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002ME04969834。法定代表人：梁厚会，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周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亚，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埠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埠上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孙文周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文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埠上村委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孙文周提供的证据均系个人签名，并没有埠上村委会盖章，签名人也未经埠上村委会授权，其签字的个人行为不应由埠上村委会承担，孙文周向埠上村委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梁某4和梁某1出具的单据写明海滨渔具厂南砌石墙共计695方，结合梁某2、梁某3陈述，案涉石头用于海滨渔具厂南砌石墙，证人在作证时也陈述了南砌石墙的大体面积，所用石头量很少，与695方相差甚远。三、梁某4称西山水库溢洪道也用到了孙文周的石头，但西山水库溢洪道由埠上村委会整体发包给林某，石头也系林某提供，并非梁某4陈述系使用孙文周的石头，且该部分石头款埠上村委会已经与林某结清，梁某4的证词存在不实之处。四、埠上村委会已经提交了梁某4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所有账目的审计报告，并不包括案涉工程及石头款，不能证明案涉石头是埠上村委会购买。五、一审法院已经进行现场勘验，梁某4所陈述的工程使用孙文周提供的石头量为130.2025立方，而石头并非经过长时间会被腐蚀的消耗物，埠上村委会也没有对梁某4提及的工程进行翻建或拆除，故一审法院推测实际数量与供货数量差距大的原因并不能成立。孙文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文周依约向埠上村委会交付了货物，埠上村委会工程人员接收并签字确认，且接收货物人员也全部出庭作证，埠上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也认可货物数量和未付款价款，孙文周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全部事实。埠上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系其内部事务，不能将其内部管理混乱作为拒不付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埠上村委会的上诉。孙文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埠上村委会给付石头款3475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埠上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孙文周向埠上村提供毛石，村民梁某1、梁某2、梁某3在运料单上签名。2011年8月7日埠上村原任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梁某4（2011年任副书记）及收料人梁某1签名确认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海滨渔具厂南砌石墙共计695方，￥3475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案涉石料系埠上村委会购买，还是个人购买？孙文周主张系埠上村委会购买，用于村建设，具体使用位置不清楚，司机送到工地后，由工地人员签名，梁某1是工地负责收料人。2011年孙文周听说梁某4不担任书记了，就赶紧拿着单子找梁某4，梁某4核对后签名确认，梁某1也核对后在证明上签名确认。后来孙文周找现任书记要款，其认为没用那么多，没有交接该笔债务，故拒付款。孙文周除提供运料单、证明外，还申请证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梁某4出庭作证。四名证人证实案涉石料用于村西水库溢洪道、供电所下面挡土墙、海滨渔具南面挡土墙、两个水井、乳品厂下水道的建设使用。其中梁某3、梁某2均证实砌墙大约长80来米，4-5尺左右，梁某1证实砌的墙现在已经拆除。埠上村委会对四名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怕孙文周起诉他们个人，所以称石头是村集体用的；西山水库施工所有款项都已经付清，供电所的墙也已经付过款，施工队是梁某4自己安排的。孙文周主张石料的数量，与证人提及的村北面的墙所用的数量不符。埠上村委会申请村会计梁永胜出庭作证，梁永胜证明2008年埠上村委会搞过修墙、水库等，由林某修过挡土墙，有一个两万、一个三万的工程，工程款是出纳每个月付款。经质证，孙文周认为梁永胜陈述事实不清楚。经埠上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埠上村委会现任两委成员到现场对用石量进行了勘验。经对水库溢水口、电所东边墙、乳品厂南排水口、海滨渔具厂南边墙现场尚存石料、地基测量，及对两个水井估量，共计用石量约为130.2025立方米。孙文周认为，现场勘验时渔具厂南面原来的墙已经看不到，长宽高都看不到，离该处一米远左右，又另盖了一个平房，该平房的墙基处发现有孙文周的石头；另外，乳品厂下水道是否有石头看不到，听梁某4说，已经被水泥埋在下面了，乳品厂南排水口管道下面也有石头基础，现在也看不到了。埠上村委会陈述，渔具厂南面当时只建了个地基，不到一米高，现盖的房子如果有孙文周的石头，也是在路边捡的几块放在上面；乳品厂下水道用了很少的石头，底下没有孙文周的石头。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定如下：经双方到现场勘验，能够证实孙文周提供的石料用于施工工地，至于实际测量数量与供货数量差异较大，因勘验时距施工已过12年，不排除部分工程被拆除或部分被淹埋地下的可能。孙文周提供的运料单、证明及四名证人证言与勘验现场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涉石料用于埠上村委会使用。埠上村委会主张施工工地的款项已经付清、账目没有交接、没有记录等，均属内部管理问题，与孙文周诉讼无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本案孙文周向埠上村委会供应石料，埠上村委会收到后理应向孙文周支付货款，孙文周要求埠上村委会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文周石料款34750元及利息（以34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4元，由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埠上村委会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实水库工程由林某承包，工程款包括石头款已经全部支付，但林某未到庭。埠上村委会称其通过电话与林某沟通，林某称案涉水库溢洪道工程由林某承包，石料也由林某提供，但林某未向其提供供应石料的相关证据。关于埠上村委会在2007年-2008年是否有修墙和水库等工程，埠上村委会会计梁永胜一审出庭称“有过，林某修过挡土墙，有一个两万、一个三万的工程。工程款是出纳每个月付款，出纳把单子给我，书记审查，我负责记账，别的不知道”，对于挡土墙的石头来源，梁永胜称“不知道”，对于挡土墙的石头款是否支付，梁永胜称“不知道，水库貌似有个4000元的石头款”，对于挡土墙两万元和三万元因何付款，梁永胜称“我不清楚，就是挡土墙工程款”。关于梁某1是否是工程队成员，梁永胜称“村里没有工程队，梁某1在村里管基建，村里到年底给工钱”。梁某3、梁某1亦出庭证实工程属于村里的工程，工钱由村里发放。一审时，埠上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梁某4出庭证实，2007年、2008年左右，埠上村委会修挡土墙、水库溢洪道、电所门市房后面的墙、海滨渔具南面挡土墙、两个水井、预品厂下水道，由孙文周负责供石料。林某当时修溢洪道，只负责清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埠上村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孙文周要求埠上村委会支付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文周持供货单及对账确认单主张与埠上村委会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埠上村委会予以否认，认为村委会账目中对此并无记载，且数量与现场勘验情况不符，应系签字人的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孙文周提交的供货单中有埠上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梁某4及参与工程建设的梁某1、梁某2、梁某3签字确认，对账确认单也由埠上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梁某4及收料人梁某1签字确认，埠上村委会会计梁永胜一审亦出庭证实“梁某1在村里管基建，村里到年底给工钱”。而且，梁某4、梁某1、梁某2、梁某3也出庭证实孙文周主张的事实，并认可案涉石料用于村委会修土墙、水库溢洪道等工程，一审时经现场勘验所涉工程中亦使用了孙文周所供石料。虽然现场勘验数量与供货单及对账单确认的供货数量存在差距，但现场勘验时间在石料供应12年之后，埠上村委会也认可部分工程已拆除，无法呈现施工时的状况，埠上村委会以现场勘验为依据主张未使用孙文周695方石料理由不当。埠上村委会主张西山水库溢洪道由埠上村委会整体发包给案外人林某，所用石料也由林某供应，且已与林某结清款项，但其一审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系由威海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具，事由为广场维修、水库挡墙工程金，不能证实该工程款中包含了石料款。而且埠上村委会原负责人梁某4亦出庭证实林某只负责清工，未供应石料，梁永胜作为村委会会计也不清楚水库所用石料的来源及支付给威海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包含石料款，而埠上村委会提交的支付水库石料款的收款收据并非由威海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具，也无林某签名，因此埠上村委会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埠上村委会购买孙文周石料后具体用于何工程，与孙文周无关。至于埠上村委会主张梁某4离任审计报告及村委会账目中未有案涉石料的记载，系埠上村委会内部管理事务，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埠上村委会系案涉石料的买受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埠上村委会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埠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