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宣公路**，组织机构代码：77279967-6。负责人：石志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进军，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闫智广，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内组织机构代码：10519510-7。法定代表人：孙福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卓盛军，男，194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原系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负责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进军，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卓盛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春梅，被上诉人沈进军的委托代理人闫智广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卓盛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进军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2月1日，卓盛军向其出具借条明确：截止2015年2月1日，卓盛军共向其借款17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10日，卓盛军系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使用，为担保上述债权的履行，2014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30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承诺不能偿还上述债务，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同意向其交付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张家口市张宣公路28号盛景丽园小区第9栋1单元802号房屋及第9栋底商12号房屋。现上述借款已全部到期，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已明显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同时，顺达公司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卓盛军立即偿还借款170万元；如不能偿还上述借款，判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立即交付张家口市张宣公路28号盛景丽园小区第9栋1单元802号房屋及第9栋底商12号房屋；判令顺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顺达公司、卓盛军承担。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顺达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沈进军所起诉的借款是与卓盛军的个人借款，实际打入卓盛军个人账户，也是卓盛军个人签字，承诺还款，整个借款过程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无关。第二、卓盛军与沈进军约定到期不还则交付房屋违反了物权法关于流质契约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沈进军所主张的房屋买卖系借款合同的担保，因未抵押登记，故不产生抵押效力。第三、目前卓盛军通过建行向沈进军还款43.5万元。总之，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非适格的主体，应驳回沈进军的诉讼请求。诉讼中补充：结合法庭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经查实，卓盛军向沈进军分五笔共还款194.5万元。卓盛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进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日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沈进军借到现金170万元整。借期到3月10日还。该张借条借款人处有卓盛军签字并捺印”。另，沈进军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及收款收据两张，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均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买受人均为沈进军，出卖人处均盖有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均盖有卓盛军手章，买受人处均有沈进军签字并捺印，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30日。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为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1单元802室及12号底商。该两张收款收据收款人处盖有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卓盛军，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30日。其中2014年1月5日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沈进军交来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一单元802房面积129.96平米购房款649800元”。2015年1月30日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沈进军交来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义商12号面积94.72平米购房款1231360元”。沈进军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并且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双方约定以房屋作为偿还债务的担保”。顺达公司及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笔借款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无关，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并未收到相关款项，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也不是借款的抵押担保。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提供卓盛转账凭证、交易明细5张，该5张还款凭证显示从卓盛军账户于2014年11月6日向沈进军转款1万元、于2014年10月27日向沈进军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1月5日向沈进军转款3.5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向沈进军转款50万元、于2015年2月14日向沈进军转款40万元。对于上述转款情况，沈进军陈述“2015年2月14日，这笔40万元我记得，这笔40万元卓盛军确实还过，因为我和卓盛军的借款比较多，这笔40万元是多笔借款累计后卓盛军给我写的一个总的借条，这笔40万元和我起诉的170万没有关系，当时卓盛军把这40万元的借款还给我后把那张40万元的借条收走了，我那也留复印件，我记得是在卓盛军老乡的一个茶社给的他这40万元的借条，我保证这40万元和我起诉的17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剩余几笔是之前贷款的还款，以前都结清了，我和卓盛军现在除了我起诉的170万元，还有另案的9万元，还有任慧明案中我出的20万元外，我现在没有其他借条、借款协议了，我起诉的这几笔款都是没有还的借款，卓盛军又给我重新打的借条，之前的借条卓盛军都拿走了”。诉讼中，卓盛军陈述“我和沈进军发生借款关系从2014年春季开始，借了一部分，又还了一部分，因和他的借款次数比较多，我一时想不起来。170万的借条是前期借款本金的余款，我又给他写了一张借条，确实还差170万元，这个没有盖公司公章。对于我给沈进军2015年1月20日打的9万元的借条，是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欠武政的钱转到他名下，我给打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抵押，没有房屋买卖关系。该笔借款也用到了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建设项目中了”。对于上述2015年2月14日向沈进军转款40万元，卓盛军陈述“我跟沈进军有多笔借款，且有多个借条，这40万元的还款还的是其他借款，不是还的这170万元及9万元的借款，这40万元的还款我记得是他将借条送到我老乡的茶叶店里，我去拿的。这张借条我也回去找过，没找着，可能是销毁了，按照我的借款及还款习惯，如还给他40万元，会在借条上写明已还款情况。170万和9万的借条上没有写明已还款的情况，应该没有还过”。沈进军对卓盛军的上述陈述内容没有意见，顺达公司及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卓盛军的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2005年4月20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1年12月27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由石志全变更为卓盛军，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由卓盛军变更为石志全。在卓盛军作为负责人期间，对外发生大量借贷关系。另，沈进军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顺达公司、卓盛军为被告另案起诉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沈进军起诉要求偿还借款17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顺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辩称该笔借款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无关，根据沈进军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内容、卓盛军的陈述内容及卓盛军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沈进军与卓盛军2014年存在资金往来，本案沈进军提供的借条为卓盛军个人出具，且卓盛军陈述“……170万的借条是前期借款本金的余款，我又给他写了一张借条，确实还差170万元，这个没有盖公司公章……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抵押，没有房屋买卖关系。该笔借款也用到了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建设项目中了”，结合该张借条中借款人处有时任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卓盛军签字、捺印及沈进军提供的相关辅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中亦有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盖章，并盖有卓盛军手章，上述情况亦使沈进军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所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卓盛军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提供的卓盛军转款凭证、明细显示，在上述借条出具时间之前卓盛军曾向沈进军转款4笔，合计1545000元，在借条出具时间之后卓盛军于2015年2月14日向沈进军转款40万元，因沈进军与卓盛军于2014年曾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卓盛军亦陈述“我和沈进军发生借款关系从2014年春季开始，借了一部分，又还了一部分……”故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提供的在本案所涉借条出具时间之前卓盛军向沈进军的4笔转款金额，不能证明是对本案所涉170万元借款的偿还。对于2015年2月14日卓盛军向沈进军转款40万元，虽然在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后发生，但沈进军主张该笔40万元是偿还其另外的借款款项，并陈述了相关还款过程，对于该笔40万元转款情况，卓盛军亦陈述“我跟沈进军有多笔贷款，且有多个借条，这40万元的还款还的其他借款，不是还的这170万元及9万元的借款，这40万元的还款我记得是他将借条送到我老乡的茶叶店里，我去拿的。这张借条我也回去找过，没找着，可能是销毁了……”因沈进军及卓盛军对于该笔40万元转款均陈述为偿还另外借款的款项，且双方对该笔40万元还款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主张该笔40万元转款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款项的意见难以采纳。故对沈进军要求卓盛军、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给付该笔借款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顺达公司作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总公司，对于该笔借款的清偿，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沈进军主张如不能偿还上述借款，要求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交付盛景丽园小区第9栋1单元802号房屋及第9栋底商12号房屋，因本案所涉该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上述借款的担保行为，并不能产生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亦不能产生直接主张房屋所有权利的法律效力，故对沈进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卓盛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卓盛军、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进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二、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卓盛军、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其并非此笔借款的债务人，沈进军实际履行的是与卓盛军之间的个人借款，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亦非此笔借款的担保人，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能认定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借款的认可，卓盛军的个人借款并非职务行为且涉嫌刑事犯罪，沈进军的错误认知及利害关系人卓盛军的陈述不能作为判定此笔借款是公司债务的依据，故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此款项无偿还义务。（一）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并非借款的债务人，沈进军实际履行的也是与卓盛军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首先，沈进军应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沈进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卓盛军，并无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或顺达公司的盖章。其次，沈进军既未举证证明款项进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账户，也并未提供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授权卓盛军融资或收款的证据，亦无事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此笔借款的认可，因此沈进军实际履行的是对卓盛军的个人借款而非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借贷。（二）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并非此笔借款的担保人，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能被认定为是其对借款的认可。一方面，虽然沈进军出具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沈进军并无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该合同亦无法作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为卓盛军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证据。首先，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并未收到相应房款，且房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严重不符。其次，沈时军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为如卓盛军到期不偿还借款，则可交付房屋用于还款，对于这一主张，即使双方存在上述约定，该约定也违反了《物权法》第186条关于“禁止流质契约”的规定。再次，双方并未签订房屋抵押担保合同，也未进行抵押备案登记，故不能认定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为此笔借款的担保人。（三）卓盛军的个人借款并非职务行为，且涉嫌刑事犯罪。（四）沈进军的错误认知及利害关系人卓盛军的陈述不能作为判定此笔借款是公司债务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尚欠本金的数额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即便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是借款人或担保人，一审判决对尚欠本金的数额判定有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偿还借款170万元，与事实明显不符，相应证据证明卓盛军已足额偿还了对沈进军的借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恳请贵院根据事实和证据，清晰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确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非本案借款的偿还主体，望判如所请，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沈进军针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借条虽然是卓盛军个人向其出具，但卓盛军是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负责，该借款属卓盛军的职务行为，同时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沈进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是对卓盛军职务行为的认可，也是同意承担责任的凭证，沈进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笔贷款就是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所借，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陈述上述借款系个人占有，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顺达公司答辩称，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意见一致。卓盛军未到庭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进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处有时任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卓盛军签字、捺印，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中亦有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盖章，并盖有卓盛军手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及沈进军、卓盛军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判令卓盛军、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偿还沈进军170万元借款，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悦代理审判员  姜建龙代理审判员  牛 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