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继文，男，1943年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育慧北路8号。负责人张建生，行长。委托代理人司玉松，男，1983年10月14日出���。上诉人郭继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世纪村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12日、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继文，被上诉人工行世纪村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司玉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继文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10月23日，郭继文在工行世纪村支行的ATM机取款500元。2015年10月25日，郭继文使用上述500元中的200元到商场购买大米时收银员称200元钞有问题。次日，郭继文到工行世纪村支行处就假币问题进行交涉，工行世纪村支行进行登记后收缴了2张假币。10月30日，工行世纪���支行告知郭继文因系统升级需等待进一步通知。11月2日，工行世纪村支行电话通知郭继文上述200元假钞并非出自其ATM机。故郭继文诉至法院，要求工行世纪村支行返还200元，并赔偿2000元。工行世纪村支行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涉案银行卡由郭继文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和平里支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以下简称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开立，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在郭继文与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之间建立，工行世纪村支行之间与郭继文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第二，工行世纪村支行凭正确指令付款的行为不存在过错。郭继文在工行世纪村支行布放的ATM机上进行取款操作，工行世纪村支行作为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的代理人，凭正确取款指令进行付款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同时，工行世纪村支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假币收缴、查询管理办法》将假币予以��缴，并向郭继文开具《假币收缴凭证》，亦不存在过错。第三，郭继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假币由工行世纪村支行付出。诉争交易发生于2015年10月23日，直到同年10月26日郭继文持假币到工行世纪村支行处被收缴。结合郭继文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假币由工行世纪村支行支付。根据录像资料显示，郭继文将钞票取出后从其裤兜里取出数张百元钞票，两者混合以后重新放入裤兜。本案中的人民币钞票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因此无法证明郭继文持有的2张假币由工行世纪村支行支付。第四，结合诉争交易发生的日期以及郭继文所持假币被收缴的日期，郭继文持有的钞票存在被调换的时间条件。郭继文在起诉书中所述的钞票使用情况，与实际生活中的支付情况不符，即其买米金额为62.8元，而其支付200元付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并考虑郭继文自身的年龄因素，郭继文持有的钞���存在被他人调换的可能。综上，工行世纪村支行凭正确的取款指令进行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没有支付假币，在支付行为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查明：2009年3月10日，郭继文在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申请开立牡丹灵通卡，郭继文承诺自愿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中国工商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及相关业务规定。《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载明的相关内容为：第一条、牡丹灵通卡是中国工商银行发行的在中国境内及其他指定国家或地区使用的借记卡；第三条、持卡人可凭卡和密码办理以下业务：……（四）在发卡银行营业网点提取现金，或在自动柜员机上办理限额内取款业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载明的相关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同意为郭继文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并为郭继文提供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服务等”。工行世纪村支行提供的户名为郭继文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户名为郭继文的银行卡（卡号为6222****7709）于2015年10月23日在ATM机取款500元。工行世纪村支行提交的ATM机（编号02004177）交易日志显示：2015年10月23日，卡号为6222****7709，15:30:20取款500元，15:30:48钞票被取走。工行世纪村支行提交的ATM机取款录像显示：郭继文在编号为02004177的ATM机输入密码后取出500元，郭继文取出500元后，从裤兜里取出两三张百元钞票，与取出的500元折叠在一起后再次放入裤兜中。郭继文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对录像中对其本人输入密码取出钱的视频内容认可，对其他内容以视频模糊为由不予认可。2015年10月26日，郭继文到进行取款操作的ATM机所在的工行世纪村支行进行交涉，工行世纪村支行向郭继文出具假币收缴凭证，载明：持有人郭继文，冠字号码P1V2806143，数量2张，面额200元，假币来源为伪造。郭继文在假币收缴凭证上签字确认。2015年10月30日，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北部现金营运中心出具的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载明：查询人郭继文，取款行（地点）世纪村支行自助区，取款时间2015年10月23日，取款方式取款机（Y），申请查询冠字号码P1V2806143、P1V2806143，查询方式及查询结果为通过使用人民币冠字号码精确查找方式，对查询人取款使用的取款机（编号02004177），冠字号码数据进行查询，无此冠字号码。郭继文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工行中关村支行电话通知经查询假币不是他们支付的，郭继文随后于2015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工行世纪村支行在本案审理中陈述，郭继文系通过ATM机（自动取款机）取款，该机具内人民币冠字号码信息系由现金中心清分并记录，其保管期限至少3个月，郭继文案发后，一审法院曾就诉争人民币冠字号码信息进行过查询，该机具记录的冠字号并无诉争人民币（假币）的冠字号码，目前距2015年10月23日已经有8个月之久，经向工商银行现金中心了解，全部冠字号码信息记录已经不存在，无法提供全部的记录信息。上述事实，有银行卡查询账户明细、假币收缴凭证、ATM机交易日志、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录像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郭继文在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开立银行卡，双方之间基于银行卡的合同关系成立，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从本案中郭继文自工行世纪村支行取款、工行世纪村支行收缴假币等行为可以认定，工行世纪村支行作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应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为郭继文提供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承诺提供的相应服务。双方未提交书面合同，但工行世纪村支行应向郭继文支付真钞，并在纠纷发生后提供适当的协助、查询服务，应是合同应有之义务。郭继文自工行世纪村支行取款后，主张其持有的2张假钞系工行世纪村支行所支付，工行世纪村支行提交的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载明了对郭继文取款使用的ATM机冠字号码数进行查询，并无此冠字号码，且在之后已经及时告知了冠字号码查询结果，也已经履行了协助查询的义务。故工行世纪村支行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郭继文未能证明所持假币系工行世纪村支行对外支付，其要求工行世纪村支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继文的诉讼请求。郭继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15年10月23日取款500元时，有2张100元假币，上交银行时假币币号的尾号是77，其中一张缺角，而非冠字号码PIV2806143，工行世纪村支行掉包了，一审法院承办人没有就此进行调查核实，而对掉包的冠字号码PIV2806143视为证据，判决书上没有提及假币尾号均为77的事实，属于颠倒黑白；一审法院法官在自审自记的笔录上开始没有写尾号假币77字样，在郭继文拒绝签字的情况下才添上的，郭继文才签的字，一审法院法官还说“不签字就不改案由，你在假币收缴凭证上签字了”等，郭继文说“你都不知道冠字号码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允许老百姓不知道吗”。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支持郭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行世纪村支行负担。郭继文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工行世纪村支行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郭继文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从郭继文提交的假币以及工行世纪村支行留存的冠字号码查询通知书上可知，写明冠字号码均为P1V2806143，工行世纪村支行要求郭继文在冠字号码查询通知书上签字，但郭继文不签字。郭继文上诉所称的一审存在的问题，以一审卷宗记载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世纪村支行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银行卡是由商业银行向社会发行的具有存取现金、转账结算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根据郭继文承诺自愿遵守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中“牡丹灵通卡是中国工商银行发行的��中国境内及其他指定国家或地区使用的借记卡”的约定，郭继文持有的牡丹灵通卡为借记卡。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第三条“持卡人可凭卡和密码办理以下业务：（四）在发卡银行营业网点提取现金，或在自动柜员机上办理限额内取款业务”的约定，郭继文持牡丹灵通卡在自动柜员机办理的取款业务实质上表明郭继文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一条“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第二十二条“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的规定，由于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的上级单位与工行世纪村支行同属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工行世纪村支行具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又根据郭继文在工行世纪村支行所在地的ATM机（自动取款机）办理取款业务的情形，以及工行世纪村支行在本案中作为被告就郭继文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情形，工行世纪村支行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工行世纪村支行有关“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在郭继文与工行和平路东口储蓄所之间建立，工行世纪村支行与郭继文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郭继文在工行世纪村支行所在地的ATM机（自动取款机）办理取款业务时，工行世纪村支行是否代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郭继文履行了支付存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结合商业银行内部的业务规定，推出ATM机的商业银行应当确保储户的存款安全，以维护储户的合法权益，由发卡行清分并对外支付的现金（包括本行营业网点自主清分和现金中心集中清分）应记录人民币纸币冠字号码，人民币纸币冠字号码信息至少应包括机具编号、记录冠字号码信息的日期和时间、版别、币值、冠字号码文本、冠字号码图像等要素，发卡行负有告知金融消费者通过人民币纸币冠字号码查询功能判别假币是否由其付出的义务，发卡行应通过人民币纸币冠字号码管理信息系统或后台追溯现金来源查询反馈结果。具体到本案而言，工行世纪村支行应代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其持有的对外向郭继文支付现金当日的ATM机（自动取款机���编号02004177）人民币纸币冠字号码信息进行提供，以此来证明工行世纪村支行代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郭继文履行了支付存款的义务。工行世纪村支行虽然提供了《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但根据《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中“对查询人取款使用的取款机（编号02004177），冠字号码数据进行查询，无此冠字号码”的载明事项，在郭继文对《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持有异议的情形下，工行世纪村支行应当提供本案所涉交易当日自动取款机（编号02004177）冠字号码数据佐证《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的客观真实性。工行世纪村支行在诉讼中以保存期限为由提出自动取款机（编号02004177）交易时的全部冠字号码信息记录已经不存在，无法提供全部的记录信息。由于工行世纪村支行依据2015年10月30日的《人民币��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向郭继文告知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后，郭继文随即于2015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又由于工行世纪村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明知本案所涉交易当日自动取款机（编号02004177）全部冠字号码信息记录可能灭失的情况下，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保全证据申请，亦未妥善保存本案所涉交易当日自动取款机冠字号码数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工行世纪村支行作为持有证据的一方在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人民币冠字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查询依据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现有证据可以推定郭继文主张的工行世纪村支行自助区内ATM机（自动取款机）未依约支付款项的事实成立，故工行世纪村支行应当赔付郭继文人民币200元。郭继文有关工行世纪村支行赔偿其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郭继文未举证证明其有关赔偿2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郭继文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064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郭继文200元；三、驳回郭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郭继文负担22.5元（已交纳）；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继文负担45元（已交纳）；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张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