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司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陆水湖大道青泉村。法定代表人关雨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葑亭大道718号。法定代表人金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奚英，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哲，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壁市司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士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5月5日，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富士公司向司南公司提供电梯10部，货款共计131.6万元，合同签订后，富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电梯制造并交付义务，但司南公司至今未能付清设备款，故富士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司南公司支付富士公司设备款442200元及违约金221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司南公司一审辩称：确认双方交易往来的事实，但富士公司诉讼中主张的货款，司南公司均已经通过交付富士公司业务联系人或与富士公司业务联系人通过抵扣房款的形式完成支付；富士公司诉讼请求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富士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5日，富士公司（乙方）与司南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09F14646/14655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电梯10部，价款共计131.6万元（以上设备价格包含设备及设备税金，其余设备运输费、保险费、吊装就位费、安装调试工程费不包括在本合同设备价款内）。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设备款的付款结算方式：“1、自合同签订日起7日内（即2009年5月1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金额为该次电梯设备总金额的10%，总计131600元；2、提货前25天，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次电梯设备总金额的45%，总计592200元；3、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7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批次电梯设备总金额的40%，总计526400元；4、余款5%设备款，总计65800元，为一年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之日起7天内一次性支付乙方……为保证乙方及时收到甲方汇付的设备款，按时安排设备的生产与发运，甲方应在每次汇款时将由银行签章的汇款底联，注明本合同号传真至乙方，以便乙方查收收回款项，所有款项必需直接汇入乙方账户，否则乙方视为甲方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质量保证期：“由乙方或乙方委托方安装的设备，从乙方发货日期起18个月内，其中使用期不超过12个月，产品因制造质量不良而发生损坏，乙方应免费负责修复”。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设备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方法是每迟延一日，违约金为迟延支付设备价款的万分之四，最多不超过迟延支付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设备买卖合同分别加盖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其中甲方处由“刘昌安”署名，乙方处由“李明亮”署名。经询问，司南公司称该合同是案外人“武汉江南创峰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业务代表“姚豪情”牵线订立，姚豪情不是双方公司的员工，因姚豪情同时认识双方当事人，司南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对外购买电梯，姚豪情得知后则向司南公司推荐富士公司，双方通过报价与协商确定最终设备款金额，该设备买卖合同是司南公司先盖好章，交给姚豪情，由姚豪情转交给富士公司，富士公司盖好章后通过姚豪情交还给司南公司。合同签订后，富士公司即向司南公司交付并安装合同项下的10台电梯设备，以上电梯设备均经当地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检验合格，检验合格的日期均不迟于2009年11月16日。经询问，双方均无法明确上述电梯设备的具体发货日期与收货日期。司南公司为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分别于2009年5月11日通过转账付款的方式支付富士公司设备款131600元、于2009年6月10日支付通过转账付款的方式支付富士公司设备款592200元，共计723800元。富士公司认可司南公司另行向富士公司支付设备款15万元，该设备款均系通过“姚豪情”向富士公司收款账户支付，分别为2012年8月支付5万元、2012年11月支付5万元、2014年11月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1日，富士公司向司南公司发送法务函，要求司南公司支付设备款及质保金492200元，司南公司确认已签收该法务函。以上事实由《设备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电梯验收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另，司南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全部设备款，其中5万元系司南公司将现金直接交予“姚豪情”，另有526700元系因司南公司财务资金困难无法立即支付，“姚豪情”则与司南公司交涉通过介绍他人购房，通过冲抵购房款的形式完成设备款的支付。对此富士公司不予确认，亦否认其委托“姚豪情”向司南公司收取设备款。经询问，司南公司确认，其向“姚豪情”支付现金5万元及逾期商洽房款抵扣设备款时，“姚豪情”未向其出示富士公司对其收取设备款和以房款抵扣设备款的授权材料，其亦未向“姚豪情”要求出示上述授权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富士公司与司南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富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交付电梯设备的义务，电梯均已检验合格以供正常使用，司南公司则负有向富士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的义务。司南公司于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向案外人“姚豪情”支付设备款，并与“姚豪情”协商以房款抵设备款，故所有设备款均已完成支付。根据司南公司庭审陈述的事实，司南公司应当知晓“姚豪情”系双方交易建立的联络人，“姚豪情”既非富士公司员工，亦无收取设备款与变更设备款缴纳方式的授权，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便乙方查收收回款项，所有款项必需直接汇入乙方账户，否则乙方视为甲方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司南公司以其与“姚豪情”就设备款的支付已经形成合意为由主张其已经完全履行向富士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尽到善意的审慎义务，且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因此，司南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并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即便如司南公司自认“姚豪情”代表富士公司多次向其催要设备款，也仅能视作其代为转达富士公司的货款主张。司南公司直接向富士公司支付设备款723800元，富士公司自认司南公司方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富士公司设备款15万元，据此，司南公司共向富士公司支付设备款金额873800元，尚有设备款442200元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电梯设备款应在电梯设备质保期满之日起7天内付清，已完成交付的电梯经检验合格的最迟期日为2009年11月16日，则所有电梯设备款最迟应当在2010年11月23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则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剩余设备款与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富士公司有权要求司南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及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违约金（未付设备款442200元5%=22110元）。诉讼过程中，司南公司确认“姚豪情”系双方交易建立的联系人，亦认可富士公司通过“姚豪情”向其催要过设备款，综合双方交易的形式与设备款的支付情况，以及司南公司逾期支付欠款的违约事实持续存在，富士公司主张其始终在向司南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则更具有情理与逻辑上的合理性。故司南公司关于富士公司请求其支付的设备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碍难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赤壁市司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富士电梯有限公司设备款442200元及违约金221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被告司南公司负担。司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富士公司未尽审慎义务导致其从交易习惯上有理由且善意地相信了姚豪情得到了富士公司的认可或授权。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富士公司答辩称：姚豪情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未授权姚豪情代为收取设备款，司南公司未予审核即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司南公司最后一期款项是在2014年11月24日支付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支付款项之日起重新计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司南公司应当向其账户支付相应款项。如果司南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实际支付日期以案外人代司南公司向其账户支付款项之日起起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士公司在涉案交易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司南公司负有按约向富士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的义务，该合同约定设备款必需直接汇入富士公司账户，否则视为司南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一致认可姚豪情的身份仅是涉案交易的联络人，姚豪情既非富士公司员工，亦无收取设备款与变更设备款缴纳方式的授权。司南公司向案外人姚豪情支付设备款，并与姚豪情协商以房款抵设备款，构成司南公司对《设备买卖合同》的不适当履行，其并未尽到善意的审慎义务。而富士公司在涉案交易中存在过错则无相应依据，故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即司南公司在2014年11月支付过涉案设备款。此后，双方就余款支付发生争议。富士公司起诉本案是在2015年8月。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上诉人赤壁市司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