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久新，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堂，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贝斯特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东方都市****。诉讼代表人：朱桂前，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玲西，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久新因与被上诉人盱眙贝斯特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久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2020年8月5日破产管理人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诉权已丧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破产案件审理指南》第六节第4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自收到书面复核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上诉人于2020年9月4日收到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规定。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破产案件审理指南》第六节第4条规定，债权人就自身债权超过十五日起诉期间未提起诉讼的，起诉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起诉后进行分配的，应当根据争议债权金额作相应提存。即使上诉人确实存在超期诉讼的情形，其诉权也并未消失，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破产程序的进展情况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贝斯特公司辩称，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的时间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丧失了诉权，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许久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贝斯特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36372000元；2、贝斯特公司承担许久新因案件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贝斯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贝斯特公司于2006年2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罗平，股东为孟庆猛，持股比例43.5%，股东钟涛持股比例32%，股东张栋持股比例24.5%。2010年1月21日，甲方（转让方）许久新、俞国浓与乙方（受让方）孟庆猛、钟涛、张栋、朱江签订《盱眙贝斯特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决定将其所持有的贝斯特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甲方转让给乙方的100%股权综合评估为2500万元（包括注册资本金、涉及甲方有关人员的一切往来款），确认以注册资金800万元，以欠甲方债务作价1700万元，总计2500万元支付；三、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总额2500万元转让金，乙方以贝斯特公司华府名苑约78亩、东方花园35亩和东方都市北苑约18木的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甲方，在此期间乙方按月息14‰付给甲方，并于每季度最后一个月20日前结息。乙方分别在2010年5月20日前归还3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前归还1200万元，2011年1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9月30日还款后归还并注销东方花园他项权证，到2011年1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时归还并注销华府名苑和东方都市北苑他项权证；四、协议成立乙方对公司享有一切经营权、资产管理权等一切权利，并对公司经济行为负责和法律行为负责；五、协议成立后甲方停止公司一切经济活动，乙方对账面移交的债权债务负责，由乙方归还，与甲方无涉……2010年1月29日，孟庆猛、钟涛、张栋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许久新、俞国浓盱眙贝斯特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注：本欠款为2010年1月21日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欠款人保证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期限还款，如未能按时还款，则另加每月利息10‰”。2012年2月16日，转让方许久新（甲方）与受让方张栋、孟庆猛、钟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经协商确定，截止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付甲方总金额人民币30360000元，该款方案已达成共识：一、甲方为使乙方正常经营，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房屋销售款首先支付在建工程款（原欠款除外），并同意在归还甲方款项前支付400万元（作为乙方的启动资金）。其余总收入的60%及时归还甲方欠款，40%作为乙方的流动资金；二、甲方将安排专人对乙方所有的账户进行监管，甲方负责保管乙方的营业执照、有效银行印鉴、会计章及支票由乙方保管。双方积极配合公司的正常运作，甲方有权审核首先支付的在建工程款；三、协议执行期间乙方需支付甲方利息确定为月息千分之十四，甲方人员的生活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双方各项手续交接完成后生效。2013年4月18日，贝斯特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根据2012年2月16日贝斯特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贝斯特公司对股东孟庆猛、钟涛、张栋至今所欠许久新股权转让款（本息合计3637200元）承担还款责任。同日，许久新（甲方）与贝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乙方确认尚欠许久新借款人民币36372000元，双方对还款方式、利息计算、资金专用账户的设立等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约定了若乙方违反了本协议的约定或者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归还上述款项，甲方有权就全部应收款项随时要求乙方全额偿还，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并支付甲方约定利率二倍的利息损失。本协议各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原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废止。许久新在甲方处签名，孟庆猛在乙方处签名，钟涛和贝斯特公司在乙方处盖章。2017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30破10号民事裁定，受理朱永芳对贝斯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30破10号决定，指定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担任贝斯特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2月13日，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更名为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2020年，许久新进行债权申报，申报债权金额36372000元，2020年7月，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许久新发出债权审查意见通知书，管理人审查意见：依据债权人提供的证据，管理人认为如果股权转让系真实，则债权人与孟庆猛、钟涛、张栋、朱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提交的协议上虽然有贝斯特公司盖章，但是该协议上记载的行为属于贝斯特公司加入上述四股东债务的行为。依据《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管理人认为，债务加入行为与担保行为同样对公司经营产生重大影响，应当参照《公司法》16条适用，债务加入的行为也应当经股东会决议，并且排除关联股东。而因贝斯特公司的四位股东均与债权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而不经决议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因此债务加入行为无效，故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管理人债权审核的结果是不予确认。后债权人对管理人确认的结果提出异议，管理人向债权人许久新发出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复核意见：债权人异议称，担保与债务加入性质不同，不应依据《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不予确认债权人的债权申报。对此，管理人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债务加入的效力问题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故债权人的该项异议不能推翻审查意见，故管理人对债权人提出的异议申请不予支持，对债权人申报债权仍不予确认。2020年8月5日，贝斯特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上向债权人发放债权表交由债权人核查，贝斯特公司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中将许久新申报的36372000元债权不予确认，同时管理人告知债权人、债务人对提交核查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向管理人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十五日内向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债权人、债务人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或诉讼的，视为对管理人的债权审查结果无异议。2020年9月17日，许久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许久新为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该规定明确了异议人对债权登记表记载的债权提出异议的法定期间，即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因为如果异议人迟迟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受异议的破产债权势必处于尚未确定的状态，不利于破产程序的推进，势必影响整个破产程序的进行。据此可以得知，前述规定中的十五日期间应为法定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异议人未在上述期间内提起诉讼即产生丧失诉权的法律后果。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对许久新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并告知其不予确认的理由。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8月5日召开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编制的债权表中，对许久新申报的债权明确记载不予确认，并注明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十五日内向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如债权人、债务人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或诉讼的，视为对管理人的债权审查结果无异议。现许久新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并未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起诉，超过了十五日的除斥期间，丧失了诉权，故对许久新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许久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60元，退还许久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许久新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行程轨迹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9月3日从浙江前往盱眙收取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并于次日前往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证明上诉人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贝斯特公司对上诉人许久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贝斯特公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EMS邮递单以及查询回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江苏省盱眙县月季园小区56号地址寄送《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上诉人于2020年8月20日签收。2.债权申报表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委托许宏军于2018年10月17日首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表中记载债权人的联系地址为江苏省盱眙县月季园小区56号，该地址为有效送达地址。3.债权审查异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8月2日对《债权审查意见通知书》提出异议。上诉人许久新对被上诉人贝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EMS邮递单的收件地址是江苏省盱眙县月季园小区56号，该地址不是上诉人的通讯地址，上诉人并未收到过管理人邮寄的《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而是在2020年9月4日从浙江开车到盱眙拿的。2.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且上诉人与许宏军的委托关系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已经解除，此后上诉人未再委托他人处理债权申报事宜，二审谈话中双方也确认了上诉人本人于2020年3月到被上诉人处申报债权的事实，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也是上诉人本人参加的，故被上诉人应当知晓上诉人的送达地址已经变更，被上诉人依照债权申报表记载的地址向上诉人寄送《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无法产生送达上诉人的效力。3.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审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应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理由如下：关于起诉期间的起算时点。虽然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明确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十五日内向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但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又以书面的形式向上诉人发送《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本院认为，债权确认之诉的十五日起诉期间应从上诉人收到《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之日起算。关于《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的送达之日。贝斯特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8月20日依据债权申报表中记载的债权人联系地址江苏省盱眙县月季园小区56号向上诉人送达《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上诉人抗辩债权申报表中记载的地址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曾委托许宏军代为申报债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相互印证，虽然上诉人主张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已与许宏军解除委托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解除委托一事书面通知贝斯特公司管理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变更联系地址。因此，江苏省盱眙县月季园小区56号系有效地址，应视为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已于2020年8月20日向上诉人送达《债权复核意见通知书》，上诉人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已超出十五日起诉期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十五日起诉期间属于诉讼法意义上的期间，超过起诉期间并不导致债权人失去实体权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破产案件审理指南》规定：“债权人就自身债权超过十五日起诉期间未提起诉讼的，起诉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起诉后进行分配的，应当根据争议债权金额作相应提存。”因此，虽然上诉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已超过十五日起诉期间，但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然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但对起诉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上诉人进行补充分配。综上，上诉人许久新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驳回许久新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岳 玥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