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5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瑜，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律平，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原审第三人：肖平生，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肖瑜因与被上诉人李律平、原审第三人肖平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律平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即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李律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肖瑜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法律依据在于“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共同经营”，但一审判决遗漏“李律平借款的意思表示”、“李律平、肖平生获利30万”的庭审事实，令肖瑜对龙华地区的司法实践颇为惊奇！具体陈述意见如下：（一）借款合意形成时：李律平提意、积极促成借款。1.《借款协议》签字处，李律平与肖平生共同签字。需要说明的是，肖瑜不认识案外人林晓旌、德桂轩公司。整个借款过程中，包括签字时，肖瑜未与案外人见面；所有签署的文件，均为李律平起草，发送给肖瑜。2.与李律平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04.23，李律平将《借条》发送给肖瑜。2017.04.24，李律平将《借款协议》发送给肖瑜；并称“酒楼老板是一起做事的，她愿意出质”。3.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你什么时间知道借钱的事情？”李律平答：“签订《借款协议》前，知晓借款的事实与过程”。上述事实过程，证明李律平提意借款；并积极提供担保、降低借款风险，进而促成肖瑜同意借款。（二）涉案的借款实际使用时：肖平生、李律平一方盈利30万，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1.[共同盈利]据（2018）琼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书查证的事实，“肖平生通过林晓旌向德桂轩公司支付170万元的借款”。常理推测，肖平生、李律平在转借200万的过程中，获取盈利30万元。2.[共同经营]李律平同意将借款转账给德桂轩公司使用，是共同经营的行为。3.[转款第三方是直接使用]一审判决认定“肖平生并未直接使用该笔款项”，显著错误。从法律关系上说，李律平、肖平生如何使用借款与肖瑜无关，肖瑜也无法控制。从实际过程来看，肖平生、李律平将本人账户下的借款转出，是事实上的直接使用；且从它案诉讼中的事实来看，基于获利的行为，更是直接使用的行为。上述事实表明，借款200万元是基于肖平生、李律平共同意志，并实际共同获利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三）借款形成债务诉讼后：李律平多次承诺偿还欠款，且全程参与、代肖瑜一方处理诉讼。1.依据现存的部分微信记录显示：至2018.06.12申请强制执行时，李律平主动出具《承诺函》，承诺“保证肖瑜借款本金200万元”；并称“我的身份比较尴尬”、要求出具“空白的授权书备用”。至2020.01.12，肖瑜起诉本案前，李律平再次承诺“这样我和平生再写一个30万的欠条给你，到2021年，本金加利息280万，因为我也想解决这个事情”、“本来这个也是我们的问题，但是我们也想把这个事解决了，不想背着这个事”。2.另案中，肖瑜的代理人王惠律师，为李律平介绍。李律平以自己为肖平生妻子身份，不能代理原被告为由；将诉讼案件交由王惠律师处理。执行案件中，李律平为肖瑜的代理律师。上述案件的律师委托、起诉等，因为李律平承诺承担一切债务，肖瑜未支付律师费、诉讼费。   综上，李律平事前知晓借款、主动发送借款协议、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借款后实际盈利、全程参与后期诉讼、承诺还款等行为，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性质。同时，从法律规范的本意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限定，是为了避免“虚构债务、恶意串通等方式，损害夫妻一方权益的”的司法不公现象。本案查明的情况，足以完全排除损害夫妻一方李律平利益的可能。   二、一审判决“肖瑜称李律平参与借款过程，并在微信中追认了该笔债务，但李律平对此予以否认”，与李律平庭审答辩事实冲突。（一）李律平认可：《借款协议》“李律平”签字的真实性，并表明借款转账前知晓肖平生借款，也认可向肖瑜发送的《借条》、《借款协议》。上述事实，庭审中，李律平并未否认。（二）庭审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予以确定、采信。1.庭审中，面对的手机显示的原始证据，李律平并未否认真实性。2.法庭质证过程中，李律平先后辨称：“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需要查看原件”；经现场核对手机，再称“微信的聊天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手机换了，聊天内容我不记得了”→“肖瑜当庭提供的内容，要求质证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上述证据涉及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应当认定。3.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借款协议》、《强制执行申请书》、《承诺函》等文件，在时间、内容上与借款过程、诉讼过程互相印证。综上，李律平参与借款过程、承诺还款的事实不容更改。   三、一审开庭之后肖瑜找到案外肖平生去谈过这件事情，代理人了解一个事实是李律平与钱款的直接使用人林晓旌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同时李律平也是林晓旌相关企业的法律顾问，之所以存在该笔借款，同样也是林晓旌找李律平借款。   肖瑜认为：本案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任何模糊的裁判空间。为维护正当权益，肖瑜保留向监察委、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反映问题的权利。请求贵院坚持司法公正，给双方减少不必要的诉累！   被上诉人李律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已查明全部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二、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借款经肖平生账户直接交付林晓旌，林晓旌在原海口中院审结的（2018）琼01民终2031号案件中，以及在龙华法院执行法官刘威办理的（2018）琼0106执3406号执行案件中均确认本金为200万元并一直同意偿还本息，林晓旌与肖瑜于2019年还在协商执行和解事宜，肖瑜对此完全知情，也完全知道款项并未用于肖平生与李律平的生活。肖瑜是肖平生的亲戚，对款项的走向清楚且此前从未向李律平主张过还款，是在李律平与肖平生离婚之后才起诉，并且肖瑜至今未向肖平生执行过任何款项。在李律平与肖平生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写明该笔借款是肖平生的个人借款，当时肖平生是予以确认的，如今又反悔。   三、该笔借款的受益人是肖瑜，上诉状中称李律平经营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借款所有权益皆归于肖瑜，在（2018）琼0106执3406号执行案件中肖瑜已经扣划了林晓旌及德桂轩公司的账上款项，李律平没有受益，何来经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走向清楚，肖瑜知道来龙去脉但从未向肖平生主张，而是在李律平与肖平生离婚之后，起诉李律平要求李律平承担巨额的债务和高额利息，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肖平生陈述称，李律平让其找肖瑜借款给林晓旌的，李律平才是这个事情的主导者。   肖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律平对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23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即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李律平支付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肖平生、林晓旌、海南德桂轩餐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桂轩公司）、黄晓敏与肖瑜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德桂轩公司和肖平生向肖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期限内月息2%，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林晓旌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律平以自有海岸壹号佳景国际19B09房屋作抵押担保，德桂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敏以自己名下的股权质押。”同日，黄晓敏将其持有的德桂轩公司股权质押给肖瑜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李律平名下的海岸壹号佳景国际19B09房屋则没有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4月27日，肖瑜向肖平生转款200万元。此后，肖平生又将其中的170万元支付给了林晓旌。借款到期后，由于肖平生、林晓旌、德桂轩公司未能偿还借款，肖瑜于2017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肖平生、林晓旌、德桂轩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106民初12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限德桂轩公司和肖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瑜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林晓旌对德桂轩公司和肖平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李律平与肖平生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李律平系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平生以个人名义向肖瑜所借的20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肖平生是与德桂轩公司一起向肖瑜借款，而非单独借款，据肖平生在另案中的陈述，该笔借款实际是德桂轩公司通过其向肖瑜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德桂轩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肖平生在收到肖瑜的200万元转款后即将其中的17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担保人林晓旌，肖平生并未直接使用该笔借款。第三，200万元已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肖瑜也没有举证证实该笔款项用于了肖平生与李律平的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第四，李律平本身具有稳定的工作及不菲收入，其名下的房产也购买于该笔借款发生之前。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肖平生与德桂轩公司共同向肖瑜所借的200万元债务虽然产生于李律平与肖平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瑜称李律平全程参与了借款过程，并在微信中追认了该笔债务，但李律平对此予以否认，肖瑜所举证据也不具体充分，无法证实李律平愿意承担该笔债务。故对肖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瑜承担。   二审中，肖瑜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查询记录（肖平生）》，证明：肖平生取得肖瑜200万元转款当日，即转付共同借款人林晓旌170万元、转付李律平15万元。李律平知晓借款用途，李律平撮合该笔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家庭共同盈利。证据2《（2020）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2077号公证书》，证明：诉争债务的合意，来源于李律平积极促成，及明确表示同意；履行过程、与案外第三人起诉期间，李律平明确表示认可债务，并同意偿还欠款。李律平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首先，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理由是并非在一审审理之后才形成的证据，公证书内容，肖瑜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过，且上面的内容恰恰证明了肖瑜知道实际借款人是谁，并且已经在与林晓旌协商执行和解协议，在整个公证书中，李律平没有任何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肖平生质证称，是真实的，其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肖瑜提交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李律平、肖平生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只是对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李律平、肖平生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肖平生向李律平转款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200万元借款和利息是否为李律平与肖平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本案中，肖瑜上诉主张李律平应对涉案借款200万元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是涉案借款是李律平提议借款并为借款提供担保下出借的；借款后将借款转给德桂轩公司使用并从中获利30万元；借款到期后李律平承诺还款并参与诉讼处理，故涉案借款200万元是李律平与肖平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律平应对涉案借款2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律平辩称，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借款200万元的受益人为肖瑜。肖平生陈述称，李律平让其找肖瑜借款给林晓旌的，李律平才是这个事情的主导者。本院认为，李律平对涉案借款200万元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前提是涉案借款200万元为李律平与肖平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首先，涉案借款200万元是肖平生与德桂轩公司共同向肖瑜借款的，德桂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晓敏用其名下的股权质押，林晓旌对涉案借款2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表明涉案借款200万元不是肖平生个人借款；其次，肖平生收到肖瑜转账的涉案借款200万元后立即将其中的170万元转账给了担保人林晓旌，肖平生也将15万元转给李律平。但肖平生在另案中的陈述，涉案借款200万元实际是德桂轩公司通过其向肖瑜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德桂轩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肖平生在本案陈述李律平是涉案借款200万元的主导者。上述事实无法得出涉案借款200万元用于李律平与肖平生夫妻共同生活的结论；第三，涉案借款200万元已远远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支出，肖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平生与李律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德桂轩公司及涉案借款200万元为其经营德桂轩公司的资金投入或者涉案借款2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事实，李律平对此也不认可；第四，李律平作为律师有稳定的收入，其名下也有房产。而涉案借款200万元到期后肖瑜提起诉讼时并没有要求李律平承担还款责任，特别是肖瑜在申请执行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2332号民事判决书时也没有执行李律平与肖平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李律平与肖平生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明确肖平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皆是肖平生为了生产经营产生，未用于家庭生活，由肖平生负责追讨。上述事实不能推定出涉案借款200万元是基于李律平与肖平生双方共同意思。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200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肖瑜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肖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肖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袁 蓉   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柯小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