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锐煌，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张亚丽，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梦岚，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榕，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乐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何庆余，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廖声禄，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壹车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张金就。上诉人吴锐煌因与被上诉人周海榕、增城市乐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意公司）、广州市壹车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车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锐煌称需购买二手车辆，向周海榕购买属乐意公司名下的粤A×××××的奔驰轿车，同时出售其所有的日产风度3.0轿车。2015年6月23日，吴锐煌（甲方、买方）与周海榕（乙方、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将原为乐意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粤A×××××车辆转让给甲方，车价为8.5万元。交付该车的手续为行驶证、保险单。该车在2015年6月23日12时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车主负责、该日以后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同日，周海榕（甲方、买方）与吴锐煌（乙方、卖方）另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日产风度3.0小型客车转让给甲方，车价为2.5万元。交付该车手续包括行驶证、购置附加费凭证、保险单、登记证书。签订上述合同后，吴锐煌即向周海榕支付6万元差价，周海榕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吴锐煌工行转账的6万元。吴锐煌称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周海榕一直声称粤A×××××奔驰车排量为3.0L，直到车辆交付当天周海榕交付该车保险单发现排量为2.597L。另外，吴锐煌主张在使用粤A×××××奔驰车过程中发现多项质量问题，并提供维修费收据予以证明。吴锐煌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粤A×××××奔驰车的车况进行鉴定。吴锐煌认为涉案交易存在欺诈故请求解除涉案两份买卖合同。而乐意公司作为粤A×××××奔驰车车主应对涉案交易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采用壹车通公司抬头的格式合同，故吴锐煌认为周海榕与壹车通公司共同经营且参与到涉案的交易，同样要求壹车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周海榕申请证人叶某乙出庭作证。叶某乙称其与吴锐煌、周海榕均为好友，吴锐煌通过叶某乙介绍向周海榕购买粤A×××××奔驰车，故叶某乙知悉双方的交易详情。叶某乙称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吴锐煌及其儿子会同叶某乙曾对粤A×××××奔驰车进行检验，亦轮流驾驶过车辆。双方的确口头约定过交易的两辆车辆为3.0L排量互换，但在签订合同当天吴锐煌已经知悉粤A×××××奔驰车辆为2.597L排量。吴锐煌认为叶某乙与周海榕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对于吴锐煌提出的质量问题，周海榕认为购车前吴锐煌曾对粤A×××××奔驰车检验试驾，并未发现质量问题，而在车辆交付15天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对于车辆交付的时间，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吴锐煌主张车辆是在2015年7月3日交付，周海榕主张车辆在2015年6月23日签订合同当天交付，证人叶某乙则称是交付车辆后再签订合同。经庭询，吴锐煌确认在证照齐全的情况下能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吴锐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锐煌与周海榕、壹车公司签订的两份《增城市壹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合同》；2.吴锐煌将车牌号为粤A×××××的奔驰轿车退还给周海榕，同时周海榕将车牌号为粤A×××××的风度轿车以及6万元购车款退还给吴锐煌；3.周海榕、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共同赔偿吴锐煌25.5万元；4.周海榕、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共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由周海榕、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吴锐煌与周海榕签订两份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吴锐煌依约支付了对应车款，互换的车辆亦已交付，交易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完毕，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现吴锐煌主张涉案交易的粤A×××××奔驰轿车并非约定的3.0L排量以及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解除涉案两份买卖合同以及返还车辆车款、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证据未显示双方曾有对粤A×××××奔驰轿车排量的约定，亦未有对该车辆质量的具体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确有以３.0L排量车辆互换的约定，但吴锐煌在庭审中确认现有粤A×××××奔驰轿车的排量虽非3.0L排量但仍然能办理过户手续，即合同目的仍能实现。至于吴锐煌主张粤A×××××奔驰轿车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涉案交易车辆为二手车，交易双方理应知悉二手车买卖的风险，在交易前做好检验工作。现由于双方对质量未有约定，无法确定交易时该车的实际状态，鉴定现有车况无比对对象，故对于吴锐煌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关于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中既不存在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吴锐煌诉请解除合同、退还车辆车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吴锐煌主张周海榕的违约事实未能成立，其诉请周海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锐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吴锐煌负担。上诉人吴锐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审查清楚。吴锐煌在购买奔驰车辆时，由于周海榕说车辆质量好，不存在质量问题，吴锐煌相信了他的话,对车辆只随意开了几圈以作测试。由于吴锐煌不是专业人士，不可能发现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周海榕有义务如实告知。但其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剥夺了吴锐煌的知情权。吴锐煌原审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法院未予准许，吴锐煌认为质量问题是本案焦点，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一事实，二审法院应查清改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于专门法，是我国针对特定法律关系颁布的专门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不是《合同法》。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同时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周海榕向吴锐煌推销奔驰车时吹捧车况好、性价高，并没有如实告知吴锐煌车辆的真实质量状况，吴锐煌在购买后使用过程中才发现被告的谎言。因此吴锐煌申请对车辆进行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应予以支持。车辆鉴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周海榕来承担有关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同时，吴锐煌认为既然奔驰车最初销售者是乐意公司转让给壹车通公司，在短时间内壹车通公司又将车卖给被上诉人周海榕，周海榕又在几天内转卖给吴锐煌，因此作为销售者的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未能保证车辆质量，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承担责任。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吴锐煌多次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只是适用《合同法》简单了结本案，其不当适用法律，导致吴锐煌合理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三）根据吴锐煌提供的车辆维修收据可知，涉案的二手车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周海榕在销售车辆给吴锐煌时，称奔驰车排量为3.0L，二对后来才发现率辆实际排量为2.597L。并且在刚开始使用不久，发现车的天窗无法自动关闭，车的右后门在锁车状态下也可以打开，车辆随时都会被窃贼趁虚而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因此，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周海榕在卖车时并未如实告知。（四）在出售时，卖方有义务保证出售二手车的质量没问题，举证责任应由卖方承担。在涉及到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商品的质量是否合格，卖方处于主导地位。卖方有义务证明商品质量在出售时是没有问题的。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买方在买车时，已经对车辆进行了检验，就认为应由买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吴锐煌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对卖方最基本的一个要求就是保证标的物的质量。买方作为一个普通购买者，其所知晓的车辆专业性知识有限，车辆的实际状况，仅凭肉眼及驾车转几下是无法判断的。何况二手车在出售前，原车主都会将车辆喷漆、打蜡、清洗干净。这种情况下，只有拥有汽车专业知识的人借助专业器具才能了解车辆的实际状况，这也是汽车市场上4S店大量存在的原因。因此，作为买方只能做到形式上的检验，不可能做到实质性检验。那么车辆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就应由卖方来举证，合同法中，也规定了卖方有保证标的物质量的义务。这也是外国汽车公司诸如宝马公司、奔驰公司等发现出售给客户的车辆有质量问题，选择主动召回的原因。因为，质量保证是卖方应该尽到的义务，而不是买方。买卖合同中，如果质量问题由买方来举证证明，第一、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要求；第二，也无形中加重了《买卖合同》中买方的负担。（五）在二手车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买卖双方在交易时，卖方应该如实告知车辆的状况，本案中，卖方周海榕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海榕尽到了基本告知义务。车辆的质量标准问题，在我国，一手车有车辆检验合格出厂标志等；二手车国家目前并没有出台质量标准。在此情况下，二手车质量如何保证，吴锐煌认为，在出售二手车时，卖方只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才能免责。而本案中，周海榕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点。卖方周海榕在出售车辆时，按正常情况。首先，应该向买方如实介绍车辆状况，出具涉案车辆的相关合法手续；其次，应该出具二手车的质量鉴定报告；再次，如果没有鉴定报告，那么其也应向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保养记录及维修记录，让买方了解车辆目前的实际状况；第四，在保养记录及维修记录作为卖方无法提供时，其也应当履行书面的告知义务，告知其本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车辆目前存在的问题。以上介绍的几种情况，卖方应该可以做到，并且这些也是卖方应尽到的最基本的告知义务。买方在了解了这些的情况下，自主决定是否购车。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卖方周海榕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出售车辆时，车辆质量是有保证的。因此，本案举证不利的后果就应由卖方承担。（六）周海榕与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互相串通，对吴锐煌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周海榕在卖车给吴锐煌时，车辆并没有过户登记在周海榕名下，乐意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转让给壹车通公司，6月15日壹车通公司又将车卖给周海榕。6月23日周海榕又将车转卖给吴锐煌，车辆历经三次转卖，只用不足1O天时间。因此，作为销售者的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也应对转让车辆的质量负有保证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吴锐煌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吴锐煌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周海榕、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周海榕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乐意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壹车通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吴锐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辆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乐意公司、壹车通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吴锐煌与周海榕进行的是二手车交易，由于二手车有一定的折旧，存在一定的损坏在所难免，涉案车辆已经几次转让，且已使用较长时间，吴锐煌对此也是明知的，在进行二手车交易的时候就应当预见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吴锐煌是在对车辆进行了试驾后才与周海榕签订买卖合同并将车辆开走，此行为应视为吴锐煌接受当时车辆的实际状况。其次，吴锐煌称周海榕存在故意隐瞒车辆质量问题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周海榕存在欺诈，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赔偿罚则。再者，吴锐煌在原审庭审时确认，涉案车辆在证照齐全的情况下，是可以办理车辆过户的手续。综上，吴锐煌要求解除与周海榕之间的买卖合同及退还车辆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乐意公司与壹车通公司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吴锐煌与周海榕之间。吴锐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海榕与壹车通公司、乐意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欺诈的行为。因此，吴锐煌请求壹车通公司与乐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锐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6元，由上诉人吴锐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