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法定代表人：陈俊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萍，上海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稳得高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中二办公楼****iv>法定代表人：王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稳得高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得高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沪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萍，被上诉人稳得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卢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东公司上诉请求：同意向稳得高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违约金，但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有异议，请求二审改判沪东公司向稳得高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稳得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载明，稳得高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沪东公司出具函件，称如沪东公司没有需要稳得高公司配合的事项，稳得高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合同义务，并于下月支付相关税款。由此可见，稳得高公司认为其完成合同义务的时间不早于2019年12月17日，涉案股权转让税款缴纳日为2020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将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起算点酌定为2018年7月21日，与事实相违背，也与合同履行中的双方真实意思相违背。2.沪东公司未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出有因，并非恶意违约，且稳得高公司明知股权转让后续事宜中包括将目标公司美金账户款项转至沪东公司指定账户，美金账户未能按照正常流程变更系因稳得高公司和香港益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和公司）无法提供账户印鉴的签字人员导致。虽然涉案合同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但目标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属于股权评估价格的基础因素，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稳得高公司也应积极配合处理，沪东公司以股权转让尾款作为制约亦无可厚非。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至年利率12%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稳得高公司辩称，不同意沪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稳得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沪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2.判令沪东公司支付违约金35.94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2020年6月7日，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3.判令沪东公司返还因稳得高公司替其垫付逾期代缴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31385.6元；4.判令沪东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甲方稳得高公司与乙方沪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稳得高）》（以下简称转让协议），针对目标公司北京丽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约定。转让协议约定：2.1乙方同意以人民币200万元（以下简称股权转让总价款）向甲方购买标的股权。2.2乙方须在本次股权转让事项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核通过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70%，即人民币140万元。2.4乙方须在其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相关税费的交纳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剩余30%的余款，即人民币60万元扣除已缴纳税费的余额。3.2待甲方、益和公司按照本协议上述第二条、《益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各自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总价的70%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通知目标公司将公章、账户、支票等相关资料交付给乙方。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对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无争议。沪东公司认可稳得高公司履行了通知目标公司将公章、账户、支票等相关资料交付给乙方的义务。2018年3月23日，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7月31日、10月22日，稳得高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沪东公司对美元账户后续工作所需要其配合的事项进行了询问督促，并对税款缴纳事宜进行了催促。2019年11月1日，稳得高公司向沪东公司出具函件，告知沪东公司涉案股权转让所涉企业所得税的缴纳已逾期，为避免损失，其决定尽快支付有关税款，希望沪东公司同意由其代为办理。同时，稳得高公司要求沪东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2019年11月15日，稳得高公司与益和公司向沪东公司出具函件，对于要求沪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尾款事宜再次进行催促。2019年11月27日，沪东公司向稳得高公司出具答复函，内容为：1.关于税收问题，在转让协议上有明确规定的，即由受让方缴纳出让方股权企业所得税，我司将按约定事项办理；2.……敬请贵方将缴纳过相关税款的凭证邮寄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给我司，我司将到税务部门咨询再作后续工作；3.关于“美元账户”，如急可配合我司以司法手段给予强制变更为妥；4.丽都公司美元账户余额变更给我司正常使用，股权转让方可具结。对此，双方还需继续努力将产权顺利交接完成。2019年12月17日，益和公司、稳得高公司向沪东公司出具函件，称：……时间已经过去2周，我方尚未收到贵方书面通知具体的配合要求，希望贵方与银行等相关方面确认后，尽快书面告知办理美元账户清转工作需要我方配合的事项。如果贵方没有需要我方配合的事项，则我们认为已经完成履行合同的义务，请贵方支付转让合同的余下款项。我们将于下个月支付稳得高公司的有关税款，完成后抄送缴税凭证给贵方。有关转让手续已经进行了将近2年，贵方也已经实际营运，并取得了2年的营运收入及利润，望贵方及时清缴未付的转让款。稳得高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6日、4月3日再次向沪东公司发函，告知沪东公司其已缴纳了税款及滞纳金，并要求沪东公司于收到函件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税款滞纳金。针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稳得高公司转让收入980800元，应缴企业所得税金额为245200元。稳得高公司于2020年2月11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东城区税务局缴纳273888.4元，包括245200元税款本金及28688.4元滞纳金。2020年2月17日，稳得高公司又向该局缴纳滞纳金2697.2元。该局于2020年8月24日为稳得高公司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两份，其上记载滞纳金分别为28688.4元、2697.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稳得高公司自认，其企业所得税是按季度缴纳，2018年3月23日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其即产生缴纳相应企业所得税的义务，且相应税款应在第一季度终了后15日内缴纳，如该期限内未完成缴纳，则需至下一季度终了后15日内缴纳，但在次年5月31日前完成缴纳均不会产生滞纳金，至该期限仍未缴纳，则会产生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稳得高公司与沪东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稳得高公司要求沪东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第2.4条约定，沪东公司须在其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相关税费的交纳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向稳得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剩余30%的余款即60万元扣除已缴纳税费的余额。《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贯彻落实企业所得税法若干税收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企业转让股权收入，应于转让协议生效、且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时，确认收入的实现。转让股权收入扣除为取得该股权所发生的成本后，为股权转让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企业所得税分月或者分季预缴。企业应当自月份或者季度终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税务机关报送预缴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预缴税款。企业应当自年度终了之日起五个月内，向税务机关报送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并汇算清缴，结清应缴应退税款。涉案股权转让于2018年3月23日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上述规定，相应企业所得税应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申报预缴，至2019年5月31日前为法律允许的结清税款的宽容期。转让协议虽对沪东公司履行税款缴纳手续的期限并无约定，但其履行该项义务的时间影响其后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基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沪东公司作为义务方理应及时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稳得高公司对于该笔税款缴纳期限的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将沪东公司履行涉案税款缴纳义务的期限宽限至2018年7月15日前，进而，沪东公司依约应于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鉴于沪东公司未实际履行税款缴纳义务，故不存在扣减其已缴纳税款的问题，因此，稳得高公司要求沪东公司支付全部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稳得高公司要求沪东公司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沪东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履行税款缴纳义务，进而未及时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应对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稳得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存在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前文认定将起算时间调整为2018年7月21日。沪东公司对于稳得高公司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并要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稳得高公司虽系依转让协议约定标准提出主张，但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资金占用损失、投资收益损失，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12%计算。稳得高公司要求沪东公司返还逾期代缴税款产生的滞纳金31385.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沪东公司依约确负有办理税款缴纳手续的义务，但稳得高公司作为涉案企业所得税的实际缴纳主体，对于该笔税款应缴纳时间、金额、逾期缴纳的后果均知情，且其具备及时缴纳税款以避免上述滞纳金损失的条件和便利，但其在明知沪东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该项义务的情况下放任税款逾期缴纳后果的产生，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稳得高公司无权要求沪东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滞纳金，稳得高公司该项诉请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沪东公司以稳得高公司未完成丽都公司美金账户交付完成并正常使用的先合同义务为由对抗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稳得高公司负有该项义务，亦未约定丽都公司美元账户交付、正常使用系沪东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因此，沪东公司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10019号民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稳得高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12%为标准，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7日止）；二、驳回北京稳得高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2.3条约定：乙方须在其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70%后90天内：（i）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ii）向甲方提供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始凭证。第8.3条约定：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则每延迟一日，乙方按照应支付迟延履行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审中，沪东公司称在完成转让协议第2.3条约定的“税务变更登记手续”前需要先向税务机关申报确认应缴税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沪东公司于2018年1月中旬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70%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沪东公司系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应当围绕上述内容进行审理。首先，关于沪东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转让协议第2.3条约定乙方须在其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70%后90天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第2.4条约定，乙方须在其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相关税费的交纳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剩余30%的余款即60万元扣除已缴纳税费的余额。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沪东公司负有办理税费交纳手续的合同义务。同时，沪东公司称，其于2018年1月中旬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70%的合同义务，且依据转让协议第2.3条其在90天内完成税务变更登记手续前需要先向税务机关申报确认应缴税的金额。故沪东公司应于2018年4月中旬前履行税费申报手续，并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税费交纳手续。但沪东公司未予办理，其行为直接导致转让协议第2.4条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迟延，沪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规定确定沪东公司应履行涉案税费的申报预缴及缴纳义务的相应期限，进而认定沪东公司依约应于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认定其自2018年7月2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沪东公司关于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转让协议第8.3条约定：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则每延迟一日，乙方按照应支付迟延履行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转让协议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作了约定，在一审中沪东公司提出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沪东公司的请求，酌情考虑因沪东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稳得高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将违约金调整至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沪东公司就违约金计算标准所提之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沪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