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电台路万方大厦附属楼及相连车库。经营者：王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山，男，1976年2月4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温杰，男，1989年9月4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仲立朋，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溪水阁浴池经理，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以下简称鑫泰浴池）与被上诉人仲立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泰浴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山、韩温杰，被上诉人仲立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浴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2.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仲立朋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鑫泰浴池与仲立朋间为雇佣法律关系，非劳动法律关系，故应当驳回原审仲立朋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上诉人鑫泰浴池系个体工商户，当初聘用仲立朋当经理时，就没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是因为雇佣关系，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仲立朋非自动离职，而是因其盗窃和骗取鑫泰浴池钱款，被鑫泰浴池解雇，故不应支付赔偿金。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份，仲立朋利用职务便利条件，盗取和套取鑫泰浴池86101元，目前鑫泰浴池已经报案，现本案正在侦查过程中。本案中，仲立朋犯错在先，且给浴池造成了重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鑫泰浴池是可以无补偿金辞退仲立朋的。三、本案已过仲裁时效。仲立朋辩称，其与上诉人形成了劳动关系，仲立朋不存在涉嫌犯罪的事实，其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鑫泰浴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告不支付被告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8日，仲立朋在鑫泰浴池上班从事前台经理的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鑫泰浴池向仲立朋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11个月工资合计为45590元。仲立朋于2019年11月4日申请仲裁，要求鑫泰浴池支付拖欠的工资3167元以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9166元。2019年12月9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8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鑫泰浴池向仲立朋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赔偿金45590元。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双倍工资的上限为11个月，故鑫泰浴池应当向仲立朋支付11个月的工资45590元。2.仲立朋于辞职后一年内提起仲裁，未过时效。综上所述，对鑫泰浴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在劳动仲裁阶段的答辩书证实其在仲裁阶段提出过仲裁时效抗辩，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主张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鑫泰浴池于2018年12月7日为仲立朋发放上月工资4785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其与被上诉人仲立朋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上诉人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是个体经济组织，具有前述法律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任职，接受上诉人单位管理，并由上诉人按月支付工资，可以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因被上诉人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不应得到双倍工资赔偿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侵占上诉人单位财产的事实，另一方面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上述事实，其应受到相应的法律处罚，但是被上诉人享有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1个月即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是因为上诉人单位违反了前述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而应负的惩罚性赔偿法律责任，并不是被上诉人付出的劳动对价，不属于劳动报酬，故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赔偿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报酬适用特殊仲裁时效将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一款关于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认定仲立朋于辞职后一年内提起仲裁，未过时效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1个月即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具有连续性，是同一债务，其中最后一期工资即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双倍的工资得以明确数额之日为该月工资发放日2018年12月7日，因此该日应为最后一期工资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该日至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日即2019年11月4日，未超过一年，故被上诉人诉求双倍工资赔偿款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综上所述，鑫泰浴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因本案系劳动仲裁前置案件，一经起诉，仲裁裁决即失去了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驳回鑫泰浴池的诉讼请求，但未判决鑫泰浴池给付仲立朋未订立书面合同赔偿款45590元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427民事判决；二、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仲海朋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590元；三、驳回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负担。如果鸡西市鸡冠区鑫泰浴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