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9720号 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定业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254996346G。 投资人：何健樟，男，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婺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1472931865。 法定代表人：倪海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高明，浙江理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才能，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以下简称清泉食品厂）与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莲公司）、许才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泉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被告金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高明、被告许才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泉食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暂算至2020年11月5日为39573元）。2.判令二被告归还贮氨罐并支付违约金7500元，若无法归还贮氨罐，二被告应赔偿原告15000元。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许才能系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总经理，2019年8月12日，被告许才能以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机械设备购买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合同载明：由原告为被告提供生产设备；交货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货款为16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贰万预付款，货物装上车后付清；逾期按照货款总价的10%计算违约金。然原告将设备送至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后，被告许才能口头承诺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会尽快付清货款并向原告借用了贮氨罐等附属设备。截止2019年9月27日，二被告都未付款，原告要求被告许才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确认：被告许才能自愿加入上述债务，被告许才能承诺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并于2020年3月1日前归还借用的贮氨罐，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余款14万元。逾期归还，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并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发生纠纷由婺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现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因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间发生矛盾纠纷而互相推诿并且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原告今发现被告许才能让其儿子许胜寒代持的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在2020年9月14日发生变更。 被告金莲公司辩称，金莲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诉称被告许才能系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总经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许才能辩称，本人并不是金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股东，只是当时公司临时聘请帮忙的，没有收取过工资，并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案涉定金并不是许才能支付的。双方交易时金莲公司已经在政府拆迁的红线规划中，不能有买卖设备的这些行为。我们也多次和原告沟通了。后来原告及其儿子来到金莲公司找到本人，一定要本人写欠条，本人迫于无奈只能出具了欠条。当时也说过如果金莲公司有拆迁补偿会相应支付给原告一些。原告要求把设备先暂放在金莲公司内，等卖掉了再来搬。本案的合同是无效的，也是违法的，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机械设备购买合同协议书及欠条各1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莲公司认为，对协议书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并无金莲公司的盖章，不予认可；欠条没有金莲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告许才能认为，协议书虽然由其填写，但需双方盖章才生效，该协议没有金莲公司盖章，未生效；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在原告威逼的情况下写的。经审核，本院仅确认真实性，对付款义务人的认定需结合其他证据再行论证。 2.原告提交金莲公司企业变更信息1份，用以证明被告许才能让其儿子许胜寒代持的被告金华市金莲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在2020年9月14日发生变更。被告金莲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许胜寒与公司之间未履行合同，才变更了股权，与本案无关。被告许才能未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确认真实性，但不能证明许胜寒是否存在股权待持，本院确认部分证明力。 3.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被告金莲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被告许才能未提出异议。经审核，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致，本院确认证明力。 4.原告提交征迁公告、评估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金莲公司的厂房已被征收，征收评估报告中的可搬迁设备中已包含原告所供设备的事实。被告金莲公司对征迁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评估金额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系涉案设备，涉案买卖存在于拆迁公告之后，是否涉嫌诈骗国有资产还需法院查明移交公安。被告许才能认为，被告应原告要求将设备放进金莲公司的车间，但是没有安装过，也未使用过，设备还是处于闲置的状态。经审核，本院确认证明力。 5.被告金莲公司提供照片5张，用以证明设备是陈旧设备，并且并未安装，是原告为了骗取国有资产去放置的设备，恳请移交公安处理。原告认为，对该组照片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陈述照片拍摄时间是庭前，原告交付货物是2019年9月份，相隔1年多，不排除被告更改了安装位置以及拆除了部分设备，而且从该组照片的内容看不能证明被告陈述的是闲置的，据原告方了解，被告的员工都已在法院调解未付工资纠纷，金莲公司没有员工管理、厂房混乱、环境较差都是合理的。被告许才能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确认真实性，但仅凭照片，不能证明原告存在骗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本院仅确认部分证明力。 6.被告金莲公司提供录音资料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许才能之间的关系被告金莲公司并不知情；原告与许才能以及被告金莲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达成设备买卖的合意，原告系因被告金莲公司地块被征用，投入旧设备以获得拆迁利益，原告与许才能约定四六分成；原告与许才能的行为涉嫌诈骗，请求驳回原告起诉，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原告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录音经过删减截取，是不完整的一段对话；对合法性有异议，该段录音在原告经营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属于非法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录音材料的文字内容可以看出，原告经营者对于购买设备陈述的是被告购买的，而对于冷库的建造陈述的是被告自行购买的，与原告无关。被告删减的后面对话应该有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被告曾想拉原告合伙，但是原告予以拒绝。被告代理人避重就轻，断章取义地截取了一部分录音。从该份录音中看出，金莲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政府评估前都已经知道许才能代公司购买了设备以及设备放在公司车间里，而其自始至终都没有通知原告把设备搬走。从该点也可以看出，其默许许才能在管理公司期间为了让公司多获得征用补偿款，而购买设备、建造冷库的事实。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规范性文件或拆迁公告予以证明国家禁止企业的经营所在地将被征迁便不能购买任何经营设备的法律依据或规范性文件。即使所在厂房被征迁，设备也可以搬迁到其他地方继续使用，所得补偿款在被告公司账户，原告不可能存在任何多获拆迁利益的非法目的。综上，该份录音不能证明本案的设备购买事宜是原告和被告许才能串通为了多获拆迁利益。被告许才能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录音中倪海燕与何健樟交谈的内容并不能反映何健樟与许才能合作套取拆迁补偿款，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清泉公司系何健樟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8月12日，被告许才能以金莲公司名义与被告清泉公司签订一份《机械设备购买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金莲公司，乙方清泉食品厂。一、设备的规格及价格：1.南京山林全自动花色雪糕生产线，型号YL新型，2组，出厂时间2011年；2.上海东沟冷热缸，型号DGC，3个，出厂时间1991年；3.海鹰牌板式交热机，型号BP2，2台，出厂时间1998年5月；4.全自动充填机，型号CFD-4型，1组，出厂时间2008年；5.LG20CAB螺杆压缩机，型号20LATS-2，1台，出厂时间99年3月。二、质量标准，乙方必须保证机械设备必须和现场观看的一致。三、交货时间2019年9月1日。合同签订2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贰万元整作为预付款，货物装上车后付清全款。四、违约责任。1.甲方延期付款、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或者拒收设备，乙方有权暂停交货，并且甲方应向乙方偿付货款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乙方所交的设备种类、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甲方有权拒收设备，乙方偿付甲方10%作为违约金。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甲方落款为金莲公司，该落款由许才能签署，未加盖金莲公司公章。乙方由何波代表签字后加盖原告公章。合同签订后，许才能朋友当场支付给原告方2万元订金。原告将上述设备运送至金莲公司后，根据许才能安排送至金莲公司车间。后因欠付货款，许才能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许才能确认尚欠何建樟货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已付定金贰万元，余款定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余额的月利率1%计算。并与2020年3月1日前归还向何健樟借用的贮氨罐，逾期不还则按氨罐壹万伍仟元总价的50%支付违约金。设备的规格及价格……如逾期归还，自愿承担何健樟为实现全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如发生争议，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嗣后，原告未收到货款，也未取回贮氨罐。原告为实现主张本案权利，委托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另查明，被告金莲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海燕系许才能表妹。2019年6月11日，倪海燕及许才能儿子许胜寒成为金莲公司股东，倪海燕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许胜寒担任金莲公司监事、总经理。2020年9月14日，许胜寒将其金莲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倪海燕持股95%。2020年12月7日，许胜寒退出公司监事职位。2019年6月12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高铁新城区块（一期）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金莲公司被列入征收范围。2020年6月，评估公司对金莲公司的可搬迁设备进行评估，包含了清泉食品厂出售的案涉5件设备。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金莲公司是否应对许才能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承担责任。许才能儿子许胜寒虽然曾系金莲公司股东，并在金莲公司担任高管职务，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许才能亦为金莲公司高管或员工，故不能认定许才能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原告与许才能或金莲公司此前并无业务往来，双方亦不相识。许才能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未持有任何与金莲公司有关的证明文件，双方也无交易习惯，仅凭许才能口头陈述代表金莲公司，不足以建立起原告的合理信赖，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许才能无权代理金莲公司，其行为事后未经金莲公司追认，其作为行为人应承担合同责任。故案涉货款应由许才能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后许才能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投资人出具欠条，亦表明许才能有付款义务。欠条中约定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原告利息计算不当，予以调整。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过高，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在欠条中对的贮氨罐的价值进行了确认，但约定的逾期归还违约金过高，本院调整为按价款的30%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理，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才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货款140000元及至2020年12月31日的利息21000元，此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 二、被告许才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贮氨罐一只，并支付违约金4500元；若不能归还贮氨罐则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 三、被告许才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 四、驳回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2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金华市清泉冷冻食品厂负担191元、被告许才能负担20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 璐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郑小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