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恒江，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震，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贤，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荣，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黄川镇旭日温室大棚安装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黄川镇大尧村。经营者：王士贤，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邵波，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恒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士贤、李中荣、王磊、东海县黄川镇旭日温室大棚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旭日服务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恒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旭日服务部赔偿上诉人大棚经营损失165300元，大棚损失80000元，并由李中荣、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重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李中荣、王磊共同承揽涉案大棚，并据此免除李中荣、王磊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旭日服务部虽然登记在王士贤名下，但并非王士贤个人经营，而是由王士贤、李中荣和王磊等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且涉案大棚主要由王磊带人建造，后期维修也由王磊具体负责，李中荣负责工地打杂做饭，王磊也多次当众宣称，由他参与建造的大棚一切责任由他承担，与他父亲王士贤无关。民法总则56条明确规定，个体户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同时，合同法明确规定，由承揽人共同承揽的承揽合同，应对定做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判决由李中荣、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士贤、李中荣、王磊、旭日服务部辩称，王磊、李中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旭日服务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士贤，且工商登记信息中家庭成员信息为“无”。本案已经过三次审理，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李中荣、王磊承揽了涉案大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吕恒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士贤、李中荣、王磊、旭日服务部赔偿2015年和2016年冬季的大棚经营损失计20万元；2.判令王士贤、李中荣、王磊、旭日服务部承担大棚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日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士贤。王士贤与李中荣之间系夫妻关系，王磊系王士贤与李中荣之子。2015年5月27日，旭日服务部为甲方，吕恒江为乙方，双方就定作钢结构蔬菜大棚事宜签订《蔬菜大棚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定作过程中的相关事项：乙方委托甲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定作钢结构大棚，大棚制作前，乙方已经实际查看了本大棚使用的钢结构材料、部品、部件，听取了甲方对施工工艺的解释和说明，认可并同意使用甲方提供的材料、部品、施工工艺等；（二）关于价款和支付：1、本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62000元，该价款为包工包料价格，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但如果乙方要求甲方制作多余的大棚或部件，双方协商确定多余部分的价款；2、甲方进入现场加工前，乙方须支付本合同价款的50%，即人民币12.5万元，剩余款项须于大棚制作完成后7日内支付完毕，甲方于收到乙方全部款项后7日内向乙方移交大棚，乙方如未向甲方支付上述任何一笔费用，甲方有权扣留大棚所有权，不向乙方移交；3、本合同所有款项的支付均以现金支付。（三）、关于质量验收：1、大棚制作完成后，乙方须及时对大棚进行查验并接收，对大棚质量有异议的，须于接收后7日内提出，超过期限表示乙方对大棚质量的全部认可；2、乙方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甲方须及时上门查看并修理完毕；（四）、关于双方责任：1、甲方制作的大棚存在质量问题的，甲方负责在一年内进行免费上门维修，一年后甲方不再承担质量维修责任；2、乙方须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价款；3、本合同一旦签订，甲乙双方均不能任意解除本合同，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需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王士贤在甲方签字处签名捺印，吕恒江在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旭日服务部经营者王士贤对合同约定的蔬菜大棚进行制作，并于2015年10月将制作安装完毕的蔬菜大棚交予吕恒江，吕恒江共支付给王士贤制作款200000元。吕恒江接收大棚后，即种植西红柿，种植面积为3.3亩。2015年11月24日0时至12时，海州区境内遭受暴雪影响，致使气温下降到零度以下，造成吕恒江种植的涉案西红柿大面积被冻死，吕恒江将剩余的西红柿以3000元价格卖掉。吕恒江就该事故联系王士贤，但王士贤未采取有效维修措施。2016年10月份，吕恒江再次在该蔬菜大棚中种植西红柿，种植的西红柿再次被冻死，2017年3月份，吕恒江在该大棚内改种葡萄至今。后吕恒江诉至法院，要求王士贤、李中荣、王磊、旭日服务部赔偿大棚经营损失20万元及承担大棚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蔬菜大棚质量进行鉴定。2019年8月，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保温膜缺乏符合检测条件的样品，经厚度检测，满足要求，其他性能无法检测；2.镀锌管件存在镀锌层厚度不足的质量问题，和现场管材锈蚀存在关联；3.该连栋大棚搭建施工工艺存在以下主要问题：直接在立柱或拱杆上打孔安装卡槽和支架座，影响结构强度并加速管材锈蚀；未对保温膜良好保护，大棚的顶脊线处易被拱杆和弹簧卡戳破；棚内内保温膜和无纺布在展开时边界重叠部分较窄，可能会影响密封保温效果。本案首次开庭时，吕恒江提供证人王某2、吉某、吕某1到庭。王某2称当时王士贤说蔬菜大棚室内温度能够达到零上十二度，于是我们就相信他，他建的大棚一场雪就把大棚的丝瓜冻死，接着西红柿冻死，村其他大棚种植户在2015年冬天平均西红柿一亩能卖到4万元左右。吉某称王士贤帮我家盖的大棚，当年黄瓜和西红柿冬天都冻死了，钢管生锈，塑料膜变色，损坏。温室大棚一亩地一般三、四万元，搞好的有5万元以上。吕某1称其亩产能达到3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再对大棚残值进行鉴定，双方认可大棚残值为20000元，大棚使用寿命为10年。上述事实，有吕恒江提供的蔬菜大棚定作合同、照片一组、王士贤、李中荣、王磊、旭日服务部提供的蔬菜大棚定作合同、营业执照及双方当庭陈述、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旭日服务部与吕恒江签订《蔬菜大棚定作合同》，约定旭日服务部经营者王士贤为吕恒江定作蔬菜大棚，吕恒江支付价款，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旭日服务部应当为吕恒江提供质量合格的蔬菜大棚，经鉴定，旭日服务部制作的蔬菜大棚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保温性能达不到大棚蔬菜生长收获的标准，导致当年吕恒江种植的西红柿被冻死，蔬菜大棚的质量问题和西红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旭日服务部应对吕恒江该损失承担责任。吕恒江在知晓该蔬菜大棚保温性能达不到蔬菜生长收获标准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在旭日服务部没有对涉案蔬菜大棚采取有效维修措施的情况下，吕恒江于2016年再次种植西红柿，西红柿再次被冻死，吕恒江对该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2016年经营损失的次要责任，即承担经营损失30%的责任。旭日服务部承担2016年经营损失的主要责任，即承担经营损失70%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涉案西红柿不复存在，客观上无法对其损失进行鉴定，证人吉某、吕某1证实，2015年大棚西红柿种植收入每亩30000元。故3.3亩西红柿损失为99000元，吕恒江将剩余的西红柿以3000元价格卖掉，应予扣减，故旭日服务部应向吕恒江赔偿2015年蔬菜大棚经营损失96000元（99000元-3000元）；赔偿2016年蔬菜大棚经营损失69300元（99000元*70%）。赔偿总额为165300元。旭日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士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旭日服务部为当事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中荣、王磊共同承揽涉案大棚，对吕恒江要求李中荣、王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旭日服务部辩称涉案大棚已过质保期。因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吕恒江无法在该检验期间内确定涉案蔬菜大棚的保温性能，吕恒江在知晓西红柿被冻死后即向旭日服务部交涉，故对旭日服务部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吕恒江要求旭日服务部承担大棚损失10万元的诉求，双方认可大棚残值2万元，大棚使用寿命10年，该院予以确认。因制作大棚费用为20万元，根据其使用寿命10年计算，每年使用费用为2万元，按目前吕恒江使用大棚5年计算，吕恒江大棚使用费用合计10万元，另大棚残值2万元应计算在内，故旭日服务部应承担大棚损失8万元[20万元-（10万元+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东海县黄川镇旭日温室大棚安装服务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恒江蔬菜大棚经营损失165300元；二、东海县黄川镇旭日温室大棚安装服务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恒江蔬菜大棚损失80000元；三、驳回吕恒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吕恒江已预交），由旭日服务部负担；保全费合计2440元（吕恒江已预交），由吕恒江负担；鉴定费70000元（吕恒江已预交），由旭日服务部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吕恒江。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2提供的收条原件，证明：被上诉人王磊签收建棚款2万元。2.大棚的照片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2签订的大棚建设合同，也是由被上诉人共同承建。3.四名出庭证人证言，拟证明实际施工人与经营人是王士贤、王磊、李中荣，符合家庭经营的条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证人王某2陈述：涉案大棚开始是王士贤牵头联系并建设，出问题后交给王磊管理，王磊称有事找他不要再找王士贤；证人也找王士贤建了大棚，但没签合同，电路是王磊负责的，开始是王士贤向证人要钱，后由王磊要钱，王磊为此向证人出具了证据1即2万元的收条，建棚期间李中荣负责送饭等后勤工作。证人吕某2陈述：建大棚主要是王士贤和儿子王磊带人施工，其不认识李中荣，李中荣是否在工地不确定，大棚出问题后，在一起吃饭期间，王磊称不要找王士贤，由王磊负责维修，如果找王士贤他就不管了，王士贤和王磊在工地，李中荣是否在工地其不确定。证人李某2陈述：其和王士贤签过建棚合同，出问题后王士贤维修过一次，后来王磊打电话说以后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了，王士贤不管了，之后即未再与王士贤联系过。李中荣找其要过钱。证人吉某陈述：王士贤和王磊帮其建了大棚，是和王磊签的合同，钱是现金给王磊，是王士贤和王磊负责施工，有时李中荣送饭到工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放弃举证，即便收条是王磊手写，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其他款项，同时也不排除系王磊替其父代收相应款项。对证据2、3不予认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证人证言系主观性的臆断或猜测，且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利害关系，合同是与王士贤或王磊签，具有相对性，不能简单以此认定系全家参与共同经营；按上诉人观点，参加施工人员均要承担法律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王某2、李某2、吉某与本案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达不到相关人员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3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吕某2虽证明王士贤、王磊均有参与过大棚建造，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中荣、王磊是否应对旭日服务部应向上诉人吕恒江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中荣、王磊不应对旭日服务部应向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原则上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大棚定作合同系上诉人吕恒江与被上诉人旭日服务部所签订，李中荣、王磊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让该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2.上诉人吕恒江主张李中荣、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即：“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首先，被上诉人旭日服务部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登记显示，其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参加家庭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一栏为空白。其次，退一步讲，即便事实上是家庭经营或无法区分的，法律后果也只是“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的债务”，而非让家庭成员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吕恒江主张由李中荣、王磊对旭日服务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恒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吕恒江（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