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西南路。法定代表人孙泓，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南路。法定代表人彭海，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邦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宁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康乐南路。法定代表人孙列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耀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基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海鑫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孙泓，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泓，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康乾公司、耀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以上六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林琳，系贵州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12112647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任，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洪历，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0810749211。上诉人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贵州耀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基公司”）、六盘水邦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宁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彭海、孙泓与被上诉人刘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2015）黔钟民重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判决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被告康乾公司向原告刘任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因周转需要，今向刘任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仟捌佰捌拾万元正，（小写）108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起至2013年8月6日止，月息为0%，每月还款不低于90万元，余款到期一次性偿还，若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自愿对逾期借款本金支付50%违约金给出借人，并从借款日起按未偿还借款金额支付月息4%的利息。该笔借款由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海、孙泓、六盘水邦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耀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不可抗辩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人清偿贷款本息日为止。担保人承诺：若借款人不能偿还限期借款本息，自愿代为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本次借款中800万元汇入银行账户，288万元为现金支付”。被告盛隆公司、邦宁公司、耀基公司、彭海、孙泓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或盖章，并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原告刘任按借条约定支付借款1088万元。2013年2月7日，被告康乾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被告耀基公司、邦宁公司、盛隆公司、彭海、孙泓（丙方）签订了一份《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康乾公司向原告借款2040万元（含本案及另案借款本金），其中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乙方从银行账户划付1500万元到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账户；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乙方直接用现金交付540万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零肆拾万元整（小写）￥2040万元整（大小写不一致时，以大写为准，下同），甲方每月偿还不低于玖拾万元（小写90万元整），余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笔借款为分批出借，实际发放以借条为准；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7日起至2013年8月6日止，共计6个月；第四条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0%，甲方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提前还款或延期还款经双方协商解决；第五条约定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不可抗辩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同时丙方承诺若甲方不能按期还款，同意代甲方偿还本息、罚息给乙方，支付乙方为此纠纷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含按月偿还和到期一次性偿还部分），甲方同意对逾期借款本金支付50%违约金给乙方，并从借款日起每月按未偿还借款金额支付4%的利息给乙方，同时支付乙方为此纠纷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2013年2月7日，被告彭海、孙泓与原告刘任又签订了一份《质押合同》，将二人在康乾公司的100%股权（其中彭海9.1%，孙泓90.9%）为《人民币借款合同》中的204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于当日在六盘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2013年2月28日，被告康乾公司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向原告借款95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8月6日，每月还款不低于90万元。被告盛隆公司、邦宁公司、耀基公司、彭海、孙泓作为担保人也在借条中签名或盖章。此款被告康乾公司也未按期偿还，同时原告已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康乾公司借款后先后偿还原告刘任款合计1110万元，其中：2013年4月1日还款90万元、5月6日还款90万元、6月14日还款75万元、6月26日还款50万元、7月2日还款25万元、8月21日还款75万元、8月26日还款200万元、8月29日还款65万元、9月29日还款65万元、11月20日还款130万元；2014年1月20日还款65万元、5月23日还款10万元、6月13日还款100万元、8月15日还款20万元、9月19日还款50万元。一审审理认为，被告康乾公司向原告刘任借款1088万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取款凭证、银行对账单、质押合同等证据佐证，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辩称仅收到银行转款800万元，未收到现金支付的288万元，因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不计算利息，但若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款，从借款日起按未偿还的借款金额每月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因此，被告康乾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7月2日所偿还的330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虽被告于2013年2月28日又向原告借款952万元，但因所还款项未注明系偿还哪笔借款，故应认定为偿还第一笔借款即本案借款。从2013年8月6日借款期满后尚欠借款本金为758万元，而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19日偿还的780万元，则视为支付借款利息（按双方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借款本金758万元从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的利息应为576.08万元，剩余203.92万元视为支付借款952万元的利息）。综上，原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980万元的诉请，应确认偿还借款本金为758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被告彭海、孙泓将康乾公司的股权为该款作质押担保，被告耀基公司、邦宁公司、盛隆公司、彭海、孙泓作为担保人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故应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康乾公司追偿）。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6.55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对该费用的负担进行了约定，但原告仅向本院提交了交纳代理费的收款收据，未提交正式发票，故不能充分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任借款本金7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为758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28日起算至利随本清时止；二、被告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盘水邦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耀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海、孙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就代为清偿的部分有权向被告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刘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6558元，由原告刘任负担11698元，被告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486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康乾公司、耀基公司、邦宁公司、盛隆公司、彭海、孙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偿还金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2013年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刘任借款204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率为0，每月还款不低于90万元。但为了规避不合法的高利贷，已经将6个月借款期间的高额利息计算包含在约定的借款本金里面。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上诉人康乾公司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总数额为1378万元，即本案中通过银行转款的578万元及另案中通过银行转款的800万元，其余部分都是预先计算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的。因此，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款数额只能以实际借款金额1378万元作为本金，如以204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则不能再计算利息。二、上诉人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他方式归还借款共2443万元，该还款数额无论是以1378万元计算利息或2040万元不计算利息，均足以还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清楚证明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现金662万元。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作出判决，实属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出具210万元、78万元、374万元的三份现金取款凭条，证明其分三次取现合计662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虽然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述662万元并对三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原审一审依然据此认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现金662万元并判决要求上诉人偿还。在原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就未收到的662万元现金向公安机关以刘任涉嫌诈骗进行报案。经过公安机关侦察后调取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诉称交付给上诉人的662万元现金都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而是在打完取款凭证后又由被上诉人存回自己或被上诉人掌控的账户中，根本就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因此，662万元不但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更不能依据该笔不存在的现金计算利息。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2页的事实认定部分中认定，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视为支付借款利息（按双方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这是错误的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的月利率为0%，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是支付利息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在借款期限内，上诉人所归还的当然是借款本金，不能作为利息。即使是在合同期满后开始计算利息，也应当将上诉人归还的本金部分扣除后，剩余部分才能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重审时显然没有查明以上事实，草率地作出了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判确定的偿还金额。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任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也证实双方交易金额是真实的。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诈骗，但是公安机关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认定被上诉人诈骗的事实。本案借款产生时间是春节前后，上诉人是房开商，需要大量资金来结算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取现给上诉人的。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刘任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上诉人康乾公司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3.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康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被上诉人刘任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三条“本笔借款为分批出借，实际发放以借条为准”的约定，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约定借款本金为2040万元，最终款项的支付及计算以借条为准，说明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在借条中确认借款金额。本案借款应以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借款本金。上诉人康乾公司在2013年2月7日的借条中已确认借款本金为1088万元，并且上诉人彭海、孙泓为借款合同项下的2040万元借款提供股权质押，确认了上诉人康乾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204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再次确认《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2040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及2013年2月28日出具的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即为2040万元。上诉人认为本案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银行转账的800万元，并提供被上诉人刘任的其他银行取款及存款交易凭证作为未收到现金支付的抗辩理由，但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任取出的款项及存入的款项系同一笔，与本案有关联，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故，一审以2013年2月7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1088万元为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康乾公司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人民币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每月偿还借款不低于90万元，但若不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则从借款日起每月按未偿还借款的4%支付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诉人康乾公司在借款期限内已支付的款项应先抵扣本金，在借款期限外支付的款项则应先抵扣利息。上诉人在2013年8月6日前支付的330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因上诉人未注明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将330万元款项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3年8月6日后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先抵扣本案借款利息也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上诉人康乾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前支付的款项已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借款期限内按照抵扣后未付本金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因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未全额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则应先抵扣利息。对于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的利息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本院对该支付行为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按照4%月利率自借款时开始计算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4%的月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2013年8月6日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088万-330万=758万元。一审法院按照758万元的本金计算2014年12月28日前的利息为576.08万元，被上诉人刘任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其认可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任起诉2014年12月28日后的利息按照2%月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钟山开发区康乾经贸有限公司、贵州耀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盘水邦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海、孙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岑加祥代理审判员  浦红梅代理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胡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