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8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荣，男，回族，生于1978年9月2日，文盲，平凉市崆峒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龙，男，回族，生于2000年4月2日，初中文化程度，籍贯、职业、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星，男，回族，生于2005年5月28日，小学文化程度，籍贯、职业、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燕，女，回族，生于2006年8月15日，小学文化程度，籍贯、职业、住址同上。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的法定代理人王小荣，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全，男，回族，生于1952年7月3日，文盲，平凉市崆峒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粉旦，女，回族，生于1954年5月20日，文盲，平凉市崆峒区农民。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晓光，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锁五十，男，回族，生于1978年2月2日，小学文化程度，平凉市崆峒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林，男，汉族，生于1969年10月22日，初中文化程度，泾川县农民。上诉人王小荣、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杨德全、马粉旦因与被上诉人锁五十、李珍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崆峒区人民法院（2015）崆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光，被上诉人李珍林到庭参加了诉讼，锁五十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5月22日16时30分许，王小荣之妻杨卖卖乘坐锁五十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0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4KM+100M处时，与前方同向正在左转弯的李珍林驾驶的甘NJ**-20593号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坐人杨卖卖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杨卖卖先被送到泾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李珍林支出医疗费用889.10元。后又转院至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2.枕部头皮血肿，3.左肘部皮肤挫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4年5月24日，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受害人杨卖卖“行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2014年5月26日，受害人杨卖卖与锁五十达成赔偿协议，约定：“锁五十赔偿王小荣人民币50000元，用锁五十的拖拉机折抵40000元（拖拉机王小荣已开走），下欠10000元于2015年5月26日付清，如果结不清，协议无效通过法律程序，事情处理完王小荣的妻子从2014年5月26日以后再与锁五十无关（双方同意），伤者：杨卖卖，肇事者：锁五十，证人：者桂兰、王有素、王小荣、陶花叶、苏十生”。该协议签订后，锁五十除用拖拉机折抵4万元外，未给王小荣支付赔偿款项。受害人杨卖卖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锁五十给王小荣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6月1日07时30分受害人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同年6月2日，在甘肃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和王小荣、杨德全及案外人者桂兰就受害人死亡的赔偿费用达成协议，约定：“1.医方考虑患方实际情况，一次性补偿患方人民币40000元，当日付清；2.本协议为解决本项医疗纠纷的最终协议，医患双方保证今后不再就此事向对方提出其他要求，或索要任何费用，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对方声誉；3.本协议自医患双方和甘肃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4年6月13日，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泾川交警大队泾公交认字（2014）第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次事故中锁五十、李珍林均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杨卖卖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7月11日，王小荣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杨卖卖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0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杨卖卖2014年5月24日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右侧股骨干中段粉碎性骨折”手术后，发生急性脂肪栓塞等造成急死。1.医方的责任在于未及时识别肺栓塞，诊断不及时。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2.双肺脂肪栓塞在股骨骨折栓塞中的几率较少，不到1%，但损伤后果严重，此病死亡率高达80%-90%以上。在杨卖卖急死中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起间接作用。3.参照《损伤参与度》2.③、既有损伤又有疾病两者单独存在都不能造成目前的后果，或者在造成目前后果的作用上同等重要，难分主次，则损伤与目前后果之间系界限型因果关系，为40-60%。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医方承担40%的责任为宜”。审理中，六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锁五十、李珍林和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共同赔偿六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654516元。减去已赔付的80000元（其中锁五十拖拉机抵赔40000元、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赔付40000元），再赔偿574516元。并要求变更原告与锁五十及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赔偿协议。另查明，受害人杨卖卖系原告王小荣之妻，与王小荣婚后生有二子一女。长子王金龙，生于2000年4月2日，次子王金星，生于2005年5月28日，女儿王金燕，生于2006年8月15日。受害人杨卖卖的父亲杨德全，母亲马粉旦，二人均为崆峒区大寨回族乡穆家村农民。杨德全夫妻育有两子一女，女儿即受害人杨卖卖。原判认为：锁五十驾驶无证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与前方正在左转弯的李珍林驾驶的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的乘坐人杨卖卖受伤，双方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对受害人杨卖卖的各项损失应按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和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意见，由锁五十和李珍林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项进行赔偿。关于六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核算认定问题。（1）医疗费：受害人杨卖卖在泾川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889.10元（由被告李珍林支付），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15955.34元。合计16844.44元。（2）误工费：杨卖卖从2014年5月22日受伤至死亡之日，共计11天，按农林牧渔业25733元/年计算（11天×70.50元）为775.50元。（3）护理费：住院11天，护理费每天按70.50元计算为775.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1天，每天按40元计算为440元。（5）交通费：原告提供了2014年7月11日、12日兰州至平凉车票5张，金额568元，当时受害人已经安葬，该票据与本案无关。但因受害人转院、住院治疗，原告方确实有交通费支出，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6）丧葬费：按照甘肃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总额计算（43443元/年÷12月×6月）为21721.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杨卖卖生前与王小荣生有二子一女。受害人的父亲原告杨德全，母亲原告马粉旦，二人均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王金龙扶养期限为4年，王金星为9年，王金燕为11年，杨德全为19年，马粉旦20年。被抚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额，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为：①前9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受害人杨卖卖两子一女共3人，每年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2×3人=7275元/年，未计算其他被扶养人每年的扶养费已达到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的上限，故以4850元/年计算，9年为43650元。②第10年至第11年期间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受害人杨卖卖女儿王金燕剩余扶养期限为2年，每年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2人=2425元/年；受害人的父母2人，有3个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3×2人=3233.33元/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为5658.33元（2425元/年+3233.33元/年），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的上限，应以4850元/年计算，2年为9700元。③第12年至第19年期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受害人杨卖卖父母2人，有3个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2人÷3=3233.33元/年。以3233.33元/年计算，8年为25866.64元。④第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受害人杨卖卖母亲1人，每年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年÷3=1616.67元/年。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0833.31元。（8）死亡赔偿金：以上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为标准，按20年计算为102160元（5108元/年×20年）。（9）鉴定费8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已死亡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以上10项费用共计262050.25元。关于六原告要求变更受害人杨卖卖生前与锁五十达成赔偿协议的问题。本案中，按照锁五十的过错责任，应赔偿数额为82482.16元，而受害人杨卖卖生前与锁五十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只有50000元，只占应赔偿数额的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规定:“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构成显失公平不仅要看结果，而且要查原因，不仅客观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而且还要考虑签订合同时的主观因素。本案中，受害人杨卖卖与锁五十所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受害人杨卖卖生前对其身体受到伤害后就其权利所作出的处分，该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协议在签订时受害人正在医院治疗当中，治疗并未终结，是否构成伤残不得而知，而且更没有也无法预料到死亡后果的发生，如果按照上述协议执行，明显不客观，不真实，存在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该协议依法应予以变更。故六原告要求变更受害人杨卖卖生前与锁五十达成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受害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5项合计19335.44元，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锁五十和李珍林各赔偿50%，即各赔偿9667.72元。对受害人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项合计242714.81元，应按照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意见，由锁五十和李珍林各赔偿30%，即各赔偿72814.44元。关于六原告要求变更与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予审查，也不予合并审理。故对六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六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锁五十、李珍林应各向王小荣、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杨德全、马粉旦赔偿受害人杨卖卖医疗费16844.44元、误工费775.50元、护理费77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335.44元的50%，即各赔偿9667.72元。二、锁五十、李珍林应各向王小荣、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杨德全、马粉旦赔偿受害人杨卖卖丧葬费21721.50元、死亡赔偿金182993.31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0833.31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42714.81元的30%，即各赔偿72814.44元。以上一、二项合计由锁五十和李珍林各赔偿82482.16元（其中锁五十已赔偿50000元，再赔偿32482.16元，李珍林已赔偿889.10元，再赔偿81593.06元）。三、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2元，六原告承担5428元，锁五十承担1862元，李珍林承担1862元。王小荣、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杨德全、马粉旦上诉称：原判认定受害人杨买卖死亡赔偿金错误，应为416080元。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判按农村上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有误。李珍林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其与锁五十已对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锁五十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锁五十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李珍林驾驶的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的乘坐人杨卖卖受伤，双方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杨卖卖受伤后，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故对受害人杨卖卖的各项损失应按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和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意见，由锁五十和李珍林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项进行赔偿。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交通事故案件相关标准确定。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0804元标准确定，即为416080元。原判按上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其余事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5）崆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5）崆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锁五十、李珍林应各向王小荣、王金龙、王金星、王金燕、杨德全、马粉旦赔偿受害人杨卖卖丧葬费21721.50元、死亡赔偿金496913.31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0833.31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6634.81元的30%，即各赔偿166990.44元。上述执行内容限判决书送达后3个月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李珍林、锁五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军平审 判 员  曹海荣代理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