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民终7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太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一审被告任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委托代理人宝某，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锡林浩特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市支公司。 负责人孙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2，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锡民一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代理人李某1、一审被告任某的委托代理人宝某、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太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5时40分许，被告太某驾驶×××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锡林浩特市察哈尔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楚古兰派出所门前时将沿此路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王某2撞伤，致使王某2身体受伤。锡林郭勒盟医院对原告伤情诊断为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弥漫性右轴锁损伤等多处伤，原告受伤后在该院住院治疗48天，花费154599.17元。因其病情较重，租用救护车转院至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74天，产生治疗费98734.33元，支付救护车费9000.00元。 对此次事故，锡市交警队作出锡公交认字（2014）第3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太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任某系×××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任某与张某在2013年签订书面《租车协议》，依据约定任某将其车辆出租给张某，张某在租赁期内不得将车辆转租（或别人开）。张某承租车辆后与被告太某达成口头协议轮班跑车，由张某白天跑车，太某晚上跑车。事发后被告太某支付原告13500.00元。 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对原告王某2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度、营养期事项鉴定，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出具"王某2脑脊液鼻漏评定为X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X级伤残；右眼视力损伤评定为VIII级伤,伤残赔偿指数为32%""王某2牙齿及右下肢续医费约需人民币3万元""王某2头面部及下肢损伤，护理依赖度评定为不需要护理""王某2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营养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的鉴定意见。原告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向该院递交了母亲沈桂花及妻子白宝梅的户口，证明母亲1925年8月25日出生，妻子1957年1月22日出生。王某2于2015年1月1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不足部分由太某、张某、任某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之规定引发此次事故致原告身体损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过错责任划分明确，程序合法，其证据效力该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出租人任某未对其车辆运行尽到注意义务，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该责任比例认定为10%，被告张某与太某轮班跑出租车，其特征不符合伙关系法律特征，原告主张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依据，但被告张某未经车主同意将车辆转租他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该责任比例认定为30%。 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1、对有医疗机构票据的255022.00元及购买护理垫、毛巾等发生的费用1591.00元予以支持，其余从余庆堂大药、九龙大药房所购药品发生的费用因其未载明所购何药且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2、误工费部分，原告系公职人员，且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对从事其他职业未递交相关证据，故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181440.00元（28350.00元×20年×32%）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妻子的抚养人除了原告外，还有两个女儿也有赡养义务，故其妻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554.70元（20885.00元×20年×32%÷3人），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708.00（20885.00元×5年×32%÷2人）元，计61262.70元；4、伙食补助费4880.00元（122天×40.00元）、营养费4880.00元（122天×4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予以支持；5、原告对其交通费主张递交了支付救护车费用的凭证及火车票三张，对此费用9931.00元予以认定；6、精神抚慰金9600.00元（30000.00元×32%）予以确认；7、住宿费酌情认定800.00元；8、鉴定费中，伤残鉴定支付的鉴定费700.00元、续医鉴定费600.00元、文证审查费800.00、检查费150.00元，共计2250.00元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9、原告对其护理费的主张向该院递交了王贞贞、王敏职工请假统计表，该证据能证实二人的误工损失为27601元，对此费用予以支持，对护工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89257.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2120000.00元；二、被告太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2各项损失281554.62元（589257.70元-交强险赔付的120000.00元=469257.70×60%），扣除被告太某已经支付的13500.00元，实际赔偿268054.62元；三、被告张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2各项损失140777.31元（589257.70元-交强险赔付的120000.00元=469257.70×30%）；四、被告任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2各项损失46925.77元（589257.70元-交强险赔付的120000.00元=469257.70×10%）。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684.00元，由减半收取1842.00元，由被告太某负担1105.20元、张某负担552.60元、任某负担184.20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某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事故责任划分错误，实际侵权人为一审被告太某，上诉人张某不应当承担与己无关的民事侵权责任；2、上诉人张某与一审被告任某是车辆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张某与一审被告太某是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因一审被告太某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按照合伙关系进行共同承担，也不能因上诉人张某未经车主同意将车辆转租他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就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这是两种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按照交通运输部出台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和第十七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聘用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并在出租汽车驾驶员办理从业资格注册后再安排上岗。"以及交通运输部出台的《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不得将出租汽车交给未经从业资格注册的人员运营。"一审被告任某将车辆租给上诉人张某，没有经过出租车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上诉人张某也没有取得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张某作为承租人，控制了车辆使用权后，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的一审被告太某，既违反了与任某的《租车协议》约定，又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张某的行为增大了事故发生的概率，增加了社会危害性，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任某陈述称，1、上诉人张某与一审被告任某签订《租车协议》中约定未经车主同意，不得将车辆转租给他人，一审被告任某对上诉人张某的转租行为并不知情，可以确定上诉人张某在整起侵权事故中存在过错，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辆驾驶员是一审被告太某，但是上诉人张某的转租行为和未对太某进行合理审查的行为构成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中各侵权人并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并且可以确定各侵权人的过错比例，所以一审法院在过错程度内确定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合理的。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支公司述称，保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某是否对被上诉人王某2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依经验法则，机动车作为价值较高、危险性较大的交通工具，一般由车辆所有人控制，对车辆进行管理和危险控制。在因借用、租赁等原因，导致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形下，法律要求车辆所有人必须履行一定的注意、管理义务，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车辆所有人注意义务的履行，控制危险的发生。车辆所有人如果没有尽到注意、管理义务的，即应视为其负有过错，并因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与任某签订《租车协议》承租×××号出租车后，亦应当尽到与车辆所有人相同的注意、管理义务。本案肇事车辆为营运车辆，而此类客运车辆因其营运性质的特点，使其在道路上行驶所产生的事故风险远高于非营运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以及《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不得将出租汽车交给未经从业资格注册的人员运营。"之规定，出租车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并取得相应从业资格。但上诉人张某却将×××号出租车转租给不具有出租车运营从业资格的一审被告太某进行轮班运营，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某关于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错误理解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89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志 刚 审判员 哈斯图雅 审判员 代 玲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乌 日 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 第九条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 （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 （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 （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 《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 第二十二条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在许可的经营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超出许可的经营区域的，起讫点一端应当在许可的经营区域内； （二）保证营运车辆性能良好； （三）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运营服务； （四）保障聘用人员合法权益，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 （五）加强从业人员管理和培训教育； （六）不得将出租汽车交给未经从业资格注册的人员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