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江，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媛，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白枫,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孙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媛，被上诉人孙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且孙德刚是事发二十多个小时后死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2、孙德刚当时处于醉酒状态，应当记不住当晚发生的事情，其是因自身疾病死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孙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42660元、死亡赔偿金827450元及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德刚于2017年2月22日晚8点左右来到了健宏食杂店，对于当时在食杂店发生的事情，公安机关对在场证人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2月24日，中华路派出所向证人姜春兰做了如下笔录：“问：你具体讲一下当天的事情经过？答：2017年2月22日晚上8点钟左右，孙德刚喝的晃晃悠悠的来我家商店，刚进门他没站稳就扑在我店内的桌子上，可能手没扶住，就一下把空了，他就倒在地上了，我就上去扶老孙头，给他扶起来以后他就咋咋呼呼的嚷着要打麻将，由于脚没站稳，他扑到姓徐的身上了，接着我们看他喝多了就一起上去把他扶起来，让他出去，他不走，朝打麻将的人挥舞着双手，嘴里还骂骂唧唧的，“老铁”（即被告李长江）就用手往外推孙德刚，老孙头虽然转过身了，就是不走，“老铁”就生气了就用拳头打了老孙头的后背几拳，接着又用脚踹了老孙头屁股几脚，这时老陶过来帮忙把老孙头往外拖，我看刘德福夫妇在门口，我招呼刘德福进来帮忙把老孙头弄走，刘德福进来后和老陶两人把老孙头往外架，我在老孙头后面扶着，把老孙头架到门口，门口站着几个人帮着刘德福把人抬走了，接着屋里的几个人又接着打麻将。问：当时是否还有其他人打老孙头？答：其他没有人打他，就是老陶后来帮忙把他扶走了。问：具体怎么打的？答：“老铁”用拳头朝老孙头的后背打了几拳，用脚踹了老孙头屁股就几脚。”2019年2月18日，甘井子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向证人姜春兰做了如下笔录：“问：你把2017年2月22日晚上孙德刚上你建宏食杂店的经过再详细说一下？答：2017年2月22日晚上8点多，当时有几个人在我的食杂店打麻将，其中有两个搓澡工，一个是姓徐的男的，还有个姓汪的女的，还有两个男的一个姓陶，一个姓冷，还有一个叫“老铁”的男的，姓冷的在旁边看麻将，这时老孙就进来了，之前做笔录不知道他名字，现在知道他叫孙德刚，孙德刚喝的醉醺醺的就进来了，当时刘德福和他老婆还有个男的在门口是他们给孙德刚送过来的。问：孙德刚进来之后都干什么了？答：我店里刚进来的位置有个方桌。孙德刚进来之后自己没站稳就扑到了那个方桌上，然后他就吵吵着要打麻将，他就要过来拍麻将桌，还没等拍上，他又没站住，就扑到姓徐的身上，姓徐的当时吓一跳，就站起来了，然后孙德刚就躺在地上，我过去给孙德刚扶起来，他们这个麻将就打不下去了，这时“老铁”就站起来推孙德刚往外走，意思让他别捣乱，孙德刚就不愿意走，就和“老铁”互相推搡，然后姓陶的也起来帮忙往外推孙德刚，这时我就上门口给刘德福两口子叫过来，我说赶紧的让孙德刚走吧，这样不搅我局吗，然后他两口子也进来了给孙德刚拽走了，拽出之后，我就把门锁上了。问：在推搡过程中是否有人动手打了孙德刚？答：就“老铁”踹了孙德刚屁股两脚，用手朝他后背打了两下。”2017年3月1日，甘井子公安分局中华路派出所向证人冷基明做了如下笔录：“问：2017年2月22日晚上8点多钟，你在干什么？答：我在健宏食杂店里打麻将。问：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答：知道，那天晚上孙德刚喝完酒之后，影响了我们打麻将，有个叫老铁的男子把他推到了，并朝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听说第二天晚上孙德刚死了。答：那天晚上8点多钟，我们五个人在华西小学附近健宏食杂店里打麻将，其中有我、老铁、老陶、老徐（安徽人）、小汪（女），孙德刚进来之后也要打麻将，刚开始我们都没有理他，他喝多了站不稳，身子就压在老徐的身上，我们继续打，老徐人老实，被孙德刚压的身子都弯了，老铁在旁边看不顺眼，就说孙德刚，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孙德刚伸手指着老铁，张嘴就骂，边骂边往老铁身上凑，老铁也没客气，伸手推了孙德刚一下，孙德刚倒在地上，老铁抬脚朝孙德刚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并说，你还想动手，我们关系挺好的，孙德刚从地上站起来，还继续骂骂咧咧的，我们几个人把他拦住，这时，刘德福和他老婆也进来了，看见闹成这样，就把孙德刚拉走了，我们几个继续打麻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问：老铁踢孙德刚的时候，力量怎么样？答：力量不大，老铁六十多岁的人了，没有多大的劲。问：其他人有没有动手？答：”没有。”2019年4月18日甘井子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向证人冷基明做了如下笔录：“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答：2017年的一天晚上8点多，外号叫老铁的大连人，老徐和小汪、老陶在健宏商店内打麻将，我在那看眼。孙德刚就进了健宏商店，一看就喝大了，在那晃悠晃悠的一下靠到了老徐的身上，孙德刚还要上来打麻将，我们都没搭理他，继续在那玩，之后孙德刚就凑到老铁眼前，老铁就警告孙德刚离他远点，孙德刚就不同意还上来抓老铁，边抓边骂老铁，老铁就起来和孙德刚撕扯几下之后扒拉孙德刚一下，给孙德刚扒拉倒了，之后老铁就用脚上去踢了孙德刚一脚。之后健宏老板就喊跟孙德刚一起来的小福两口子过来把孙德刚弄走，之后他们就把孙德刚弄走了。问：老铁扒拉孙德刚哪了？答：老铁看孙德刚往老徐身上凑就说：“打麻将你别过来搅局。”之后孙德刚就冲老铁来了还骂老铁。老铁就上去撕扯孙德刚，他俩在那撕扯几下之后老铁一扒拉就把孙德刚推倒了，之后孙德刚倒地后老铁就用脚踹了孙德刚一脚，当时孙德刚是仰躺的，老铁用脚踢了孙德刚腰部附近，具体部位记不清了，踢的不是很大劲，到底是踢了一脚还是几脚我就没注意，肯定是踢了，之后我们就上去给拉开了。”孙德刚于2017年2月23日死亡。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6日起对孙德刚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孙德刚系因患慢性纤维空洞型××、肺功能障碍，冠心病，冠状动脉肌桥，继发急性心肌梗死致心源性猝死。与人争吵、被殴打可致死者情绪、体力负荷增加，加重心、肺功能障碍，诱发其心源性猝死。”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甘公（刑）不立字（2019）0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原告，经审查认为李长江涉嫌故意伤害孙德刚致死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另查，原告孙强系孙德刚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孙德刚死亡符合因患慢性纤维空洞型××、肺功能障碍，冠心病，冠状动脉肌桥，继发急性心肌梗死而致的心源性猝死,与人争吵、被殴打是引起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根据公安机关对证人所做的笔录能够认定，被告李长江没有侵害孙德刚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孙德刚患有多种疾病易发心源性猝死,被告李长江是在孙德刚喝醉酒后到食杂店对麻将局进行捣乱、并扑到案外人徐某身上时，采取推、打、踢等方式要求孙德刚离开食杂店，孙德刚被拉走后，被告李长江即停止了其行为，并且孙德刚系在上述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死亡，其死亡时间与上述行为之间间隔了一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刚的死亡不是由于被告李长江的行为所直接造成，被告李长江不应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李长江向原告支付6万元以分担原告的损失。关于被告举证的证人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于汪志清的询问笔录，因其于2017年3月1日及2019年4月18日叙述的事情发生经过不同，故对其询问笔录不予采信；对于张群盛的询问笔录，因其所述事项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于冯健的询问笔录，因其并不在事发现场，故不予采信；对于许以明的询问笔录，其在笔录中亦陈述了有人踢了孙德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长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强支付6万元。二、驳回原告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7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2767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李长江负担880元，由原告孙强负担1188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江虽然否认动手对孙德刚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案外人姜春兰、冷基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诉人打了孙德刚后背，踢了孙德刚屁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推、打、踢的方式要求孙德刚离开食杂店正确。孙德刚是在与上诉人发生身体接触后的二十多个小时后死亡，其死亡原因也系继发急性心肌梗死而致的心源性猝死，而上诉人在孙德刚离开食杂店后再未实施侵权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德刚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孙德刚的尸检报告同时载明，与人争吵、被殴打可致死者情绪、体力负荷增加，加重心、肺功能障碍，诱发其心源性猝死。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推、打、踢的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孙德刚的死亡承担适当的公平责任合理，本院对上诉人本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00元，由上诉人李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