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原审被告：马某，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马某代位人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审限严重超期，且案由变更未经释明，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离婚协议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案涉房屋系李某个人财产。马某已不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对于案涉房屋，吴某已经不具备诉请代位析产的基础。3、原审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吴某于2019年2月14日向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鄂01民终463号终审判决，而李某早已于2014年12月10日与马某协议离婚，并明确案涉房屋归李某所有，即案涉房屋在被采取执行保全措施之前已析产分割完毕，案涉房屋并非马某和李某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亦未提交书面意见。2019年8月12日，吴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马某与李某对位于武汉市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甲宝山路澜桥康城3栋某房屋享有的份额分别为50%；2．马某与李某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马某与李某于200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4月13日购买（备案）涉案房屋澜桥康城房屋，根据婚姻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此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马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吴某货款361,300元，该欠款已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某作为申请执行人，根据执行司法解释的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故此，吴某请求确认马某和李某对于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甲宝山路澜桥康城某房屋享有的份额分别为50%。马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李某一审辩称：一、案涉房屋系李某个人财产，由李某父母购买，登记在李某名下。二、马某与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系两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平合法有效。三、李某系马某的债权人而非债务人，吴某无权主张代位权。四、吴某即便享有债权代位权，也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吴某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06年12月6日，马某和李某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09年4月10日，李某与湖北天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李某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叶店村澜桥康城某房屋，房屋总价278,743元。合同签订日缴纳定金10,000元，2009年4月12日前缴纳首付58,743元，首付款缴纳后7日内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09年6月17日，李某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口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李某向该行贷款220,000元，20年240个月分期偿还。后由李某按月偿还该贷款。2014年12月10日，马某与李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叶店村澜桥康城某房屋归李某所有，牌号为鄂Ａ×××**号三菱东南轿车归马某所有，任何一方对外所付债务均由该方自行承担，若因一方举债致使另一方承担还款责任，另一方有权向对方追偿，马某因未承担家庭经济责任等缘故向李某支付50万元，5年付清。2015年8月7日，2017年4月25日，吴某先后因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马某、李某。2015年9月29日，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李某提交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吴某质证认为马某和李某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不能对抗债权人。该民间借贷纠纷案现处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阶段。2017年8月15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对吴某、马某、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吴某、李某均提出上诉。2018年5月2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买卖合同一案作出（2018）鄂01民终463号终审判决。判令马某支付吴某货款361,3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驳回吴某其他上诉请求。因马某未自动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吴某于2019年2月14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该院进入执行程序后，依法向马某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报告财产，向马某发出限制消费令，并采取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冻结账号、马某居住地调查等措施。该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马某却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吴某也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9年8月7日，该院终结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21日，吴某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马某、李某，请求判令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关于澜桥房屋归李某所有的内容。2018年9月21日，吴某撤诉。2019年1月24日，吴某再次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债权人撤销权起诉马某、李某，2019年7月2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鄂（2019）鄂0106民初178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12日，吴某以代位人析产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马某、李某，请求确认马某、李某对案涉房屋分别有50%份额。一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叶店村澜桥康城某房屋是否为马某、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马某、李某分别享有50%的份额。马某、李某200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0日协议离婚，该结婚至离婚期间，属马某、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赠或赠与合同中确定的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李某于2009年4月10日购买该房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李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时间在马某和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和李某对此房屋未约定为谁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购房合同、按揭贷款合同、购房首付及以后分期还款虽为李某，但并不影响该房屋属马某和李某共同所有的属性。故此，涉案房屋属马某、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对李某辩称该房屋属其个人所有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吴某是否可以行使代位人析产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案的执行。”吴某与马某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终463号终审判决。2019年2月14日，吴某据此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8月7日，因马某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此，吴某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可依法对马某提起代位人析产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之三，马某、李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内容是否对本案吴某产生法律效力。马某、李某在2014年12月10日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并还对其他债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财产、债务的约定虽系两人真实意思表示，公平合法，但该约定对马某、李某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对债权人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故此李某辩称马某、李某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协议对涉案房屋已分割，应由李某所有，不应成为代为析产的财物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吴某主张代位人析产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代位人析产诉讼，是民事强制执行中，在被执行人（债务人）与他人享有财产而不主动析产清偿债务情形下，而由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依法代替被执行人（债务人）提起的析产诉讼。该诉讼是民事执行之时，对债务人同与他人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确认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此李某辩称吴某主张代位人析产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叶店村澜桥康城某房屋马某、李某分别享有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马某、李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吴某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是因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463号民事判决执行未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吴某有权提起本案代位人析产纠纷诉讼。经查，2017年4月25日，吴某因买卖合同纠纷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马某、李某时已知悉“马某、李某于2014年12月10日协议离婚、案涉房屋协议归李某所有、李某对马某享有其他债权”。本案中，吴某既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属于李某、马某尚未分割的共有财产，亦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与“买卖合同纠纷”存在直接关联，在马某、李某“离婚协议第二条”尚未依法撤销的情形下，径行代位主张“马某、李某各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上诉请求“驳回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某负担（此款李某已预付，吴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李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