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毅彪，男，汉族，1968年1月8日生，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黄勇，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圣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委托代理人罗丹，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永丰，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毅彪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6月18日，吴毅彪独资开办五华县浙新水泥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与江西省圣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塔实业公司）签订《关于原燃材料入库工作的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承包范围：1、圣塔实业公司（甲方）将1200T/D及4000T/D两条旋窑生产线原燃材料入库工作承包给吴毅彪（乙方）。原材料入库工作包括：熟料及水泥生产所需的原燃材料堆放、转运、破碎入库、清库、厂区熟料的倒运、设备维护及保养等工作。设备包括：输送机、破碎机、提升机、除尘器等。入库的材料包括：石灰石、粉砂岩（含粘土）、铁矿石、燃煤、熟料（自产及外购熟料）、各种混合材、石膏等。2、在圣塔实业公司（甲方）厂区范围内任何材料（包括各种原燃材料、熟料、备品备件及耐火材料）的转运、堆放和倒库等工作均属吴毅彪（乙方）承包范围，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堆放及转运标准和位置完成，满足甲方要求，上述工作所有费用均包括在吴毅彪（乙方）计件工资报酬之内。工资报酬及结算方式：工资报酬按计件工资形式发放，计件工资只按当月的熟料来计量，水泥等其他产品的工资报酬均包含在熟料计量的计件工资中。1200T/D及4000T/D生产线当月熟料的产量计件工资为2.2元/吨。吴毅彪（乙方）每月2日前，凭入库验收单以及化验室抽验记录，经生产统计员核算，车间核准、报主管领导审批后，于下月15日结算上月工资。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吴毅彪在合同签订前已缴纳20万元保证金并自备了铲车等设备。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届满后，圣塔实业公司拟定一份书面协议：“根据甲乙双方2011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原燃材料入库工作的承包合同》，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该合同自然终止。经双方现场盘点，实际盘点数量双方认可，作最终结算依据，据此结算完结，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甲方料库存放有5万吨烟煤、粉砂岩未计入熟料量结算，因该物料为乙方堆存，经双方协商，同意工作量按0.6元/吨予以结算。”2015年元月31日，甲方代表张文福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8月31日，吴毅彪在协议上签名，并注明“难以接受”。2014年8月份圣塔实业公司开始正式投入使用新建设的2*4500熟料水泥3号生产线（4号线12月底开始投产）。该生产线的投入使用由原来的铲车进料方式变为全自动进料，石灰石、砂岩、粘土、铁矿粉无需吴毅彪的铲车进料。2014年8月－12月的承包费，双方当事人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进行了核算，并经吴毅彪一方原燃料进库组负责人签字确认，圣塔实业公司已经将核算确认后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吴毅彪。2015年1月31日，吴毅彪将料库存放的5万吨烟煤、粉砂岩进行搬运，双方对该费用的计价标准至今未达成合意。原审另查明，2015年6月圣塔实业公司被赣州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收购，2015年7月已经正式将公司的全部经营性资产移交海螺公司。2012年5月25日浙新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五华县君威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9日五华县君威建材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判认为：吴毅彪与圣塔实业公司签订的《关于原燃材料入库工作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定。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吴毅彪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圣塔实业公司应当退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2014年8月－12月，承包费的计价方式及标准是否合理；二、5万吨烟煤、粉砂岩的搬运费计价标准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费的计价方式按熟料量2.2元/吨计算，此计价标准包含以下工作内容：石灰石、粉砂岩（含粘土）、铁矿石、燃煤、熟料（自产及外购熟料）、各种混合材、石膏等八种原材料及水泥生产所需的其他原燃材料堆放、转运、破碎入库、清库、厂区熟料的倒运等工作。其次，3、4号生产线投入使用后，由原来的铲车进料方式变为全自动进料，石灰石、砂岩、粘土、铁矿粉四种原材料无需吴毅彪的铲车进料，工作内容减少近半。再次，2014年9月、10月份，双方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就8月、9月份3号生产线的熟料产量进行了核算，并经吴毅彪一方原燃料进库组负责人签字确认，圣塔实业公司已经将核算确认后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吴毅彪。此后，吴毅彪明知承包单价已低于2.2元/吨，仍继续对2014年11、12月份的核算价格进行签字确认，吴毅彪该行为视为对3、4号生产线计价标准的认可。综上所述，合同约定的仅是1、2号生产线计价方式及标准，并没有涉及3、4号生产线计价方式及标准，而且新增的3、4号生产线进行工艺改进后，减少了四种原材料的入库等工作，吴毅彪仍要求按1、2号生产线的计价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双方核算确认的价格应当视为合理价格。退一步说，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虽然吴毅彪认为根据承包合同的结算方式可知，本案所涉及的生产量等相关结算材料都由圣塔实业公司一方保管，吴毅彪没有相关的证据材料，所以本案举证责任由圣塔实业公司承担，但是吴毅彪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吴毅彪起诉要求圣塔实业公司支付差额承包费，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根据举证规则，吴毅彪对诉请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双方当事人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且合同没有约定生产量等结算资料由谁负责保管，因此，双方都有持有和保管的义务，吴毅彪因自己的过失未能及时保管好相关的证据材料，应自行承担责任，不能因此将该责任强加于圣塔实业公司。再次，法院根据吴毅彪的证据保全申请，已经作出裁定送达给圣塔实业公司。圣塔实业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圣塔实业公司已将除财务资料外的全部经营性资料转让给赣州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且相关资料已经销毁。庭审中圣塔实业公司提供银行转帐单5份，证明2014年9、10、11、12，2015年1月，圣塔实业公司已按双方核算确定的金额足额支付了承包款项。因此，吴毅彪认为计价不合理，要求圣塔实业公司给付差额承包费795163.6元的请求举证责任在于吴毅彪，吴毅彪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圣塔实业公司尚欠其承包费795163.6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分析，应驳回吴毅彪要求圣塔实业公司给付尚欠承包费795163.6元的请求。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前协议按0.6元/吨计算搬运费，吴毅彪没有认可。烟煤、粉砂岩搬运仅是吴毅彪工作内容的部分，按合同约定单价2.2元/吨计算费用，明显不合理，而按1元/吨计算较为合理。据此，原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圣塔实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毅彪保证金20万元；二、圣塔实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毅彪5万吨烟煤、粉砂岩搬运费5万元；三、驳回吴毅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毅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间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承包费并没有进行过合法有效的核算、对账，上诉人虽然在各月都收到了被上诉人转账交付的承包费，但只是单方面被动接受，各月承包费都由被上诉人随意变更单价，存在较大差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差额部分795163.6元。2、被上诉人按工作量给上诉人计算承包费，但据上诉人了解，其中很多都是以水泥熟料而非水泥磨计算产量，因为被上诉人存在大量直接转卖熟料给他人，不将熟料计入上诉人工作量的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3、原判将差额承包费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不妥当的。上诉人每次签署入库验收单后即将单据全部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自身已无任何其他双方结算性质的单据。在此情形下，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法院可依公平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应简单机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4、原判认定三、四号新工艺生产线投产之后上诉人“工作内容减少近半”并据此随意核减承包费单价是错误的。首先，由于工艺提高，工作量其实增加了；其次，承包费单价未经双方平等协商并达成一致不能由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决定减少。5、原审错定了案由，本案其实是一个劳务承包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因为并不存在加工承揽的具体工作对象。6、上诉人由始至终没有同意按0.6元每吨或1元每吨对5万吨烟煤、粉砂岩计算搬运费，原审直接酌定调整为1元每吨缺乏依据。综上，应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圣塔实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5万吨烟煤、粉砂岩搬运费11万元，同时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承包费合计人民币795163.6元。被上诉人圣塔实业公司答辩称：1、2014年8月至同年12月，双方实际是经过了结算，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向上诉人五次付款。2、对于5万吨烟煤、粉砂岩计算搬运费的计算标准，本来是约定了按0.6元每吨计，1元每吨是被上诉人在调解时作出的让步，上诉人实际未受损失。综上，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双方未对2014年8月至12月承包费进行对账结算，应依法重新结算的主张，经审查，上诉人曾于2015年10月22日下午接受原审法院审判员询问时作出陈述称“双方实际都结算了，被上诉人也按结算单付了款，但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实际生产的熟料数量结算，而是减少了数量，单价也未按合同约定的价格2.2元每吨计算。我多次向被上诉人反映，但自己处于弱势，还有工人工资要发放，需要资金周转，所以没办法只能在结算单上签字了。”因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其实是进行过结算的。据此，上诉人提出双方未对2014年8月至12月承包费进行对账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曾大量直接转卖熟料给他人，不将熟料计入上诉人工作量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仍欠其差额承包费795163.6元的主张，经审查，上诉人所主张的差额承包费是以上诉人自行计算的应得承包费减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承包费从而得出，而该计算并未经被上诉人核实确认，缺乏证据支持。据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仍欠其差额承包费795163.6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差额承包费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索差额承包费，应举证证明存在差额承包费的事实。原审将该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的主张，经审查，上诉人主要承包了被上诉人厂区内各种材料的转运、堆放、破碎入库、清库、厂区熟料的转运、设备维护及保养等工作。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厂区的各项工作均不宜认定为完成承揽的工作成果，本案案由宜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据此，上诉人提出原审案由认定不当的主张成立，原审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对于上诉人提出5万吨烟煤、粉砂岩搬运费应按2.2元每吨计算搬运费的主张，经审查，该5万吨烟煤、粉砂岩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关于原燃材料入库工作的承包合同》中，双方对于其计价标准至今未达成合意。本院认为，原审依据该部分工作内容和双方之前的协议计价综合考量，酌定调整为按1元每吨计价，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毅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李士健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