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三路西、纬六路北。法定代表人：尚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天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沈绪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恒天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恒天公司至今仍未开具相应的发票，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十四条节点1中约定: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后,定制方支付给承揽方合同总价款的35%预付款。该条款并未明确合同生效后多少日内支付该款项,合同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银创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银创公司构成逾期,显属不当,判决支付相应的利息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银创公司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的35%,少了0.95万元,恒天公司在此后的很长期间内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实际履行的变更。且此后,银创公司亦支付过相应款项,根据货币的特殊性质,后续支付的相应款项可视为对前述差额部分的支付。故,一审判决要求银创公司支付该少付的0.95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属于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如严格按照原合同约定,双方关于交货期的约定为合同生效后的65天,恒天公司应在2017年10月31日前交付第一批标的物,但实际上恒天公司的交货日期是同年的11月12日。故恒天公司存在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恒天公司要求银创公司对等给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恒天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6日向银创公司开具了价值7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银创公司送达了该发票。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无误。1.双方合同中约定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后,定制方支付给承揽方合同总价款的35%预付款，即当合同盖章生效后第一期应付款的付款节点已完成，银创公司应按约支付第一笔首付款。2.双方从未达成关于价款变更的新约定，且恒天公司多次向银创公司催要货款。3.双方在合同中对每期应付款金额作出明确约定，银创公司后续支付的是后续相对应的付款金额，并非对第一期差额9500元的支付。3.恒天公司无逾期发货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定作方提供给承揽合同总价款35%汇票，承揽方负责发货至定作方指定地，银创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将第二期货款支付完成，恒天公司提前于2017年11月陆续向银创公司交付货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创公司支付恒天公司货款78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95641元（按年利率6%的1.5倍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直至设备价款付清时止，利息损失详见清单）；2.判令银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日，安徽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8月27日，恒天公司（承揽方）与银创公司（定作方）签订一份《非标设备加工制作承揽合同》，银创公司向恒天公司定制发酵配料罐等43台非标设备，总价款为357万元。该合同主要约定，交货期：合同生效后，承揽方需在65日内将全部标的物加工完毕，根据工程建设需要分批送至定作方指定地；结算方式：节点1.合同生效后，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预付款；节点2.所有非标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经定作方初验合格后，承揽方提供给定作方合同总价款80%的17%增值税发票，定作方提供给承揽合同总价款的35%汇票，承揽方负责发货至定作方指定地；节点3.全部标的物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定作方现场50日（以先到为准），定作方支付给承揽方合同总价款的20%，同时承揽方提供定作方合同总价款20%的17%增值税发票；节点4.预留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自全部标的物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一年内或货到定作方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定作方一次性付清合同价款10%。上述合同签订后，银创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支付恒天公司非标设备预付款124万元、2018年3月29日付款80万元、2018年4月4日付款44.95万元、2020年8月13日付款30万元。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恒天公司陆续向银创公司交付合同项下非标设备43台，并已向其开具合同总价款80%的增值税发票，但付款节点3合同总价款20%即7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恒天公司没有向银创公司提供。现国家将17%的增值税先后调整为16%和13%，因此，恒天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向银创公司开具了71.4万元的13%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恒天公司、银创公司签订的《非标设备加工制作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项下设备部分价款，银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对第一期合同总价款的35%预付款即124.95万元，银创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即2017年8月27日支付，银创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支付124万元，逾期10日支付，并少付0.95万元设备价款，相应价款利息损失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对第二期设备价款双方对支付价款金额、支付时间无异议；对第三期设备价款的支付条件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合同价款结算方式节点3约定：货到现场50日即2018年5月26日，银创公司应支付给恒天公司合同总价款的20%即71.4万元，同时恒天公司向银创公司提供合同总价款20%的17%的增值税发票，但恒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银创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案涉设备到达银创公司方现场50日时，国家已将增值税调整为16%，现又调整为13%，现恒天公司向银创公司开具的是71.4万元的13%增值税发票，造成银创公司少抵扣71.4万元中的3%税款即21420元，该税款应当从71.4万元价款中予以冲抵，该笔设备价款银创公司已付30万元，欠392580元未付，该应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恒天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之日起开始计算；对第四期合同总价款的10%质保金即35.7万元，合同约定银创公司应当自货到银创公司方现场18个月即2019年10月7日返还，但银创公司没有按期返还保证金，故该保证金利息损失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关于恒天公司主张银创公司逾期支付设备价款按年利率6%的1.5倍赔偿应付价款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恒天公司主张银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选择赔偿损失的范畴，但其主张按年利率6%的1.5倍赔偿损失，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银创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统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恒天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设备价款7590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24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10日利息损失；2.95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3.357000元和392580元的利息损失分别自2019年10月7日、2020年1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两笔应付价款分别付清时止）；二、驳回安徽恒天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1元，减半收取6780.5，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800元，合计12580.5元，安徽恒天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8元，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3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天公司提交了恒天公司向银创公司邮寄寄送信息截图三张，证明银创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公司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交付发票。银创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显示签收人员为收发室门卫，并未交付到银创公司员工手中，且银创公司相关人员均明确表示未收到该发票。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故真实性请法院核实。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该EMS单号系真实快递单号，显示2020年11月26日寄件人罗利民从安徽省怀远县金河路7号向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三路西纬六路北收件人阮健寄邮件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银创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恒天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向银创公司开具了71.4万元的13%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认为银创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该发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恒天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恒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71.4万元发票复印件，经本院核查该发票内容真实，该发票开票信息显示恒天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向银创公司开具了共计71.4万元的13%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查明恒天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向银创公司开具了71.4万元的13%增值税发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并承担义务。银创公司与恒天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对各付款节点作出明确约定，故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至2018年4月7日止，恒天公司已将全部设备交付银创公司，至今也已至质保金的支付期限2019年10月7日，故银创公司理应按约向恒天公司支付全部设备价款（含质保金）。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恒天公司已向银创公司开具了全部设备款增值税发票。并且，案涉承揽合同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合格的设备与支付设备款。开具发票作为附随义务，与支付设备款之间不具有对等性，依法不得成为本案付款条件。关于利息的认定。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后即2017年8月27日，银创公司即应支付预付款124.95万元，银创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支付给恒天公司124万元，存在逾期，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另银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续支付的款项系对前一部分合同欠款的补齐，故一审认定银创公司仍欠付0.95万元预付款的事实正确。综上，银创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银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1元，由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