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利忠，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剑诚，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华，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华，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方利忠因与被上诉人叶剑诚、罗春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利忠上诉：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剑诚、罗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剑诚、罗春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方利忠收取货款后交由罗春华支配、管理”没有事实根据。事实是方忠利收取货款后,有的是交给了罗春华，但有的也是直接用于进货或开支，三方并未约定方利忠收取货款后就一定交由罗春华支配管理。另本案三方合伙并未清算，方利忠保管货款132060元系依法行使合伙人的监督权利，该行为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二、原审判决认定“水产品进货款也即成本共计2872761元(含过境费、油费等进货过程中产生的开支),其中由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共计为73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叶剑诚、罗春华提供的账本完全系其单方个人行为，对方利忠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审依据其所记账本、进货款统计单即认定水产品进货款共计2872761元证据严重不充分。（二）原审认定“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共计为730000元”没有任何确实可靠的证据。从原审庭审情况看,在叶剑诚、罗春华所举证据中,对于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除了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进货款统计单外,没有一张叶剑诚进货的有效票据。(三)原审认定“罗春华支付的记帐员、驾驶员工资合计为46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一审庭审中,叶剑诚、罗春华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记帐员、驾驶员工资46000元的,但叶剑诚、罗春华却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四）一审认定“罚款15000元、租赁费8000元”有任何确实可靠的证据。三、原审认定货车转让款为30000元没有确实可靠的证据。从叶剑诚、罗春华提供的证据看,其并未提供货车转案让款为30000元的有效凭证；更为重要的是,涉案汽车作为合伙财产,叶剑诚、罗春华转让汽车前,一方面未经方利忠同意，另一方面汽车价值为238000元,用了才一年半左右，竟以30000元价格卖掉,叶剑诚、罗春华以这种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汽车，严重损害了方利忠的利益,方利忠对叶剑诚、罗春华转让行为不予认可。四、叶剑诚、罗春华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从叶剑诚、罗春华后诉与前诉来看,原被告都是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诉讼标的都是合伙关系,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将在合伙期间售出的水产(鱼、虾等)货款136872元立即付给原告”,后诉的诉讼请求虽是“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两原告合伙期间售出的水产款136872元”,但在前诉判决中已认定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方利忠交还136872元的诉求”,显然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也是相同的,而在后诉中,叶剑诚、罗春华只是提供了帐本,而这种帐本是其在前诉中就应当提供的,不属新的事实,显然,叶剑诚、罗春华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综上，原审判决缺乏确实可靠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而叶剑诚、罗春华本次起诉也构成了重复诉讼,则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叶剑诚、罗春华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方利忠收取货款后交由罗春华支配、管理”准确,系双方认可的基本事实。叶剑诚、罗春华曾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诉讼[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诉讼期间(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曾对方利忠制作询问笔,笔录中方利忠明确由方利忠负责销售,其销售的账收回来后是交给罗春华等内容,已生效的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销售后收回的款项由罗春华支配、管理”的事实。方利忠陈述叶剑诚、罗春华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合伙经营亏损,不让其参与合伙经营，且未经其同意决定合伙经营亏损等纯属捏造事实。第一，方利忠在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案件审理中已多次明确其负责销售、参与收销售款、进货一次等事实,足以表明其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第二,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着散伙协商过程,双方均明确存在散伙协商的事实,因亏损罗春华依合伙比例向叶剑诚出具10万元欠条，方利忠已明确打欠条的时候在场但未看欠条的内容,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即各方之间就散伙事宜存在共同的协商,同时已确定亏损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水产品进货款也即成本共计2872761元(含过境费、油费等进货过程中产生的开支),其中由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共计为730000元”,叶剑诚和罗春华提供的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进货账本虽是由罗春华记录,但因罗春华负责进货,必然是由罗春华记录,账本具有连续性,完全具备真实性,罗春华在当时都无法准确判断销售的具体情况时如何能进行造假(先进货后销售,即进货账本在先,销售账本在后),当时合伙人之间并无矛盾,罗春华没有故意制造假账的出发点及必要,同样的合伙前期的销售账由方利忠记录,方利忠从未提出异议。三、一审判决认定“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共计为730000元”叶剑诚、罗春华无异议,但实际叶剑诚出资高于730000元,叶剑诚、罗春华尊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罗春华支付的记账员、驾驶员工资合计为46000元”系客观事实。第一、双方均明确合伙期间雇佣杨永利为记账员(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8日)、雇佣驾驶员驾驶车辆(每日歙县往返杭州)的事实,即工资系必然产生的费用；第二、已生效的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记账员月工资为4500元,驾驶员的月工资由最初的每月9000元涨到后面的每月11000元,判决查明的工资数额与社会工资相符,基于工作期限一审认定46000元完全是合理的。五、一审判决认定“罚款15000元、租赁费8000元”系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罗春华对罚款、租赁进行了详细解释,方利忠对基本事实无异议。六、叶剑诚、罗春华在一审诉状中已对进货款、销售款、工资等进行具体、数字化陈述,抛开车辆而言已清晰反映出亏损的事实,即进货款工资等数额相加高于销售款数额,车辆投入并未计算在内；合伙车辆方利忠未出资,以30000元对外转让系客观真实,不论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均与是否亏损没有直接关联性,同时叶剑诚、罗春华对于自身全款出资的车辆进行处理无需征得方利忠同意,车辆转让未侵害方利忠的合法权益。 此外，叶剑诚、罗春华不存在重复诉讼的事实。2019年第一次诉讼期间叶剑诚、罗春华因未提供账本而被判决驳回诉求,在补充证据后再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剑诚、罗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利忠立即返还叶剑诚、罗春华合伙期间售出的水产款132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利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下半年，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口头协商合伙做水产生意，约定由叶剑诚出资，罗春华进货，方利忠销售。若盈利，由叶剑诚收取50%的利润，罗春华、方利忠各收取25%的利润。若亏损，则按上述比例承担损失。后方利忠出面租赁仓库并支付相应租金。2018年11月份，合伙事宜付诸实施，叶剑诚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负责出资，罗春华负责进货（其中方利忠进货一次），方利忠负责销售。为方便进货，叶剑诚、罗春华共同出资238000元（含购车税及新车保险费，其中叶剑诚出资208000元，罗春华出资30000元）购买货车一辆。另，罗春华出面雇佣了记账员杨永利和驾驶员（名字不详），记账员每月工资为4500元，驾驶员每月工资为9000元，后上涨到每月11000元。销售水产品的货款主要由方利忠收取，方利忠收取货款后交由罗春华支配、管理。罗春华将货款用于支付水产品的进货及进货时的过境费、油费等，并支付记账员、驾驶员两人的工资。另，罗春华用销售款支付了车辆违章罚款15000元及车辆租赁费8000元。合伙期间，销售前期的账目即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的账目由方利忠记载，经核算，方利忠记载的销售总款为1025903元。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的销售账目由杨永利记载，经核算，杨永利记载的销售总款为1857642元，以上销售总款合计为2883545元。2019年3月份左右，因叶剑诚、罗春华认为合伙亏损，遂提出散伙，方利忠未提出异议。另，散伙时尚有部分销售出去的水产品货款未收回，叶剑诚、罗春华提议未收回的货款，待收回后交付于罗春华，再交返还于叶剑诚，方利忠亦未提出异议。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未签订书面散伙协议。后方利忠收回了部分水产品货款共计132060元。因方利忠未将收回的货款交付于罗春华，2019年5月17日，叶剑诚、罗春华遂向我院提起（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案件诉讼，要求方利忠返还上述货款。因方利忠不认可合伙亏损，拒绝返还，叶剑诚、罗春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亏损，被我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叶剑诚、罗春华再次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方利忠返还合伙期间已售水产品款132060元。审理过程中查明，水产品进货款也即成本款共计为2872761元（含过境费、油费等进货过程中产生的开支），其中由叶剑诚支出的前期进货款共计为730000元，故，由销售后回笼资金进货的支出成本款项共计为2142761元。罗春华支付的记账员、驾驶员两人工资合计为46000元。另，叶剑诚、罗春华合伙购买的货车现已被转让，转让款为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合伙期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散伙时亦未签订书面散伙协议，故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应当按照诚信原则，依据合伙时的口头协议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分工、职责，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依据散伙时的约定进行盈利分配或做好亏损负担。根据现有证据查明，本案合伙期间的销售总款为2883545元，扣除用于支付进货款的成本2142761元及人员工资46000元、罚款15000元、租赁费8000元，还剩余款671784元，而叶剑诚已支付的进货投资款为730000元，故，本案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三方的合伙处于亏损状态。另，叶剑诚、罗春华的车辆投资款为238000元，扣除车辆转让款30000元，车辆投资亦处于亏损状态。经计算，亏损总额为266216元[与（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案件庭审中，罗春华陈述亏损二十多万基本一致]。按照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三方的口头协议约定，方利忠主要负责水产品的销售及收款，并将收取的款项交由罗春华管理、支配，现方利忠并未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将收取的水产品款132060元上交。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三人的合伙现处于亏损无利润可供分配状态，方利忠更应将收回的水产品款诚信交返于叶剑诚、罗春华，尤其缩减叶剑诚的损失。故，对叶剑诚、罗春华要求方利忠交返水产品款132060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方利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叶剑诚、罗春华合伙期间售出的水产品款1320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由被告方利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生效的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认定：记账员的月工资为4500元，驾驶员工资由最初的每月9000元涨到每月11000元。方利忠在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630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负责销售。卖出去的水产品有时是我去结账，有时是罗春华结账。我销售的账收回是交给罗春华的……”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剑诚、罗春华、方利忠的合伙是否存在亏损的事实；二、本案叶剑诚、罗春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方利忠对合伙期间的销售总款2883545元的数额不持异议，罗春华记录的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进货账本具有连续性,能够较为真实性反映合伙期间的成本款数额，根据进货清单统计，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共支付2872761元，加上人员工资等费用开支，合伙已明显处于亏损状态。另根据方利忠的陈述，其收取的货款也应当交给罗春华。据此，一审判决方利忠返还叶剑诚、罗春华销售款13206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叶剑诚、罗春华虽于2019年5月起诉方利忠要求返还货款，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本案中，叶剑诚、罗春华提交了新证据重新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方利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方利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艳 书记员陈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