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办事处祥瑞街新亚产业园**楼**。负责人：刘宇飞，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松，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爽，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慧，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再生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67526.9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社保连续并完整衔接’及企业工商信息查询认定被上诉曾经的工作单位与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社保完整衔接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认定被诉人工作过的公司系关联公司，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规定：“税收征管法第三十六条所称关联企业，是指有下列关系之一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一）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拥有或者控制关系；（二）直接或者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所拥有或者控制；（三）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虽然该规定适用于税收方面，但我们可以以此法律概念为参考，判定劳动者所任职的几个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上诉人同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国有控股）、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公司法》中的情形。一个为国有控股一个为自然人投资或控投，二者之间独立经营，公司的业务、人事、财务独立自立，各自的规章制度，不应当认定为关联关系。二、一审法院应依法采信被上诉人签字且认可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劳动合同》，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自己签订并认可的证据应当依法采信，仅以证据不完整否定证据效力，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该劳动关系的形成时间。三、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的拥有经营自主权，可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必要的调整。上诉人提交了会议文件中证明了2019年起，公司多次会议商讨公司内部整合事宜，整合原因来自上诉人连年亏损造成，如不即时进行工作调整将面临破产。因此，于2019年9月在周例会中已通知公司因经营需要，作出全体整合，拟对郑州分公司、武汉分公司、遵义分公司撤销并入其它分公司，要求管理人员自行对接相应接管的分公司，进行双向选择，该重大决定多次在会议中提出，被上诉人身为公司管理人员无视上诉人经营状况，拒绝配合总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在2019年度总结考评结果为最后两名。被上诉人身为管理人员，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不合适继续管理岗位，也无部门愿意接收，上诉人只得将调整至园区工作，虽调岗但未调薪。被上诉人到达新岗位报到后开始工作，工作期间申请休假，休假结束后未返岗也未请假，属于擅自离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证据进行审查，仅以社保无整衔接认定上诉人与其它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公正裁决。梁爽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六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郑州市社会保险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郑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答辩人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在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工作；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在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同是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之子公司）工作，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在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系上诉人之控股企业之子公司）工作，2016年4月至2020年9月在上诉人处工作。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档案，答辩人所工作的上述公司之间是母子公司关系，总分公司关系或者是其它控制与被控制关系，都属于中华供销合作总社，故上述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答辩人与上述关联公司之间接续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及（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情形，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在上述关联公司的工龄应合并计算。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无用人单位印章及签字，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基本要求，不具有证明力。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系用人单位擅自调岗、大幅降薪导致的，答辩人原系采购部负责人，月平均工资6138.81元，上诉人一纸决定，将答辩人调至“园区分拣工”、月薪3200元，不合法不合理。上诉人的调岗降薪行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因答辩人连续工作的单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答辩人在上述关联公司的工龄应合并计算，由上诉人一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67526.9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0日，梁爽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解除梁爽与中再生郑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裁决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3655.72元；3．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2430元；4．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825元；5．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支付2020年8月份少发工资及9月份工资共计3177.44元。2020年11月2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400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以下事实：1.2009年12月，梁爽入职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工作，随后相继在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4月，梁爽入职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工作。梁爽的工作变动属于在关联企业进行的非因梁爽本人原因导致的变动，且变动前的公司均未向梁爽支付经济补偿。2．梁爽与中再生郑州分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6年2月4日止，合同约定梁爽担任管理岗位工作。3.2020年8月26日，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梁爽于2020年8月27日到郑州××园区报道，新岗位为园区分拣工，工资为3200元／月。4.2020年9月10日，梁爽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中再生郑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梁爽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138.81元。5．梁爽2020年8月应发工资6138.81元，实发工资5503.87元，未发634.94元；2020年9月应发工资2135.59元，实发工资983.1元，未发1152.49元。6．梁爽2019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未安排梁爽休假且未支付梁爽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梁爽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5461.89元。7．梁爽主张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243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该仲裁委裁决如下：1、自2020年9月10日，梁爽与中再生郑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向梁爽支付经济补偿67526.91元、2020年8月工资差额634.94元、2020年9月工资差额1152.49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11.21元，以上共计71825.55元；3、驳回梁爽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再生郑州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仲裁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原告称被告与原单位是201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2016年1月1日入职原告单位并约定1个月试用期，且被告在入职原告公司时自行填写了《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该解除通知上虽是梁爽本人签名，但无用人单位盖章，不能作为有效的合同或起到证明作用。被告陈述其自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工作单位为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有参保证明；自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调入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有参保证明；自2015年1月份调入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作，有参保证明；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后来被并入原告公司，有参保证明及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经查询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确认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原告中再生郑州分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提交的参保证明显示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原告中再生郑州分公司为其缴纳了2016年4月至2020年10月的社会保险，二者是连续并完整衔接的。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是随着市场竞争的形势和企业自身的情况而不断变化的，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是企业用人自主权的重要内容。企业固然有权对员工调岗，但企业不可滥用此权利而当然地享有单方变更合同的权利。企业应对其调岗行为举证说明其具有“充分合理性”。变更工作岗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从用人单位行使指示权的角度来看，用人单位应当有权单方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但应当限制在一定的合理范围内。若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工作岗位并非对劳动者的合同目的产生较大不利影响，劳动者应当服从；若用人单位单方变更行为严重影响了劳动者的合同目的实现，则对劳动者不应产生约束力。本案中，对于梁爽而言，工作岗位的变更对其提供劳动及工资待遇将产生很大的影响，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调岗行为具有“充分合理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降低梁爽工资待遇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向梁爽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梁爽的工作年限，梁爽无论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在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还是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进入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2015年1月份进入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作，以及从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进入原告公司而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均系在原告的关联公司工作，梁爽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调整均系原告关联公司之间因经营需要正常进行的工作调动，故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12月至2020年9月10日。综上，原告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应支付梁爽经济补偿金67526.91元（6138.81元／月×11个月＝67526.91元）。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关于确认梁爽与中再生郑州分公司自2020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及裁决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向梁爽支付2020年8月工资差额634.94元、2020年9月工资差额1152.49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11.21元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梁爽经济补偿67526.91元；二、驳回原告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爽提供证据一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花名册。花名册登记时间是2020年7月30日，证明目的答辩人被上诉人梁爽自2009年4月6日进入中华供销社系统截止到2020年7月31日一直在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工作，被上诉人的工龄为11年，司龄11年。证据二上诉人母公司中再资源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得网页截图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公司和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同是中再资源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证据三中国供销合作社网页截图。证明目的上诉人的控股公司中再资源再生开发有限公司系中国供销合作社下属企业。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不足以说明待花名册是否属于上诉人公司真实的花名册，可能存在随意变更。对第二份证据的以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来源，其真实性无法查实。对第三份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仅凭电子网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陈述有异议，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劳动争议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中再生郑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梁爽经济补偿67526.91元。被上诉人梁爽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上诉人中再生郑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降低梁爽工资待遇、调岗行为具有“充分合理性”或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向梁爽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梁爽的工作情况，梁爽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在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进入中再生洛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2015年1月份进入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作，以及从郑州源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梁爽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调整均系上诉人关联公司之间因经营需要正常进行的工作调动，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一审判决中再生郑州分公司应支付梁爽经济补偿金67526.91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再生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再生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