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保安，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丰台区村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恒金苑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团河路**。法定代表人：陈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上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中华，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冯保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恒金苑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衡中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保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保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恒公司、衡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宅基地申请成功无人告知冯保安，冯保安对此亦不知情。自冯保安2017年知情后，多次与南苑村委会沟通，告知涉案宅基地存在争议，不要与他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不要发放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冯保安二十年时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与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1998年，因家中人多住房紧张，冯保安通过姑姑冯淑云向村里申请盖房，1999年8月12日宅基地被审批通过。而冯保安于1999年5月至2003年4月期间在监狱服刑，对宅基地是否申请成功完全不知情，待出狱后也无人告知冯保安。直至2017年冯保安才知晓自己当年申请的宅基地被审批下来。冯保安知晓后，马上到南苑村委会了解情况，并要求南苑村委会出具申请宅基地的审批表，南苑村委会知晓涉案宅基地被衡中华占用的情况，故意隐瞒情况，拒绝提供审批表。冯保安只能采取到南苑乡政府、丰台区政府或拨打区长热线等多种方式求助，最后南苑村委会才向冯保安提供涉案宅基地的占地审批表。冯保安长时间未实际使用审批表所批示的宅基地，并非冯保安的过错，是有人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导致此事实的发生。冯保安知情后，作出了很多的努力，多次与南苑村委会沟通协商，无果后还提起诉讼，这都是在争取涉案宅基地的权利，都是冯保安就涉案宅基地提出异议的方式。一审法院仅依据询问，就认定冯保安未实际使用宅基地，且期间亦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事实认定也过片面，未对该事实发生的原因未进行审查和分析。2.一审庭审中，冯保安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宅基地的重要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查，属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关于占地审批表中宅基地的附图或四至范围、实际使用情况及宅基地对应的门牌号信息是查明涉案协议宅基地是否为冯保安占地审批表中的宅基地的重要事实，也是判断是否侵害冯保安权益的重要事实。而这些重要事实或材料，冯保安又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得，故一审庭审中，冯保安申请法院对以上重要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取证，而是仅在判决中写明“冯保安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对其主张中恒公司与衡中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诉请更无事实依据”。冯保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案件重要事实进行查明，程序违法，应被发回重审。3.中恒公司和衡中华签订的涉案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主动对涉案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仅以冯保安证据不足为由，未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应由乡(镇)政府审核批准。中恒公司与衡中华明知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他人名下，仍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的方式擅自将他人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处分，违反法律规定，损害村集体的利益，应被认定为无效。但一审法院未主动对此进行审查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应被发回重审。中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冯保安的上诉意见。衡中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冯保安的上诉意见。冯保安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北京市聚丰实业公司与衡中华于2000年3月27日签署的《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中恒公司、衡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聚丰实业公司（已注销）原系南苑大队下属企业，冯淑云（已去世）系该公司法人。2000年3月27日，该公司与衡中华签订《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了进一步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决定聘请一批有技术专长，精通市场信息的人才，为发展壮大甲方经济而共同努力。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双方责任如下：甲方责任：1、为解决乙方的住房困难，甲方为乙方提供房基地126平方米使用权（长12米，宽10.5米），房屋由乙方投资建设。2、由于房基地的准建证是甲方事先用本厂职工的个人姓名申请批准的预留房基地。甲乙双方达成聘用协议后，房基地的使用权自然属于受聘用方。准建证不在履行过户手续，以投资建房人有使用权为准，所建房屋产权属于乙方。3、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遇到国家规划占地，国家应赔偿的损失应由乙方接受，甲方不再干涉。乙方责任：乙方为甲方引进首钢带钢厂投资项目成功，受聘为双方信息联络顾问。其它，1、甲乙双方责任确定落实后，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可进入建房阶段。北京聚丰实业公司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衡中华、冯淑云在协议上签字。后北京市聚丰实业公司注销解散后的相应权利义务由北京丰台区南苑农工商联合公司负责，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农工商联合公司后变更为中恒公司。另查，冯保安又名冯宝安，冯保安主张其系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村团河路**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证明其主张，冯保安提交《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该表显示：单位：南苑村；姓名：冯宝安；全家人口：三口；原有房间数：无间；申请间数：三间；建房地址：南苑农工商联合公司第五村；占地数量：非耕地2分1厘；申请建房理由：因家中人多住房紧张，申请盖房；村公所意见为：因该户住房困难，同意建房叁间，显示经办人签字时间为1998年10月15日。审批表并加盖有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印章。冯保安于2018年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村民委员会、北京中恒瑞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中华三方所签订的《南苑村宅基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保安的诉讼请求，冯保安上诉后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查明：南苑村委会认可该建房占地审批表真实性，并主张当时是为了给技术人员解决居住问题而申请的宅基地，冯保安本人并未真实申请，并认定涉诉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应先经相关行政部门先行裁决。经一审庭审询问，冯保安就长达二十年时间未实际使用审批表所批示的宅基地、且期间亦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其称：占地审批表系其本人申请，上面有其爱人及女儿的签字，交给了其姑姑冯淑云，冯淑云是聚丰公司的负责人，其本人当时也是聚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对宅基地申请是否成功并不知情，因其本人自1999年5月至2003年4月期间在监狱服刑，其出狱后，以为是没批下来，其姑姑冯淑云也没跟其说。2017年冯淑云去世，2017年11月拆迁，冯淑云之子跟其透露了宅基地批下来的事情，其才到村里询问才得知此情。一审法院认为，冯保安诉请要求确认中恒公司与衡中华所签订的《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无效，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冯保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及中恒公司与衡中华之间协议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冯保安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其一，关于冯保安是否重复起诉。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冯保安虽再次诉请合同无效，但所针对的诉请对象系中恒公司与衡中华之间的《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并非此前生效裁判涉及到的本案中恒公司、衡中华与南苑乡南苑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三方《南苑村宅基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其所诉请当事人、诉讼标的均非同一，故中恒公司与衡中华辩称冯保安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的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冯保安诉请确认中恒公司与衡中华之间协议无效，理由之一为涉案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现已查明《为聘用人员提供房基地协议书》之主体仅为中恒公司与衡中华，冯保安并非该协议之主体，该协议中冯保安具有的权益是否受到中恒公司、衡中华之侵害，系确定冯保安于本案是否具有可诉性、是否可请求确认无效之前提，但冯保安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对其主张中恒公司与衡中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诉请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冯保安关于其享有协议书中宅基地使用权的主张，冯保安仅提供《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对审批表所涉土地之实际取得、管理、使用并未有相关证据佐证，且时隔二十年期间无任何其本人就该用地申请的任何后续事宜了解、跟进、进行权利主张，不足以证明其本人申请了其所主张宅基地，且结合生效判决中所查明南苑村村委会之意见，亦难以认定冯保安实际获得了用地审批。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综上意见，冯保安依法应先循法定路径，通过行政部门的先行裁决确定其实际具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权利的相关法律凭据，在未能取得相应法律凭据前，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暂不宜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保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冯保安提供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用以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中恒公司、衡中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发票无法证明冯保安的上诉主张，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保安上诉主张其享有协议书中宅基地使用权，仅提供《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其未能就审批表所涉土地之实际取得、管理、使用提供佐证，且其本人长期未就该用地申请的任何后续事宜了解、跟进、进行权利主张。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生效判决中所查明南苑村村委会之意见，亦难以认定冯保安实际获得了用地审批，故对冯保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土地管理法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故冯保安依法应先通过行政部门的先行裁决确定其实际具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权利的相关法律凭据，一审法院在其未能取得相应法律凭据前，不对冯保安的诉请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保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