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霞，女，汉族，1960年6月6日出生，现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松，男，汉族，1929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玉，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现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冰，男，汉族，1987年4月15日出生，现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敏，女，汉族，2000年10月18日出生，现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耀成，男，汉族，1975年9月10日出生，现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超，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上诉人安耀成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玉、张华冰及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上诉人安耀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超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安耀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向郭风霞等五人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87913.5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耀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判决安耀成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平，安耀成至少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安耀成作为受害人张彦和多年的邻居及业务伙伴，对张彦和的性格是了解的，安耀成明知张彦和患有××刚做过心脏手术的情况下而与之发生争执、谩骂，且对众人的劝说置之不理，并对张彦和实施推搡行为，导致张彦和情绪激动，××复发倒地死亡，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该事实有证人张彦青当庭的陈述及证人张彦青与安耀成的之间电话录音、视频录像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从平常人的认知考虑，与做过心脏手术的人发生争吵谩骂，并对其实施推搡，会发生损害的可能性，且实际上的确引起了该损害后果，安耀成的行为与张彦和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安耀成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且其行为与张彦和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对郭风霞五人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即便受害人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大小，安耀成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安耀成辩称，郭风霞等五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耀成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受害人患有××，安耀成和受害人也没有发生推搡行为，其上诉主张安耀成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安耀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风霞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郭风霞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安耀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张彦和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1、关于受害人张彦和的死亡结果与安耀成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方面明显存在错误。受害人张彦和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其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此时距张彦和安葬已经多日。其死亡医学推断证明虽然显示张彦和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但并没有说明导致张彦和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什么，该死亡医学证明注明的是推断书，可见其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并没有排除导致张彦和死亡的其他因素。2、原审法院基于不具有科学性的死亡证明推断书认为安耀成与受害人张彦和争吵并推搡受害人张彦和的死亡结果产生一定的诱因，因此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的认定既缺乏科学性，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推定安耀成对张彦和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但并没有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推定，而是任意适用自由裁量权的错误推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根据漯河市公安局源汇分局柳江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安耀成没有和受害人张彦和发生争吵和推搡。4、证人张彦青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证人张彦青和受害人为亲兄弟关系，其证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证人张彦青在柳江路派出所做过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再次，证人张彦青的证人证言也和柳江路派出所对马华威和侯耀财所做的询问笔录相矛盾。最后，马华威和侯耀财作为事发时现场人员，也和双方之间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二人在询问笔录也陈述张华敏和受害人张彦和没有发生争吵和推搡，双方只是发生过口角。5、本案客观事实为，双方因为10元钱的事情发生过口角，并没有发生争吵。另外，双方发生口角后受害人外出大约半个小时，受害人张彦和又和安耀成在外转悠儿时相遇，受害人张彦和说“兄弟，双方都是邻居，那都不是多大的事，都不算是事。”安耀成说“老大哥，咱俩谁也别给谁计较。”当时受害人有急事，就说“我有事。”受害人张彦和话刚说完就匆忙向前走，随即就摔倒了，安耀成看见其摔倒后，第一时间就拨打了120。根据这一客观事实，也可证明安耀成没有和受害人发生争吵和推搡。6、根据2018年11月6日张彦和在北京首都医科大学的住院病例资料显示：张彦和属于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3组（极高危）、高血脂症、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从该住院病历资料可以看出，受害人张彦和属××病人，即使没有任何外因介入的情况下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张彦和的死亡结果系安耀成造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安耀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在安耀成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17年计算。根据郭风霞五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张彦和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显示，张彦和出生于1957年4月6日，身份证号码为，张彦和死亡证明显示其死亡的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即张彦和死亡时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二周岁。但原审法院计算张彦和的死亡赔偿金时依然按照二十年计算，明显属于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赔偿数额计算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辩称，受害人张彦和的父亲并非退休工人，也没有退休金，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漏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死亡赔偿金，虽然张彦和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1957年11月6日，但实际年龄是在张彦和死亡时刚年满60周岁，原审法院以20年赔偿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责任划分同郭风霞等五人上诉意见。请求依法驳回安耀成的上诉。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安耀成向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0013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安耀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受害人张彦和与安耀成系同一市场经营瓷砖生意的商户，平常互相熟悉，为一般朋友关系。2019年9月13日下午，张彦和与安耀成、马华威、侯耀财四人一起在位于漯河市××区××与××交叉口澳嘉涂料厂大门附近张彦和的弟弟张彦青门店外打扑克（斗地主），每盘输赢彩头10元，四人打牌至下午6时左右，马华威当地主输了，掏出30元钱放到牌桌上后起身不再打牌了，安耀成拿走了20元，侯耀财拿走了10元，张彦和向安耀成要自己本盘应得的10元，安耀成以马华威前几盘曾欠其10元为由不愿意给张彦和10元，双方发生口角争吵。争吵后，张彦和返回了自己的门店，几分钟后张彦和又返回打牌现场，就10元钱的事和安耀成继续争吵，争吵时双方均有不文明语言，双方边争吵边共同离开打牌现场往西边走去，在路上安耀成有用手推搡张彦和的行为，后张彦和突然倒地，安耀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张彦和的家人和“120”急救车陆续赶到现场，将张彦和拉至漯河市中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受害方为此支出医疗费用3809.20元，漯河市中医院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张彦和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受害人家属报警后相关当事人到辖区派出所接受了调查询问，但未形成案件，后双方因善后问题发生争议，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张彦和曾于2018年11月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其他诊断：陈旧性心肌梗死、××3组（极高危）、高脂血症、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住院期间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郭风霞系张彦和的妻子，张付松系张彦和的父亲，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系张彦和的子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漯河市公安局源汇分局柳江路派出所询问笔录、病历、死亡证明、医疗票据、现场视频、电话录音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纠纷时应理智、冷静对待，以避免矛盾恶化，产生不必要的后果。本案受害人张彦和与安耀成等人在打扑克（斗地主）时附带小额赌注，本属正常娱乐活动，双方均应平和对待输赢，但却因10元钱的归属发生争吵导致矛盾升级，发生受害人因××死亡的后果，对双方均属不幸和遗憾。受害人张彦和明知自己身患××并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但却不能控制自己情绪，在双方发生争执后又二次返回打牌现场继续与人争吵，××死亡，其本人应对死亡后果承担较大过错责任。关于安耀成，在本案中虽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明知或应当知道受害人有××，但因为其与被害人争吵并推搡受害人，虽然其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受害人死亡，但客观上会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产生一定的诱因，故应当承担适当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安耀成承担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郭风霞五人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3809.2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019年度河南省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20年）、丧葬费27998.5元（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6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75827.1元。关于郭风霞五人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交通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耀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5165.42元（775827.1元×20%）。二、驳回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共同负担9400元，安耀成负担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张彦和与安耀成的争执源于共同参与的有小额赌注的棋牌娱乐活动，在该活动中安耀成的行为有不遵守游戏规则的成分，从而引发双方争执，争执过程中安耀成态度不友好、情绪不冷静，使用了不文明语言，并对张彦和有轻微的肢体触碰。安耀成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且依据漯河市中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医学常识，××发作死亡的诱因。故安耀成应对张彦和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安耀成对于张彦和的心脏患病状况、程度明确知情，更无证据证明安耀成故意以自己的行为引发张彦和发病，安耀成的行为仅属超出一般社会观念的失当行为，其过错仅属轻过失。张彦和发病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张彦和既有的严重××及自身情绪激动，安耀成的过错对于张彦和的死亡后果在原因力上占比较低。故一审法院认定安耀成对本案损失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合法适当。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确与张彦和身份证显示年龄不符，多计算了3年。但考虑到张彦和之父张付松非属享受退休待遇人员，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而未予支持，两者相抵，双方利益基本平衡。并从维护判决稳定性出发，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法院所作损失数额的认定不作变动。综上，上诉人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上诉人安耀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总体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由上诉人郭风霞、张付松、张华玉、张华冰、张华敏负担4791元，上诉人安耀成负担3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