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汉正街东端****。法定代表人：杨占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安顺家园兰亭**（原**）****法定代表人：宋翠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以下简称荣盛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裕达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融信裕达公司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融信裕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认为“荣盛物业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系对涉案债务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均应从2002年11月12日重新计算，融信裕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是1999年2月11日发布的，是对个案诉讼时效问题的批复。2008年8月21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更详细具体的规定，其中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从本条规定可知，荣盛物业公司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产生的是二年普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会导致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延长。根据以上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规定，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才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发生，而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因诉讼时效期间超过了20年，所以其已经丧失胜诉权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原审法院认为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适用中断且本案诉讼时效自2002年11月12日重新计算系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其次，即使荣盛物业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系对涉案债务重新确认，也是对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的确认，当时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其确认行为与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并无关联。一审中上诉人未就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抗辩，而是就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抗辩。融信裕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债权发生在1997年，由于原债权人没有进行催收，导致在1997年之后诉讼时效丧失了，2002年11月12日，荣盛物业公司在原债权人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了债权本息，盖章行为是对原债权的重新确认，构成新的债权，根据最高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的盖章和签字有明确规定，那么债权人向荣盛物业公司发的到期债款的通知单，荣盛物业公司盖章的行为，新的债权关系应受到保护，第二份是依据第一份来认定，构成新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都应该重新起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荣盛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融信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盛物业公司偿还借款493375元，利息1786104.06元（截止2018年12月25日），以上合计2279479.06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荣盛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4日，荣盛物业公司与中行晴川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荣盛物业公司向中行晴川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万元，利率10.98%，期限壹个月，自1997年11月4日至1997年12月4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晴川支行于当日向荣盛物业公司放款50万元，2002年10月31日，中行汉阳支行向荣盛物业公司出具催收贷款通知书（编号20021030号），载明根据我行与贵公司于1997年1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我行于1997年11月4日向贵公司提供贷款伍拾万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2月4日，截止2002年10月30日，贵公司尚欠我行贷款本金49.3375万元，利息25.15万元。请贵公司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积极筹措资金，按时归还我行贷款本息。2002年11月12日，荣盛物业公司在上述催收贷款通知书借款方回执上加盖公章，该回执载明收悉贵行于2002年10月31日发出的催收贷款通知书。我公司重申承担通知书所述还款责任，并积极筹措资金，及时归还借款本息。中行汉阳支行对上述催款行为向武汉市汉阳公证处申请公证并取得了武汉市汉阳公证处于2002年11月27日出具的阳证字（2002）第7114号公证书。2004年11月3日，中行汉阳支行向荣盛物业公司出具催收贷款通知书（编号20041025号），载明根据我行与贵公司于1997年1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我行于1997年11月4日向贵公司提供贷款伍拾万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2月4日，截止2003年12月20日，贵公司尚欠我行贷款本金49.3375万元，利息32.3444万元。请贵公司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积极筹措资金，按时归还我行贷款本息。中行汉阳支行对上述催款行为向武汉市汉阳公证处申请公证并取得了武汉市汉阳公证处于2004年11月3日出具的（2004）阳证字第7100号公证书。2004年10月12日，中行汉阳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行汉阳支行将荣盛物业公司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截止2004年8月17日，本金493375元，利息355849.23元。前述债权自2003年12月31日起产生的孳息及中行汉阳支行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所有。2005年3月1日，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同时向其进行了债务催收。2007年2月12日、2009年2月6日、2011年1月27日、2013年1月17日、2015年1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进行了债务催收。2016年11月1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2017年1月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进行了债务催收。2017年12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荣盛物业公司截止基准日（2017年3月20日）的债权转让给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同时向其进行了债务催收。2018年12月25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荣盛物业公司债权转让给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2019年1月26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同时向其进行了债务催收。2019年12月4日，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与融信裕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荣盛物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融信裕达公司。同日，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与融信裕达公司向荣盛物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2019年12月9日，融信裕达公司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荣盛物业公司进行催收，融信裕达公司对上述催款行为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申请公证并取得了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2019）鄂黄鹤内证字第17806号公证书。2019年12月11日，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与融信裕达公司通过长江商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同时向其进行了债务催收。一审另查明，本案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98%。一审再查明，2019年12月9日，融信裕达公司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荣盛物业公司进行催收，该快递因无法送达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荣盛物业公司与中行晴川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行汉阳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与融信裕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融信裕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关于涉案债权数额的认定。一、关于融信裕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债权由原债权人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继而转让给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再转让给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相关的债权转让及债权催收都在湖北日报上发布公告，最后转让给融信裕达公司时，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与融信裕达公司在长江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并向荣盛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荣盛物业公司抗辩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享有在报纸上公告债权转让达到履行通知义务的权利，因此该通知对荣盛物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荣盛物业公司同时向其进行了债务催收，结合融信裕达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荣盛物业公司进行催收，该邮件因无法送达被退回的事实。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债权转让及催收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了公告，具有足以使荣盛物业公司知悉其主张债权的客观效果，应对荣盛物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之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融信裕达公司均在报纸上刊登了转让及催收公告，应视为对荣盛物业公司的告知及催收。故本案所涉债权的转让，债权人均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生效，融信裕达公司依法享有本案债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荣盛物业公司关于融信裕达公司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融信裕达公司起诉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荣盛物业公司于1997年11月4日借款，应于1997年12月4日还款，但中行汉阳支行于2002年10月31日对荣盛物业公司进行了催收，荣盛物业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之规定，荣盛物业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系对涉案债务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均应从2002年11月12日起重新计算，融信裕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三、关于涉案债权数额的认定，双方均对债权本金493375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债权本金493375元予以认定。关于利息部分，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不良贷款后，即取得原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各项权利。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及有关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明确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承接不良贷款后对债务人享有原债权银行要求支付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的同等权利。1997年11月4日，荣盛物业公司与中行晴川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后因荣盛物业未按时还款，该债权作为金融不良债权于2004年10月12日由中行汉阳支行转让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2017年12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将截至基准日（2017年3月20日）的案涉债权转让至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此，利息的起止时间应自1997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故融信裕达公司主张利息应支付至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向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337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向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利息，以493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8%的标准，自1997年11月4日付至2017年3月20日止；三、驳回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6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融信裕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176元，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负担13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均未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荣盛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是对个案诉讼时效问题的批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第六条“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批复”属于司法解释之一，具有法律效力。2002年11月12日，荣盛物业公司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实质上是荣盛物业公司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系其对涉案债务重新确认。因此，荣盛物业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均为2002年11月12日，融信裕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荣盛物业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6元，由武汉市荣盛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