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684民初174号原告尚兰英，无业。原告李小波，工人。原告李杰，工人。原告李小丽，销售员。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成，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涛，个体户。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代表人阮俊华，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浩，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尚兰英、李小波、李杰、李小丽诉被告黄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起诉。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下午在湖北省襄南监狱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小丽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成，被告黄涛，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因被告黄涛存在客观不能因素，不能提供被保险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其机动车驾驶证原件，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提出了拒赔抗辩，并要求原告方补充受害人李德学的死亡记录，被告黄涛也以其在交通肇事后被限制人身自由为由，主张不清楚其近亲属是否通过公安机关为受害人李德学垫付抢救费和丧葬费用。庭审后，法庭将原告方提出的调解意见及其补充证据全部拍照通过微信传给了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但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既不提出明确、合理的调解意见，也不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进行审理。2016年6月30日，本院依法公开续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成，被告黄涛，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6月12日，被告黄涛驾驶鄂F×××××“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沿3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小河镇符淌村2组路段时，因其前方同向行驶的大货车紧急刹车，被告黄涛在向右打方向避让过程中，所驾车辆与站在路北的李德学发生碰撞，造成李德学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6月18日，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黄涛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602095.42元。其中，由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下余部分，再由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不足或者免赔部分，由被告黄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黄涛在庭审中辩称，1、我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有异议，死者李德学是行人，不应该上机动车道，所以李德学应当承担一定事故责任。2、我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原告的财产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承担。3、我驾驶的车辆不是双排座，驾驶室是一排半的小型货车，后排根本不能坐人。因此，我雇请的两名工人能够清楚地看到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而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记载我的车辆驾驶室是双排，两名工人坐在后排，没有看见事故发生经过，是违法的，我有照片为证。4、李德学在事故发生前站在公路中间与一名妇女说话，影响我前方一辆半挂车的正常行驶，导致前车紧急刹车，我在紧急避让前车时没办法从左边绕行，只好直行，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我认为李德学应该承担事故责任。5、我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原告的损失不能按2016年的赔偿标准计算。6、我没有收到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事故发生后，我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知道我家里是否垫付赔偿款。8、我坐牢就是对原告方的精神抚恤，所以不能再从金钱上给予精神抚慰。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如果原、被告不能提交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原件，我公司拒赔。2、死者李德学应当承担一定事故责任。3、对死者李德学的医疗费发票无异议，但应当补充死亡记录。4、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划分责任。同时，被告黄涛已经服刑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5、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6、原告在续庭中提交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我公司不同意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7、法庭要求原告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交新的证据，原告方没有提交，法庭也没有传唤我公司来质证，况且在本次庭审前，原告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死者李德学，生于1955年3月21日，城镇居民，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尚兰英之夫，原告李小波、李杰、李小丽之父。2015年6月12日上午，被告黄涛驾驶鄂F×××××“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沿3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8时25分许，当被告黄涛驾车行驶至宜城市小河镇符淌村2组路段时，因其前方同向行驶的大货车紧急刹车，被告黄涛在向右打方向避让过程中，所驾车辆与站在路北的李德学发生碰撞，造成李德学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18日，依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的事故事实，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集体研究作出宜公交认字（2015）第0601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黄涛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被告黄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德学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德学受伤后，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3天，开支医疗费31826.92元。2015年6月14日22时27分，李德学因头部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60周岁。就医期间，李德学开支抢救用品费用620元。2015年6月16日，宜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公（宜）交鉴（法）字（2015）0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李德学系在交通事故中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在办理李德学的丧葬事宜期间，原告方共开支交通费1000元。2015年7月22日，宜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黄涛犯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判处刑罚。经依法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鄂宜城刑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黄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被告黄涛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1月26日，襄阳市中法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黄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进行了审理。2015年12月14日，襄阳市中法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少刑终字第00012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裁判生效后，被告黄涛被送往湖北省襄南监狱服刑。2016年1月18日，原告尚兰英、李小波、李杰、李小丽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黄涛、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6年4月14日，本院依法在湖北省襄南监狱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因原告方未提交受害人李德学的死亡记录和尸体检验鉴定书，且正在服刑的被告黄涛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原件，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提出了保险拒赔抗辩主张。同时，被告黄涛也以自己在事故发生后被限制人身自由为由，表示不清楚其家属是否为受害人李德学垫付费用。为此，本院在庭审后对被告黄涛的近亲属是否垫付费用的问题进行了核实，并责令原告方向法庭补充了受害人李德学的全部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死亡记录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被告黄涛经刑事诉讼程序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为实现“案结事了”审判目标，法庭将原告方补充的证据及其调解意见通过微信传送给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代理人王浩，但是，经法庭多次电话催促，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既不提出明确、合理的调解意见，也不提供书面质证意见。2016年6月30日，本院依法公开续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但因被告黄涛在庭审中拒绝调解，导致案件不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另查明，被告黄涛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鄂F×××××“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属被告黄涛所有，以被告黄涛为被保险人，在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上述事实，有四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及其户口簿复印件、交通费发票，死者李德学的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死亡记录、死亡证明和火化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宜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被告黄涛的机动车驾驶证、鄂F×××××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其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为据，并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依法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审理中，被告黄涛对事故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受害人李德学站在机动车道上与他人说话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也认为本院应当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但两被告均未提交足以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为此，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院对被告黄涛、平安财险襄阳公司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酌定由鄂F×××××机动车一方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方因近亲属李德学在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鄂F×××××机动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因鄂F×××××机动车在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审理中亦未对鄂F×××××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提出拒赔、免赔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还应当在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在被告黄涛涉嫌犯罪刑事案件中，死者李德学的死亡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被告黄涛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和保险单均已经刑事诉讼程序审查，并作为确认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但原告方在第一次庭审中举证不足，最终导致案件不得不续庭审理。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方在续庭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第一次庭审后的新证据，其在续庭审理中要求适用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应当续庭审理的问题，庭审后，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专门在庭审笔录中补充了法庭续庭审理“程序违法”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原告方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基本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李德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害死亡，但是死亡原因必须排除包括死者自身疾病和后续医疗损害等各种因素在内的其他原因。因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是确定李德学死亡原因的基本证据，也是确定被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第一次庭审后，本院要求原告方核实了被告黄涛及其近亲属是否垫付费用的事实，并将原告方在刑事诉讼卷宗中调取的死亡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被告黄涛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及时传送给了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但是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丧失保险人的基本诚信，在收到证据后，既不提交明确的质证意见，也不依法拟定调解方案，导致本院在民事审判任务十分繁重的情况下不得不对案件进行续庭审理，其行为增加了案件的诉讼成本，使受害人的近亲属不能及时依法获得赔偿，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提出的“程序违法”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是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有道是生命无价，一切民事权益莫过于生命权之重要，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与亲人生死别离。虽然交通事故属过失侵权，但其损害后果毕竟非法剥夺了受害人李德学的生命，给其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然而被告黄涛、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庭审中却不能换位体会，不仅未对原告方给予言语慰藉，且以被告黄涛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为由主张免予精神损害抚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是一种特殊侵权，即使被告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他民事责任主体也应当依据我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方要求在本案中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四原告因抢救李德学开支医疗费31826.92元，有相应的医疗收费收据和病历资料在卷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抢救用品费用。李德学抢救期间开支的卫生用品费用620元，属于“人损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且有相应发票在卷为证，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李德学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计算，李德学的死亡赔偿金为497040元（24852元×20年）。4、丧葬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3217元，以6个月计算，李德学的丧葬费应为21608.5元。5、交通费。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属于应当列入赔偿范围的合理费用。结合当地群众生活水平，本院认为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与其办理李德学丧葬事宜的客观实际基本相符，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德学受害死亡时刚满60周岁，对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抚慰，但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案侵权方式、损害后果及李德学死亡时的年龄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92095.42元。依据法定赔偿原则，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472095.42元，包括医疗费21826.92元，卫生生活用品费620元，死亡赔偿金42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交通费1000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受害人李德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92095.4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给原告尚兰英、李小波、李杰、李小丽。二、驳回原告尚兰英、李小波、李杰、李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被告黄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56。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给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松郁人民陪审员  周扬阳人民陪审员  王雪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