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和平路**号。法定代表人：孟广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跃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卫华，陕西方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路达隧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号欧洲阳光城***室。法定代表人：游天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新星，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博，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红方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大同路王益村。法定代表人：张新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司马文妮，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欢，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省海坛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338号锦秀福城龙赋楼10F（西区）。法定代表人：林高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圣恩，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清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甘肃路达隧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红方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红方公司申请追加福建省海坛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坛公司）为本案被告。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延中民一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铁二十一局、路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铁二十一局委托代理人郑跃海、刘卫华，路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新星、赵博，红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丽及委托代理人司马文妮、王欢，海坛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圣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5)延中民一初字第0008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1、一审法院未追加相应的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第一，本案讼争的《水泥购销合同》是路达公司财务负责人游宝玉的儿子刘小东于2010年1月28日以海坛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虽经海坛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刘小东在签订合同时所用的印章与其公司在当地公安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是，刘小东作为本案讼争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应当加入诉讼，查明其到底代表谁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说明部分水泥款是由海坛公司支付的，说明海坛公司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对该部分的履行情况只有海坛公司的代理人刘小东加入诉讼才能查清。一审法院认定海坛公司不是水泥购买人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对于路达公司财务负责人游宝玉参加诉讼的问题：游宝玉作为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直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等业务，对于本案的真实水泥水量及价格也只有游宝玉加入诉讼才能查清。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水泥的实际购买人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第三人路达公司，在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水泥等材料由路达公司负责采购，上诉人再无采购水泥的必要，在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及水泥采购过程中一直都是由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游宝玉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水泥购销事宜，上诉人从未参与水泥购销的任何环节，不是涉案水泥的买受人；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水泥的买受人的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3）《往来对账函》；（4）《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5）部分水泥入库单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的发票不是直接开具给了上诉人，而是给了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游宝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是基于路达公司的委托而进行，更能说明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往来对账函》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为协助被上诉人完成税务稽查工作的需要，出于帮忙的目的才出具的，法院不能仅凭此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最后，部分入库单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问题，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分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对第三人购买进场的物资材料进行检查验收，已确定是否满足施工工程的需要，并不是上诉人参与了被上诉人的水泥收货及入库。3、原审法院认定的水泥数量及价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水泥供应数量及价格是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游宝玉签字的《25标往来明细账》，但是游宝玉是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与被上诉人水泥购销的任何环节，对此数量及总价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的如此巨大的债务，没有依据。另外，此明细账只有总的金额，并无相应型号水泥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水泥总价，尤其是2012年1O月27日后供应水泥的总价依据何在?再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中作为重要证据的发票有大量为虚假发票，涉及刑事犯罪，不能再依据发票来认定欠款数额。4、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当中有大量的运输费用发票，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此费用应当也由上诉人承担，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合同，更没有事实行为表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运输费，那一审法院的依据是什么。另外，本案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涉案合同经一审法院认定与被告海坛公司的印章明显不符，作为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刘小东用虚假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骗取了被上诉人数额巨大的水泥款而未承担任何责任，涉及严重的刑事犯罪。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中作为重要证据的发票有大量为虚假发票，涉及刑事犯罪，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按照相关法律的要求进入相应的刑事程序，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分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回执》复印件，上诉人在开庭时以没有原件为由未与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面的上诉人的印章是一致的，程序严重违法。路达公司上诉提出，1、其不是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的陈述，原审被告为延吴高速TJ—25标的中标人，本案讼争水泥是供给原审被告使用的，结合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及《往来对账函》可证实，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据此，合同项下的权益义务均应由原审被告承受，上诉人系为原审被告施工工程，与原审被告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合同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为本案水泥的共同购买人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第一，涉案水泥均由原审被告采购，此点依据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水泥收货入库单及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可证实。上诉人是为原审被告施工工程，所用水泥均从原审被告处领取，从未自行采购，且在案证据均可证实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进行结算，从未与被上诉人有过任何的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为本案水泥的共同购买人，于法无据，应予以撤销。《代付款委托书》系上诉人为配合原审被告做账而出具的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上诉人为共同购买人的依据。第二，原审判决称“……其授权的工程财务负责人游宝玉又与原告对所欠的水泥款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故上诉人在事实上也实施了使用水泥、确认欠款并委托付款的行为，同样也表示出认可且愿意向原告给付水泥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的该自认行为应先行予以确认……”，属错误认定。上诉人仅授权游宝玉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有关财务及工程支付办理的工作，不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过结算。3、本案现今仍有多处事实未查清，且可能涉嫌违法犯罪：（1）根据讼争合同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供应的水泥基本上是散装水泥，故实际数量应以实际过磅数为准。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应提供验收过磅确认单来证实实际供应的水泥数量，而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2）依据讼争合同的约定，水泥价格为袋装490元、散装520元，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账中水泥单价有550元、660元，而其未提供价格变动的依据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以此价格结算。（3）被上诉人称2012年10月27日后又向原审被告供货1522229.5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无法证明开票对象是2012年10月7日后交易的水泥。（4）依据讼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却存在运费发票357198元，故本案中其他批次的水泥运输是否计算运费应依法查清。（5）若贵院坚持在本案中审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的水泥购买、使用、结算事宜，应要求原审被告提供上诉人领货单据，若无此单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使用水泥的数量，进而无法计算上诉人应向原审被告支付的货款金额。（6）本案讼争工程设计所需的水泥量与游宝玉、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认的水泥量相差巨大，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方存在诈骗行为，目的是为骗取国家的工程款及上诉人的应得劳务款，故应要求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提供真实的供货凭据，若拒不提供的应将此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此两主体承受；上诉人使用的水泥均从原审被告处领取，且款项均已付清，上诉人也未授权游宝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签认，故游宝玉的签认不论真实与否，均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水泥的实际使用数量为多少、结算金额多少、总欠款数为多少均未查清，且存在违法犯罪，请求依法查清上述节点，撤销原判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求。铜川红方公司针对中铁二十一局、路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提出，一、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1、被答辩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将所有当事人的证据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作为一审被告的被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组证据，这些证据并没有一份是有关申请证人出庭或追加当事人申请，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对追加相关当事人刘小东、游宝玉的相关举证。因此，以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违法转包其中标工程属无效法律行为。根据2014年10月1日生效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的规定，从被答辩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来看，被答辩人与一审第三人路达公司所签合同中承包内容为其全部中标工作内容，尤其费用约定为被答辩人抽取6.5%的管理费后全部承包给一审第三人，这是典型的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转包的情形，我国《合同法》、《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均明确禁止转包行为。3、本案买卖法律关系的受益人和实际履行人均为被答辩人。（1）《往来对账函》系被答辩人所签字盖章，既证明了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又确认了所欠价款金额。（2）对于《发票签收回执单》、《收款收据》、《入库单》、《发票》及《交接单》均系游宝玉所签字确认，而答辩人对游宝玉系被答辩人的转包方路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并不知情，一直以为游宝玉系被答辩人所在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被答辩人和一审第三人均无证据证实答辩人知悉其双方转包关系的存在，被答辩人应依法对因转包行为无效产生的相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结算中，一直是通过被答辩人的银行账号进行支付，且在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经法院核实过，即2010年9月9日被答辩人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分行确认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来看，被答辩人为该水泥买卖关系的实际履行人。被答辩人在一审也自认向答辩人共计支付23316508.15元，该支付数额系双方合同履行占2/3的比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答辩人系工程中标承建人，答辩人所销水泥用于被答辩人中标工程，发票出具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又支付了水泥款，对双方的对账单及银行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了确认，由此认定双方却有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是本案的水泥购买人，其理应承担给付答辩人下欠水泥款的法定义务”的判决是有充分证据支持的。4、一审法院认定水泥数量价款依据充足。（1）2013年8月29日8时30分在原审法院由法官主持，答辩人代理律师樊刚参加了对账过程，其他当事人并未按时到庭。该对账如下：①2011年9月27日在《往来对账函》中，被答辩人中铁二十一局对于截止2011年9月18日下欠答辩人8554529.35元进行了确认；②2012年10月2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财务负责人游宝玉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10月26日，下欠水泥款8630683.95元；③2012年10月27日至2012年1月21日答辩人又供应了1212704.6元的水泥，游宝玉通过签收发票予以确认；④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8日答辩人又供应了309524.9元水泥，由中铁二十一局的郑丽萍以入库单形式签字确认；以上供应了共计10152913.45元的水泥。⑤2012年11月5日中铁二十一局支付5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400000，三次共计支付人民币1150000元。10152913.45-1150000=9002913.45元。（2）2014年10月26日答辩人向原二审法院提供的《中铁二十一局延吴25标项目部所欠尾款的说明》，在原一审法院主持下，认真核对过所欠款项组成。一审法院认定水泥数量和价格有充分的依据，被答辩人在自己举证的证据中进行了确认，且无相反的反驳证据否定答辩人的主张，因此认为水泥数量价款无法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至于水泥的运输费用承担问题。被答辩人一直对答辩人水泥价格及数量存在分歧，根据水泥市场的交易习惯，水泥供货随市场行情而有所波动，散装水泥过磅秤复核数量。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被答辩人始终没有证据反驳答辩人提供其确认过数量及价格的对账单，如果对于此确认存在分歧，就不可能在对账单上直接确认下欠金额。二、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在上诉中声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毫无根据，被答辩人提及本案重要证据的发票有虚假发票，涉及刑事犯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目前答辩人所有发票均提供给了被答辩人，如果涉及虚假发票，被答辩人完全可以委托有关机构进行鉴定，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如此推断涉及对答辩人的名誉侵权，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书明确载明“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在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分行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中，该回执的真实性已经本院核查属实”。综上，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海坛公司统一答辩提出，原审判决已认定本案与其无关，其不需要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铜川红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坛公司及第三人路达公司支付其水泥款9002913.45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货款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2月16日，被告中铁二十一局与第三人路达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二十一局将其中标的延安安塞经志丹至吴起高速公路LJ－25合同段马鞍子隧道项目工程承包给路达公司。双方还约定，在中标单价基础上，中铁二十一局抽取6.5%的管理费后将工程承包给路达公司，合同总价值266169227元，最终价值以中铁二十一局与业主最后清算的价值为准，分割差比不变；工程所用材料除火工品由中铁二十一局采购供应外（火工品费用由路达公司承担），其余材料均由路达公司自行采购；路达公司自购材料应向中铁二十一局提供正式发票和产品合格证明，经试验室分批次检验，不符合施工质量要求的材料不得用于本工程；材料价格涨跌带来的损失或利益均归路达公司。中铁二十一局只对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督，路达公司具体实施工程，对工程质量负最终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路达公司委托游宝玉为其公司该工程施工的财务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公司该项目的财务及工程款支付办理等方面工作。2010年1月28日，原告与并不存在的“福建省海坛隧道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由原告铜川红方公司的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公章，“福建省海坛隧道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方签合同的人为刘小东。此后，原告开始向马鞍子隧道施工工程中供应水泥。2010年4月1日，路达公司向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延吴高速公路LJ－2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代付款委托书，委托被告的项目经理部将材料款付给原告，并声明工程结算时从其结算计价款中扣除材料款，如引起一切经济纠纷与被告的项目经理部无关，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1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项目经理部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9月18日，中铁二十一局共欠原告水泥款8554529.35元。2012年10月27日，原告与路达公司的工程财务负责人游宝玉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0月26日，路达公司共欠原告水泥款8630683.95元。此后，原告从2012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21日又向工程中供应了1212704.6元的水泥，该批水泥经路达公司财务负责人游宝玉通过签收发票的形式予以确认。从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8日供应了309524.9元的水泥，该批水泥由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的工作人员郑利平等人通过入库单的形式签字确认。至此，加上之前路达公司确认下欠的8630683.95元，至2012年11月28日，原告实际供应了价值10152913.45元的水泥，但水泥款尚未得到支付。此后，2012年11月5日，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水泥款5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400000元，三次共计支付1150000元。扣除上述支付的1150000元，原告尚有9002913.45元水泥款未得到支付，故原告诉请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其应得水泥款。另查明，原告销售水泥后，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购货单位名称为“中铁二十一局延吴25标”。经原审法院委托金融机构核算，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半年至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段逐笔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原告未得到支付的货款累计产生利息1637718.4元。依据前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物价款的基本义务，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谁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被告及第三人是否是本案水泥的买受人？应否向原告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就二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案中实施的具体行为及在水泥购销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海坛公司，原告据以起诉海坛公司的主要依据是与其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但该合同中加盖的“福建省海坛隧道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存有重大瑕疵，根据海坛公司提供的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可以证实，海坛公司的全称为“福建省海坛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的名称与被告海坛公司明显不符，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证明，该公司也并未雕刻过合同专用章。此外，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与其签订合同的具体经手人刘小东就是被告海坛公司的工作人员，据此，不能认定该合同系被告海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除过上述合同之外，原告还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明海坛公司曾经参与过本案的水泥购买事宜，即2011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与2010年9月9日出具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该两份证据中加盖的海坛公司的印章从名称上看并无瑕疵，但从两枚印章中的防伪编码中可以看出，与海坛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的防伪编码存有不同，故该两份证据亦不能证明是海坛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告提供的据以向海坛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存有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海坛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海坛公司承建了本案涉及的相关施工工程，其也没有购买使用水泥的前提条件，故应当认定海坛公司不是本案的水泥购买人，原告要求海坛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海坛公司并不是合同主体，原告依据的《水泥购销合同》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合同依据，故关于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及第三人路达公司是否是本案水泥的购买人，应当审查二者是否与原告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中铁二十一局，该被告首先是本案涉及的施工工程，即延安安塞经志丹至吴起高速公路LJ－25合同段马鞍子隧道项目工程的中标承建人。原告销售水泥时，也一直与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的人员进行协商，虽然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现在主张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路达公司，并未参与购买水泥事宜，但原告所销水泥的发票都是给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开具的，而发票本身就是销售方向购买方出具的凭证，且其也向原告支付了水泥款，故此事实足以证实原告与中铁二十一局订立水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而中铁二十一局实际接受发票后也未曾提出异议，并且客观上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中铁二十一局对原告销售水泥之事也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故双方确有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铁二十一局主张是路达公司直接与原告协商订立水泥买卖事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往来对账函》，该函件中中铁二十一局的项目部对当时所拖欠原告的水泥款予以签字确认，不论该函件是基于何种目的形成，但函件的内容中可以清楚的反映出中铁二十一局拖欠水泥款的事实，可以证明中铁二十一局对其应当支付原告水泥款作出的意思表示。第三、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在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分行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中，该回执的真实性已经原审法院核查属实，根据回执的内容同样可以反映出中铁二十一局认可原告是其公司的水泥销货方，且认可原告对其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在原告将债权转让给银行之后中铁二十一局愿意按时付款的意思表示。第四、原告销售的部分水泥中，除向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出具发票之外，该部分水泥的入库确认也是中铁二十一局的工作人员完成的，该事实更是可以反映出中铁二十一局直接参与接收水泥的事实。综上分析，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在本案水泥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但收取了以其公司项目部为买受人开具的水泥发票，也曾经对拖欠原告的水泥欠款予以确认，参与了部分水泥收货与入库，更是对水泥款实施了直接支付的行为，故应当认定被告中铁二十一局是本案的水泥购买人，其理应承担给付原告下欠水泥款的法定义务。关于第三人路达公司，该公司是本案涉及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原告所销售的水泥也都用到了其承建的工程之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路达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仅使用了水泥，其还委托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水泥款，其授权的工程财务负责人游宝玉又与原告对所欠的水泥款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故路达公司在事实上也实施了使用水泥、确认欠款并委托付款的行为，同样也表现出认可且愿意向原告给付水泥欠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路达公司的该自认行为应先行予以确认。路达公司辩解其与中铁二十一局已经协商变更约定，将本由其公司自行购买水泥的义务变更为由中铁二十一局代为购买，但对此事实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辩解理由与其客观上实施了核对账务及委托付款的事实也不相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此外，路达公司还认为游宝玉没有权利与原告核对账务，但由于游宝玉是其公司授权的施工工程财务负责人，具体负责有关财务及工程款支付事宜，与原告就水泥欠款进行核对是游宝玉对其公司施工工程有关账务的确认，而且其委托中铁二十一局代付水泥款，并要求在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这与游宝玉享有工程款支付的授权完全一致，并未超出游宝玉的合理授权范围，故其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路达公司还主张即使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将所欠水泥款的债务转移给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经审查，代付款委托书及代付款签认单只能证明路达公司委托中铁二十一局代为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仅形成的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故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在水泥买卖合同中的地位与责任。被告中铁二十一局主张将本案涉及的工程转包给路达公司，而根据转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所需材料由路达公司自行采购，其公司只是受路达公司的委托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该约定仅是其与路达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原告，如果其与路达公司之间因此形成了债，其可依据与路达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虽然从证据及法律关系上分析，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可以认定为本案原告销售水泥的购买人，也实施了水泥入库、账务确认、收取发票以及实际付款的行为，但路达公司同样也实施了使用水泥、账务确认及委托付款的行为。在水泥买卖合同过程中，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之间的行为相互制约且又前后衔接，没有中铁二十一局的收货入库以及对水泥的质量检验，路达公司就无法使用水泥，没有路达公司的委托付款，也就没有中铁二十一局的实际付款。在付款过程中，更是双方的行为结合才形成一个完整的向原告付款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对外产生的法律效力就是认可并同意向原告付款，而对内双方则应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确定其权利义务，但该内部的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对原告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此外，对于原告目前诉请拖欠的水泥款数额，由于没有合同约定可以作为依据，故只能根据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确认的账务予以确定，而最终拖欠的水泥款项，客观上也是在中铁二十一局及路达公司确认账务的基础上，又根据实际付款的数额核算的。综上分析，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在水泥买卖合同中，实际上是一个共同的购买人，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基于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不同，各自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同，但双方的共同行为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买卖合同买受人的权利和义务，故应当认定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系本案水泥的共同买受人，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给付拖欠水泥款的义务。原告虽主张在销售水泥时并不知道路达公司，但由于该双方是一个整体，任何一方实施的行为会影响到另一方，其与中铁二十一局订立水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也及于路达公司。鉴于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之间的具体合同约定，导致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的相对方认识存在模糊的情形，但其能够明确出卖的水泥是向本案诉争工程的项目部销售，而该项目部就是中铁二十一局成立的项目部，项目工程也恰恰是中铁二十一局中标，又转包给路达公司承建的，工程造价也是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各自获取利益，鉴于上述因素，原告向该项目部销售水泥的行为，其本质就是向双方销售水泥，故原告并不缺少与任何一方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作为水泥的实际使用人，依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路达公司都应当给付水泥款，故原告有权向路达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现被告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清偿所欠原告水泥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可预见到至少为合同履行后原告可获得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的利息。故对原告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半年至一年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甘肃路达隧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铜川市红方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9002913.45元，支付逾期利息1637718.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承担9002913.45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铜川市红方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18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甘肃路达隧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铁二十一局共计向红方公司支付水泥货款人民币23316508.15元，其中2011年9月18日之后支付人民币10550000元。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的意见，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总结如下：1、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认定是否正确；2、关于本案的水泥价款原审认定是否准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本案的供货及收货情况分析，红方公司系本案唯一的水泥供货方，本案所涉的全部水泥均由红方公司供应并用于延安安塞经志丹至吴起高速公路LJ－25合同段马鞍子隧道项目工程（以下简称LJ－25合同标段）的施工。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签订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后，红方公司以路达公司为收货方开始供应水泥，此时的收货方为路达公司。2012年11月21日至28日间，红方公司向施工工地供应价值309534.9元的水泥，此时的收货方为中铁二十一局。因此，本案的供货方为红方公司，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为本案的共同收货方。从本案的付款、发票开具、对账等结算情况分析，路达公司向中铁二十一局委托代为付款后，中铁二十一局依据路达公司的委托，向红方公司付水泥款23316508.15元，红方公司以中铁二十一局为收货方开具了发票，中铁二十一局予以接收。在水泥的供应过程中，不仅中铁二十一局与红方公司进行了对账，路达公司亦与红方公司进行了对账，且三方当事人对于对账的结果实际并无异议，并依据对账的结果进行付款。因此，在本案的结算过程中，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不仅共同实施了付款与对账行为，亦对彼此的行为相互认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在普通的工程转包中，转包方不参与承包方与供应商之间的收货、付款、开具发票、对账等合同具体履行行为，承包方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关系清晰、具体，不存在争议。而在本案中，作为工程转包方的中铁二十一局与作为工程承包方的路达公司，二者均共同参与了本案水泥供应过程中与作为供应商的红方公司的收货、委托付款及付款、对账等具体的合同履行行为，且二者的共同行为，互为基础，相互补充，共同推进水泥供货合同的持续履行，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在水泥供应合同中的共同履行行为，使红方公司有理由对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在水泥供应合同中的共同行为产生合理的依赖与期待，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在水泥供应合同中的共同行为构成无法分割的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受益情况分析，中铁二十一局系LJ－25合同标段施工工程的合同转包方，其依据与路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而享有工程总价款6.5%的管理费用，路达公司则通过其具体施工行为而获得收益，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均为红方公司供应水泥的受益方。因此，原审认定“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系本案水泥的共同买受人，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给付拖欠水泥款的义务”的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中铁二十一局及路达公司所辩称的其均不是本案水泥供应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的水泥由红方公司供应，由中铁二十一局与路达公司共同买受。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铁二十一局于2011年9月27日与红方公司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9月18日，中铁二十一局共欠原告水泥款8554529.35元。2012年10月27日，路达公司的工程财务负责人游宝玉与红方公司再次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0月26日，路达公司共欠红方公司水泥款8630683.95元。此后，红方公司自2012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21日又供应了价值1212704.6元的水泥，该批水泥经路达公司财务负责人游宝玉通过签收发票的形式予以确认。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8日间，红方公司供应的309524.9元水泥由中铁二十一局的工作人员郑利平等人通过入库单的形式签字确认。三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账行为，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对于中铁二十一局辩称的“《往来对账函》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为协助被上诉人完成税务稽查工作的需要”的理由，经查，对账系合同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情况的小结或总结，对账函一经形成，即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便是为了应对政府部门的税务稽查工作，双方当事人亦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真实、全面、完整地向有关税务部门报告真实的信息及情况，中铁二十一局所辩称的“帮忙”一节，没有证据可以支持，亦不符合有关税收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明确，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明确要求中铁二十一局、路达公司、红方公司在人民法院的组织下进行对账，但路达公司对于人民法院组织三方对账明确表示拒绝，拒不在人民法院的组织下进行对账，亦则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不利的诉讼后果。最后，通过对本案中铁二十一局与红方公司对账、路达公司与红方公司对账的不同时间节点进行分析，中铁二十一局于2011年9月27日与红方公司对账、路达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与红方公司对账，两次对账时间相隔一年，红方公司通过对账而不断向施工工程供应水泥，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对账情况确定本案的水泥价款，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中铁二十一局及红方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水泥价款与实际发生不符、有关运费单据合同没有约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对账的结果，在中铁二十一局、路达公司不能证明对账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其上诉理由与其对账行为所产生的结果相矛盾，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325元、甘肃路达隧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强代理审判员  逄东代理审判员  张洁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赵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