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豫民再301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新城子区。法定代表人：张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志国，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松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朱小贺。委托代理人：李中海，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文广，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单中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表人：石顺民，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韩建民、张同新，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依生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张某某、一审被告李文广及新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蔡县疾控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三终字第00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2015）豫法立民申字第00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辽宁依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治国、王松华，被申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朱小贺、委托代理人李中海，一审被告李文广的委托代理人单中强，一审被告新蔡县疾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同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起诉称，其于2011年5月12日被李文广饲养的狗咬伤，在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辽宁依生公司生产的狂犬疫苗后，出现头痛、昏迷、抽搐等症状，后被确诊为急性散播性脑脊髓炎。张某某请求判令李文广、新蔡县疾控中心、辽宁依生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59776.66元、护理费10438元、营养费2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27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339034.66元（以上费用计至2011年11月27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5月12日，张某某被李文广饲养的狗咬伤后，在家人的陪同下到新蔡县疾控中心治疗。新蔡县疾控中心于2011年5月12日、15日、20日，分三次为张某某接种了辽宁依生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003004—1）Vero细胞狂犬疫苗。之后，张某某身体出现异常反应。张某某于2011年6月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住院治疗2天，住院花费12916.02元（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补助1711元）、门诊花费260元；于2011年6月6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2天，住院花费110697.43元（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补助38902.28元）、急诊及门诊花费7175.34元；于2011年7月19日在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1天，住院花费46268.31元（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补助18092.24元），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在河南省龙华医药有限公司外购静注人免疫球蛋白计款22920元；于2011年8月1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4天，住院花费20624.09元（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补助7522.10元）、门诊花费2636.10元。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最后诊断张某某所患疾病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现仍在继续治疗中。2011年10月26日，驻马店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调查诊断结论，认为：“1、狂犬疫苗接种后引起的脑脊髓炎比较罕见，但也没有证据可以排除患者感染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与接种Vero细胞狂犬疫苗有关；2、患者郑大一附院血液检测、北京儿童医院脑脊髓液检测都查出EB病毒IgG抗体阳性，说明病毒性感染存在”。另查明，李文广已支付张某某注射狂犬疫苗费用150元；2010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523.73元。新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三被告对张某某被李文广饲养的狗咬伤后到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三支批号为（201003004—1）Vero细胞狂犬疫苗，以及张某某注射上述狂犬疫苗后出现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针对张某某所患疾病，经驻马店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调查，认定接种Vero细胞狂犬疫苗后引起的脑脊髓炎比较罕见，但也没有证据排除所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与其在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狂犬疫苗有关。新蔡县疾控中心作为医疗机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所患该病与其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认定张某某所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系在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狂犬疫苗引起的异常反应，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狂犬疫苗的医疗行为与张某某所患××之间有因果关系，新蔡县疾控中心应对原告的患病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该狂犬疫苗的生产者，即辽宁依生公司应与新蔡县疾控中心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中张某某对其自身患病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新蔡县疾控中心、辽宁依生公司应对其患病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李文广已支付了张某某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且张某某所患××与被狗咬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李文广对张某某患病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张佳林请求的医疗费中没有相应医疗票据的部分，除按照治疗需要院外购买的药品外，不予支持。对张某某请求的医疗费中，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已经补助的部分应予扣除。张某某请求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以99天×1人×5523.73元÷365天计算。根据张某某的病情及就医情况，其请求的交通费酌情考虑为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99天×30元计算。营养费以99天×10元计算。因张某某系未成年人，其请求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截至2011年11月27日，张某某患病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57269.67元（已扣除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补助的66227.62元）、护理费1498.21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990元，以上共计166727.88元。张某某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无法查明其具体残疾情况，对该部分请求不予处理。张某某请求的住宿费等其他花费，因没有证据证明花费的合理性，对此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2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一、新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赔偿张某某医疗费157269.67元、护理费1498.21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990元等共计166727.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与新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上述赔偿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6元，新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40元，张某某负担3246元。新蔡县疾控中心、辽宁依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蔡县疾控中心上诉称，张某某所患急性传播性脑脊髓炎与其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疫苗生产商辽宁依生公司承担责任。辽宁依生公司上诉称，其生产的批号为（201003004—1）Vero细胞狂犬疫苗符合国家标准，张某某的发病与疫苗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针对张某某接种狂犬疫苗后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的事实，驻马店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认为，没有证据排除张某某所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与其在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狂犬疫苗有关，即专家结论并未排除张某某所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与新蔡县疾控中心接种狂犬疫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新蔡县疾控中心作为医疗机构应对其医疗行与张某某所患疾病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新蔡县疾控中心未能举证张某某所患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与其接种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出其不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辽宁依生公司上诉称，其生产的批号为（201003004—1）Vero细胞狂犬疫苗符合国家标准，张某某的发病与其生产的疫苗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辽宁依生公司生产的该批次细胞狂犬疫苗虽然符合国家标准，但不能排除患者注射该批号疫苗不会发生异常反应，该公司也未能证明张某某的发病与其生产的疫苗没有因果关系。其次，作为该狂犬疫苗的生产者，同时也是经营行为的受益者，对于张某某的损害后果，辽宁依生公司应当与新蔡县疾控中心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6月25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驻民三终字第0001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2元，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6386元，新蔡县××预防控制中心负担6386元。辽宁依生公司向本院申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辽宁依生公司生产的疫苗合格，驻马店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组并未确定本案存在接种异常反应，辽宁依生公司要么承担接种异常反应补偿责任，要么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由辽宁依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认定本案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则应由辽宁依生公司承担补偿责任；如果认定属于医疗过错，则应由新蔡县疾控中心承担赔偿责任。3、辽宁依生公司已经证明其疫苗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辽宁依生公司请求对张某某致病原因重新鉴定后依法作出判决。新蔡县疾控中心答辩称：1、本案属于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应由生产厂家承担补偿责任。2、原审案由定性为医疗损害纠纷错误，本案依法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3、新蔡县疾控中心一审期间即申请法院对张某某致病原因进行鉴定，原审在鉴定机构不能作出结论的情况下判令新蔡县疾控中心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受种方、接种单位、疫苗生产企业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结论有争议时，可以向接种单位所在地设区的市级医学会申请进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并提交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所需的材料。本案中，新蔡县疾控中心作为接种单位、辽宁依生公司作为疫苗生产企业，均对驻马店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组作出的结论有异议，原审法院未委托专门机构另行鉴定，造成本案基本事实未作审理认定，法律适用及处理结果均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三终字第000123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市新蔡县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驻马店市新蔡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永伟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