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10807号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方志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睿，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少雄，男，该公司职员。被告许剑祥，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政航空公司）与被告许剑祥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睿，被告许剑祥之委托代理人黄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邮政航空公司诉称，2010年5月24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及专项协议书。2014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后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进行仲裁与诉讼，2015年8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23日解除。被告因个人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劳动关系经确认解除，但被告应返还原告培训费，支付相应违约金和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上述请求。2016年3月26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70号、第1216号裁决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一、被告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培训费126万元。被告是由原告出资到飞行学院培训的，初始培训完成后被告到原告处从事飞行员工作，原告除了向被告提供初始培训外，还提供了多种后期培训项目，如每年参加特殊情况、特殊天气等方面的训练，每年复训以及气象、地理、管理等方面的知识培训，如飞行员改飞其他机型的，还要进行改装培训。这一长期的系统培训过程决定了飞行人员的培训费用非常高，被告的飞行驾驶级别是副驾驶，原告为被告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正是基于以上的飞行员养成规律，在调研和研究后，经国务院同意，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5月25日就公共航空运输企业飞行人员流动问题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该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转发。再结合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计算培训费是以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来计算的，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是4年，理应返还培训费是70+70×20%×4=126万元，不能够根据月份来扣减，具体到月份来计算返还的培训费于法无据。实际上，原告所支付的培训费远远高于这一标准。二、被告应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向原告承担违约金37.8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专项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规定：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而结合本条款的规定，“以上三项费用”是指“1、招收录用乙方发生的费用（含体检费等），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的相关费用（含交通、住宿费用，下同），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以及疗养、体检费用。”根据被告应返还的培训费126万元来计算违约金，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26万元×30%=37.8万元。违约金与培训费在性质、成因及作用上都是不同的，不能因已经支持返还培训费就不再支持违约金的请求。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是既符合劳动合同法，又符合民航局的具体文件规定的。理由如下：1、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虽然未对服务期作出特别约定，但是被告在任期内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在服务期内提前解除合同。同时，西城仲裁委在裁决书中也认可根据专项协议书，可以表明双方约定了期限与劳动合同期限一致的服务期。被告的解除行为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符合民航总局的文件规定。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里指出，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转发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中明确提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飞行员是特殊劳动者，并且双方签订的专项协议对违约金有明确的规定，故被告承担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三、被告应支付因离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费用30万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0条、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49条、劳动部关于发布《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中第4条等关于赔偿费用的法律规定可见，被告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仅应返还培训费用、支付违约金，还应支付给原告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的费用。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和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由于被告的辞职，对原告航线安排、机组人员的调配和工作安排势必造成影响，原告为消除上述影响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外，原告还要另行支付招聘同岗位飞行员的招录费用。因此被告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理应赔偿其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经济损失之琐碎，难以一一计算，请法院酌情考量。综上所述，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126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7.8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被告许剑祥辩称,原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签订劳动合同、专项协议以及劳动关系解除、仲裁和诉讼的情况属实。原告对被告的培训是正常业务知识培训范畴，是用人单位为提高劳动者业务技能和工作效率，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的专项培训。即使属于专项培训亦应当签署相应的培训合同和约定服务年限，原告需要提供具体的培训时间、地点、内容及实际支付培训费的证据，原告应当对上述培训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依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文件向被告主张支付培训费，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04号文件、109号文件适用的主体是航空公司之间，本案系劳动者对航空公司之间的纠纷，因此适用的主体不适格。如果参照104、109号文件应当扣除已经实际履行的服务期。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的约定显然不适用本案，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尚未履行期分摊的部分。服务期内的劳动者离职，应向用人单位支付的违约金同用人单位支付的培训费用，违约金的性质在于实际损失，劳动者离职时用人单位应根据约定的实际培训数额和违约金约定的数额向劳动者主张。对于超出用人单位实际培训费损失之外的费用，劳动者没有义务赔偿。原告主张培训费和违约金叠加计算超过法律规定。实际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飞行驾驶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专项协议书（空勤人员）》，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乙方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甲乙双方约定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发生前，如乙方要求（或乙方原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如下费用：1、招收录用乙方发生的费用（含体检费等），但乙方在甲方工作满10年的可免付（劳动合同中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的相关费用（含交通、住宿费用，下同）；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以及疗养、体检费用；4、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2014年4月，被告向原告邮寄《辞职通知书》，内容为“邮政航空公司：本人于2010年5月24日与邮政航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书’，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本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提前一个月正式提出辞职，即最迟于2014年5月23日正式离开工作岗位。恳请贵司及时安排相关人员同本人办理工作交接事宜，特此通知！”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上述通知书。后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及专项协议书于2014年5月23日解除，被告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办理《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员执照档案、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等转移手续。2014年8月26日，该委作出裁决书。被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我院。原告亦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4）江宁民辖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至我院审理。2015年5月，我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22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5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被告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员执照档案转移至中国民用航空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原告无需办理被告的《飞行经历记录本》、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的转移手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17日，该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8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05年5月25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向民航各地区管理局、航空公司，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发布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该文件第一条写明“对招用其他航空公司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另，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向各航空公司发布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写明“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的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再查，原告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培训费126万元、违约金37.8万元、直接经济损失费用30万元。被告提出反申请，要求原告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且将“飞行技术档案”移交止、按每月5万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其误工损失。2016年3月26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70号、第1216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126万元、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被告的仲裁反请求。裁决后，原告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专项协议书（空勤人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8038号民事判决书、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70号、第1216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专项协议书（空勤人员）》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培训费和违约金。关于培训费支付标准以及具体数额一节，本院参考民航人发（2005）104号、（2005）109号文件予以酌定，数额为1260000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培训费与违约金非同一性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具体数额以本院认定的培训费数额30%的标准确定，为378000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原告未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举证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许剑祥支付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一百二十六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许剑祥支付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三十七万八千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许剑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元（已交纳），被告许剑祥负担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王 蒙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