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江太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春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腾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正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慈东滨海区海丰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吴乡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苏康，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正霖制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奉化市江口街道方桥工业区恒安路**号。法定代表人：励腾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泰州市江太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正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欣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正霖制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根据江太公司、正欣公司的诉辩陈述，以下事实为双方无争议事实：正欣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股东由景艳、励淑平、励晓频三人组成，其中景艳、励淑平各占15%股份，励晓频占70%股份，景艳为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正霖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股东由励腾飞、励淑平二人组成，其中励腾飞占15%股份，励淑平占85%股份，励腾飞为正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另励淑平系景艳、励晓频母亲。2014年12月26日，江太公司诉至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化法院），要求正霖公司支付货款1198161.41元及支付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日止的利息。2015年1月19日，经奉化法院（2015）甬奉江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定，正霖公司支付江太公司货款1198161.41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以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江太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江太公司长期向正霖公司销售粉末。2011年，在正霖公司要求下，江太公司同时向正欣公司销售粉末。正霖公司声称其与正欣公司实际上是一家。2013年，正霖公司开始拖欠江太公司货款。2015年1月21日奉化法院作出（2015）甬奉江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令正霖公司应于2015年3月6日前支付货款1198161.41元及利息71889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3月14日），共计1270050.41元。正霖公司拒不支付上述款项，且整个公司已经从原址搬离。经调查，发现正霖公司和正欣公司人格混同。请求判令：一、正欣公司连带偿付奉化法院（2015）甬奉江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正霖公司所拖欠江太公司货款1198161.41元及利息71889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3月14日），共计1270050.41元；二、诉讼费由正欣公司负担。正欣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完全独立，依法成立，各自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有各自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独立的公司，不存在独立人格不完备的情况，也不存在两者人格混同的情况。正欣公司对外从未宣称与正霖公司是一家公司。请求驳回江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正霖公司在原审中未作陈述。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争议的事实在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一、两公司人员是否混同。江太公司以其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退货单及正欣公司和正霖公司人员名册、宁波新闻网和宁波日报的报道，证明两公司人员混同。对此，正欣公司予以否认，正欣公司陈述：江太公司刻意抽调了正欣公司2011年、2012年部分年检材料，对正欣公司“未实际经营，要求工商保留营业执照”的相关材料未作反映。因2013年4月8日之前，正欣公司处于基建阶段，未实际经营、无办公场所、无员工，年检报告中出现相同人名、联系电话号码等内容，是通过励淑平找办理正霖公司工商事务的人员协助办理和填写所致。代办人员填写的工商登记材料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如在填写正欣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时，填写了正霖公司的会计胡翠娣，正欣公司财务负责人实际上是案外人周黎明。正欣公司的网站也是励淑平联系制作的，案外人李大军原先为正霖公司员工，2014年4月跳槽到正欣公司工作，因此，两公司网页上都出现了李大军的信息；1356745559的手机号户名为正霖公司，最早为励淑平使用，后由励旭东使用、缴费，因手机号无法过户，至今户主仍然是正霖公司。而江太公司提供的社保缴纳人员及人员名册并不能证明人员同时服务于两公司，宁波新闻网和宁波日报报道的内容是同一篇报道的翻版，其新闻失实，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江太公司、正欣公司各自提供的正欣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工商年检报告的内容基本一致，但江太公司提供的工商年检报告缺少了关于“要求保留营业执照”和“2012年正欣公司未经营情况说明”的两份材料，该材料虽为正欣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但符合客观事实，即正欣公司关于“正欣公司处于基建中，当时无办公场所、无实际经营、无人员，相关事宜均由励淑平操作办理等”的陈述，且正欣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3年6月纳税申报表足以印证正欣公司当时处于基建阶段，无实际经营的相关事宜。励淑平系两公司股东，且又是景艳、励晓频母亲，在正欣公司无办公场所、无人员的情况下，其让正霖公司人员代为办理正欣公司工商年检及联系制作正欣公司网站符合常情，年检报告、网页上产生两公司相同人员、电话号码等，亦属正常。江太公司以此证明两公司办公地点同一，受同一机构控制缺乏相应证据，案外人景艳、励晓频、周而辉、张辉、徐春仙社保费原系正霖公司所交，但上述人员中到正欣公司工作后其社保费已不再由正霖公司交纳，江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同时服务于两公司，两公司人员名册仅证明上述人员分别曾在两公司任职，但未在时间上重合，新闻报道系舆论行为，难以定论两公司人员混同。以上分析，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二、两公司业务是否混同。江太公司以其提供的正欣公司和正霖公司人员名册，宁波新闻网和宁波日报的报道，正霖公司和正欣公司的网站资料，正霖公司的采购订单六份及对应的送货单八份，正欣公司采购订单七份及对应的送货单九份，正霖公司退货单一份，江太公司开具给正欣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及审理笔录，正欣公司答辩状各一份，景艳、励晓频、周而辉、张辉、徐春仙的社保缴费证明各一份，奉化法院证据材料收据、庭审笔录各一份及送货单十四份，手机充值发票，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正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正欣公司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及配件、通用设备、家用电器及配件制造、加工；自营和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正霖公司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机械电器配件、塑料制品、针纺织品制造、加工；五金交电、金属材料批发、零售；自营和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除国家限定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两者经营范围并不相同，退一步讲，两公司网页上产品及实际发生的货物产品均为同一产品，也不能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ZL某年某月某日”采购订单中“ZL”虽为“正霖”的缩写，该订单号被正欣公司沿用，以及正霖公司的手机号135××××5559被正欣公司人员所用等，江太公司以此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缺乏相应证据，且正欣公司对采购订单持有异议。故两公司业务不存在混同；三、两公司财务是否混同。江太公司以其提供的年检报告、（2015）甬慈商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和正欣公司的答辩状及手机充值发票，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正欣公司对此否认。原审法院认为：1.江太公司提供的正欣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该报告虽反映了两公司系关联方，但关联方并不一定构成人格混同；而审计报告中涉及的票据6000000元，其他应付款5675727.37元，是正欣公司应付正霖公司的款项，江太公司以正霖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00000元为由，认为两公司财务混同，理由难以成立。结合正欣公司提供的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两份，充分印证两公司之间往来款项区分明确。2.两公司年检报告中出现的相同人员案外人胡翠娣、黄峥嵘，在上述分析一中作了阐述。退一步讲，胡翠娣系两公司财务机构负责人，以及正欣公司初次账户开立在宁波银行奉化分行，亦不能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3.江太公司曾于2014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正欣公司支付货款273896元。其中涉及的四笔货物即编号为0001545、0001577、0001658三份送货单计金额222044元和一份退货单。正欣公司在答辩状中抗辩与其无关，后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正欣公司支付江太公司273896元。结合原审法院已确认的正欣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7日关于发票开具数量、金额调整的函，2015年2月10日往来说明及协议书，江太公司并不能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4.江太公司提供的手机充值发票，正欣公司对此作了合理解释。以上分析，两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是指两个或多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或特征高度混同的一种公司存在状态。从本案争议事实上看，江太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人格混同，江太公司诉请正欣公司对正霖公司应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江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江太公司负担。江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无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认定证据逻辑错误。江太公司提供的采购单是与送货单配套对应的，正欣公司认可了送货单，就应当认可送货单对应的采购单的真实性；二、原审法院只审核证据的形式，对证据所载虚假的内容熟视无睹。正欣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7日关于发票开具数量、金额调整的函和2015年2月10日往来说明及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严重违背事实，足以证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受同一人控制，财务混同；三、原审法院凭借“常情”认可正欣公司前后矛盾的辩解具有证明力，而无视江太公司提供的相互印证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证明力。综上，江太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组织机构混同、业务混同，而结合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制作“2015年2月10日往来说明及协议书”，足以证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财务混同，恶意利用公司人格独立，严重侵害了江太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江太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正欣公司答辩称：江太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结果及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霖公司未作陈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是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因此，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法人人格最重要的表征就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财产权。而要否定公司的法人人格，关键在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本案中，江太公司诉请的基础事实是其与正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霖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货款1198161.41元及利息71889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因正霖公司与正欣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诉请正欣公司对正霖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根据江太公司提供的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能够反映江太公司与正欣公司之间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江太公司在该案的诉请中含有出具给正霖公司的送货单，在调解金额中也包含了正霖公司的送货单，但正欣公司在答辩及该案审理笔录中对该些送货单均提出异议，认为是正霖公司的，与正欣公司无关。因此，从江太公司分别向正欣公司、正霖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来看，正欣公司、正霖公司之间业务并未混同，江太公司也未将其与正霖公司之间的业务同其与正欣公司之间的业务视作混同。再从江太公司为证明正霖公司、正欣公司财务混同而提供的正欣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及审理笔录、正欣公司答辩状看，本院认为，正欣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虽反映与正霖公司系关联方，但关联方并不一定构成人格混同，该报告所涉正欣公司应付正霖公司的票据欠款6000000元及其他应付款5675727.37元，并不能构成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结合正欣公司为证明其于2012年8月3日、8月6日向正霖公司还款5900000元而提供的两份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能够反映两公司之间往来款项区分明确，不存在占用正霖公司资产的事实。而正欣公司在与江太公司调解一案中涉及的正霖公司的送货单，正欣公司已抗辩与其无关，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正欣公司支付江太公司273896元，且就涉及向正霖公司送货的货款，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已达成了协议。因此，江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正欣公司与正霖公司财务混同。至于公司人员是否混同，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并无必然联系。综上，江太公司主张正霖公司与正欣公司人格混同，要求正欣公司对正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江太粉末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