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杰，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红梅，女，1968年1月23日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开原市，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敬，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山，男，1976年2月2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树萍，女，1968年3月24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红梅、李付山、肖树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因交通事故导致田红梅住院治疗，李付山未按照规定载物（超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及机动车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二行明确规定了由于超高、超载、超宽造成保险事故的，导致本车或货物损失以及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有权加大免赔率，根据免责条款第27条第二款规定，在商业三者险实行免赔率10%。投保人声明书已签字，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未支持免赔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二）误工费证明有瑕疵，仅有误工证明，没有银行流水，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三）营养费没有明确医嘱，全程给付营养费过高。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违背了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四）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案与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一个法院但判决结果不同，该案对三者险免赔率10%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支持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田红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开原市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书认定书，李付山共违反道交法的三条规定，因此人民保险公司称超载为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李付山的车辆经一审法院核实，并未超载，且对于超载免赔责任已经调查清楚，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并未将超载免赔向李付山进行示明。（二）田红梅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详实的误工书面证据；医嘱明确记载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方承担营养费属实，有事实依据。（三）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以外其他各级法院的判例均对其他案件没有指导意见。李付山辩称，保险单并非李付山本人所签，也不知道超载免责的事情。肇事车辆属于公司所有，该车辆本身就不符合国家规定，李付山从网上查到，4.2米货车承载量是4.49吨；而肇事车辆是4.8米货车，承载量是2.6余吨，在行车证上显示为4.655吨。车辆肇事时，交警过秤总重是5.2吨，只超过0.545吨。所以，肇事车辆不应被认定为严重超载。肖树萍辩称，与田红梅、李付山的答辩意见一致。田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李付山、肖树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1600.69元；2.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李付山、肖树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日15时40分，开奈线79公里200米开原市村，李付山驾辽Ｍ××××**号中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超车行驶，与同方向前车肖树萍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乘田红梅由北向南行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田红梅及肖树萍受伤，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后果。经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付山承担主要责任，肖树萍承担次要责任，田红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田红梅入住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1天，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141天，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内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头皮血肿。经田红梅申请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2.与此次交通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3.精神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铁岭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1.田红梅重度颅内损伤行开颅手术后伤残等级十级；2.田红梅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测定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项目分值为90分，日常生活基本能够自理，无护理依赖。同时查明，肖树萍于事故当日入住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锁骨骨折、肋骨骨折，住院62天，支出医疗费15362.96元。被告肖树萍于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辽1282民初2057号]，要求李付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60000元。另查明，李付山驾驶的辽Ｍ×××**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李付山和肖树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李付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树萍承担次要责任，田红梅无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田红梅提供的病志、医疗费收据，经审查医疗费为合理医疗费用，予以采信，应予赔偿。关于误工费用问题，经审查田红梅提供的证据，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单位出具的工作收入及误工证明中经手人处签字，田红梅并提供了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和工资表，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田红梅误工费应按350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误工证明中没有制作人和经手人签字，证据存在瑕疵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田红梅的护理费应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128.68元/天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50元给付。田红梅住院病志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田红梅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按每天50元给付。对沈阳精神卫生中心的鉴定结论，经质证，人民保险公司、李付山、肖树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铁岭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经质证，李付山、肖树萍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未在其限定的期限内的鉴定结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田红梅经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1%，残疾赔偿金应按辽宁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820元/年计算。结合田红梅的伤残等级及交通事故责任等因素，精神抚慰金酌定给付10000元。关于交通费，田红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田红梅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给付500元。鉴定费用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不是其理赔范围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田红梅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6235.58元、误工费51563.72元[3500元/月÷30天×（151天+291天）]、护理费20717.48[128.68元/天×（151天+10天一级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50元×151天）、营养费7550元（50元×151天）、残疾赔偿金133644元（31820元/年×20年×21%）、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320元、交通费500元，计324080.78元。因辽Ｍ×××**号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田红梅的经济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按70%的比例赔偿。肖树萍驾驶摩托车载乘田红梅，属好意同乘行为，应酌情减轻驾驶人对搭乘者的赔偿责任，肖树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减轻肖树萍责任比例10%，由其承担20%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田红梅、肖树萍受伤，二名伤者均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应在辽Ｍ×××**号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中按双方损失比例进行分配，经核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田红梅占比为82.5%即8250元，肖树萍占比为17.5%即175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田红梅占比为94.1%即103510元，肖树萍占比为5.7%即6490元。关于车辆超载三者险免赔问题，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保险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的内容，但该内容与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均为格式条款，以格式条款证明制定格式条款的一方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对方当事人作出过明确的说明，显然不能令人信服。保险人应该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证明该“明确说明”是否依法履行的证据应以笔录或者现场录音、录像等双方当事人均不生异议的形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应条款。而人民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也没有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签收回执等证明已经交付于投保人的证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人也非李付山，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以本案车辆超载，三者险免赔率为10%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田红梅的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理赔限额，故李付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红梅11176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田红梅148624.55元（即324080.78元－交强险赔偿111760元=212320.78元×70%）；三、肖树萍赔偿田红梅42464.16元（即324080.78元－交强险赔偿111760元=212320.78元×20%）；四、田红梅自负21232.08元（即324080.78元－交强险赔偿111760元=218464.78元×10%）；五、李付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李付山负担4088元，肖树萍负担17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侵权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田红梅、李付山、肖树萍的质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因李付山驾驶的车辆超载造成保险事故，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赔条款的约定扣除人民保险公司10%的责任一节。（一）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一审期间，人民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投保人韩江的身份证、行驶证图片等证据。其中，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关于免赔率的条款明显进行了字体加黑处理；投保人声明中最后一栏“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手写内容，韩江在投保人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即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应为有效。（二）关于李付山驾驶的车辆在肇事时是否存在超载的问题。根据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载明“1、李付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按照规定超车，未按照规定载物（超载）的行为时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据此，能够认定李付山驾驶的车辆超载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三）关于车辆转让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是否及于受让人李付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付山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我在原车主韩江手里买的车”，如前所述，人民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韩江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李付山名下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李付山具有约束力。因此，应在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所承担的保险责任扣除免赔率10%的数额，该10%免赔额应由李付山承担。即，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田红梅148624.55元，扣除10%的免赔额后，人民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田红梅133762.1元（148624.55元×90%），余下14862.45元应由李付山承担。二、关于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问题。（一）关于误工费一节。一审期间，田红梅为证明其误工费的主张，提交了鞍山市联众冶金辅助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及田红梅所有的坐落于鞍山市台安县房屋的所有权证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田红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据此确定田红梅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营养费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田红梅的病情并结合开原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医嘱，认定田红梅的营养费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鉴定费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鉴定费系田红梅为确定其精神损伤致残程度及伤残等级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人民保险公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田红梅133762.1元；四、被上诉人李付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田红梅损失14862.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李付山负担4088元，肖树萍负担1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预交5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1473元，由李付山负担334元，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4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大鹏审判员  关铁强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铜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