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百强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砖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66539835X。法定代表人：李伯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佳泰玻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经济开发区西太湖果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95589773F。法定代表人：张红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百强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佳泰玻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百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一审法院关于在佳泰公司设备交付前、百强公司负有先向佳泰公司支付提货款250000元合同义务的认定显属错误。百强公司已经支付了20万元定金，虽然合同约定了提货前再付25万，但佳泰公司何时送货是由佳泰公司确定，即佳泰公司在送货前应当通知百强公司，告知百强公司其准备何时送货并要求百强公司再付25万元货款，这是佳泰公司先行履行的义务。但在一审中佳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在佳泰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下，百强公司无法付款，一审显然带有偏向。而事实上也确实是佳泰公司未按约履行。根据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其设备制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在不考虑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收到定金后60天交货”的合同约定，定金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即交货时间应为2015年12月26日前，据此佳泰公司存在违约。百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反映了本案违约方是佳泰公司，佳泰公司想要涨价而百强公司不同意涨价，是本案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百强公司已经支付了20万元定金，不会不顾定金而不要设备。按照一审法官的说法，百强公司就是直接送钱。此外，百强公司实在无法理解一审法院在庭后为何要求百强公司到佳泰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又为何在裁判中未涉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法律适用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佳泰公司辩称，佳泰公司不存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违约行为，不应向百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60天内交货”，该时间点既约束出卖人，也约束买受人。百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佳泰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按合同生产定制产品并在收到百强公司货款后履行交货义务。双方合同约定“提货前再付25万元”，该条款意味着双方应各自承担并独立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且义务之间存在履行顺序。百强公司应在付定金60天内再支付25万元提货款，并在履行该付款义务后要求佳泰公司向其交货。而佳泰公司则应在该期限内完成定制产品的生产以备百强公司提货。但一方面，百强公司仅支付了定金，对于提货之前应当进一步支付的进度款，百强公司至今未支付。直到2020年5月30日，百强公司才向佳泰公司邮寄通知函。佳泰公司收悉后，也及时向百强公司回函要求其付款提货。另一方面，百强公司不能以未收到定制产品生产完成的通知为由而不履行自己承担的付款义务，不能主张佳泰公司未按期交货就属于违约，这并非合理合法的抗辩事由。依照合同约定，百强公司负有先付款的义务，佳泰公司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也即百强公司付款义务在先，佳泰公司供货义务在后。但百强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先付款义务，百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百强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定制合同解除的行为属于违约，百强公司无权要求佳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此外，百强公司执意行使任意解除权，且因百强公司未履行先付款义务致使定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百强公司存在违约过错，应赔偿佳泰公司相应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百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百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并由佳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百强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20151023的《常州佳泰夹层线定制合同》；2、反诉费用由百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签订《常州佳泰夹层线定制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51025），合同约定由佳泰公司为百强公司定制夹层线设备一套。合同约定总价为550000元（不含税，含运费），交（提）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60天交货；合同并对设备的技术参数作了约定；合同对设备的质量标准、质保期、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也作了约定；其中交货地点为百强公司，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由佳泰公司负责运输，费用由佳泰公司负担，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由百强公司付定金200000元，提货前再付250000元，余款100000元每月付10000元，10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百强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佳泰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2020年5月30日，百强公司向佳泰公司邮寄通知函一份，通知函称合同签订后其已经支付了定金200000元，但佳泰公司却一直没有交付设备，百强公司多次要求交货，佳泰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合同，故书面通知要求佳泰公司履行合同，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交货。2020年7月7日，佳泰公司向百强公司回函一份，称佳泰公司在2015年12月按合同通知百强公司提货付款，百强公司迟迟未付，期间，佳泰公司因为搬厂房产生运输费用、厂房费用、工人成本，以及原材料上涨，故要求百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到佳泰公司协商增加的费用。一审中，百强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到庭作证。证人朱某称：其所在的泰兴市峰惠玻璃制品厂是佳泰公司的客户，购买过佳泰公司的设备，百强公司则是其客户，是其介绍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认识的。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于佳泰公司要加价，双方产生矛盾，其曾陪同百强公司的负责人一同前去佳泰公司协商过，其提出按合同办，但佳泰公司要加价，百强公司则不予同意，要求按合同履行，未能谈成。此后，其又通过电话为双方进行过沟通协调，包括庭前，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百强公司对于证人朱某的证言表示无异议。佳泰公司对于证人朱某的证言则不予认可，佳泰公司表示加价是在回函中提出的，之所以在回函中提出加价是因为百强公司迟迟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致公司成本增加。佳泰公司并表示现同意按合同继续履行。一审中，百强公司表示如法院认为其不具有因佳泰公司违约而享有的合同法定解除权，则其作为定作方也要求行使定作方所享有的合同任意解除权，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对此，佳泰公司表示，如果百强公司行使其作为定作方享有的合同任意解除权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则由此造成的佳泰公司的损失，佳泰公司将另案提起诉讼。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就案涉合同的履行，佳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百强公司是否因此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如百强公司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及要求佳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一方当事人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违约情形时，另一方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同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此外，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常州佳泰夹层线定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合同订立后，百强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佳泰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佳泰公司则进行了设备的生产制作。按双方合同的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60天，交货地点为百强公司，设备的运输由佳泰公司负责，费用由佳泰公司负担；同时，合同约定，除定金200000元外，百强公司还需在提货前再付款250000元，余款分期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在佳泰公司设备交付前，百强公司负有先向佳泰公司支付提货款250000元的合同义务，但百强公司未支付该款项。依照法律规定，在百强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的情形下，佳泰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百强公司要求其交付设备的履行要求，故佳泰公司拒绝履行设备交付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至于证人朱某的证言，该证据系孤证，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就案涉合同的履行，佳泰公司不存在违约，百强公司依法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间的合同为定作合同，百强公司为定作方，佳泰公司为承揽方，案涉设备现尚未交付，在此情形下，按照法律的规定，作为定作方的百强公司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故百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相应地，佳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百强公司要求佳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请，首先，案涉合同总金额为550000元，双方约定定金为200000元，但依照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故本案中，定金数额应为110000元，余款90000元应认定为预付货款。其次，百强公司在违反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解除案涉定作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其作为定金给付的一方，依法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至于预付货款90000元部分，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因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鉴于佳泰公司明确表示其对因百强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将另案起诉，故对其损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在此情形下，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部分款项应予返还给百强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百强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1023的《常州佳泰夹层线定制合同》。二、由佳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百强公司预付货款90000元。三、驳回百强公司的其他诉请。四、驳回佳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百强公司负担2860元，由佳泰公司负担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佳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常州佳泰夹层线定制合同》约定，该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百强公司应向佳泰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提货前再付25万元，佳泰公司则应在收到定金后6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百强公司工厂，运费由佳泰公司负责。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认定在佳泰公司向百强公司交货之前，百强公司应再付货款25万元，在百强公司按约支付该25万元之后，佳泰公司应在收到20万元定金之日起60日内完成交货义务。百强公司抗辩称佳泰公司未向百强公司发出送货通知、故未向佳泰公司支付25万元货款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百强公司又称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之前到佳泰公司要求查看生产的设备，佳泰公司因钢材涨价原因而一直未进行生产并要求增加价格。百强公司对此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百强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并可暂时不支付25万元货款。现百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5万元是事实，一审认定百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朱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对朱某的证言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百强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佳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百强公司依法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在此基础上，一审根据百强公司对定制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百强公司有权行使定作人的合同任意解除权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强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南通百强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