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院东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10000F68401686F。负责人：柯方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住所地:鲁山县人民路与新兴路交叉口西南角会信用代码：91410423665997132F。法定代表人：孔红杰，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振，男，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鲁山农信社）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丰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被上诉人鲁山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丰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鲁山农信社支付国丰律所法律服务费1227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山农信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片面认为“双方代理费以实际收回债权本息一定比例的约定”，而回避鲁山农信社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实属断章取义，判决不公。国丰律所与鲁山农信社签订的《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时止，如仍有未完完结的委托事项，本合同自行延长至委托事项完结时止”，《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但已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鲁山农信社无视该约定，在委托事项尚未完结、且国丰律所无过错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8日公然违约向国丰律所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对这一解约行为的法律后果，我国《合同法》第405条规定的非常明确，即“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所涉解约时，国丰律所已完成受托案件的一审审理程序及部分执行程序，依法鲁山农信社应承担支付报酬（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但一审不知是“有意”还是“疏忽”，仅审理前段事实（即合同约定的事实），而对后段事实，即本案争议焦点—鲁山农信社解除合同的事实只字未提，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且有悖于《合同法》第405条规定。二、一审判决违背“类案同判”的基本规定。在国丰律所与鲁山农信社的另案当中，同样是由于鲁山农信社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最终实现。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405条的规定，作出（2020）豫0423民初1000号判决，支持了国丰律所关于服务费的请求，而没有采纳鲁山农信社“双方合同约定以实际收回贷款金额为基础给付法律服务费，原告未代被告收回贷款金额故不应支付法律服务费”的答辩意见。后鲁山农信社上诉至贵院，贵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2020）豫04民终2067号判决维持原判。现一审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时，基于同样的案情，在适用同样的法律条文的情形下，却作出了载然相反的判决。该判决不仅与贵院同类案件的判决相冲突，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中“统一裁判标准，确保司法公正高效权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公王”的精神向违背。综上，鲁山农信社在合同履行期内，违约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仅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给国丰律所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6条、第8条、第60条、第113条之规定，鲁山农信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该法第405条“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之规定，鲁山农信社应当向国丰律所支付相应的报酬。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国丰律所的上诉请求。鲁山农信社辩称，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7月20日，鲁山农信社委托国丰律所组建律师团队，提供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的专项法律服务，双方签订了《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鲁山农信社将下属信用社所有不良贷款全部交由国丰律所进行清收及分类处置，委托范围以双方确定的台账、明细表等为准，采取先分类排查、造册、制定处置方案，后催收、协调、诉讼等措施，根据清收及分类处置结果，向鲁山农信社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鲁山农信社按风险代理方式向国丰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约定委托关系存续期间，委托债权无论以诉讼、追赃、非诉及债务人自行履行等方式得到清偿，均视为国丰律所清收回的贷款，按实际收回的本金、利罚息和贷款发放时间，按不同比例支付法律服务费，法律服务期间至完成清收排查和提出分类处置意见，并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止。一时间国丰律所的律师团队迅速进驻到十几个信用社进行服务，因律师进驻后所有不良贷款的收回均属律师收回，且提取法律服务费比例特髙，职工意见很大，双方又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重新约定了法律服务费支付比例，委托范围为：300万元以上的贷款为大额贷款，委托事项以单笔委托书为准；合同履行期为2年，即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吋终止，但己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自行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在具体对单笔大额贷款进行法律服务时，双方签订单笔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有效期为：诉前审查及非诉催收、代理立案、一审诉讼审理终结、二审诉讼审理终结及强制执行程序（含执行和解）终结时止等。以上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均约定按风险代理方式向国丰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依实际收回本金、利息计付，并无约定以其他方式支付法律服务费。二、关于解除协议通知。2019年8月28日，因委托国丰律所代理的法律事务，按合同约定己全部完结且已超过合同履行期间，国丰律所代理过的多数贷款被鲁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置换，县政府成为新的债权人，县政府要求鲁山农信社解除原来与置换贷款有关的代理合同，以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因此，鲁山农信社向国丰律所及代理律师出具解除协议通知，由国丰律所确认后交县政府。这个解除协议通知，不影响鲁山农信社与国丰律所法律事务完结。三、一审没有违背“类案同判”的基本规定。（2020)豫0423民初1000号判决没有对三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之间承继关系以及双方对支付法律服务费作出的明确约定综合加以判断，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对“双方约定以实际收回贷款本息计付法律服务费”不予采信，错误适用法律，实际上是一个错案，鲁山农信社已申请上级法院对该案再审。国丰律所诉鲁山农信社另一同类案件，（2019)豫0423民初4459号判决以“信用社收取了权利存在瑕疵的财产，不能真正实现收贷目的，请求支付法律服务费，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驳回国丰律所的诉讼请求，国丰律所上诉至贵院，贵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2020)豫04民终12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实际收回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按照一定比例支付代理费用，实质上系附条件的委托代理合同，所附条件为执行回涉案债权，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鲁山农信社与国丰律所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以双方确认的台账、明细表等为合同专项法律服务的委托范围，按风险代理方式向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约定法律服务费支付的标准以实际收回贷款本息为依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国丰律所没有实际收回贷款本息，不应要求支付法律服务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国丰律所的上诉请求。国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山农信社支付国丰律所法律服务费122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山农信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国丰律所与鲁山农信社签订《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第一条委托1.2甲方（鲁山农信社）委托乙方（国丰律所）组建律师团队（乙方可根据需要选定其他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本团队工作），提供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的专项法律服务。……第五条服务费用及支付5.1对本合同1.3款约定的法律服务项目，甲方按照风险代理方式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用。……5.2根据实际收回贷款本金、利罚息和发放（贷款）的时间，按不同比例分别收取法律服务费用（货币单位为人民币）：（1）、逾期两年以上的，为风险类贷款（以委托清收日为起算日），本金按15％收取、利息按50％收取；……第八条服务期限本合同有效期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债权的清收排查和提出分类处置意见，并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时止，如仍有未完结的委托事项，本合同自行延长至委托事项完结时止。第九条本合同一式四份，盖章生效，双方各持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盖章）乙方：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盖章）”。2015年8月18日，双方签订《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三条、甲乙双方本合同履行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时终止。但已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国丰律所与鲁山农信社分别在合同末尾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鲁山农信社委托国丰律所律师程远洋于2016年11月7日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案外人石花云偿还鲁山农信社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罚息，且对案外人石花云、艾新喜的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2017年4月16日，经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0423民初45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显示“一、被告石花云由被告石花云、艾新喜抵押担保于2014年1月6日在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500000元未还，被告石花云定于2017年5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的利息3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2500000元定于2017年7月31日前偿还150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实际借款金额为本金计算利息，自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5日按月利率10.5‰计算，自2015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75‰计算，实际履行利息时扣除已偿还的利息）。二、被告石花云、艾新喜以其抵押给原告位于鲁山县××街村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下汤房字第00010895、00020344）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房屋在法律许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被告石花云未按约定时间给付相应金额，则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清偿剩余未偿还的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5日按月利率10.5‰计算，自2015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75‰计算，计算下余利息时扣除已偿还的利息）。同时被告石花云、艾新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00元，被告石花云自愿承担。”2017年10月21日，国丰律所的程远洋律师作为鲁山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22日，程远洋律师就该执行案收到执行款54500元。鲁山农信社已向国丰律所支付该笔扣除诉讼费和执行费之后实际追回款项的法律服务费用20650元。2018年6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豫0423执211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因未查到被执行人石花云、艾新喜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8月28日，鲁山农信社向国丰律所与案外人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出具《解除协议通知》，该通知载明：“鲁山联社与贵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现因所委托的金融借款全部被政府置换。现通知贵所及程远洋律师签订的所有委托代理协议解除（案件明细见附表）。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盖章）2019年8月28日”。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国丰律所多次找鲁山农信社协商服务费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充分全面的履行约定义务。国丰律所、鲁山农信社双方签订的《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与《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协议约定，鲁山农信社在诉案外人石花云、艾新喜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委托国丰律所进行案件诉讼，国丰律所亦指派律师代鲁山农信社参与该案件的审判阶段和执行阶段诉讼活动。现该案件审判阶段诉讼活动已经完成，在执行阶段已经执行到54500元，依据国丰律所、鲁山农信社双方的约定，鲁山农信社应当向国丰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0650元，鲁山农信社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完毕，现国丰律所请求按照《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载明标准，以国丰律所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基数计付法律服务费的问题，依据双方约定，法律服务费是以国丰律所实际帮助鲁山农信社收回的贷款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的，现国丰律所已经实际帮助鲁山农信社收回了部分贷款金额，具备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法律服务费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如依据《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计算法律服务费，则有违双方签订该协议时的合意，故国丰律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丰律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为1377.86元，由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国丰律所与鲁山农信社在公平协商、自愿平等签订的案涉《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等协议，双方对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国丰律所是根据实际收回贷款本金、利罚息和发放（贷款）的时间、按照风险代理方式向委托人鲁山农信社收取相应法律服务费用，是明知且理解的。另《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部分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国丰律所作为依法成立的律师执业机构，应当比委托人鲁山农信社具有更高更专业的法律素养，更熟知和了解上述指导意见和案涉协议约定内容。鲁山农信社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所有委托代理协议书面通知送达国丰律所时，本案风险代理法律服务合同目的即根本无法实现，依照上述指导意见规定，鲁山农信社可以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故国丰律所起诉请求参照上述指导意见规定的民事案件收费指导最低标准判令鲁山农信社支付相应法律服务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00元，由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王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