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伟，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楼**。法定代表人：张继竹，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俊朋，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脱俗，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王伟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风公司）及原审被告王脱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上诉人王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被上诉人尚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朋，原审被告王脱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王伟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建、王伟伟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服金额为149649.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因此判决错误。针对尚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建、王伟伟未曾见过，一审法院也未通知王建、王伟伟进行质证，对于该证据与事实明显不符。因此，未经王建、王伟伟质证过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明显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审核车辆变卖情况是否违法，以及王建、王伟伟已经偿还银行的款项数额应予扣除和尚风公司收到王建、王伟伟支付的20000元，也未予以认定扣除。王伟伟于2014年6月11日，在尚风公司处购买奥迪Q5汽车一辆，价款389900元，首付款117900元，剩余272000元向贷款机构贷款。王伟伟按照要求将贷款按月转至其还贷款的中国银行，后由于资金紧张未按时还款，尚风公司要求王伟伟去公司处理该事情，王伟伟于2015年2月3日与尚风公司协商，在向尚风公司支付20000元还款保证金之后，尚风公司才没有收车。2015年9月9日尚风公司将王伟伟的车辆收走，也未告知王伟伟。后在未经王伟伟同意的情况下，也未经法定程序进行评估，于2015年将车辆变卖，且所卖数额与车辆实际价值相差甚大，尚风公司所述车辆变卖款为148500元，而该车辆王伟伟购买时价格为389900元，仅仅过去一年时间，车辆变卖少了2414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尚风公司也未提供该车辆变卖时实际支付的款项流水明细，因此，尚风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伟伟的合法财产权利。根据王伟伟提供的证据，王伟伟共还贷款12笔，共计94044.98元，一审也未查明。尚风公司于2020年2月3日收到王伟伟支付的20000元，有王伟伟提供的盖有尚风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尚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王脱俗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不公，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承诺书是对借款的担保，尚风公司是担保人，则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应当是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如果向王脱俗追偿，也仅仅是按份来承担。二、尚风公司非法扣车非法私自卖车行为，导致案涉39万元的新车在经过一年之后即以14万元的价格卖出，明显不符合市场的正常交易价格，并且尚风公司除了王伟伟这种情况强行收车之外，是否还存在的其他的类似强行收车、暴力收车、非法卖车的行为，是否涉嫌黑恶势力的犯罪活动，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请求二审依法予以审查并向打黑办、公安机关移交，追究尚风公司黑恶势力的犯罪刑事责任。三、尚风公司主张其向银行偿还了19万元的借款后，又将车辆以14万余元卖出，那么即使王脱俗承担责任，也仅应当在该差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也仅仅是按份承担追偿的责任，而不是尚风公司所主张的卖车款扣除其他借款105000元后的责任，并且该10500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四、尚风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案件，存在人的保证也存在物的担保，那么按照担保法规定，应当免除物的担保之外的债务，而一审对此没有审查，并且对于到底还有多少银行借款没有偿还存在争议，应当依法追加原出借人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程序不当。尚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伟、王建、王脱俗偿还尚风公司垫付款194149.52元及违约金（以垫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王伟伟、王建、王脱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尚风公司与王伟伟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王伟伟从尚风公司处购买汽车一辆，价款389900元，首付款117900元，剩余272000元由王伟伟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由尚风公司作为王伟伟贷款的担保人，王伟伟同意将贷款直接支付给尚风公司。王伟伟不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机构贷款本息的，王伟伟应向尚风公司支付购车款10%的违约金。同日王建、王脱俗向尚风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当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对借款人的各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王伟伟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类）》，额度为272000元，共36期，银行将交易金额划至王伟伟所购商品的经销商的专用账户。尚风公司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签订《信用卡普通商户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为上述合同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5年12月28日，尚风公司代王伟伟垫付车贷194149.52元。2020年11月16日，尚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经核实车辆已于2015年变卖，价款148500元（为王伟伟垫付其他借款105000元，剩余43500元），尚风公司同意将43500元从垫付款中予以扣除。王伟伟另通过微信还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伟向银行申请分期贷款从尚风公司处购买汽车，由尚风公司提供担保，并由王建、王脱俗就王伟伟的债务向尚风公司提供担保，涉案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王伟伟未依约偿还银行贷款，致使尚风公司为其垫付银行贷款共计194149.52元，尚风公司自认已将车辆变卖，抵扣垫付款43500元，并自认王伟伟还款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对尚风公司主张王伟伟偿还垫付款194149.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49649.5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尚风公司主张王伟伟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15年12月28日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尚风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标准、尚风公司主张标准均过高，一审法院酌减至自2015年1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计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尚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尚风公司诉请王建、王脱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二人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作出的系对王伟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王建、王脱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王伟伟、王建辩称尚风公司已将涉案车辆收走并变卖，剩余贷款应已结清，但未就车辆变卖价款提供证据，对尚风公司自认的43500元、1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扣除。王伟伟、王建辩称尚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但尚风公司将车辆变卖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王伟伟、王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脱俗辩称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伟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49649.52元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计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二、王建、王脱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2元，减半收取3166元，由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54元，由王伟伟、王建、王脱俗负担14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王伟伟向尚风公司交纳还款保证金2万元，对此尚风公司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伟伟因购买案涉车辆向银行贷款，并由尚风公司为王伟伟向贷款人提供担保。王伟伟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依约偿还款项，对此王伟伟也予以认可；尚风公司依其与王伟伟及贷款人的约定承担了担保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尚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主债务人追偿。王伟伟向贷款人贷款本金数额为27.2万元，另有专项分期付款手续费32460元，王伟伟上诉时亦陈述：“王伟伟于2014年6月11日，在尚风公司处购买奥迪Q5汽车一辆，价款389900元，首付款117900元，剩余272000元向贷款机构贷款。王伟伟按照要求将贷款按月转至其还贷款的中国银行，后由于资金紧张未按时还款，尚风公司要求王伟伟去公司处理该事情，王伟伟于2015年2月3日与尚风公司协商，在向尚风公司支付20000元还款保证金之后，尚风公司才没有收车……王伟伟共还款12笔，共计94044.98元”；同时，王伟伟亦陈述：“银行没有再找王伟伟要过贷款本息”，结合尚风公司举示的付款回单，一审法院认定垫付款项数额为194149.52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尚风公司垫付了王伟伟欠付的款项，王建、王伟伟主张仍应将本应由王伟伟偿还银行的款项予以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尚风公司起诉主张王伟伟偿还其垫付的款项194149.52元，同时尚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扣除为王伟伟垫付借款105000元后，将剩余43500元在垫付款194149.52元予以扣除，并认可王伟伟另通过微信偿还1000元。上述《情况说明》中的部分内容是对一审庭审期间相关问题的回复，《情况说明》在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其内容相对于尚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利益。本案系追偿权引发的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垫付款数额，从垫付款总额中扣减尚风公司自认的数额，处理适当。王建及王伟伟称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进而导致程序违法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尚风公司及王伟伟均认可2015年9月9日案涉车辆被取回，王伟伟陈述：“尚风公司在2016年4月11日在未通知王伟伟的情况下将车辆予以变卖”，尚风公司陈述：“车是2015年11月26日卖的”。尚风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车辆变卖价款为148500元，但尚风公司并不能如举示车辆买卖合同、买受人付款凭证等证据，也未举示车辆取回时的状况、出卖时价值评估的有关证据，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尚风公司取回车辆后与王伟伟协商处理的事实。因此，其主张车辆出卖时价款为148500元，并不合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伟伟申请对案涉车辆价值进行鉴定，但争议各方一致陈述：“不知道车辆目前在哪里”，因此，上述鉴定申请不具有客观可行性。依照公平原则，根据二手车市场车辆交易价格的惯常做法，并考虑尚风公司取回案涉车辆及出卖车辆的成本，本院酌定至案涉车辆出卖时的折旧率为25%，因此，案涉车辆出卖时的价值为292425元（389900*0.75）。王伟伟认可欠娄建军10万元借款，结合王伟伟举示的《协议》、《收条》、娄建军证言，可以认定尚风公司代为偿还王伟伟欠款105000元，此105000元应从292425元予以扣除。综上，应认定车辆出卖时的剩余价值为187425元（292425-105000）。王伟伟陈述：“银行贷款大概是2015年6月份开始逾期”，根据其与尚风公司的约定，王伟伟已构成违约。根据王伟伟的过错程度及尚风公司代偿事实、实际损失，并结合《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及法律关于违约金功能及填平规则的规定，本院酌定王伟伟应向尚风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据此，王伟伟应向尚风公司支付代偿款项194149.52元及违约金2万元，以上共计214149.52元。同时，尚风公司认可王伟伟向其交纳还款保证金2万元及王伟伟通过微信偿还1000元，上述21000元应从王伟伟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另，车辆出卖时的剩余价值为187425元也应从王伟伟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王伟伟应向尚风公司支付5724.52元。王建、王脱俗认可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书）》，由此应认定王建、王脱俗向尚风公司承诺为王伟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书）》未载明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应推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2015年12月28日尚风公司垫付车贷194149.52元，现无证据证明尚风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王建、王脱俗主张权利。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涉及王建、王脱俗的保证期间已经过，王建、王脱俗的保证责任免除，尚风公司诉请王建、王脱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建、王伟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555号民事判决；二、王伟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垫付款5724.52元；三、驳回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减半收取3166元，由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12元，由王伟伟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河南尚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37元，由王伟伟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皓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