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公园路**甲14、甲15、甲16、甲17号。负责人：邹德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金桥管理区岳州村法定代表人：朱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营口市鲅鱼圈区海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882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投保单》，其中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且被上诉人声明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虽然上诉人提供的是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但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己对保险条款中涉及限制或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并对该部分字体进行特殊标识，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声明：“本投保人已收到并详细阅读保险中对应的贵公司保险条款，尤其是黑色字体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提示和说明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并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承担了举证责任。该份证据有被上诉人盖章，且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系直接来源于本案的证据，即直接证据，其已经声明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解释和说明义务。二、孙荣友驾驶的为机动车辆，此部分事实已经过专业鉴定得出的结论，原审法院仍认定其为非机动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鉴别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或非机动车，不是以社会大众一般认知来判断的，应当依据电动车技术通用条件的国家标准，电动车在超过一定速度和重量后，即属于机动车辆。本案中，孙荣友驾驶的电动车，根据国家相关标准经过鉴定，其符合机动车辆的技术特征，故认定为机动车辆，且由大石桥市公安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为非机动车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社会大众一般认知来认定属于非机动车车辆，无任何依据。当今社会电动车辆比比皆是，大到公交车，小到特斯拉，以及各大整车生产企业均有电动车产品，但这些电动车都属于机动车辆，这也是社会大众一般认知。因此，该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案涉事故，属于上诉人免责事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裁判。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五条（七）的约定，孙荣友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其次，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故该保险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最后，喝酒之后以及未取得驾驶证不能驾驶机动车辆属于公众知悉且应遵守的公共秩序，该行为具有违法性，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稳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此行为约定为免责事项。如实施违法行为后还能获得保险赔偿，则属于将违法责任转嫁至他人承担的情形，破坏守法公众对违法行为人承担法律责任的警示作用。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代理本案条件，原审未对其身份及执业区域审查，程序违法。《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办理本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业务，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至少有一方当事人的住所位于其执业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所在的县级行政区行政区划辖区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基层法律工作者，其所在执业区域以营口市鲅鱼圈区为限，而且被上诉人住所地为大石桥市，上诉人住所地为营口市西市区，均不在其法律服务所所在的行政区划辖区内，故其不符合代理本案参加诉讼活动的条件。原审法院未审查该事实，允许其参加诉讼活动，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审判。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方认为已经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不能说明已明确告知。该投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给付保险理赔款40万元，并自2019年9月4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处为包括孙荣友等110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一份，保单约定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2019年1月28日18时10分左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孙荣友饮酒后驾驶未取得国家登记的红色小刀牌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沿黑大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民屯村道口左转弯驶入对向车道时与沿黑大路由南向北刘振超速驾驶的辽Ｈ×××**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孙荣友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形成一起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荣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0月24日，大石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大人社工伤认（2019）46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荣友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孙荣友的近亲属孙曼、孙福刚、高艳敏就工伤赔偿事宜提起劳动仲裁，经大石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济损失811,936元。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调解，作出（2020）辽0882民初35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孙曼、孙福刚、高艳敏因孙荣友工伤死亡一案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不含已支付人民币25万元），双方其他无争议。上述款项共计35万元已履行完毕。另查，2019年10月25日，原告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就孙荣友工伤赔偿理赔事宜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40万元。后因原告未按期足额补交诉讼费，本院作出了（2020）辽0882民初59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3月16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有效，要求确认保险条款对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要求确认孙荣友饮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范围，要求确认《拒赔通知书》有效。经本院审理，最终判决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投保单》合法有效，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事实清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荣友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事实无争议，故本院对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予以采信。大石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孙荣友的意外死亡属于工伤，并裁决原告应依法承担经济损失811,936元，后双方经过本院调解，原告一次性赔付3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在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被告亦对本次事故孙荣友属于保险责任无异议，故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重复诉讼的意见，因其上次诉讼由于原告未及时缴纳足额的诉讼费而被法院裁决原告按自动撤诉处理，也未就是否应当赔偿作出判决，故原告本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保险公司对孙荣友的意外身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条款中关于酒后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以及该条款是否在本案中适用。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其拒赔的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发生孙荣友死亡的事故后能否适用该免责条款的问题：第一，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的释义，均未明确条款中的车辆是否包括电动车，当事人对合同中的车辆是否包括电动车的理解和解释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司法鉴定部门、交警部门依据安全技术标准认定涉案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但社会大众一般情况认为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辆。第二，目前我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均无作出明文要求电动车驾驶人必须取得驾驶证的规定。现实生活中，交管部门亦未将电动车作为应当取得驾驶证才能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对待。故应认定免责条款中车辆不包括电动车在内，其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次事故。第三，即便孙荣友主观上希望有证驾驶也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在此情况下，被保险人的雇员驾驶电动车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即因“无证驾驶”而使得保险人免赔，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因此，在因客观原因不能避免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该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于被保险人。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依据格式条款拒赔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投保的保险限额40万元理赔的请求，因原告实际赔付了35万元，雇主责任险是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应以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作为理赔依据，故应当由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保险理赔金350,000元。二、驳回原告大石桥市金盾保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已实际赔付数额判决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已尽明确告知义务，有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为凭，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提出孙荣友酒后无证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辆，有专业鉴定结论证实，应予免赔，因公安机关将两轮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事故处理，仅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依据安全技术标准认定涉案的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然而在实践中公安部门并未对两轮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证照许可管理，在事故发生之前两轮电动车不能像其他机动车（汽车等）一样，领取相应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投保交强险。本案中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此类情形，被保险人能够按照相关规定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故其免赔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代理本案条件的上诉理由，但经本院审查，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有权代理至少有一方当事人的住所位于其执业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所在的设区市行政区划范围内，因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的住所均位于营口市行政区划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代理本案，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宫剑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