟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