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龙门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路与龙门岭路交口中兴西湖花园门面房。 负责人：程潜，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章剑平，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仁义。 委托代理人：朱进，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正鼎大厦A座10楼。 法定代表人：何杨娥，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金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大别山路巴黎春天商办楼。 法定代表人：周金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龙门支行（简称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阮仁义、周金杰、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汇金担保公司）、安徽省金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金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的（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章剑平、陈亚东，被上诉人阮仁义的委托代理人朱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金杰、汇金担保公司、金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庐阳支行（简称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鉴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简称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将要（及/或已经）为由汇金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在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办理授信业务的客户连续办理授信业务，而将要（及/或已经）与客户在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等，汇金担保公司愿意为客户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汇金担保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五个工作日内将1600万元保证金存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蒙城路支行（简称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保证金账户内，非经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同意，汇金担保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2013年12月9日，汇金担保公司将1600万元存入上述保证金账户。2014年4月1日、4月8日，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合肥圣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合肥圣泰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合肥圣泰公司贷款500万元、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及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7日。2014年3月28日，汇金担保公司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汇金担保公司为合肥圣泰公司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在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不超过1000万元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债务人合肥圣泰公司未能偿还上述贷款，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以合肥圣泰公司、汇金担保公司、怀忠庆、范薇、姚群、曾英群为被告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肥圣泰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891484.9元及利息，汇金担保公司、怀忠庆、范薇、姚群、曾英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汇金担保公司存入34×××65账户内的资金在欠款范围内享有质权。诉讼过程中，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撤回了对汇金担保公司存入34×××65账户内的资金在欠款范围内享有质权的诉讼请求。2015年6月5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合肥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借款本金9891484.9元及利息，汇金担保公司、怀忠庆、范薇、姚群、曾英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4年4月29日，阮仁义以周金杰、汇金担保公司、金杰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该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368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周金杰向阮仁义偿还借款本金3700万元，利息310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5月6日），律师费40万元，合计4050万元，上述款项分别于2014年5月9日前偿还1000万元，6月28日前偿还1000万元，7月28日前偿还1000万元，8月28日前偿还余款。周金杰还款期间仍然承担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息2%计算）。如周金杰不能按期支付以上任何一期款项，则视为债权到期，阮仁义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全部款项；二、汇金担保公司、金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周金杰、汇金担保公司、金杰公司均未主动履行该生效调解书，阮仁义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合执字第00323号执行裁定书，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账户内保证金存款本金1600万元予以冻结。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合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执行异议申请。 建行合肥龙门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账户内保证金存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享有质权；2、停止执行(2014)合执字第0032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并解除对上述第一项诉请中账户内保证金1600万元的冻结措施；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阮仁义、周金杰、汇金担保公司与金杰公司承担。 阮仁义原审答辩称：一、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首先，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从未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过质押合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是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其次，汇金担保公司并无将质押财产交付给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行为。本案中，汇金担保公司从未在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处设立保证金账户，只是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了保证金账户，根本不存在将质押财产移交给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占有的行为。二、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已于2015年4月9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肥圣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要求汇金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已放弃要求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户设的34×××65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因此，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无权提出要求确认其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账户内的资金及利息享有质权的诉讼请求。三、除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外，建行合肥城西支行与建行合肥政务文化新区支行也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账户内的资金要求享有质权。上述三家银行同时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法院同时确认该三家银行的三笔债权均对汇金担保公司的上述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显属荒唐。包括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在内的三家银行要求享有质权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显然违背了质权最基本的原则即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且汇金担保公司按约将保证金1600万元存入其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该款项汇金担保公司未经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同意不得处分，则建行合肥庐阳支行通过同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建行）系统的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可对该款项实施控制，实际已经取得对该款项的占有，故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生效，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为质押合同的质权人，其对该16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建行合肥庐阳支行虽然均系建行的分支机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两者均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且在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合肥圣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中，汇金担保公司系以保证人对合肥圣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汇金担保公司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未对上述1600万元保证金质权予以书面确认，该支行不是上述质押合同的当事人，亦未基于其他原因取得上述质押合同中质权人的地位，故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上述1600万元保证金不享有质权，其要求确认对上述16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依法予以驳回。因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上述保证金不享有实体权利，故其诉请停止对上述保证金的执行行为，亦不能成立。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建行合肥龙门支行负担。 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案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目的及具体内容来看，汇金担保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的担保对象不仅仅是汇金担保公司提供保证的债务人与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之间的合同债务，而是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之间的合同债务。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属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与合肥圣泰公司的债权发生时间也是在上述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内，且该债权亦有汇金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故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合肥圣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债权系案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对象。《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一条加大字体的部分明确约定“甲方（汇金担保公司）确认，上述主合同的任一债权人同样享有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可以直接按照本协议主张质押权力和承担相应义务”。根据该约定，只要是质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均为质押合同“乙方”，即质权人。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当然系《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不顾合同目的及具体约定直接否定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在《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的当事人地位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相符。2、就本案而言，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之间属于同一法人内部不同分支机构之间的分工合作关系。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均系建行的分支机构，并不是独立核算主体，更不是独立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22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建行安徽省分行根据规章制度以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为主办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并进行相应的风险控制，以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与汇金担保公司开展具体信贷业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该种业务模式只是建行各分支机构在上级行授权下开展的具体业务，是同一法人内部不同分支机构之间的分工合作，其最终的民事责任均归集到建行。在上述业务模式下，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提供保证的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债权以及案涉质押权均由建行享有，质押合同约定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支行亦为合同“乙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两者均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为由，认定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不享有质权，于法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阮仁义答辩称：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不是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仅约定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对1600万保证金享有质权。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汇金担保公司为合肥圣泰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并未约定保证金质押条款，故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金质押关系。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债权并不是案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担保对象，该合同对应的债权人是唯一的即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享有质权，即排除了其他支行享有质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中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管理实施细则》、《关于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担保额度实施集中管理流程及职责划分的通知》、《关于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资格准入的批复》。证明建行合肥庐阳支行按照要求作为主办行申报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的信贷业务担保资格，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作为协办行与汇金担保公司开展小企业信贷担保业务，完全是建行内部不同分支机构的分工合作关系，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质权。 第二组证据：建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关于合肥城区综合性支行营业网点调整的通知》。证明案涉建行合肥庐阳支行、建行蒙城路支行、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均属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 第三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信贷担保评价报告》、《中国建设银行信用额度审批批复》、《协办行小企业融资担保机构额度申报核准单》。证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作为建行与汇金担保公司开展信贷业务的协办行，在申报汇金担保公司担保的信贷客户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时严格按照上述实施细则及通知要求办理；汇金担保公司提供的1600万元保证金质押是该项目必要要件，建行安徽省分行也据此核准该1000万元贷款项目。 阮仁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管理实施细则》、《关于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担保额度实施集中管理流程及职责划分的通知》及第三组证据均为建行系统内部资料，无第三方证实，故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建行可随意修改系统内部资料，也无须赴建行现场登陆系统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对第一组证据中《关于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资格准入的批复》及第二组证据《关于合肥城区综合性支行营业网点调整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阮仁义认可第一组证据中《关于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资格准入的批复》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系来源于建行系统的打印件，阮仁义虽然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放弃赴建行系统进行核实的权利，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1、《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前言部分约定：鉴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将要（及或已经）为甲方（汇金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在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办理授信业务（包括下列全部或者部分业务）的客户（下称“债务人”）连续办理授信业务，而将要（及或已经）与债务人在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期间（下称“债权确认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它法律性文件（在债权确定期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下称“主合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该保证金为上述任一债务人在其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甲方确认，上述主合同的任一主债权人同样享有本协议项下“乙方”（建行合肥庐阳支行）的权利，可以直接按照本协议主张质押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 2、2013年8月22日，建行安徽省分行下发的《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管理实施细则》（建皖发〔2013〕41号）第二十五条规定：主办行是负责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准入申报、担保限额控制、日常管理的二级行；主办行原则上由担保机构注册地所在行承担，其中合肥城区主办行由省分行小企业业务部指定。2013年10月18日，建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下发《关于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担保额度实施集中管理流程及职责划分的通知》（建皖营函〔2013〕22号）载明：营业部小企业经营中心对合肥区域合作所有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担保额度实施集中管理；办理担保机构担保贷款业务的经办行（包括主办行和协办行）可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营业部小企业经营中心进行额度核准。担保额度实施总量控制、主办行优先原则；营业部小企业经营中心根据担保业务台账，按照不突破担保机构可担保额度和担保放大倍数的原则核准分割额度，及时反馈经办行，同时登记担保业务台账；当每家合作类担保机构的担保额度只剩下总额度的30%时，优先保证该担保机构的主办行使用，其他各行如需使用该部分额度，须在征得该主办行同意后，中心方可核准分割；合肥城区各综合性支行负责与本级和所辖经办行作为主办行的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机构签署担保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质押合同；协办行是指担保机构担保贷款业务的具体经办行。2013年12月6日，建行安徽省分行向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下发的《关于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小企业信贷业务担保资格准入的批复》（建皖函〔2013〕1258号）载明：同意汇金担保公司小企业一般授信业务担保资格准入，担保合作区域为合肥市；核定其对外总担保放大倍数不超过净资产的4倍，担保限额为8亿元；核定其与你行合作额度为1亿元；风险保证金比例为不低于其担保的建行信贷业务余额的16%，其中须一次性缴纳保证金金额为1600万元。 3、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于2014年3月25日制作的《中国建设银行信贷担保评价报告》显示：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为汇金担保公司，担保方式为保证及保证金质押；根据汇金担保公司与建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存入的保证金为我行该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等内容。建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小企业营业部2014年3月31日核准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提出使用汇金担保公司1000万元贷款额度为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申请。 4、2014年1月3日，建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印发的《关于合肥城区综合性支行营业网点调整的通知》（建皖营函〔2014〕2号）载明：合肥城区设立合肥城东支行、合肥城西支行、合肥庐阳支行、合肥钟楼支行、合肥三孝口支行、合肥芜湖路支行六综合性支行；合肥龙门支行属于合肥城东支行下辖网点、合肥蒙城路支行属于合肥庐阳支行下辖网点、合肥政区新区支行属于合肥三孝口支行下辖网点。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对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开设的34×××65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 保证金账户质押系动产质押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动产质押质物需要移交于质权人占有但不得改变质物所有权主体，否则即成为所有权转让，而不是出质。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不同于其他动产，其权属确定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故金钱质押不能通过直接移交金钱物理上占有形式进行，而需用特定的方式。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质押的移交占有需要满足特定化形式要求。因此，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权成立需要满足如下条件：其一，订立质押合同；其二，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求；其三，移交债权人占有。 关于订立质押合同。2013年12月8日，建行合肥庐阳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质押事项。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上诉称其依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与建行安徽省分行相关文件规定与汇金担保公司开展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其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质押合同关系成立。阮仁义辩称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并非《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当事人，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质押合同关系。本院认为：1、案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前言部分及第一条约定，该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不仅包括汇金担保公司提供保证的债务人与建行合肥庐阳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且包括汇金担保公司提供保证的债务人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有分支机构在债权确认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汇金担保公司确认为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且主合同任一债权人均可按照该合同主张质押权利。根据以上合同约定的内容，汇金担保公司具有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客户与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之间发生的贷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2、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系建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地区所属分支机构。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汇金担保公司为合肥圣泰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合肥圣泰公司属于汇金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客户。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合肥圣泰公司签订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日、8日，系在《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债权确认期间内。因此，该两份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属于汇金担保公司以《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3、在审核案涉贷款过程中，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制作的《中国建设银行信贷担保评价报告》载明：该笔贷款的担保人为汇金担保公司，担保方式为保证及保证金质押；根据汇金担保公司与建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汇金担保公司在建行存入的保证金为该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等内容。建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小企业营业部也核准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提出的使用汇金担保公司1000万元贷款额度为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申请。故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提出其基于案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约定与汇金担保公司开展信贷担保业务合作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由此亦表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在签订贷款合同时，同样具有接受汇金担保公司以《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为其向合肥圣泰公司的贷款提供保证金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与汇金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就案涉保证金为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提供质押担保的合意。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上诉提出其与汇金担保公司质押合同关系成立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账户资金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2013年12月9日，汇金担保公司根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将1600万元存入其在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34×××65账户内。该账户与汇金担保公司其他财产相区分，且未与其他任何账户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故该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件。移交占有实质就是移交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权能。占有包括直接占有和间接占有。间接占有是指通过他人的占有间接地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汇金担保公司系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但根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其“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的约定，其实质上失去了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在主合同项下任一债务人发生质权人有权处分保证金的任一情形时，质权人可直接扣划该保证金账户上的保证金用于归还任一违约债务人所欠质权人的贷款。”汇金担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开户行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同属于建行安徽省分行系统，故建行合肥龙门支行在合肥圣泰公司逾期偿还贷款时可通过建行合肥蒙城路支行扣划该保证金账户资金用于清偿债务，以此方式间接取得对该账户资金的占有。因此，本案亦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件。 此外，阮仁义辩称除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之外，建行合肥城西支行与建行合肥政务文化新区支行也对汇金担保公司案涉账户资金主张质权，若确认该三家支行的主张成立，违反质权主体的唯一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均未限制质权主体只能为一人，且同一质物多人享有质权，即使出现权利冲突，亦是质权实现层面的问题，并不影响质权的设立，故阮仁义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建行合肥龙门支行上诉提出其对汇金担保公司34×××65账户资金享有质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合肥圣泰公司1000万元贷款未获足额清偿，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执字第0032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34×××65账户资金的行为妨碍了质权人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质权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因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执行汇金担保公司34×××65账户内160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至于建行合肥龙门支行提出停止执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解除对34×××65账户内保证金1600万元的冻结措施属于执行法院根据本判决自行纠正的范畴，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建行合肥龙门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龙门支行对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34×××65账户内160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享有质权； 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安徽省汇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34×××65账户内160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 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龙门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阮仁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阮仁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苏 沁 代理审判员 张 如 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萍（代）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 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 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 （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 （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 （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 （四）担保的范围； （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二条出质人与质权人可以协议设立最高额质权。 最高额质权除适用本节有关规定外，参照本法第十六章第二节最高额抵押权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