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磊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徐贵洲，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磊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泰石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涛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被上诉人磊泰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李传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磊泰石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磊泰石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所有出货单的真实性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出货单证据并不都是原件，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在洪涛集团公司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应当由磊泰石材公司继续举证证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其真实性。2.没有人签收的出货单（27笔）已被整体签收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姚永恒汇总签字并未指向具体内容是什么，并没有明确指出就是该27笔单据。假若磊泰石材公司坚持其意见，洪涛集团公司认为姚永恒的汇总签字是对应之前已发货并已签收部分，之前发生的确认单据远覆盖27笔，无法排除此种可能性的情况下，磊泰石材公司的单方面主观臆断是根本不能成立的。其次，磊泰石材公司的主观臆断也不符合时间逻辑，根本不符合客观实际。姚永恒汇总签字时间是2015年11月11日，在27笔出货单中竟然有2015年11月12日、2016年1月22日的单据，这种违背时间逻辑的说法简直荒谬。再次，姚永恒落款2015年11月11日的汇总签字是形成在一张2015年11月3日的单据上，那么，既然姚永恒能在2015年11月3日的单据上签字，为何还出现了其他2015年11月3日单据是空白的情形，这也足以推翻磊泰石材公司的说辞。3.一审法院认定毛浩亮的签收出货单行为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由磊泰石材公司将石材运送至项目现场，由洪涛集团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签署送货单或收货凭据作为卖方结算的依据。经过统计分析可知，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该组出货单其中有27笔（449982.49元）无洪涛集团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当然属于无效证据，对洪涛集团公司不产生任何约束力。其中杨国龙签字确认的有229笔（3411474.64元）、姚永恒签字确认的有19笔（78406.14元）、毛浩亮签字确认的有66笔（491959.26元），但毛浩亮仅是当时施工现场的一名临时工，并不是洪涛集团公司授权的代表人，在有杨国龙及姚永恒作为收料人及负责人的情况下，不可能授权毛浩亮签署这样重大金额的单据，在未经洪涛集团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其作出的何种表述对洪涛集团公司无任何约束力。（二）即便相关人员在出货单上签名，也不能视为对单价的认定。洪涛集团公司有权代表人员对前述相关数额统计仅是针对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简单汇总，并不是代表洪涛集团公司认可了磊泰石材公司单方面主张的数量及单价。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按现场实际双方验收签单的数量据实结算；另一方面，洪涛集团公司在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单据中明确声明此验收、签收的单据仅作为数量属实而未对质量及金额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双方之间款项支付问题必须建立在按照现场验收情况据实结算。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洪涛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夏连洪，工程部负责人和采购部负责人是姚永恒，作为合同重要内容的合同价款部分，当然应当由有权代表人确认才生效，否则即便签字也是对事实的确认，而非对合同单价的确认。另外，一审法院对磊泰石材公司提出的无理无据的单价主张无依据的直接予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举例说明：窗台板单价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窗台板单价由水云沙石材单价和加工费单价构成，水云沙石材单价630元/平方米，磨单边10元/米（窗台板需要磨两边），加钢条15元/米，即综合单价：20mm宽窗台板：630*0.2+10+10+15=161元/米，14mm宽窗台板：630*0.14+10+10+15=123.2元/米。而磊泰石材公司单方面记载252元/米、215元/米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并且在一审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磊泰石材公司也承认该部分的单价组成有误、应当纠正。因此，一审法院对此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紫金沙石材单价问题，对于此石材的单价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此款项需要双方另行协商或者参考已经确定的水云沙石材单价630元/平方米计算。广州市番禺区石材行业协会无权对广东省及至全国的石材价格进行认定、无权对紫金沙大理石进行采购价格分析，其作出的结论对本案双方无约束力。（三）磊泰石材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洪涛集团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石材须达到业主（大连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6月17日下发的“关于水云沙石材供货标准事宜”文件中规定的品质要求，业主验收作为买卖双方结算依据”。双方已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且约定验收时如发现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卖方应无条件更换或修补成合格产品。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洪涛集团公司通过邮件形式（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7月27日等）将业主验收过程中发现的石材质量不合格问题转发给磊泰石材公司，要求其按照业主要求整改更换，但是磊泰石材公司未予实际整改。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产品有1420平方米未能达到质量要求，且经过洪涛集团公司的整改更换催告后磊泰石材公司仍未予更换所需石材。在此情况下，甲方指定第三方代购水云沙，相关费用从应付给洪涛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此部分洪涛集团公司的损失应由磊泰石材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2%属于标准过高，应予纠正。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收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即便假设洪涛集团公司有逾期付款的情形，但是磊泰石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遭受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磊泰石材公司所受损失只是表现在资金利息损失，并且最多也只是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而一审法院径行无依据的定为年利率12%，标准明显过高。综上，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为磊泰石材公司送到洪涛集团公司处且经认可的合格产品数量为多少，磊泰石材公司单方面的表格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石材买卖具体数量，在无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结果的情况下，磊泰石材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应当以洪涛集团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字认可的数量为准，并且单价问题需要严格执行合同约定。否则，磊泰石材公司当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磊泰石材公司辩称，（一）磊泰石材公司已经将合同的标的物石材交付给了洪涛集团公司，且已铺贴在涉案的项目的房屋内了。每一块石材都会有编号且标明用途。双方交易模式是洪涛集团公司将部分单据用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磊泰石材公司。（二）27笔出货单是进行了确认的，石材的数量是没问题的。毛浩亮是洪涛集团公司的员工，出货单中有毛浩亮、姚永恒的签名。紫金沙在本案中只有26.68平方米，紫金沙比水云沙贵。（三）质量问题在合同有约定，磊泰石材公司的产品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发现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买方要提出书面的异议，磊泰石材公司会进行无条件的更换和修补。石头石材已经是铺在涉案的项目地板上，根据合同第八条规定，卖方不承担责任了。（四）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调低违约金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洪涛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涛集团公司立即向磊泰石材公司支付货款924343元；2.洪涛集团公司支付磊泰石材公司逾期货款利息暂计5000元（具体金额以9243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变化以调整后的标准为准）；3.洪涛集团公司支付磊泰石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暂计5000元（具体金额以9243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4.洪涛集团公司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洪涛集团公司（原名：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与磊泰石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大理石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协商就大连市东港区C04地块朗廷酒店项目总承包工程（一期）公寓、电梯厅走廊及地库夹层通道室内精装修分包工程标段甲-A1栋用的大理石买卖事宜，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产品：品牌水云沙，单价630/平方米，数量6000，厚度不小于18mm，合计金额3780000元。石材加工费报价磨单边10元/m等。合同清单明细如下：合同价为大连市东港区C04地块（朗廷酒店）项目工地现场的落地价格，包括产品本身价格、切板、排版、防水、包装费、运费、装车费、检测费、保险费、税票、资料等（不含磨边加工费以及安装和后期的打磨做镜面费用）。合同清单中的数量为暂估数量，按现场实际双方验收签单的数量据实结算。第二条、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所供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卖方负责现场核尺并绘制排版下料图，经买卖双方签字确认后方可加工，因下料错误引起的相关损失由卖方承担。石材须达到业主（大连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6月17日下发的“关于水云沙石材供货标准事宜”文件中规定的品质要求，业主验收作为买卖双方结算依据。第五条、授权，买方指定收货人杨国龙。合同价款的变更、结算和付款，须经买方工程部负责人姚永恒共同签字确认。买方积极配合卖方办理货物验收交货和货款结算的签字等手续。第六条、交货时间：工地具备收货条件时，卖方收到买方货物进场通知并确认后7天内。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到工地现场，买方必须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对来货的质量进行验收，验收时如发现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卖方应无条件更换或修补成合格产品。若对数量、型号、规格、质量等有异议的需立即用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产品验交后，买方项目经理部物资负责人和收料人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货物验收交货前的破损和缺失由卖方承担，卖方对验收交货后的破损和缺失不承担责任。第八条、产品铺贴要求，产品铺贴期间，如有任何可见缺陷和质量问题，买方施工人员不能铺贴，卖方负责及时免费调换或修补。如已铺贴，卖方不承担责任。第九条、产品质量保证期限，卖方对产品的质保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以本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日期为准）90天内。卖方产品在保质期内，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用户或买方遭受损失，卖方承担相关责任。第十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5万元，第一批供货前预付合同总货款的5%作为合同的定金。卖方在每批货物交付时，并经买方对货物数量核对无误后7天内，买方开具该批货物价款的95%期限为3个月的期票给卖方（含预付款），期票到期前由买方合约账号向卖方支付该笔款项，卖方须在7个日历天内退回期票。业主验收合格后买方需付清剩余货款。买方通过网银或转账支付方式向卖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卖方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到货，逾期7天后，每逾期一天支付买方应到货物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十五天后如仍未能交货，买方有权因卖方违约而解除合同。11.2买方应按合同条款支付卖方货款，逾期付款每日按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如买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卖方可停止供货，并要求买方支付违约金，因买方未支付货款造成的货物延后或工期延后，卖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逾期15天以上仍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买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保留起诉权利。关于上述《大理石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磊泰石材公司称：“我方送货共计4363343元，洪涛集团公司已付款3439000元，尚欠924343元。”洪涛集团公司称：“确认磊泰石材公司供货数额3363323.5元，我方已付款3439000元，没有欠款还多付了部分数额。”双方对于供货货款未能结算且洪涛集团公司称磊泰石材公司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遂致本案纠纷。关于供货情况，磊泰石材公司为证明其送货情况，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磊泰石材公司产品出货单，拟证明磊泰石材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共向洪涛集团公司送货款项总额为4363343元，且称出货单均有洪涛集团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石材的数量以及货款的金额。洪涛集团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第一、真实性有异议，磊泰石材公司能够提供原件的部分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有部分磊泰石材公司称是原件但是经核实应该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对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有异议。经过我方对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产品供货单进行汇总计算其中有27笔产品出货单没有与洪涛集团公司有关人员签字确认，我方不予认可，其中统计数额为449982.49元。有杨国龙签字的一共有3411474.64元、姚永恒签字的为78406.14元、毛浩亮签字的为491959.26元。（详见我方提交清单）其中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杨国龙和姚永恒是我方负责人可以对产品进行签收，他人签收以及没有签收的单据对洪涛集团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上述质证意见对于金额的统计仅针对洪涛集团公司提供证据的简单汇总，并不代表洪涛集团公司认可该证据出货单的真实性，此数额是向法庭予以说明，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磊泰石材公司出售给洪涛集团公司货款总额为4426655.04元，双方合同约定双方验收签单的数量据实结算，合同价格数额必须通过买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而且在单据中洪涛集团公司明确声明此验收、签收的单据仅作为数量属实而未对质量以及金额进行确认，另外在单据中第179和第213页明确声明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对于该部分的款项应予以扣除。该出货单中记载了窗台板磨边单价以及紫金沙石材的单价，磊泰石材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有误，双方在合同第1条已经明确了石材加工单价，据我方核实20厘米窗台板应该是161元/米，14厘米的应该是123.2元/米，而磊泰石材公司单据所示价格为20厘米252元/米，14厘米215元/米。只是从中抽取一项进行说明，对于磊泰石材公司的其他单价我方也不能确认，我方只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磊泰石材公司在出货单中记载紫金沙价格为1150元/平方米，对于此石材的单价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此款项需要双方另行协商或者参考已经约定的水云沙石材的价格630元/平方米。综上对该出货单证据不能证明到货的数量、质量以及计算单价，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故不能证明磊泰石材公司的证明内容，杨国龙和姚永恒签字确认的总额为3489880.78元，而且因为部分签名无法核实是原件故不能确认，且计算单价我方也不予确认。磊泰石材公司对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回复称：1.合同是买卖合同，双方是确认的，双方在合同里也记载了数量按现场实际收货签单的数据进行结算，我方也提交了出货单，也是实际的出货单，我方认为应按实际数据结算。2.洪涛集团公司说质量问题，业主验收作为结算依据我方认为只是作为参考，现在石材已经安装完毕没有收到洪涛集团公司提交的质量问题。3.洪涛集团公司说只认可杨国龙、姚永恒，合同第5条约定其是签收人，杨国龙一开始是洪涛集团公司的员工，后来辞职，双方电话确认后，确认由杨国龙、姚永恒、毛浩亮进行签收，辞职后由洪涛集团公司其他员工履行其他相同的义务，姚永恒、毛浩亮包括其他人的签名都是有效的，洪涛集团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表示其也是认可的。4.合同对付款的方式在合同第10条有约定，验收标准在合同第7.1条有约定，我方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书面的质量异议，视为无异议，而且洪涛集团公司在现场提出的需要更换修补的要求我方已经在当场或之后进行修补了。第7.2条约定产品验收后买方签字确认，出货单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我方认为我方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标准，说明产品全部安装到位洪涛集团公司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我方质量出现问题。5.针对洪涛集团公司所说有部分没有证据原件的问题，可向法庭说明，在一开始送货我方没有派员工过去，由杨国龙寄回给我方，就是我方当庭提交的证据原件，洪涛集团公司不能因此否认此证据的真实性，我方可以提交相关的财务证据予以证明，因磊泰石材公司每出一批货洪涛集团公司会进行结算。综上，我方已经按合同提交了实际的双方签字确认签收的石材数量，洪涛集团公司也没有提出书面的质量异议，我方的数量是实际交付了，质量也没有问题，在这情况下洪涛集团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剩余货款。对于上述产品出货单，因洪涛集团公司称部分没有原件，磊泰石材公司补交了磊泰石材公司、洪涛集团公司双方负责人往来邮件原件拟证明早期部分出货单由杨国龙签名后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故并无原件。洪涛集团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洪涛集团公司所称的没有任何人签字的产品出货单27份，数额总计449982.49元，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的出货单24份，2015年11月9日的出货单2份，以及2016年1月22日的出货单一份。其中，在2015年11月3日的一张产品出货单上，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姚永恒签名称：共收到三十箱二十七户石材，11/11。磊泰石材公司称24份2015年11月3日的出货单与2015年11月9日的2份出货单以及该份签名的产品出货单即为上述签名所述的27户石材。根据该产品出货单显示，每张出货单均注明了不同的场地，数额为16000元左右不等。另一份未有签名的2016年1月22日的出货单数额3469.25元。经一审核对原件，在一张A4纸上共有两份2016年1月22日的出货单，在该页纸上另一份出货单的落款处有杨国龙签名。关于毛浩亮签名部分，经一审法院核查，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涉及到毛浩亮签名的出货单时间均集中在2016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28日，洪涛集团公司统计数额为491959.26元，该时间段内并无杨国龙或者姚永恒签名的出货单。杨国龙签单主要在2016年4月1日之前，姚永恒签单主要在2016年4月30日之后。关于毛浩亮，磊泰石材公司称洪涛集团公司的原收货人杨国龙辞职后，洪涛集团公司通过电话告知磊泰石材公司毛浩亮作为洪涛集团公司员工签收产品出货单，系洪涛集团公司对合同指定签收人的变更，且洪涛集团公司提交的《磊泰石材工程量审核单》同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产品出货单关于“切角”及“粘贴”等项目数量一致，故洪涛集团公司提交的《磊泰石材工程量审核单》（证据7）也承认由洪涛集团公司员工毛浩亮所签收的出货单数量。因此，毛浩亮签收的产品出货单应予以认可。洪涛集团公司称毛浩亮只是当时施工现场的一名临时工，不是洪涛集团公司授权的代表人没有权限代表洪涛集团公司签字确认。关于洪涛集团公司所称的单据中第179页和第213页明确声明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对于该部分的款项应予以扣除。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证据179页2016年3月3日的出货单杨国龙签名注明：此批石材共有183块需更换。第213页2016年3月15日出货单杨国龙签字注明：两块需更换。磊泰石材公司补交了磊泰石材公司、洪涛集团公司双方负责人往来邮件原件以及石材更换明细拟证明磊泰石材公司积极配合洪涛集团公司对石材进行更换。磊泰石材公司、洪涛集团公司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本案货款的结算单一份，均为单方制作，磊泰石材公司提交名为《磊泰石材出货结算单》，洪涛集团公司提交名为《磊泰石材工程量审核单》。经核对，双方对于切角、粘贴、地漏盖、淋浴房挡水条等部分项目的数量以及单价均无异议，对于部分项目如窗台磨边板的单价和数量均有异议。磊泰石材公司单方结算价格为4363343.69元，洪涛集团公司单方结算价格为3363323.5元。关于货物单价，洪涛集团公司称对结算单上的货物单价不确认，并具体举例为：据我方核实20厘米窗台板应该是161元/米，14厘米的应该是123.2元/米，而磊泰石材公司单据所示价格为20厘米252元/米，14厘米215元/米。对于洪涛集团公司对单价提出的异议，磊泰石材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回复称：经我方核实20厘米窗台板单价252元，实际上是包含了两块20厘米宽1米长的水云沙石材的成本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水云沙石材单价为630元/平方米，两块20厘米宽1米长的水云沙石材面积是0.4平方米，计算出的成本费用是252元（不含加工费），双方经过口头协商，洪涛集团公司要求以不按加工费的价格进行结算。洪涛集团公司还提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紫金沙石材的单价，磊泰石材公司要求按照1150元/平方米结算没有依据，此款项需要双方另行协商或者参考已经约定的水云沙石材价格630元/平方米。磊泰石材公司称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已经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该单价，且参照2015年全国的石材市场，紫金沙石材的报价在1000元-1300元每平方米左右。洪涛集团公司为证明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庭提交了：2016年6月3日的邮箱截图打印件一份（当庭登录邮箱演示）；2015年7月13日邮箱截图打印件一份（当庭登录邮箱演示）；关于石材产品质量问题整改更换的邮件催告通知打印件一份（当庭登录邮箱演示）；电话录音原件一份；朗城房地产开发（大连）有限公司向洪涛集团公司发出的扣款通知以及因石材导致的代工代料扣款项目明细（含甲方扣款指令）打印件一份（当庭登录邮箱演示）；磊泰石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6月3日的邮箱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商函是磊泰石材公司向洪涛集团公司发函回应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情况，磊泰石材公司已经说明并非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有问题，而是洪涛集团公司在二次搬运中没有尽到合理义务以及安装过程中的问题。对于7月3日的邮箱截图，磊泰石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是他方与洪涛集团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与我方无关。对于《关于石材产品质量问题整改更换的邮件催告通知》，磊泰石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是他方与洪涛集团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与我方无关。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扣款通知》及《代工代料扣款项目明细》磊泰石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是洪涛集团公司与他方之间的邮件往来，磊泰石材公司并不知晓两方关于石材标准的约定。对于洪涛集团公司查验并验收的石材，磊泰石材公司无法监管石材二次搬运及安装情况。从洪涛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显示，业主方主要对洪涛集团公司的石材安装提出了如下问题：一是级别不够，没有达到E级别产品；二是明细的黑线过多；三是明显的黑斑；四是断裂的石材不允许安装。磊泰石材公司对于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一审当庭回应称：洪涛集团公司有向我方提出过质量问题，通过邮件和电话提出，我方认为不是质量问题。我方供货的是天然石材，破裂损伤有可能是洪涛集团公司施工人员造成的。洪涛集团公司在确认过石材没有破裂的情况下才能让人员在出货单上签名，所以我方认为洪涛集团公司人员在出货单上签名已经验收了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交付之后的损失应该由洪涛集团公司承担风险。如洪涛集团公司在收到产品之后认为我方产品有质量问题，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019年1月，磊泰石材公司向洪涛集团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洪涛集团公司收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石材货款，否则要求支付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洪涛集团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双方最终并未结算。磊泰石材公司主张从洪涛集团公司收到律师函（2019年1月9日）之日起算上3天宽限期也就是从2019年1月13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对于洪涛集团公司付款情况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磊泰石材公司送货的数额以及磊泰石材公司送货石材是否有质量问题。磊泰石材公司、洪涛集团公司主张的送货金额不同，双方各提交的对账单对方均不确认，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直接证据《产品出货单》来认定磊泰石材公司送货的情况。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洪涛集团公司确认了大部分，不确认的共有三类，一是没有人签收的出货单，二是毛浩亮签收的出货单，三是没有原件的出货单。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第一，没有人签收的出货单磊泰石材公司称实际已经签收，只是在另一张出货单上整体签收，对于该说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姚永恒在2015年11月3日的一张《产品出货单》上签名称：共收到三十箱二十七户石材，11/11。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一张明显是一户的用量且已经注明，故姚永恒的意思非常明确，即为对同时期的27户石材进行签收，洪涛集团公司称其余出货单无人签收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2016年1月22日的出货单，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杨国龙已经在该出货单的纸张上签名确认，故也不存在无人签收的情况。第二，毛浩亮签收的出货单，磊泰石材公司称毛浩亮是洪涛集团公司员工且因杨国龙离职故洪涛集团公司授权毛浩亮签收。洪涛集团公司确认毛浩亮是洪涛集团公司当时该项目的员工，但并不确认授权其签收。从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来看，杨国龙主要在前期签收，毛浩亮签收时间较为集中，之后主要是由姚永恒签收。洪涛集团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毛浩亮的收货人身份提出异议，且磊泰石材公司的解释与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签收情况一致。双方合同实际约定的洪涛集团公司收货授权人为杨国龙，并无姚永恒（姚永恒是合同价款变更的负责人，并非收货负责人），而对于姚永恒的收货授权双方也并无书面的变更。故对于毛浩亮签收的出货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没有原件的出货单，磊泰石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该部分出货单是杨国龙签名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磊泰石材公司，且前期出货单对应的金额与双方确认的洪涛集团公司付款的进度能基本对应一致（没有原件的出货单主要为前期的出货单），故对于该部分出货单对应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所有出货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关于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在出货单上的签名不能视为对单价的认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磊泰石材公司的出货单上已经明确地注明了规格、数额、单价、货款总额，若洪涛集团公司对数量或者单价有异议应在出货单上注明，而洪涛集团公司并未注明，应视为洪涛集团公司对出货单的整体确认。其次，针对洪涛集团公司对单价提出的异议，磊泰石材公司已经做了合理说明，且洪涛集团公司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明确对于磊泰石材公司出货单的单价除洪涛集团公司列举的两项异议外，对其他单价并无异议。再次，对于未有合同约定价格的石材（紫金沙），姚永恒作为对合同价款的变更结算有授权的负责人，其在出货单的签收，本身应视为洪涛集团公司对该单价的确认。关于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首先，《大理石买卖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到工地现场，买方必须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对来货质量进行验收，验收时如发现质量不合格产品，卖方应无条件更换或修补成合格产品。若对数量、型号、规格、质量等有异议的需立即用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产品验交后，买方项目经理部物资负责人和收料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物验收交货前的破损和缺失由卖方承担，卖方对验收交货后的破损和缺失不承担责任。从此约定来看，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在出货单的签字确认应视为洪涛集团公司对该货物质量的确认。且从磊泰石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来看，在两张出货单上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杨国龙明确注明需要更换的石材，说明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在签收出货单时有实际验货。故对于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磊泰石材公司出货单显示的送货金额即4363343元，洪涛集团公司已付款项为3439000元，尚欠磊泰石材公司货款924343元。双方约定买方核对数量无误后7天内付款该批货物的95%，业主验收合格后买方需付清剩余货款。磊泰石材公司送货时间为2015年至2016年，已至付款期限，磊泰石材公司要求洪涛集团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24343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磊泰石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按照应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磊泰石材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因磊泰石材公司并未说明洪涛集团公司逾期付款给磊泰石材公司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磊泰石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磊泰石材公司已经主张了违约金，故对于磊泰石材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判决：一、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磊泰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2434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2434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磊泰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3元，由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洪涛集团公司表示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磊泰石材公司的送货金额如何确定；（二）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磊泰石材公司的送货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事实理由与其一审的主张及抗辩的事实理由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对此已分别作出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洪涛集团公司尚欠付磊泰石材公司货款92434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一）洪涛集团公司负责人姚永恒于2015年11月11日在2015年11月3日的一张产品出货单签字确认“二十七户石材”，包括没有任何人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的24份出货单、没有任何人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的2份出货单及该出货单本身，并不包括时间在2015年11月11日之后的送货单，符合时间逻辑。至于2016年1月22日的一份未有签名的送货单的认定，一审法院已作出说明，该说明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二）洪涛集团公司确认毛浩亮系其员工，毛浩亮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对洪涛集团公司具有约束力，洪涛集团公司不能仅仅以毛浩亮没有授权予以否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洪涛集团公司本案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磊泰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洪涛集团公司已签收了涉案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及洪涛集团公司在签收货物时的实际情况，应当视为洪涛集团公司对相关货物质量的确认；再次，对于签收时已明确需要更换的石材，磊泰石材公司也已举证说明已配合洪涛集团公司进行了相应更换；最后，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相关石材已实际使用，应当视为洪涛集团公司对相关石材的质量没有异议。综上，洪涛集团公司以相关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或扣除相应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大理石买卖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按照应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已酌情调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亦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3元，由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