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玉境路********。经营者：李霞，女，197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李霞配偶），男，196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普，男，1991年6月16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原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色成人用品店）（以下简称桔惑成人用品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广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桔惑成人用品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并非讼争产品的买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外人马光耀分别于2020年3月9日、4月29日在相关行政部门举报上诉人及讼争产品，并称其本人系买受人，所以，被上诉人并非买受人；2.被上诉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本人从入店开始就保持同步录像，在明确知悉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事后又没有使用，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生活常理，难以确认为生活消费所需要的购买行为，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王广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王广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桔惑成人用品店退还货款3500元；二、桔惑成人用品店赔偿共计35000元（3,500元的十倍赔偿）；三、桔惑成人用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桔惑成人用品店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等。2020年3月9日，王广普在桔惑成人用品店处购买糖果一盒（共36颗，包装上有“Hamer”等字样），并支付货款3500元。该糖果为预包装食品，都是外文，没有中文标签。王广普未服用该糖果，未造成不良后果。桔惑成人用品店所出售的案涉糖果来源系桔惑成人用品店经营者李霞在朋友圈找代购购买。上述事实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18日做出的甘市监市监处字[2020]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同时，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桔惑成人用品店属经营无中文标签的食品的违法行为，并依据相关规定，决定：1.没收违法所得0.055485万元；2.罚款0.0501万元，总计0.105585万元，上缴国库。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桔惑成人用品店未申请行政复议，并陈述其已经交完罚款。另，王广普一审当庭表示该糖果其已经吃了2颗，现剩34颗。一审法院认为，王广普、桔惑成人用品店之间就案涉商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广普是否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保护；2.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桔惑成人用品店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桔惑成人用品店称王广普在明知案涉商品无中文标识的情况下购买商品，并在购买过程中录像、拍照，以营利为目的，系所谓的“职业打假人”。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购买者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即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在食品领域，并未对购买者知假买假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因此，桔惑成人用品店以该项抗辩意见主张王广普并非适格权利主体，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广普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因此，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且应当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检验合格。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的含义作出解释，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可见上述法律规定针对的是经营者经营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案涉预包装食品系桔惑成人用品店经营者通过朋友圈找代购所得，未加贴中文标签，且桔惑成人用品店未能举证证明该商品已经法定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因此，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王广普主张退还货款有法律依据，但王广普自认已经食用2颗，故桔惑成人用品店应当退回王广普货款3305.56元（3500元÷36颗×34颗），同时王广普返还剩余案涉商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桔惑成人用品店作为预包装食品经销商，知晓或应当知晓相关法律规定却销售案涉商品，因此，王广普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桔惑成人用品店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广普货款3,305.56元，同时王广普将其所购的糖果（包装上有“Hamer”等字样）34颗退还给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如未能如数退还，按照相应购买价标准在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广普35000元。三、驳回王广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元，由王广普负担2元，由桔惑成人用品店负担379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和陈述的事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本人到店购买讼争商品，且系被上诉人本人支付的货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于在行政机关的举报人是否为被上诉人本人，则不影响被上诉人系商品买受人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销售的讼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讼争商品未按照上述规定附随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退货返款，于法有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且被上诉人在购买讼争商品时对于商品没有中文标签的事实是明知的，虽然商品没有附随中文标签，但该事实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消费作出误导。故，被上诉人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桔惑成人用品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王广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王广普负担348元，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桔惑成人用品店负担66元，王广普负担696元（给付时间同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