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华，男，1949年5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金，女，1948年5月10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岳满，北京市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连，男，1954年6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海鸥，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瑞霞，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上诉人孟庆华、梁兆金因与被上诉人孟庆连、孟海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连、孟海鸥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孟庆连、孟海鸥系父女关系，2001年3月4日孟庆连前妻赵荣华（2007年病逝）以家庭户单位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七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南七家庄村委会）签订了《养殖占地协议书》，协议规定：“甲方村民委员会对本村实际养殖农户最多只限供一亩，协议期20年。乙方赵荣华占用半亩地者，每年向甲方交占用费50元整。”协议签订后，因当时孟庆连、孟海鸥家庭忙没有经营，孟庆华、梁兆金找孟庆连、孟海鸥要求暂时无偿使用涉案场地，并承诺，孟庆连、孟海鸥如果使用涉案场地，孟庆华、梁兆金随时返还。现孟庆连、孟海鸥要求孟庆华、梁兆金将涉案场地恢复原状交还孟庆连、孟海鸥，但孟庆华、梁兆金置之不理，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孟庆华、梁兆金立即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七家村东北角养殖场地腾空恢复原状交付孟庆连、孟海鸥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孟庆华、梁兆金承担。最终，孟庆连、孟海鸥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孟庆华、梁兆金立即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七家庄村村北养殖小区承包土地南至梁兆金、北至王慧英中间距离十米、西邻道路、东邻菜地，共计半亩地上猪圈拆除腾空恢复原状交付孟庆连、孟海鸥使用。孟庆华、梁兆金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孟庆连、孟海鸥所述不是事实。孟庆华、梁兆金并不是暂时使用孟庆连、孟海鸥承包的土地，而是孟庆连、孟海鸥将全部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孟庆华、梁兆金。孟庆连、孟海鸥承包土地无偿转让给孟庆华、梁兆金，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孟庆连、孟海鸥的转让行为得到村委会的认可。该转让行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转让关系，发包方、承包方、受让方三方意思表示一致，心照不宣，均按转让对待。孟庆华、梁兆金一直使用受让的土地并一直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说明孟庆华、梁兆金与村委会形成了事实的承包关系，孟庆连、孟海鸥与村委会终止了承包关系。孟庆华、梁兆金所建造的猪场经村委会验收合格，等于村委会认可孟庆华、梁兆金承包二亩土地的事实。孟庆连、孟海鸥所说的随时要随时给他这句话缺乏真实性。这件事缺乏合法性、合理性。养殖场的四至不是村委会单独给孟庆连、孟海鸥测量的，而是梁兆金编排，梁兆金、赵荣华、王会英、孟庆民这四家一起测量的。孟庆连、孟海鸥请求恢复原状收回土地没有依据，不同意孟庆连、孟海鸥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孟庆连与赵荣华是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孟海鸥。赵荣华于2007年去世。2001年3月4日，赵荣华（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七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养殖占地合同》，约定：甲方对本村实际养殖农户最多只限供一亩，协议期20年，如在协议期间经营不了时须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交清一切款数，方可撤离，否则给予处理；乙方占用半亩地者，每年向甲方交占用费50元；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安排管理，必须按甲方指定的地块建养殖场，此块地只限本户养殖使用，不准转租、转让或挪作他用，违者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双加倍的收费或（该“或”字被删除）收回所占的土地，造成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负。该《养殖占地合同》原件在孟庆华、梁兆金手中。2014年3月26日，南七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南七家庄村村民委员会2001年3月与村民签订的养殖占地合同是以家庭户为单位签订的”。孟庆华、梁兆金提交了四份《养殖占地合同》原件，乙方分别是孟庆民、梁兆金、王会英、赵荣华。孟庆华、梁兆金提交了七张收据原件，第一张:2001年3月4日收据，写明收到孟庆民养殖用地半亩三年交款150元，交款人孟庆民；第二张:2001年3月4日收据，写明收到梁兆金养殖用地半亩三年交款150元，交款人梁兆金；第三张：2001年3月4日收据，写明收到王会英养殖用地半亩三年交款150元，交款人王会英；第四张：2001年3月4日收据，写明收到赵荣华交来养殖用地半亩三年款150元，交款人赵荣华；第五张：2005年7月7日收据，写明收到梁兆金、梁兆强、孟庆连、孟庆民养殖占地款04-07年3月份600元；第六张：2010年7月7日收据，写明收到孟庆民、孟庆连、王慧英、梁兆金养殖地租金07年-09年600元；第七张：2014年3月12日收据，写明收到梁兆金、王慧英、孟庆民、孟庆连养殖占地费600元。对于赵荣华与南七家庄村民委会签订的《养殖占地合同》中涉及的土地，该地块2004年至2014年的养殖占地费均是孟庆华、梁兆金向南七家庄村村委会支付，该地块现由孟庆华、梁兆金实际控制使用，由孟庆华、梁兆金建造了猪圈。孟庆华、梁兆金称收据和养殖占地合同原件在孟庆华、梁兆金手中，是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口头转让协议，赵荣华已经将全部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梁兆金。孟庆连、孟海鸥不予认可，称村里不允许转让，孟庆连、孟海鸥同意孟庆华、梁兆金的要求暂时将土地无偿给孟庆华、梁兆金使用，孟庆华、梁兆金要随时返还。2015年11月6日，南七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孟庆连（赵荣华）在位于南七家庄村村北养殖小区承包土地的四至：南至：梁兆金；北至：王慧英中间距离10米；西邻道；东邻菜地”。孟庆华、梁兆金称该四至范围是孟庆华、梁兆金编排，因为梁兆金、赵荣华、王慧英、孟庆民的养殖地均由孟庆华、梁兆金使用，梁兆金作为使用权人到村里抓阄，顺序号为2号，梁兆金将四家土地选在一起，村里没有单独区分四家养殖地的具体范围，是梁兆金自己确定的四家位置顺序。孟庆华、梁兆金提交了南七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出具时间是2015年11月30日，写明：“兹证明孟庆连（赵荣华）在位于南七家庄村村北养殖小区承包土地的四至：南至：梁兆金；北至：王慧英，中间距离10米；西邻道；东邻菜地，是梁兆金所安排，赵荣华养殖占地协议是89号，置地时顺序是梁兆金抓分土地顺序2号，包括（梁兆金、赵荣华、王慧英、孟庆民）。”2016年2月24日，南七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孟庆连（赵荣华）与南七家庄村村北养殖小区承包土地（半亩地）是口头借给梁兆金、孟庆华使用的，经过和原村委会核实抓分、量地顺序也是以孟庆连（赵荣华）所给土地（半亩地）进行的。”孟庆华、梁兆金表示本案中不需要对涉案建筑物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养殖占地合同》、收据、证明、证明信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赵荣华与南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养殖占地合同》性质实际是土地承包合同，赵荣华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半亩土地进行养殖经营。这块地现在由孟庆华、梁兆金实际经营使用，孟庆华、梁兆金称双方之间是转让关系，孟庆连、孟海鸥将全部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孟庆华、梁兆金，该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可以流转的，但是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孟庆连、孟海鸥不认可双方之间是转让关系，孟庆华、梁兆金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已经经过发包方同意，且在《养殖占地合同》中明确约定“此块地只限本户养殖使用，不得转租、转让或挪做他用”，南七家庄村委会亦出具证明写明是涉案土地是口头借给孟庆华、梁兆金使用，故对于孟庆华、梁兆金的辩解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转让的情况下，孟庆连、孟海鸥要求将原赵荣华签订的《养殖占地合同》中对应的承包地腾空交付给孟庆连、孟海鸥，于法有据，但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酌情予以确定。至于孟庆连、孟海鸥承包养殖地的四至范围，孟庆连、孟海鸥提交了南七家庄村委会的《证明》写明了四至范围。孟庆华、梁兆金也提交了南七家庄村委会《证明》，对于孟庆华、梁兆金提交的《证明》，并没有否认孟庆连、孟海鸥提交的《证明》中四至范围，只是明确了该养殖地四至产生的经过，该四至确实是梁兆金抓号所选，是梁兆金所安排。故一审法院对于孟庆连、孟海鸥家庭承包养殖地的四至，按照村委会证明的写明范围予以确认。因孟庆华、梁兆金明确表示不需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涉案土地上建筑物价值赔偿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者另案解决。孟庆华、梁兆金可以就涉案土地的建筑物申请采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庆华、梁兆金将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七家庄村村北养殖小区承包土地南至梁兆金、北至王慧英中间距离十米、西邻道、东邻菜地该四至范围内的猪圈拆除腾空恢复原状交付给原告孟庆连、孟海鸥，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孟庆连、孟海鸥的其他诉讼请求。孟庆华、梁兆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庆连、孟海鸥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是孟庆连、孟海鸥认为将以赵荣华名义承包的半亩土地借给孟庆华、梁兆金使用，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事实上，双方之间为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是错误的。二是孟庆华、梁兆金已投资建设猪场，判令孟庆华、梁兆金腾退无法操作。孟庆连、孟海鸥服从一审判决，针对孟庆华、梁兆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其从未收取孟庆华、梁兆金的钱款，不能证明是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因此不同意孟庆华、梁兆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借用合同关系；孟庆华、梁兆金是否应当将涉诉土地交还孟庆连、孟海鸥。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借用合同关系问题。所谓转让合同，一般是指合同一方通过买卖等合法方式将动产或不动产交付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一定价款的行为。而借用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将动产或不动产无偿交付另一方使用，另一方在使用后返还借用物之行为。本案中，孟庆华、梁兆金称双方之间为转让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要求签订转让合同，孟庆华、梁兆金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有关于建立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的约定，且孟庆华、梁兆金在使用涉诉土地期间也未向孟庆连、孟海鸥交付任何费用。加之，孟庆华、梁兆金在向村委会支付养殖用地款时，也是以赵荣华名义支付。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符合借用合同的一般特点，其性质应为借用合同，故本院对孟庆华、梁兆金关于双方之间为转让合同关系主张的不予采信。关于孟庆华、梁兆金是否应当将涉诉土地交还孟庆连、孟海鸥问题。由于双方为借用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合同的期限未作约定，故孟庆连、孟海鸥随时有权要求孟庆华、梁兆金在合理期限内将涉诉土地腾空交予孟庆连、孟海鸥，故原审法院判令孟庆华、梁兆金将涉诉土地交还孟庆连、孟海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孟庆华、梁兆金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孟庆华、梁兆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良胜代理审判员  徐 冰代理审判员  王 梦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