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华东新街**。 法定代表人：蒋柱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柱山，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军，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新疆航迪（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柱山、蒋柱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被上诉人陈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三个证人的证言已证实，特变二矿捡矸码煤项目并不是四个人的合伙，而是只有于海涛和蒋柱山的合伙，被上诉人和于海涛之间有内部口头的合伙协议，这只是他们俩内部的事，并不是四个人的合伙。被上诉人并未参与特变二矿捡矸码煤项目。即使被上诉人参与了特变二矿捡矸码煤项目，也仅仅是特变二矿捡矸码煤项目，并不包含盖篷布项目，但是欠条中明确载明是捡矸码煤和盖篷布两个项目36万元，一审法院在只认定参与了一个项目的情况下，却按两个项目的金额判决，该判决错误。2．一审认定2019年5月12日，广合顺公司、蒋柱山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的事实错误。证人杨春、于海涛已证实广合顺公司公章、法人私章由被上诉人借用，实际掌控，欠条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欠条并不是上诉人出具的，且欠条本身内容、形成时间、形成地点及其不符合常理。二、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蒋柱山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蒋柱山的私章，是法人私章，而不是蒋柱山个人私章。私章只是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并不是蒋柱山个人的行为。其次，蒋柱山个人行为需要签字确认的时候，从没有过加盖私章确认的情形。因此，本案即使欠条上有蒋柱山的法人私章，也不是蒋柱山的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且后果不应归于蒋柱山本人。2．一审判决上诉人广合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亦查清、认定被上诉人与广合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与广合顺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对外结算主体是广合顺公司，其要承担还款义务，这是明显的将还款义务和配合义务混淆的认定。即使退一步讲广合顺公司要付钱，也不是基于合伙关系的付款，而是作为对外结算主体的配合义务而已。 陈永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四人合伙关系一审是查明的，证人证言、欠条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财务人员也能证实合伙关系的存在，合伙后期将垫资18万元也退回，如果没有合伙被上诉人不会垫资。蒋柱山是否承担责任，欠条上蒋柱山本人盖章，且其是广合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合伙项目由广合顺公司对外结算，由蒋柱山和广合顺公司共同出具欠条是符合事实的。 陈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欠款360,000元；2．本案保全费232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与被告广合顺公司股东蒋柱山、于海涛及案外人辛广金合伙参与特变二矿捡矸码煤项目，原告通过于海涛入股，每人占股25％，约定利润平分，该项目由被告广合顺公司对外与矿方签订合同，结算通过被告广合顺公司进行，2019年5月12日，被告蒋柱山、广合顺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合伙人陈永军在特变二矿（2018年-2019年捡矸码煤盖篷布款），现金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欠款人姓名：（加盖蒋柱山私印）。欠款人电话……欠款人公司名称：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欠款日期：2019年5月12日”。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投入股金陆续退回18万元左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合顺公司申请对欠条上加盖的公章和个人签章的真实性及欠条中文字和被告盖章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新衡诚文鉴字［2020］第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9年5月12日《欠条》上“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文与“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欠条》上“蒋柱山印”印文与“蒋柱山印”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欠条》上“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的先后顺序为打印字迹在先，印文盖印在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款是否真实产生？二、如欠款真实存在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欠款，原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的“欠条”，二被告对该欠条不认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欠条”上确系广合顺公司公章和蒋柱山个人印章，且打印字迹先于盖印，对于应付原告2018年-2019年捡矸码煤盖篷布款36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蒋柱山辩称，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是在事实与理由中，说是合伙的法律关系，被告蒋柱山是被告广合顺公司的股东，占股51％又是法定代表人，被告蒋柱山不可能与被告广合顺公司合伙，原告的诉讼请求基础不存在，被告蒋柱山和原告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原告提供的欠条上也没被告蒋柱山的签字，原告要求被告蒋柱山基于合伙关系承担给付欠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看到，原告通过于海涛入股案涉项目后，案涉项目实际由原告及蒋柱山、于海涛、辛广金四人共同合伙投资进行，原告与被告蒋柱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被告蒋柱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蒋柱山辩称，2019年5月7日至6月之间原告曾借被告广合顺公司的资质招投标，“欠条”出具期间被告广合顺公司法人的私章和公司的公章是原告实际控制，“欠条”不是被告广合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到，被告广合顺公司对于章印出借没有登记记录，被告仅提供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并不足以证实“欠条”是在原告控制章印的情况下产生，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案涉项目对外签订合同由被告广合顺公司进行，履行合同及进行结算的主体为被告广合顺公司，原告与被告广合顺公司之间虽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收入的取得和支出需经由被告广合顺公司，被告蒋柱山则为被告广合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现原告提交的欠条上加盖被告蒋柱山个人印章和被告广合顺公司的公章且为真实，原告据此向二被告主张欠款并无不当。故对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2320元，属于为案件处理需要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未超出票据载明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永军捡欠款360,00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362,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8.2.20-2018.12.20被上诉人公司捡矸码煤收入成本费用结算表以及所付的财务凭证明细一份；拟证实欠条内容不真实，整个捡矸码煤项目共计收益为320,977.82元，如果欠条内容真实，那么收益不可能小于欠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各方对合伙属于单项目合伙，结算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证实收入数额，前期双方已经结算，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因被上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系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证据二、新疆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将军戈壁2号露天煤矿与奇台县广合顺公司签订的盖篷布合同一份；拟证实欠条不真实，涉案捡矸码煤项目和欠条所载明的捡矸码煤、盖篷布是两个项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参与捡矸码煤项目，但欠条中载明捡矸码煤、盖篷布项目共计收入36万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为双方合伙确实有该项目。 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证据三、证人李刚陈述：“2019年5月12日早上11点左右我和蒋柱山在奇台县物流园奇石城朋友的玉石店，中午一起吃饭，一直到晚上12点多才回家，一整天我们俩人一直在一起，当天也没有见到蒋柱山给其他人盖过章子。”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因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欠条不真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提交了广合顺公司微信工作交流记录群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本案双方都在微信聊天群内。 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群成员有16个，按照被上诉人所说都是合伙人，这16人显然不都是合伙人，被上诉人所说不成立。 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及保全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向陈永军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陈永军系其合伙人，因此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对于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抗辩其与陈永军不是合伙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抗辩其公司公章及法人私章由陈永军借用，该欠条内容不真实，系陈永军自己制作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条是由陈永军控制印章，并自行制作，且一审中经鉴定，欠条系先打印字迹后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两个印章均与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故本院对于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抗辩陈永军只是投资了捡矸码煤工程项目，并没有投资盖篷布工程项目，因陈永军提交的欠条加盖了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蒋柱山的个人印章，且公章和个人印章均真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向陈永军支付欠款36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永军主张的保全费未超出票据载明的金额，且属于其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向陈永军支付保全费232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奇台县广合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蒋柱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