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雷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法定代表人：顾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振华，男，汉族，1973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钟晖，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昕伟，男，汉族，1968年9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鸣，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雷公司）、顾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周昕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雷公司、顾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昕伟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金雷公司、顾振华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昕伟以对顾振华的生命健康、名誉财产和金雷公司的名誉财产造成损失为要挟，迫使顾振华出具欠条，欠条应予撤销。周昕伟未能充分证明欠条项下债权如何构成。一审法院对包括顾振华个人借款在内的债务均认定由金雷公司承担，缺乏依据。周昕伟辩称，录音证据显示，顾振华承认欠款属实，周昕伟只是在交涉过程中言辞有些激烈，没有威胁的情形和理由。欠条项下债务已综合归结为欠款，在借贷关系中一并处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雷公司、顾振华共同归还欠款1,365,317元。金雷公司、顾振华共同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撤销顾振华出具给周昕伟的欠条。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5月29日，周昕伟与顾振华及案外人管某在某餐厅进行了如下对话，“…顾振华：接下来就是这账，车子的钱肯定是还给你的。接下来就是销售费用，你垫出来的，报销肯定是还给你的，这是肯定的。周昕伟：哪些钱你不还我，你说。顾振华：这里面有几笔钱我要跟你确认下。周昕伟：什么钱？你说。顾振华：奔驰换轮胎、奔驰修车、这跟公司业务，你说说看这事！周昕伟：公司2台车是一起用的，我出去开奔驰也是正常的。奔驰不是不开！…周昕伟：OK，没问题。还有奔驰的两笔钱，对吧？OK，没问题！好了，对吧？那我现在提出几个问题啊，现在减掉多少钱，你说给我听，欠我多少钱啊？管某：一共是一百六十二万六千四百三十七。顾振华：你怎么变那么多了？周昕伟：加了，侬是加了，我们因为之前都是加的，你要减的。管某：一百三十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周昕伟：请他回去把那时候前面三个月的钱算掉以后。顾振华：嗯。周昕伟：后面的钱请他算一算。顾振华：哪个的？周昕伟：翁某的。顾振华：啊，对对对，你写在旁边，这算好肯定给你，你放心。周昕伟：你不给我没关系的，我已经跟你都说过了。顾振华：这个情况倒是应当给你的。…顾振华：就是我们双方协议签掉呀。周昕伟：不签的，你写吗？不写我就走了，今天我觉得我们在浪费时间，接下来我跟你口头说一下，我等到你7月1日，你这些钱不还给我，那你就看我啥动作，好吧？可以了没？就别浪费时间了！顾振华：那你不要这样急。周昕伟：我不急呀，我跟你说，我陪到你吃官司为止，结束。…顾振华：对于我来说，金雷一直也赔钱，我出去找其他机会。周昕伟：对于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还是这句话，来，借条你今天能写吗？顾振华：7月1日之前还给你，对吧？周昕伟：对的，你借条写下来呀！你代表公司呀，公司欠我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连这个都不写吗？你可以写7月1日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认7月1日是我的事情，我没有要求过分咯！这是公司欠我的钱，你作为公司法人，写借条是很正常的事！你7月1日还不出，你可以写时间！我还是这句话，我希望你7月1日还给我，你可以写到2025年7月1日也没关系！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公司欠我钱的这件事，是事实！顾振华：是是，对的。…周昕伟：我不吃，再吃下去停车费很贵的，15元一小时！那我走了，我回去吃晚饭了！我就等你7月1日！顾振华：好。周昕伟：7月1日和9月30日。顾振华：嗯嗯，反正我尽量快点还给你。…”2019年5月29日（落款日期错写成2019年6月29日），顾振华手写欠条一份，载明“上海金雷科技有限公司欠周昕伟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伍仟叁佰壹拾柒元（1,365,317.00），二零一九年七月一日（2019-07-01）之前还款陆拾伍万元，二零一九年九月三十日（2019-09-30）归还剩余款柒拾壹万伍仟叁佰壹拾柒元。另深圳外包收入去除成本与第一笔柒万零捌佰肆拾伍元后，于二零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与周昕伟结清剩余所获收益的一半”。同日15:53分，该欠条由管某拍照后发送在名为“金雷管理层”的微信群中。根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显示，牌号为沪BXXX**玛莎拉蒂小型汽车的所有人为金雷公司。庭审中，顾振华、金雷公司表示购买上述车辆的首付款、贷款均由周昕伟支付，但金雷公司也支付过部分购车款给周昕伟，现同意收回上述车辆，但不同意承担周昕伟所主张的购车费用。周昕伟表示愿意将上述车辆归还金雷公司。金雷公司设立于2013年10月31日，现注册资本30,000,000元，现股东为顾振华（占股60%）、周昕伟（占股20%）、管某2（占股20%），顾振华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顾振华作为金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认该公司结欠周昕伟款项合计1,365,317元，并承诺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及金额。结合周昕伟、顾振华在某餐厅对话内容可见，欠条是对之前各方车辆垫付款、销售费用、报销等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一个清算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无论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应通过该欠条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欠条中明确的结欠款项应已转成了借款。从欠条内容可见，还款的义务主体是金雷公司，并无顾振华作为共同还款人的意思表示。顾振华作为金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手写该欠条并在落款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以金雷公司的名义从事的相关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应由金雷公司承受。且周昕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顾振华个人对其借款的事实。故周昕伟要求金雷公司归还欠款1,365,31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其要求顾振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雷公司、顾振华辩称上述欠条系受周昕伟胁迫所写所签，依据仅为周昕伟提供的某餐厅对话中的部分内容，其自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注意到，周昕伟、顾振华在此期间有大量对话，其中周昕伟虽曾发表过情绪化的言论，但占比极低，且内容尚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对话中，顾振华承认金雷公司结欠相关款项的对话也是发生在周昕伟发表情绪化言论之前，故顾振华并非是在受对方胁迫手段，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认欠款的意思表示。金雷公司、顾振华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欠条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昕伟归还欠款1,365,317元；二、驳回周昕伟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雷公司、顾振华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087.86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金雷公司、顾振华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顾振华手写欠条中确认的欠款债务和当天其与周昕伟谈话中认可的债务一致。顾振华与周昕伟谈话时有金雷公司另一股东管某2在场，欠条出具后由管某2拍照发送在“金雷管理层”微信群里，即谈话和出具欠条是在有双方共同的合作伙伴在场的情况下公开进行并见证。周昕伟谈话中虽表示如果顾振华不写欠条其就要“陪到你吃官司为止”等等，但并未扬言将对顾振华采取非法手段，亦未暴力迫使顾振华出具欠条。相反，顾振华在谈话中未对债务是否属实提出过异议，只是表示“金雷公司一直在赔钱”，且多次确认欠钱是事实。在出具欠条后，顾振华还表示会尽量快点还钱。上述事实表明，欠条是顾振华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效性应予认定。金雷公司、顾振华主张顾振华受周昕伟胁迫出具了欠条，有违事实。金雷公司、顾振华要求撤销欠条，应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通过谈话后达成和解并出具欠条，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故无需再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债权债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金雷公司应按欠条确认的金额向周昕伟清偿债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金雷公司、顾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7,167.86，由上诉人上海金雷科技有限公司、顾振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