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伶丽，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锐（系方伶丽之夫），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园园，女，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慧芳，女，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方伶丽因与被上诉人方园园、郝慧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伶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伶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园园、郝慧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伙经营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双方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经营范围“麦田创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开展的培训类业务,一审却以与怀宁县麦田创艺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名称不符，认为约定不明确,忽视该公司曾于2019年9月26日予以更名,一审未认真查清事实就予以草率认定明显不当。更何况合伙协议不仅有当事人的签名,更有合伙经营公司的盖章确认。其次,一审认定合伙经营范围为该公司政和路店（以下简称二校区）实属荒谬。该二校区至今尚未取得办学行政许可(是否取得尚未可知),且扩办二校区是2019年9月25日才申请,而合伙始于2019年9月1日,方伶丽投资合伙经营一个未知且不确定的实体明显违背常理(方伶丽之所以同意合伙正是以前在该公司工作过认为该公司经营良好有收益才加入)。最后,即使政和路店在试营业期间办学收费是以公司名义统一出发票,但合伙经营至今，麦田公司星河一品店（以下简称一校区）和二校区财务、教师、学生及广告宣传均存在混同,二校区从未有独立经营行为。合伙一年来二校区从未单独核算,合伙协议更是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为合伙经营公司整体业务而产生的收益与风险,并非分割拟扩办的二校区。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方伶丽的诉求明显不当。首先,合伙期间收益分配,方伶丽已提供合伙期间的收益与支出,方园园、郝慧芳未举证证明方伶丽的主张不实。尤其经营期间的收益与支出凭证为方园园、郝慧芳占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当事人不提供书证,视为相对方主张事实成立。方伶丽及一审法院要求方园园、郝慧芳提供财务书证,而方园园、郝慧芳仅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提供整理的财务报表,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判决未经核实径行采纳财务报表实属荒诞。其次,方伶丽要求方园园、郝慧芳支付劳务工资及垫付款系根据方园园、郝慧芳草拟退伙协议及统计手稿数据,该行为真实且自愿,一审未予以支持缺乏合法性、正当性。 方园园、郝慧芳辩称，双方合伙事务系经营二校区，并非麦田公司的经营权，且二校区经营亏损。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方伶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方伶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园园、郝慧芳向方伶丽支付107946元（其中合伙收益75459元、借款11900元、劳务报酬205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方园园、郝慧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宁县麦田创艺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方园园和郝慧芳系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郝慧芳，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为中小学艺术类培训（有限期至2022年9月20日止）等，住所地为安徽省怀宁县万豪星河一品**楼**。麦田公司成立后主要在一校区开展教学活动。2018年9月1日，麦田公司与方伶丽签订《麦田创艺聘用工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麦田公司聘用方伶丽为教师，聘用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为了拓展教学规模，方园园、郝慧芳（协议中“甲方”）与方伶丽（协议中“乙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合伙经营范围为麦田创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出资110000元，占股60%，乙方出资55000元，占股30%，技术股10%；合伙收益按所占股份进行分配，合伙债务由合伙财产先行清偿，不足部分按所占股份进行分摊；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4年9月1日止。2019年9月25日，麦田公司以二校区的名义与怀宁怀消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合同》。2019年9月27日，怀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同意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怀宁县麦田创艺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政和路店，保留期至2020年3月27日。合伙期间，方伶丽负责二校区的筹建、装修及教学工作。在筹建过程中，方伶丽、方园园、郝慧芳三人分别先后出资三次，第一次为50000元、第二次为5000元、第三次为6900元，三人各出资61900元。由于出资额不足以支付装修费用，方伶丽垫付5000元，方园园、郝慧芳二人垫付25962.72元。2020年8月，因方伶丽与方园园、郝慧芳在经营管理方面出现分歧，双方就退伙事宜进行协商未果。截至2020年9月11日，二校区学费收入为55630元，账上余额为17698.33元（此款由方伶丽掌管）。此后，因二校区停办，向学生退还学费37694元，此款由方园园垫付。 一审另查明：自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方伶丽应邀在一校区零星上课，一校区按照兼职老师的标准向方伶丽发放了上课津贴。遇重大活动，麦田公司组织一校区和二校区教职工共同参与。 一审再查明：一校区和二校区人员、财务各自独立。自2019年9月开始至2020年8月，一校区财务报表显示亏损19967.50元（截至2019年8月，净利润为-5034.88元，截至2020年8月，净利润为-25002.38元）,二校区自成立以来至2020年8月财务报表显示亏损49111.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伙经营的范围是麦田公司，还是二校区；二、方伶丽要求方园园、郝慧芳支付合伙收益、偿还借款、支付劳务报酬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经营范围为“麦田创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名称既与麦田公司不符，又与二校区名称不符，属于约定不明确。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段、55000元的出资份额以及二校区筹建情况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方伶丽与方园园、郝慧芳之间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出资经营二校区；对于方伶丽主张其合伙范围系参与麦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方园园、郝慧芳提供的财务报表均显示在和合伙期间两个校区都没有盈利，尚处于亏损状态。故方伶丽要求方园园、郝慧芳向其支付合伙收益，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方伶丽辩解二校区是试营业，不具有独立核算条件，且将固定资产投资进行短期核算不具有客观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债务由合伙财产先行清偿，不足部分按所占股份进行分摊。在筹建二校区过程中，方伶丽、方园园、郝慧芳每人出资55000元明显不足，在第三次每人追加资金6900元后，资金仍然不足以支付外债，出现方伶丽垫付装修材料款5000元和方园园、郝慧芳垫付装修材料款25962.72元的情况，均系清偿合伙债务的行为。方伶丽主张上述11900元系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方伶丽在一校区兼职上课期间,一校区已经按照兼职教师的标准支付报酬；在方伶丽与方园园、郝慧芳合伙经营二校区期间，方园园、郝慧芳并未领取劳务报酬，现方伶丽要求方园园、郝慧芳支付劳务报酬，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伶丽要求方园园、郝慧芳支付合伙收益、偿还借款、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伶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方伶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方伶丽提交的微信记录两份，证明解约的原因系方园园、郝慧芳引起。方园园、郝慧芳质证认为合伙发生的纠纷系方伶丽未经同意擅自离校所致。本院认为，因方伶丽未主张合同终止，双方关于合伙合同终止的原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方园园、郝慧芳提交的微信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二校区房租及水费7000元。方伶丽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9月29日、2020年11月15日郝慧芳分别垫付了二校区的房租及水费共计7000元。因房东要求，方园园、郝慧芳于2020年11月15日搬出合伙财产，将租赁房屋返还。截至2020年9月11日，方伶丽掌管的二校区账上余额为17698.33元，后方伶丽又陆续支付了二校区电费422元、消防费用15000元及广告费用1147.50元，该账上尚余1128.83元。 对一审查明的除再查明部分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伙经营范围；二、方伶丽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方伶丽主张双方合伙经营范围是麦田公司，而方园园、郝慧芳辩称双方合伙经营的范围是二校区。本院认为，虽《合同书》上载明合伙经营范围为麦田创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但从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方伶丽、方园园和郝慧芳对合伙出资额均相同，且各占30%。若按方伶丽所称双方合伙经营范围是麦田公司，那么方园园、郝慧芳作为商事经营者，应对其之前经营的麦田公司的财产进行作价计算成其出资成本，但该合同书并未涉及此内容，协议签订后亦未进行过协商，显然与常理不符。从合伙事务的履行情况来看，方伶丽对二校区事务全面负责，合伙的出资款和二校区收取的学费均由方伶丽负责保管，也均用于二校区的经营开支。该经营开支情况由方伶丽与方园园、郝慧芳进行微信联系沟通后，再由方伶丽支付或者双方垫付。该期间双方并未对麦田公司一校区有关款项进行过联系和沟通。方伶丽认为合同书签订时，二校区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不可能对未确定的事务进行投资。因合伙目的是由合伙人自行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应当予以尊重。是否办理办学许可证，系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所解决的事情，并不影响双方对合伙经营二校区目的的约定。关于方伶丽主张合伙经营范围是麦田公司五年的经营权，因该主张与合同书内容不相一致，本院不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段、出资份额及二校区筹建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方伶丽与方园园、郝慧芳之间的合伙经营范围是二校区，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案方伶丽主张方园园、郝慧芳支付其合伙收益75459元、借款11900元和劳务报酬20587元，但未主张合伙协议终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二校区总资产为方伶丽、方园园、郝慧芳的出资款185700元和收取学费55630元，共计241330元，二校区的开支费用系由方伶丽掌管并经三人协商同意后支出，后期出现方伶丽垫付装修材料款5000元、郝慧芳和方园园垫付装修材料款25962.72元的事实，再结合方伶丽掌管的账户余款来看，应视为总资产不足以支付外债。由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存在方园园、郝慧芳继续垫付合伙费用的情况下，方伶丽主张支付其合伙收益及借款无事实依据。关于劳务报酬问题，方伶丽系依据其与方园园、郝慧芳就方伶丽退伙进行协商过程中书写的手稿来主张劳务报酬。因双方就方伶丽退伙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方园园、郝慧芳亦未在该手稿上签名确认，故方伶丽该项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在案涉合同书未对合伙人支付报酬进行约定，且双方在合伙存续期间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补充约定的情形下，方伶丽不得因执行合伙事务请求支付报酬。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伶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方伶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