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酉华镇石安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566358562E。 法定代表人：恽元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王亮，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蓉城镇青山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MA2N8UUN6Y。 法定代表人：徐四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简称新达钙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信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达钙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被上诉人中信消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达钙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就被上诉人施工范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就合同目的对合同条款进行审查,错误认定了未经上诉人确认的施工清单,将消防漆喷涂未列入上诉人施工范围。1、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消防、水电安装整体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目的在于通过被上诉人的施工,使工程能够顺利通过消防验收。围绕着通过消防验收这个合同目的,双方在合同第2.1条中明确约定“本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7万元,该价为图纸范围内的包干价”,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通过消防验收后付至总价的95%。一审判决中忽略了“图纸范围内的包干价”的概念，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设计图纸,图纸上明确载明“对钢结构梁柱按《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中2级防火要求进行防火处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明确知晓此点,却未对消防漆喷涂进行施工,导致上诉人工程至今都无法通过消防验收。而一审法院,也没有将该条件与“通过消防验收”付款关联起来,机械地理解了被上诉人施工范围。2、就设计图纸，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图纸并非消防栓、水电工程图纸,故不能证明防火处理系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该裁判观点是对图纸的误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习惯，一般均由发包方提供图纸,施工方作为专业承包单位，应按照发包方提供的图纸报价,而一审法院裁判观点中的“消防栓、水电工程图纸”,是指施工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实际上,在合同签订时,承包方尚无图纸,且合同中约定“本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7万元,该价为图纸范围内的包干价，包干价对应的图纸就是发包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而非承包方的施工图纸(本案中指消防栓、水电工程图纸),否则“包干价”就失去了任何意义。3、一审判决第6页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青阳县新达钙业室外消防安装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真实性未予认可(上诉人一审不予认可),但在第5页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报价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一审不予认可),该认定是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提交报价单目的在于证明其施工范围包括消防漆喷涂,但本案的全部报价单均未得到上诉人的盖章确认或者以任何形式的追认不排除是被上诉人为了起诉,后期制作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施工范围。二、工程款尚不满足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了第3期工程款8.1万元不满足通过消防验收的这个付款条件,认定了第2期工程款8.1万元已满足“工程安装结束,经第三方检验合格后”的付款条件。上诉人认为第2期工程款也不满足支付条件。从案涉合同条款顺序而言,合同第1.5条约定合同施工范围内的消防安装工程达到消防验收合格要求、水电安装符合质量验收要求;第2.3条约定工程安装结束,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付总造价的30%,即8.1万元。对照该2条约定,可以看出第2.3条中的“工程安装结束”指的是符合消防验收合格条件下的“消防安装工程结束”,而不是指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报价单内工程量施工结束。三、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专业优势,实施合同欺诈,该做法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并且将通过消防验收作为付款条件,对工程采取进行包干价施工,其目的在于上诉人不是消防工程施工的专业领域,只能通过“设计图纸”、“消防验收”、“包干价”这3个限定条件控制合同的风险。而被上诉人明知工程中的梁柱耐火性处理是能否通过消防验收的重要条件,在包干价的前提下,故意不对消防漆喷涂进行报价或者是已经报价但未提供真实的报价表,故意向一审法院提供未经上诉人确认的不含消防漆喷涂的报价表,具有一定的恶意。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多家行内人员打听发现这种故意不对消防漆喷涂进行报价--待到发包人通不过消防验收时--重新进行报价-一扩大利润空间这种模式,已经渐渐成为消防工程施工行业的“潜规则”,这种商业欺诈性的做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被上诉人中信消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施工范围完全正确。1、本案，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详情见报价单），一审中上诉人对该份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合同完全可以证实消防漆喷涂不再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2、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不是消防栓、水电工程图纸。3、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报价单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施工范围条款内容的组成部分，同时一份报价表用于证明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二、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条件。三、上诉人所称的恶意欺诈，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中信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达钙业公司立即给付中信消防公司工程款162000元及利息损失6480元（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5日，顺延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新达钙业公司给付中信消防公司室外消防管安装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消防管增加及相应安装款项）7839元；3、判令新达钙业公司给付中信消防公司应在本案工程建设中为新达钙业公司垫付的水电材料及安装款项8017元；4、判决本诉讼请求第一项工程款162000元、第二项价款7839元及第三项价款8017元就本案中信消防公司施工工程建设的新达钙业公司的厂房、堆场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折价或炸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新达钙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新达钙业公司作为甲方、中信消防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信消防公司承包新达钙业公司厂房、堆场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等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新达钙业公司厂房、堆场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范围：厂房、堆场施工蓝图范围内室内消火栓系统、安全疏散系统、水电工程、室外消防管连接至市政管网（详情见报价单）；服务：水电调试、消防设施检测、协助消防报验；工程质量标准：合同施工范围内的消防安装工程达到消防验收合格要求、水电安装符合质量验收要求；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7万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该价为图纸范围内的包干价（不包含由设计变更，甲方要求等增加的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35%，即9.45万元，乙方购买材料、组织人员进厂施工；工程安装结束，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30%，即8.1万元整，乙方协助和配合甲方办理消防验收；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30%，即8.1万元；剩余5%工程款1.35万元作为质保金，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以消防验收合格日期为准）；乙方提供9%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第四条双方责任约定：甲方责任：（4）提供完整的消防、水电施工图纸2套、电子版一套；违约责任：甲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则每日按照延付金额的千分之十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为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信消防公司依约为新达钙业公司的厂房、堆场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等进行施工。新达钙业公司并依约支付了第一期的款项9.45万元。2020年1月5日，清大公司出具《安徽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载明：消火栓系统功能判定为合格；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标志系统功能判定为合格。后新达钙业公司以案涉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为由，未向中信消防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中信消防公司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名称、内容等分析，本案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信消防公司与新达钙业公司签订的《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中信消防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对新达钙业公司厂房、堆场消防、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并要求消防工程符合规范要求，确保消防验收合格；水电工程符合图纸和验收要求，验收合格。新达钙业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根据工程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新达钙业公司支付中信消防公司工程总造价的35%，即9.45万元，中信消防公司购买材料、组织人员进厂施工；（2）工程安装结束，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新达钙业公司支付中信消防公司工程总造价的30%，即8.1万元整，中信消防公司协助和配合新达钙业公司办理消防验收；（3）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新达钙业公司支付中信消防公司工程总造价30%，即8.1万元；（4）剩余5%工程款1.35万元作为质保金，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以消防验收合格日期为准）。本案合同总金额为27万元，新达钙业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第一期的款项9.45万元。现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支付第二、三期款项，合计162000元，则中信消防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必须达到和符合“工程安装结束，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及“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的相应条件。本案中，中信消防公司提供的《安徽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可以证明中信消防公司施工的工程经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故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故对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给付第二期工程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30%，即8.1万元”，本案中，新达钙业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并未通过公安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且中信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未通过消防部门验收的原因是因为新达钙业公司的过错，故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给付第三期工程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自2020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虽然《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但该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该院酌情认定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给付中信消防公司因室外消防管安装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消防管增加及相应安装款项）7839元，因中信消防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如本案工程有增加的工程量，所增加的工程款，中信消防公司可另案处理。关于中信消防公司要求新达钙业公司给付中信消防公司因本案工程建设中为新达钙业公司垫付的水电材料及安装款项8017元的诉讼请求，因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支持。中信消防公司关于要求就中信消防公司施工建设的新达钙业公司消防工程（厂房、堆场）、水电安装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新达钙业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水电材料及安装款项8017元；三、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在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建设的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厂房、堆场）、水电安装工程折价或进行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7元，减半收取1993.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513.5元，由安徽省中信青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5.5元，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青阳县新达钙业公司消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中信消防公司与新达钙业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新达钙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就被上诉人施工范围认定错误，未将消防漆喷涂列入上诉人施工范围。中信消防公司辩称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详情见报价单），可以证实消防漆喷涂不在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本院二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范围的认定并无不当。另，新达钙业公司上诉称案涉第2期工程款也不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第二条“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中已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条件，一审法院结合中信消防公司提供的《安徽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本院认为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此外，新达钙业公司还上诉称中信消防公司利用自身专业优势,实施合同欺诈,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达钙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青阳县新达钙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铮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