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兵新，男，194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炳南，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莲，女，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现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引林，男，1960年3月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鹏，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彪，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兵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莲、孙引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兵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90万元，明显是低价转让，一审仅凭王德莲、孙引林的陈述就认定成交价为116万元有误。2.孙引林借款50万元买房，既未要求王德莲搬出，也不收取租金，明显不合常理。3.董臣与王德莲系亲戚关系，在董臣对王德莲还在强制执行阶段却向王德莲转账2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程序有误，董臣、王德萍、廖侃未到庭，一审未能查清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李宛芪与王德莲系母女关系，一审有意忽略其追加第三人和调查取证的申请，直接传唤李宛芪出庭作证并对证言予以认定有误。王德莲二审辩称：签订和解协议之前其支付了18.5万元，签订和解协议之后又支付了58.5万元，共计支付77万元。因为还款有困难，所以当时跟黄兵新电话沟通要把还款时间延长到2019年10月底，只是没有写书面材料。孙引林二审辩称：黄兵新与王德莲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其不清楚，王德莲欠黄兵新的款项应该是23万元，而王德莲在内蒙古包头市有一套房屋被黄兵新查封，该套房屋的价值远超23万元，因此本案无论房屋买卖成立与否、撤销与否，对于黄兵新的债权都没有影响，故不具备撤销的条件。经过一审的调查，孙引林与王德莲之间的房屋买卖完全合法，不管王德莲的用意如何，孙引林都是善意取得该房屋，因此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黄兵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德莲、孙引林于2018年4月24日所签订的《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2.将房屋（江苏省江阴市××号××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产权恢复登记至王德莲名下。事实与理由：其与王德莲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在诉讼中对王德莲位于江苏省江阴市××号××室的房屋申请了财产保全。2015年9月8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王德莲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其遂申请拍卖王德莲的案涉房屋。2018年3月28日，王德莲声称其无履行能力，需要出卖房屋后再履行还款义务，遂与黄兵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其解除案涉房屋查封措施，王德莲于签订和解协议当日付款2万元，于解除查封之日起20日内支付66万元。随后，其申请法院解除了对王德莲的房屋查封保全措施，但王德莲并未如实依约履行义务。其数次询问未果，无奈再次申请执行。2018年10月8日，其赴一审法院执行局，被告知王德莲已于2018年4月24日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孙引林签订《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于2018年4月24日在江阴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王德莲与孙引林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孙引林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交易房产，将涉案房产虚假登记在孙引林名下，恶意转移资产，且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造成债权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其正当利益。王德莲一审辩称：本案无可撤销的情形，其以116万元的市场价格将房屋卖给孙引林，双方存在亲戚关系，即使低于市场价格，法律也规定亲戚关系可以抵抗不合理的低价。按照2018年3月28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其总计只要归还100万元，和解协议之前已归还18.5万元，和解协议包括房屋转让后，其陆续已经归还58.5万元，尚欠23万元。其在包头还有一套房产，完全有能力履行结欠黄兵新的债务，对黄兵新的债权没有损害，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孙引林一审辩称：1.其向王德莲购买涉案房屋是事实，其是王德莲姐姐王德萍的丈夫，2018年3月，王德莲打电话给王德萍，谈到没有能力归还贷款想出售涉案房产，王德莲说已经去中介公司问了可以卖到120多万元，但王德莲时间比较紧，便宜点也无所谓。其知道后，就提出购房，和王德莲商量总价116万元，扣除之前借给王德莲的26万元，再给王德莲90万元，连装修一起出售。其购买房屋的目的一是投资，二是退休后可以和王德萍到江阴居住。双方商量好后于2018年4月19日先付给王德莲40万元，以便王德莲还银行抵押贷款31万元。2018年4月24日，王德莲、王德萍和孙引林至江阴行政服务中心签订了合同，办理过户。余款50万元是按照王德莲的要求打给董臣。过户费16630元是王德萍在行政大厅柜台上刷卡支付。王德莲提出暂时居住一段时间，所以双方口头商定最多给王德莲住一年。2019年其已向王德莲提出搬出涉案房屋，王德莲答应年底搬走。买卖合同约定90万元是为了少交点税金，其是真实、善意的购房，不存在撤销情形。其不知道黄兵新与王德莲之间的债务纠纷，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5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偿还黄兵新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3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偿还黄兵新借款利息42.2万元及自2011年10月1日后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5%（如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予以扣减）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黄兵新于2015年7月1日申请执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对王德莲名下坐落于江阴市××号××室的房屋予以查封。2017年8月31日，黄兵新与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8年3月28日，黄兵新与王德莲、李祥来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自2017年8月31日至目前王德莲已支付黄兵新1850**元，并约定：一、王德莲、李祥来于2018年3月28日下午支付黄兵新2万元。二、黄兵新同意解除王德莲名下位于江阴市××号××室房屋的查封，该房屋解封后由王德莲、李祥来在20日内支付黄兵新66万元，并同时解除李祥来名下的位于内蒙古包头市的房屋的查封。三、王德莲、李祥来在2018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黄兵新余款13.5万元。四、黄兵新收到王德莲、李祥来上述款项后免除王德莲、李祥来（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5312号、（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621号案件的连带责任，黄兵新不再执行王德莲、李祥来。五、若王德莲、李祥来违背上述任何一款项，黄兵新有权恢复按原法律文书的执行，若将江阴市××号××室房屋解封后，转移或变卖后不将此款支付黄兵新，王德莲、李祥来自愿接受法律制裁，即承担拒执罪的法律后果。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王德莲与孙引林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引林名下。《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德莲将江阴市××号××室房产出卖给孙引林，房屋价款90万元。直至2019年9月，王德莲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2月31日，王德莲向黄兵新还款20.3万元；2019年1月1日至今，王德莲向黄兵新还款38.2万元。另查明，王德萍是王德莲的姐姐，孙引林系王德萍的丈夫。2017年6月12日，江苏同方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江阴市××号××室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6月8日的市场价值为147.48万元，单价为8773.87元／㎡。估价报告使用期限至2018年6月12日止。涉案房产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首轮查封案件原告为黄兵新，轮候查封案件原告为董臣。2018年5月2日，董臣将其名下坐落于江阴市××村××幢××室房屋抵押给王德萍，担保债权为260万元。一审中，王德莲、孙引林一致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116万元，其中40万元由孙引林于2018年4月19日直接转账给王德莲，50万元由孙引林于2018年4月24日转账给董臣以归还王德莲结欠董臣的借款，26万元直接抵扣王德莲结欠王德萍、孙引林的借款。王德莲为证明上述欠款事实，向法院提供：1、（2016）苏028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莲、李祥来归还董臣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王德萍于2015年8月20日转账廖侃7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3、王德萍于2016年1月27日转账廖侃6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4、王德萍于2016年5月19日转账李宛芪15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王德莲陈述李宛芪系其女儿、廖侃系其女婿、董臣系其外甥女婿，其共计向姐姐王德萍借款28万元，已归还2万元，尚欠26万元，在其姐夫孙引林购房款中直接扣除用于还款。因涉案房产被原告为董臣的案件轮候查封，如不向董臣还款则董臣不同意解除查封，该房产无法完成交易。黄兵新陈述：主张撤销《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原因是王德莲与孙引林系虚假交易，如果存在交易也是不合理的低价交易。王德莲归还黄兵新借款过程中，多次使用户名为廖侃、李宛芪的账户还款，廖侃、李宛芪的账户由王德莲实际控制。董臣与王德莲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可能属于虚假诉讼。申请法院调查王德莲、孙引林、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所有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申请追加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为本案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经调查王德莲、孙引林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根据交易明细反映：1.2018年4月17日王德萍向孙引林转账40万元，2018年4月19日孙引林向王德莲转账40万元。2.王德莲收到孙引林40万元后，于2018年4月20日现金支取20万元，转账给李宛芪20万元。3.2018年4月23日，李宛芪向孙引林转账100万元，孙引林向董臣转账100万元。2018年4月24日，李宛芪向孙引林转账50万元，孙引林向董臣转账50万元。董臣向王德莲转账20万元，王德莲向李宛芪转账20万元。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王德莲陈述：其与董臣系亲戚关系，因生意需要周转，2018年4月24日董臣向其转账的20万元系其向董臣的借款，并且答应董臣周转完后还款25万元。孙引林陈述：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其汇给董臣的150万元包含两个部分，一是借款给董臣200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汇款给付董臣100万元，另外100万元给付董臣2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董臣向孙引林借款后，将其名下坐落于江阴市××村××幢××室房屋抵押给王德萍；二是接受王德莲的指示代王德莲向董臣还款50万元作为孙引林支付的购房款。李宛芪转账给孙引林的150万元，系孙引林以在包头买房投资为由向李宛芪的借款，孙引林在之前王德莲、李宛芪有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她们，孙引林需要投资时向李宛芪借款合情合理。董臣当时急需用钱，向孙引林开口，孙引林就把原准备在包头买房的钱转借给了董臣。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李宛芪到庭陈述：王德莲的银行卡因为有案件被法院查封，其帮王德莲转账还债。2018年4月20日王德莲转账给其20万元，王德莲要求取现，其取现后就将20万元给了王德莲，具体取现后做什么没有问。2018年4月24日王德莲转给其的20万元的性质想不起来了，估计是要打给廖侃后支付给客户的。王德莲以其公司的名义做生意，通过公司账户收钱。2018年4月23日及24日其向孙引林转账的150万元，是孙引林说要买房借款，至于孙引林在哪里买房，之后有无买房其都没有问过。孙引林系其姨夫，关系很亲，小时候在王德萍、孙引林家长大，做生意困难的时候有向孙引林、王德萍借款，王德萍、孙引林有时候会帮其，王德莲出去借款后再借给其，王德莲也没有要过利息，孙引林开口借款要投资房产时，其不知道孙引林买了王德莲的房子。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委托执行函、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用户水费清单、录音、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招工登记表、结婚证、不动产登记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兵新认为王德莲、孙引林之间并非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而是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但仅凭王德莲在涉案房屋转让后仍继续居住的行为不足以证明王德莲与孙引林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且孙引林目前并非在江阴生活，基于王德莲、孙引林之间系亲戚关系，孙引林同意王德莲在房屋转让后继续使用居住并非不符合常理，故对黄兵新的该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因涉案房产已设置抵押权且有查封，王德莲、孙引林陈述的2018年4月19日先支付给王德莲购房款40万元以便归还银行贷款解除抵押，2018年4月24日将应支付给王德莲的购房款50万元转账给董臣以归还董臣的借款作为解除查封的条件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依法予以采纳。虽《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90万元，但结合王德莲、孙引林的陈述，王德莲、王德萍、孙引林之间的亲戚关系及王德莲举证的借款转账记录等材料，综合判定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款应为116万元。涉案房产评估价为147.48万元，转让价款116万元未低于评估价的70%，同时考虑到王德莲的紧急出售需求，王德莲以116万元出售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黄兵新提出的董臣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的诉讼可能系虚假诉讼，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黄兵新提出的王德莲控制李宛芪、廖侃的银行账户的诉讼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李宛芪、廖侃的银行账户的控制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依黄兵新的申请，法院调取了王德莲、孙引林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孙引林、李宛芪、王德莲对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款项交易往来均给予了合理解释。故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王德莲与孙引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转移资产的行为，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对黄兵新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黄兵新提出的要求法院调取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所有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以证明王德莲与孙引林系虚假交易，法院已经调取买方孙引林、卖方王德莲的银行交易明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判断案件基本事实。黄兵新所要调查收集的其他证据与其要证明的事实之间没有紧密联系，即使廖侃与黄兵新之间有资金往来，也无法认定黄兵新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而且，黄兵新所申请调查的事项并不属于明确的线索，如果对其要求的所有账户明细进行调查，无异于将本该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转嫁于人民法院，助长当事人滥用该项权利，无助于提高诉讼质量和效率的目的。故对黄兵新的该申请，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对黄兵新提出的要求法院追加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为第三人的意见，因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对本案双方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且与案件处理结果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李宛芪、廖侃、董臣、王德萍为第三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黄兵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兵新与王德莲当初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并同意解封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让王德莲出售房屋来偿还黄兵新的债务，同时约定如王德莲违背协议约定，黄兵新有权按照原法律文书执行。按照本案中王德莲自己的陈述，其将涉案房屋以116万元出售给孙引林，其中26万元抵偿了结欠孙引林的债务、50万元偿还了结欠董臣的债务、30万元偿还了银行抵押贷款。可见，上述房款基本没有用于偿还黄兵新的债务，而是先偿还了其亲属的债务，王德莲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有违诚信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所谓“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王德莲与孙引林主张按照116万元转让了案涉房屋。首先，对于其中的26万元，王德莲与孙引林称直接抵偿了双方此前的借款债务，但双方就存在该26万元的借款债务提供的是王德萍在2015年8月-2016年5月期间向廖侃、李宛芪的转账记录，不仅主体不一致，而且转账时间与本案房屋买卖发生相隔两年多，更无法证明转账系借款的性质。鉴于存在上述有悖常理之处，且合同约定的房价就是90万元，故本院认定该26万元不能作为双方房屋买卖的价款组成。其次，对于孙引林2018年4月24日转给董臣的50万元，该款系孙引林以在内蒙古包头市买房投资为由向王德莲的女儿李宛芪所借，但借到款后又以购买王德莲的案涉房屋为由立即转给王德莲的债权人董臣，而董臣当天转给王德莲20万元，王德莲当天又转给李宛芪20万元。而在2018年4月23日，孙引林也以在内蒙古包头市买房投资为由向王德莲的女儿李宛芪借款100万元，但又于当天会同另外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一并出借给董臣。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引林对于50万元款项的用途在一天内即发生重大改变，而且在4月23日已经决定将从李宛芪处所借的100万元出借给董臣后，在4月24日还要以在内蒙古包头市买房投资为由向李宛芪借款50万元，明显有悖常理。另在50万元转账的当天，就有20万元在上述四人之间发生了封闭式周转，而上述四人系亲属关系，相互之间有款项往来甚至有纠纷，让人对该50万元系孙引林向王德莲支付的购房款产生合理怀疑。再者，案涉房屋买卖发生于2018年4月份，但至2019年9月时，王德莲还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这也使王德莲和孙引林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存疑。案涉房屋经评估，在2017年6月8日时的市场价值为147.48万元，按照70%计算应为103.23万元。鉴于上述不合理之处，王德莲和孙引林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或是按照合理的价格进行转让。现因王德莲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黄兵新有权按照原判决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王德莲、孙引林亦无证据证明被查封的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房屋已足以实现黄兵新按原判决执行的债权，因此案涉房屋的转让对债权人黄兵新造成了损害，故黄兵新有权予以撤销。综上，黄兵新的上诉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德莲和孙引林于2018年4月24日所签订的《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三、王德莲和孙引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江阴市××号××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的产权恢复登记至王德莲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黄兵新预交），由王德莲和孙引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黄兵新预交），由王德莲和孙引林负担。上述费用由当事人自行交接，法院不再退还，王德莲和孙引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30600元直接支付黄兵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程夫栎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