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8号，组织机构代码20580426-4。法定代表人：贺鹏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利平，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松，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健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江南枫庭5-13-5号，组织机构代码67338831-0。法定代表人：黄建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某，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阳，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水五局）与被上诉人重庆健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健杰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1138号民事判决，中水五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健杰科技公司与中水五局铜梁小北海项目经理部（下称小北海项目部）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健杰科技公司向小北海项目部提供粉煤灰，单价为每吨260元，数量以实际用量结算，交货地点为中水五局铜梁小北海项目工地；每月25日双方对账，对账之后三日内健杰科技公司将加盖公章的对账单提交小北海项目部，小北海项目部确认签章并返回；货款按月结算，每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上月25日零时至本月24日产生的全部货款，对账后5日之内付清；在合同履行期间，小北海项目部不能单方面更改供货厂家，若需更改须健杰科技公司同意，并结清所有货款；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项目竣工止。小北海项目部系中水五局设立的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一审庭审中，中水五局认可小北海项目部的权利义务由中水五局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健杰科技公司按约向中水五局供应粉煤灰（同时提供01137号一案所涉水泥），中水五局陆续支付货款，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3月28日、5月2日、5月28日、6月28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7日、10月27日，双方形成8张《材料签收单》，健杰科技公司签章并注明送料人为申某，中水五局由收料人何某某签字，确认货款共计1598558.10元，其中水泥款为1523322.10元，粉煤灰为75236元。2012年7月16日、9月14日、10月26日、12月28日、2013年1月28日、2月4日，中水五局分别向健杰科技公司付款30万元、20万元、15万元、30万元、20万元、100万元，共计215万元，均注明用途为水泥款。2012年4月6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健杰科技公司向中水五局开具了金额共计1598558.10元的发票，中水五局账务人员李某某在8张收条上签字。该8张收条载明了开票日期、货品名称、数量、金额及发票号码。2015年3月3日，原审法院向中水五局送达本案及该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1137号一案民事传票后，中水五局代理人刘某向健杰科技公司代理人陈某打电话，双方通话内容主要为：刘某称中水五局通过其合作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8月4日向健杰科技公司付款100万元、30万元，中水五局于2014年10月与健杰科技公司对账后，现账目上还欠健杰科技公司31万余元并准备支付，刘某不知道健杰科技请求的160万元从何而来。陈某对第三方代中水五局付款不予认可。另查明：健杰科技公司与健杰投资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2012年11月31日、12月28日、2013年1月27日、2月27日、3月27日，健杰投资公司出具10张《材料签收单》，健杰投资公司签章并注明送料人为申某，“收料人”处有何某某、喻某某签字，货款共计2321660.40元，其中水泥款2162964.05元，粉煤灰158696.35元。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健杰投资公司向中水五局出具24张《入库单》，“收料人”有何某某、喻某某、田某某签字，货款共计3016010.95元，其中水泥款为2776447.10元，粉煤灰为239563.85元。2013年6月14日、7月12日、9月4日、10月22日、11月13日、2014年1月27日、10月9日，中水五局分别向健杰投资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20万元、70万元、8万元、1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共计318万元。除2013年11月13日8万元外，其余付款均注明用途为水泥款。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健杰投资公司向中水五局开具了金额共计4509798.10元的发票，中水五局账务人员李某某在9张收条上签字。该9张收条载明了开票日期、货品名称、数量、金额及发票号码。健杰投资公司向中水五局铜梁小北海项目部发出《客户对账单》，载明从2012年2月到2013年11月货款共计6493367.15元，已付款373万元，应收账款3763367.15元。中水五局财务人员李某某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表示“以上数据与我公司账目数额核对相符”。2015年1月21日，健杰科技公司、健杰投资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3月1日，健杰科技公司与小北海项目部分别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粉煤灰买卖合同》，由健杰科技公司向小北海项目部供应水泥及粉煤灰。上述两份合同履行期间，因内部管理及经营发展需要，健杰科技公司委托关联公司健杰投资公司向该项目部供应了部分水泥及粉煤灰并收取货款，但上述买卖协议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仍然是健杰科技公司。健杰科技公司已向小北海项目部说明了上述情况，并取得了同意，各方实际按此履行了供货和部分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中水五局认可与健杰投资公司存在水泥及粉煤灰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健杰投资公司调查询问，其明确表示：健杰投资公司与健杰科技公司虽系两个独立法人，但二者实际控制人一致，且由相同的工作人员在经营管理。健杰投资公司向中水五局供货及收款系受健杰科技公司委托而为之，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健杰科技公司承受，健杰投资公司保证不会另向中水五局主张权利。健杰科技公司一审诉称：健杰科技公司与中水五局铜梁小北海项目部分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约定健杰科技公司向中水五局铜梁小北海项目工地提供粉煤灰。此后，健杰科技公司按约向中水五局提供粉煤灰，截至2013年11月共计1674.64吨，中水五局至今尚欠货款393496.60元。健杰科技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请求判决：中水五局支付健杰科技公司粉煤灰货款393496.60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中水五局承担。诉讼过程中，健杰科技公司自愿撤回违约金的请求。中水五局辩称：其与健杰科技公司存在粉煤灰买卖合同属实，健杰科技公司提供水泥及粉煤灰的货款为1598558元，中水五局付款215万元，已超额支付货款，请求驳回健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健杰投资公司与中水五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认定；二、中水五局尚欠货款的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健杰投资公司与中水五局买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健杰科技公司承受，理由如下：（一）健杰投资公司签章的《材料签收单》，从形式上看与健杰科技公司签章的《材料签收单》完全一致，包括格式、打印字体、字号等；从内容来看，“送料人”均为申某，联系电话均为6288****，“收料人”都有何某某的签字，二者具有延续性。（二）《水泥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中水五局不能单方面更改供货厂家，若需更改须健杰科技公司同意，并结清所有货款。健杰投资公司于2012年11月31日开始向中水五局供货，而此时中水五局尚未向健杰科技公司结清货款，不符合约定更换供货方的条件。（三）中水五局称健杰科技公司仅向其提供水泥和粉煤灰共计1598558元，但其已直接向健杰科技公司付款215万元，且健杰科技公司最后一次直接向中水五局供货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7日，而中水五局于2013年2月4日仍向健杰科技公司付款100万元，结合双方先供货后付款的约定和交易习惯，中水五局超过供货金额付款明显不合情理。（四）健杰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与中水五局代理人刘某通话的录音材料中，刘某认可尚欠健杰科技公司货款，仅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亦与中水五局抗辩已超额付款不符。（五）中水五局财务人员李某某签字确认的《客户对账单》，虽由健杰投资公司出具，但其中载明的往来期间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并不仅限于健杰投资公司供货期间，还包括健杰科技公司的供货期间。该对账单载明的付款数额373万元，即为上述期间中水五局向健杰科技公司付款215万元与其向健杰投资公司付款158万元之和。（六）健杰投资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经该院询问的答复中，明确认可其向中水五局供货及收款系受健杰科技公司委托而为之，相应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仍为健杰科技公司。因此，健杰科技公司委托健杰投资公司向中水五局供货并收款，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且中水五局以实际行为表明其知晓并接受，健杰投资公司与中水五局的买卖关系，是健杰科技公司与中水五局买卖合同的延续，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焦点，该院认为，健杰科技公司直接向中水五局提供水泥1523322.10元、粉煤灰75236元，中水五局向健杰科技公司和健杰投资公司付款共计533万元，应予确认。关于健杰投资公司供货金额，该院分析评判如下：健杰投资公司签章的10张《材料签收单》中，何某某签字的有5张，因健杰科技公司出具的《材料签收单》均由何某某签字，且中水五局无异议，故应认定中水五局指定的收货人为何某某；其余5张由喻某某签字，而中水五局举示的证据3中的《入库单》，签字人亦为喻某某，由此可以认定喻某某也是中水五局指定的收货人。中水五局表示对该10张《材料签收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并未否定何某某、喻某某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亦未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24张《入库单》中，有何某某、喻某某签字的11张应予确认，其余13张由田某某在收货人处签字。截止2013年11月，田某某签字的《入库单》载明的货款合计1812656元，何某某、喻某某签字的《入库单》货款合计760497.75元，二人签字的全部《材料签认单》货款合计3920218.50元，上述三项总计6493372.25元。鉴于该金额与《客户对账单》中载明的截止2013年11月的货款总额基本吻合，二者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田某某也是中水五局指定的收货人，田某某签字的《入库单》应予确认。双方对账后，渝忠会、田某某签字的《入库单》另有5张，货款合计442857.20元。据此，健杰科技公司向中水五局供货共计6936229.45元，其中，水泥6462733.25元、粉煤灰473496.20元。中水五局分别支付水泥款525万元、粉煤灰款8万元，尚欠水泥款1212733.25元、粉煤灰款393496.60元。中水五局欠款合计1606229.85元，与其代理人刘某在录音材料中称委托合作公司付款130万元，账目上尚欠31万余元亦相吻合。综上所述，健杰科技公司与中水五局之间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健杰科技公司按约向中水五局提供了粉煤灰，中水五局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健杰科技公司要求中水五局支付粉煤灰款393496.60元，该院予以支持。健杰科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对违约金的请求，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利五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健杰科技公司支付粉煤灰款393496.60元；二、驳回健杰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水利五局负担。中水五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健杰科技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健杰科技公司负担。其理由为：履行主体的变更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中水五局并未认可健杰投资公司代健杰科技公司履行粉煤灰买卖合同，健杰投资公司与中水五局之间存在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中水五局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一审判决错误。健杰科技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健杰科技公司与中水五局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该《粉煤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中水五局不能单方面更改供货厂家，若需更改须健杰科技公司同意，并结清所有货款。健杰投资公司于2012年11月31日开始向中水五局供货，此时中水五局尚未向健杰科技公司结清货款，不符合约定更换供货方的条件。且中水五局财务人员李某某签字确认的《客户对账单》，其中载明的往来期间并不仅限于健杰投资公司供货期间，还包括健杰科技公司的供货期间。另外，健杰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其系受健杰科技公司委托向中水五局供货及收款，相应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仍为健杰科技公司。故健杰投资公司与中水五局买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健杰科技公司承受，健杰科技公司可以作为权利主体向中水五局主张权利。健杰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有效证明健杰科技公司向中水五局供货共计6936229.45元的事实，其中，水泥6462733.25元、粉煤灰473496.20元，中水五局欠款合计1606229.85元。中水五局应向健杰科技公司支付粉煤灰货款393496.60元。中水五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