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3民终13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伍季妹，女，194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委托代理人陈立明，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水塔路南二里。法定代表人阳四宝，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姚建才，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季妹与被上诉人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秀文，审判员卢卫民、代理审判员蒋子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郑欣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伍季妹的委托代理人陈立明，被上诉人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的委托代理人姚建才到庭参加诉讼。另外，因本案为系列案，涉案人数较多，上诉人伍季妹等103人推荐了李杨生、熊华金、张小琼、廖贱苟为诉讼代表人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71年到被告处工作，2001年离开被告工厂之后，再未返回该厂工作。被告的工商档案登记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资金来源为乡投资和个人集资，主管部门（××）登记为桂林市甲山乡企业办。原告自述在2000年，被告的部分职工要求甲山乡政府解决社会保险福利问题。2003年，被告从原住所地中隐路搬迁至水塔路。当年6月30日，甲山乡人民政府制定《关于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搬迁干部职工补偿办法》，规定对1998年度在职的干部职工进行一次性补偿，并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等多名职工从被告处领取补偿款。领款单上注明“伍继妹解除劳务关系一次性工龄补偿费”，备注：“工龄30年”，领款金额3980元。2004年12月8日，甲山乡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甲山农械厂离岗干部职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规定：由甲方按照乙方的工作年限给予每年125元的一次性安置补偿。此后有一百多人签名领取补助（偿）款。2006年，被告的经营场所由甲山乡中隐路变更为水塔路南二里，主管部门（××）由桂林市甲山乡企业办变更为桂林市秀峰区经济贸易局。被告的部分职工在2009年分别向甲山乡政府、秀峰区政府、桂林市政府要求解决职工的社会保险福利问题。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秀峰区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9年12月8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7月13日作出答复，认为职工于2003年6月先后与甲山农机修造厂解除劳动关系，可以自行到社保经办机构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010年10月25日，原告以及其余116人向桂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补办社会保险，若不能补办则赔偿损失。仲裁委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案件的决定，原告等人遂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管辖异议，主张住所地位于桂林市秀峰区的行政区划范围，原告遂撤回起诉。2014年6月20日，刘反孙、廖玉连、张小琼等14人对桂林市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原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人民政府《关于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搬迁干部职工补偿办法》的行政决定。该院作出（2014）秀行立字第1号行政裁定，认为《关于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搬迁干部职工补偿办法》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可诉性，裁定驳回起诉。起诉人不服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一审裁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自用工至今，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缴社会保险损失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存续期间的问题：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于原告提供劳动并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被告提供工作条件和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具有实践性的法律特征，即劳动行为的发生和从属关系的形成。因此，原告从1971年至2001年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自2001年离开被告处之后，多年未提供劳动，亦不受被告的管理约束，所以双方不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该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自1971年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仅存在于1971年至2001年。原告离职时，双方即终止劳动关系。此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案外人唐顺妹等职工申请对《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名真实性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原告离职，事实劳动关系即终止。双方是否签署安置补偿协议、职工是否领取相关费用的事实，并不能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律效果产生影响，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准许。二、关于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原告在被告处劳动期间，被告一直未办理社保缴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原告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的一年内，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仲裁时效因权利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等行为而中断。原告以及其余职工提交的证据反映，被告的职工于2009年就社保问题向相关部门维权，2010年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权利救济的时间均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其在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主张权利救济的行为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的情形。综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法定时效，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伍季妹与被告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在1971年至2001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伍季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5元，由被告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负担5元。上诉人伍季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从上诉人入职起至离职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修造厂工作满了10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离职时是被迫的，因工厂处于调整状态，没有工作可做，因此，造成上诉人离厂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另外，被上诉人要求工人放假等候工作安排，并未提出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甲山乡人民政府在2004年12月28日制定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甲山乡政府并非用人单位，其认为领取了补偿就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无效。第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那么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解除劳动合同，就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上诉人入职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时效，应予以支持。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从上诉人入职起至今一直存在，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社保费损失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二、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未依法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多次向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这一情况，但均未给予妥善解决，上诉人只能以个人身份自行购买社会养老保险。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未依法为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71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社保损失43160元。被上诉人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伍季妹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1、甲山农机厂人事档案登记表、职工花名册。证实职工的进厂时间。2、2003年11月发放工资补偿金的名单。证实2003年11月发放的补偿金实际上是生活补助费，被上诉人的厂长、副厂长都领取了这笔钱。3、工资报销花名册、领条、借条。4、年终奖开支明细、领款单、账外工资、工资报销花名册。5、1999年至2000年10月账外收入及开支。6、农机厂对账外资金管理情况。7、农机厂厂部开支和收条。8、农机厂的出纳记录。9、增值税发票及证明。10、存折。证据3-10证实上诉人伍季妹等劳动者离职是被上诉人管理层恶意造成，以达到侵吞财产的目的。被上诉人桂林市甲山农机修造厂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经过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其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存折系廖连有的，与本案无关；工资报销花名册、领款单等均未加盖被上诉人工厂公章，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实上诉人入职的时间，但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与一审认定的时间一致，被上诉人对入职时间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本院认为，发放名单没有签名、没有被上诉人公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10，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恶意侵吞工厂财产，但该证明内容与本劳动争议纠纷案没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10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自2001年离职至今是否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缴社会保险损失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上诉人自2001年离职后是否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自1971年入职至2001年离职期间，双方的事实关系是成立的。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其在2001年离开后，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有两点。第一、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第二、截止至2001年，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10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第三、上诉人是被迫离职。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自2001年离开被上诉人处之后，未再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亦未要被上诉人管理，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条规定所规定的成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前提除了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外，还要求当事人双方都同意延续劳动合同，并由劳动者提出订立。而本案中，并不满足该条件。另外，上诉人还主张其是被迫离职，属于停薪留职；因此上诉人即使离开工厂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其自1971年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此不能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1年解除，理由本院已在前面陈述，在此不再赘述。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01年便离开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的职工于2000年、2009年就社保问题向相关部门维权，2010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据此，本院对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未缴社会保险而造成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伍季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秀文审 判 员  卢卫民代理审判员  蒋子秀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郑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