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2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广成街4号院3号楼10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君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彭俊明为代表）。委托代理人：彭俊明，男，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总经理。被执行人：姜恩颖，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边书坤，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投军华中心）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执异9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城法院在执行君投军华中心与姜恩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君投军华中心对该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申请将投资收益纳入加倍罚息计算的基数。西城法院在审查期间查明：2018年7月4日，西城法院就君投军华中心与姜恩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姜恩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对应出资额为17540000元的股权回购款11540000元及投资收益（以115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年15%的标准计算，再扣除姜恩颖已经支付的3150000元业绩补偿款）；二、驳回原告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君投军华中心依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向西城法院申请执行，西城法院以（2019）京0102执264号案件立案执行，并已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本案审查过程中，君投军华中心认可，除其主张的以投资收益为基数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外，其余案款已经执行完毕。西城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是否应将判决主文中的“投资收益”计入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一、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三、业绩奖励、投资补偿与回购权：……若发生任何一个财政年度目标利润未完成情形，则股东姜恩颖须以现金的方式在下一个财政年度前3个月内补偿甲方按照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60%）所享有的年度目标利润差额，但2012年-2015年各财政年度现金补偿分别不超过甲方累计投资额（不含借款）15%、15%、20%和25%利率计算的利息。如发生以下任何事件，甲方可要求股东姜恩颖受让投资者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加上每年15%投资收益，但是回购价格要扣除姜恩颖已经补偿支付的股权及现金补偿以及投资者从标的公司处取得的现金分红”，在相关条款描述过程中使用过“利息”的表述。二、从“投资收益”的计算方法来看，亦是以实际投资数额作为基数，并以其为基数按照一定比率持续计算至实际回购（返还）时止，与一般债务利息类似。三、从立法本意上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较于此前的迟延履行利息相关规定计算方式，计算基数显著限缩，在针对原本之债进行惩罚性计息的同时，平衡了其他惩戒措施对被执行人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综合惩戒效果。四、从公平性和弥补债权人损失的角度来看，股权投资回购是基于目标公司业绩未能达标，在此情形下，被执行人姜恩颖并未因股权投资获益，而债权人君投军华中心却能够获得年化15%的收益，并且针对投资本金11540000元在迟延履行期间获得了额外的迟延履行利息，符合公平原则，亦足以弥补君投军华中心损失。综合以上分析，西城法院执行实施部门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执行规范，君投军华中心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并据此裁定驳回君投军华中心的异议请求。君投军华中心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西城法院（2020）京0102执异920号执行裁定，并将（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投资收益”作为计算加倍部分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中涉及利息的描述存在于业绩补偿相关条款中，并不存在于股权回购条款中，本案是股权回购案的强制执行，与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绩补偿争议案件无关。第二，投资收益计算方法类似不代表投资收益就是债务利息，二者本质不同。第三，立法本意虽然对加倍罚息的计算范围有所缩小，但并未明确投资收益不纳入计算范围，西城法院（2020）京0102执异920号执行裁定并无法律依据。而且，加倍罚息更为重要的立法本意是惩罚拒不执行、拖延执行，维护法律权威。第四，公平角度看，将投资收益排除在加倍部分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之外，导致债权人损失98.8万元，助长“拒不执行、老赖、藐视法庭”之风，且对复议申请人更为不公平，本案被执行人拖延执行长达两年，期间勾结其配偶关凤英和总经理蒋国春通过多种法律程序拖延执行，并在担保房产被拍卖之际突然缴纳1200万元执行款，即在一个月内突然交出2300多万元执行款，说明其之前有能力执行而故意拒不执行，给复议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2018年至2020年，被执行人担任实际控制人的大连浦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浦州公司）累计毛利润约1.5亿元，扣除每年管理费，累计净利润约1.2亿元。2018年至2020年三年，大连浦州公司应分配复议申请人利润为5262万元，远超过执行款总额，即被执行人所得远超复议申请人应得，西城法院执行裁定对复议申请人构成严重不公平，且助长老赖之风，有违公序良俗。姜恩颖称，不同意君投军华中心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适用前提。债务对应的是债权，利息对应的是本金，如果复议申请人主张应当把每年15%的投资收益作为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基数，那么就必须是债务本金才行。复议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这部分投资收益属于债务本金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复议申请人对此没有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关于投资收益的性质。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复议申请人的投资是股权投资，投资收益是股权收益，是股利收入，属于利得项目，在法律属性上属于利息类。复议申请人所谓投资收益不属于一般债务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逻辑基础，又不能提供相应案例，不应支持。在本执行案件中，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投资人之间或者股东之间的关系，判决生效后，当事人之间的原始基础法律关系不复存在，界定投资收益的性质，应当就是一般债务利息，在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扣除。第三，被执行人姜恩颖并没有拖延执行，更没有拒不执行。第四，大连浦州公司是否盈利与是否将投资收益计入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无关，并且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连浦州公司的盈利情况。第五，被执行人姜恩颖不是大连浦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复议申请人的相关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第六，《理解与适用》第42至43页载有一篇案例，可作为本案参考。本院经审查对西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实质系对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基数存在不同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采用并行计算的方法，即分别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有惩罚性，但惩罚应当适度，如果将生效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届满前的一般债务利息也作为计算基数，不符合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由此，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应包含迟延履行期间开始前的一般债务利息。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姜恩颖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君投军华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11540000元及投资收益（以115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年15%的标准计算，再扣除姜恩颖已经支付的3150000元业绩补偿款）。上述投资收益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即在迟延履行期间也一直计算，如将该投资收益作为计算基数再行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亦有违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因此，西城法院将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投资收益参照一般债务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并且，根据君投军华中心在西城法院执行异议程序中的自认，除其主张的以投资收益为基数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外，其余案款已经执行完毕，君投军华中心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合法权益已得以实现，其现主张投资收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西城法院（2020）京0102执异920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执异92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连 强审 判 员  贾奕良审 判 员  侯成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