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宣萱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法定代表人：李国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北京华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升，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宣萱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被上诉人张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宣萱公司与张东升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双方约定宣萱公司租赁张东升的面包车进行送货，按次现金结算运费，宣萱公司已经就此完成举证责任。张东升提交的录音材料不足以认定其到宣萱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宣萱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张东升，其不接受宣萱公司的人事指令。因宣萱公司与张东升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故并不存在张东升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事宜，宣萱公司不应当承担证实张东升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的举证责任。张东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宣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宣萱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其在推卸责任。宣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宣萱公司与张东升于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9年11月，张东升通过赶集网招聘信息前往宣萱公司应聘，负责给宣萱公司送货，双方未签订合同。2019年11月25日，张东升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未再到公司上班。后双方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亦未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2020年1月20日，张东升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门头沟仲裁委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40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宣萱公司与张东升于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宣萱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张东升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2日到宣萱公司面谈，次日开始工作，工作岗位为司机，工资为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作时间为早上7点至晚上6点，不用拉货的时候也需要在公司干零活，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2019年11月23日是用公司的车送货，11月24日、25日是用其自有的非营运车送货，其与公司之间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张东升提交其与刘某某、史某分别对话的两份录音材料，并称刘某某是宣萱公司的老板，史某是宣萱公司的客户，与刘某某的对话录音中部分内容为：张东升“我多长时间没上班好像是，就是因为这个事多长时间没上班”，刘某某“没上班说白了就是你来了给我跑趟车，跑了两天就出事了，一直就没上班吗？不就是这样吗？”张东升“就是我就干三天，让我咋说呢”，刘某某“是，要不这样吧，就三天，到时候你明年过来，到时候我补你一个月工资，到时候你在办公室干点事就行了……等过了年你来找我来，我补你一个月工资，你就在办公室上上班，也不用送货了……是，你一共上三天班，你明年吧，明年正月初八你来找我我补你一个月工资吧…你明年来给你安排点轻巧活，好吧！”经质证，宣萱公司对与刘某某对话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务或劳动关系，可以看出双方是单纯的车辆租赁关系。对与史某对话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宣萱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张东升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宋某某到庭陈述：“我是宣萱公司的职员，张东升是通过公司招聘租赁信息于2019年11月23日到公司面谈的，我公司是从事广告行业的，需要送货，招聘信息招的是车和司机，当时我和公司经理刘某某一起同张东升谈的，谈的就是公司有活的时候给其打电话，他给送货，然后结账，没活的时候就休息，不用来，报酬是固定的，不管远近，每次都是260元，2019年11月25日送货就出事了，后来就没联系张东升了。”李某某到庭陈述“我是宣萱公司的职员，张东升在发生事故当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四点多钟，说出现事故了，撞车了，说胸口疼，我询问张东升车辆是否有事，张东升说事故跟公司没有关系，是对面的车灯晃了他，然后张东升出了事故以后，我公司的货就是我拉走的。张东升的入职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招聘的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我知道大概的招聘内容，招聘临时司机来拉货，拉一次货给多少钱，忙的时候就来，不忙的时候就不来。”经质证，张东升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都是公司的小负责人，也是老板的同乡，对证人身份存疑。经询问，张东升称宣萱公司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宣萱公司称张东升于2019年11月23日到公司面谈，其公司曾于2019年11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张东升支付租赁费用26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张东升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东升到宣萱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宣萱公司与张东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宣萱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张东升，张东升受宣萱公司的管理，从事宣萱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东升提供的劳动是宣萱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故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列明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宣萱公司虽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张东升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宣萱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材料证实张东升的入职时间，因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员工入职时间的相关证据且未予提供，故法院对张东升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予以采信。张东升向门头沟仲裁委申请仲裁时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截至2020年6月24日，亦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因宣萱公司未提供张东升的出勤情况，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确认张东升与宣萱公司自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宣萱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宣萱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与张东升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宣萱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适格的劳动主体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过程中形成的具有人格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宣萱公司与张东升均为适格的劳动主体；根据张东升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张东升受宣萱公司的管理，并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东升岗位为司机负责送货，其提供的劳动属于宣萱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足以认定张东升与宣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宣萱公司虽主张双方系车辆租赁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宣萱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提供关于张东升入职时间、出勤情况、离职时间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张东升关于入职、离职时间的主张并无不当，进而一审法院认定张东升与宣萱公司自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宣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宣萱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