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志鸿六维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法定代表人：冯典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芬，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雯，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钦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智路兴智科技园****v>法定代表人：马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轶，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志鸿六维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钦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越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志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芬、朱丽雯，被上诉人钦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蒲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钦越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钦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志鸿公司应对钦越公司原因导致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承担举证责任，因志鸿公司无证据证明，即认定志鸿公司存在导致钦越公司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事实。该认定有误，且不合逻辑。钦越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指出因为志鸿公司的工作存在问题导致其无法获得基金销售资格。且不论“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是否是事实，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可能是双方当事人以外的原因。从目前情况来看，该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中国证监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监管局）也曾表示由于内部政策口径而暂时中止审核基金销售资格申请。（二）一审认定志鸿公司应退还钦越公司2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志鸿公司需退还20万元的约定仅见于《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本案情况不符合该条款的约定，因此，一审判令志鸿公司退还20万元没有依据。（三）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志鸿公司不当。一审中，志鸿公司已充分举证，并申请了调查取证，也向江苏监管局进行了现场调查。志鸿公司虽系提供咨询服务的机构，但仅根据合同约定的范围提供服务。志鸿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此，钦越公司亦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志鸿公司对于钦越公司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仅处于协助地位，无义务、无渠道代表钦越公司与江苏监管局沟通。根据一审时向江苏监管局调查的情况可知，钦越公司组建了基金申请资格小组，成员均为钦越公司工作人员。（四）1.一审中，据志鸿公司调查取证得知，钦越公司已主动撤回基金销售资格申请。而钦越公司称其未撤回申请，目前申请仍在审核当中，而非终止状态。双方当事人皆未表示过基金销售资格“不在审”。2.如果钦越公司未撤回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基于内部政策口径，目前申请可处于中止状态，具有获得牌照的可能性。一审认定合同目的“始终不能实现”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关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五）根据江苏监管局的反馈，钦越公司无法获得资格是因其主动撤回申请。一审中，钦越公司认可志鸿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各项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因志鸿公司原因导致钦越公司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情况。钦越公司答辩称，志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钦越公司在基金销售资格申请过程并无不当或过错。志鸿公司系从事基金销售资格申请专业服务机构，所以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钦越公司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并非钦越公司原因造成，志鸿公司应无条件将所收款项全部退给。根据一审时当事人到江苏监管局调取的证据来看，案涉合同目的确实不能实现，一审判令志鸿公司返还2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适当。钦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钦越公司与志鸿公司之间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2．判令志鸿公司返还服务费30万元；3.判令志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9日，钦越公司（甲方）与志鸿公司（乙方）签订《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内容，1）乙方向甲方提供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具体内容包括辅导甲方规划与建立符合证监会要求之基金销售管理制度、协助甲方申请基金销售业务资格之目的起草与销售管理制度及基金销售系统相关的申请材料，并审阅其他需要递交之相关文件，提出修改建议、协助甲方向证监会提交基金销售资格申请文件，并协助甲方向证监会作出解释说明……2）乙方在甲方申请基金销售资格阶段内向甲方提供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具体内容包括乙方提供“志鸿开放式基金销售管理系统（包括后台管理系统、前台业务系统和资金清算系统）”予甲方申请基金销售资格阶段使用……3）向甲方提供基金销售系统的操作人员培训及现场检查的技术支持和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1次系统培训……4）自甲方确认获得基金销售资格之日起一个自然月内，如甲方希望继续租用该基金销售系统，甲乙双方需另行协商费用并签订正式使用协议。费用及支付方式：1）乙方根据本合同第一条款提供之咨询服务和系统租用服务，向甲方收取的优惠价格为60万元，甲方按照优惠价格向乙方支付费用，费用的支付方式如下：1．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首付款，共计人民币30万元，2．甲方取得基金销售资质后，在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的剩余款项，共计人民币30万元。第三条终止合同，1）甲方顺利通过证监会审批，获得基金销售资格，并根据本合同第二条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所有款项，本合同终止；2）在收到证监局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之前，如因甲方原因碰到不可解决的问题时，双方终止本次合作，同时乙方退还甲方20万元的预付款，如因乙方或者第三方原因碰到不能解决的问题时，双方终止本次合作，同时乙方退还甲方全部预付款，即人民币30万元；3）在收到证监局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之后，如因甲方原因（包括股东及高管资质、注册资本、受到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等）而不能获得基金销售资格的或者接到证监会出具的不受理通知或不予核准通知的，乙方会继续协助甲方重新进行申请，若再次申请仍未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或者接到证监会出具的不受理通知或不予核准通知的，本合同将予以终止，甲方无须付合同余款、甲方有权保留本合同之咨询服务提供之材料及文件、甲方需要向乙方归还有关基金销售系统之材料及文件；4）在收到证监会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之后，如因乙方原因，被证监会认定因基金销售系统或乙方拟写的文本不符要求而出具不受理通知或不予核准通知（以证监会正式回复文件为准），造成甲方不能获得基金销售资格的，乙方应完善系统及相关文档即继续协助甲方重新进行申请，若再次申请仍因同样原因未获得基金销售资格的或者接到证监会出具的不受理通知或不予核准通知的，本合同将予以终止：1．甲方无须付合同余款；2．乙方向甲方归还人民币20万元；3．甲方需要向乙方归还所有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之材料及文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钦越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志鸿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志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协助钦越公司准备申请基金销售资格的相关材料。2017年2月13日，江苏监管局受理了钦越公司的申请，并在其网站上进行公示。因钦越公司一直未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遂与志鸿公司进行交涉，交涉未果，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志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江苏监管局调查了解是否已向钦越公司发出过受理通知以及钦越公司基金销售资格申请的审核状态。江苏监管局回复称公示即为受理，目前状态为不在审，另据志鸿公司了解，在目前情况下，钦越公司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后经一审法院向江苏证监局核实，钦越公司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自2019年6月起已不在审。一审法院认为：钦越公司、志鸿公司之间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17年2月13日起，江苏监管局在其官网上对钦越公司申请的基金销售资格予以公示，目前的状态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收到证监会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之后”的情形。在此情形下，钦越公司一直未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且据志鸿公司的了解，此后一段时期钦越公司也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钦越公司的合同目的始终不能实现，故对于钦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志鸿公司是提供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的专业机构，相较于钦越公司，志鸿公司更具有专业知识，应当掌握更多相关政策及知晓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目前钦越公司的申请处于不在审状态，志鸿公司应对系钦越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承担举证责任。因志鸿公司无证据证明钦越公司存在股东及高管资质、注册资本、受到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等情形，也未举证证明钦越公司存在其他导致不能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事实，应认定为系志鸿公司的原因导致钦越公司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按照合同约定，志鸿公司应退还钦越公司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钦越公司与志鸿公司之间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志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钦越公司服务费20万元；三、驳回钦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钦越公司负担950元、志鸿公司负担1950元。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钦越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志鸿公司对一审查明“另据被告了解，在目前情况下，原告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当时志鸿公司持调查令到江苏监管局调查时，该局的反馈意见是：如果钦越公司未撤回申请，根据调查时监管局内部政策，此类申请应处于中止审查状态。该中止审查状态并非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志鸿公司亦认为一审漏查了钦越公司的申请不在审的原因应为钦越公司撤回申请。志鸿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志鸿公司到江苏监管局调查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与江苏监管局核实的情况，一审认定原告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具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志鸿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钦越公司服务费2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中钦越公司提供的证据，志鸿公司到江苏监管局调查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与江苏监管局核实的情况，钦越公司的基金销售资格申请虽经江苏监管局受理，但钦越公司一直未取得基金销售资格。目前情况下，钦越公司也无法取得基金销售资格。根据案涉《基金销售资格申请咨询服务及基金销售系统租用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可知，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钦越公司顺利通过证监会审批，获得基金销售资格”。现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钦越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具有依据。因此，一审判令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志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钦越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钦越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志鸿公司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具体价款，本院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并参照合同中约定的各种付款情形，酌定志鸿公司向钦越公司提供的服务对价为10万元。因钦越公司已向志鸿公司支付服务费30万元，故志鸿公司应向钦越公司返还服务费20万元。综上，志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南京钦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50元、志鸿六维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志鸿六维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桂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