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州铁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正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湘海，男，系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副处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公务用房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银，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乐，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晏火星，男，汉族，1963年1月25日生，库尔勒动感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帆，女，系晏火星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巴州铁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铁里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公务用房服务中心（简称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与再审申请人晏火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8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新民申756号民事裁定及（2020）新民申9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铁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湘海，再审申请人公务用房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银、彭安乐，再审申请人晏火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再审请求：1.撤销（2019）新28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驳回晏火星的上诉请求，维持（2018）新280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2.判令晏火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等实际产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返还财产目的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订立合同之前的状况。返还财产不是惩罚措施，而是消除无效合同造成的财产后果的一种法律手段。返还财产时，除返还原物外，还应返还原物所剩之孳息。涉案被认定无效的《房产置换协议书》在签署之前，铁里公司将孔雀大厦负一层、一层、二层租赁给库尔勒动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并签署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十年，年租金45万元。导致该《房屋租赁合同》中止的原因系房产置换，现置换合同被认定无效，应当恢复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有权获得财产收益权，即租金孳息。如果将租金认定为损失，势必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二、关于合同无效后损失赔偿的民事责任。无效合同的损失赔偿是按照过错原则确定的，这种相应的责任不是平均分担损失或各自承担损失，而是双方按照责任的主次、轻重，分别承担经济损失中与其责任相适应的份额。二审法院将租金认定为损失就已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和立法本意，在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又将损失承担问题直接判令由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自行承担，实属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支持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的再审请求。 晏火星辩称，不同意对方再审请求，我认为不应该返还原物及孳息，对方隐瞒重大事项导致合同无效，《房产置换协议书》经过政府批准的，我的房产价值远大于孔雀大厦的价值。 晏火星再审请求：1.撤销（2019）新28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新280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双方之间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有效；3.依法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房产置换协议书》；4.依法判令铁里公司退还房屋租金10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认定本案处理国有资产没有进行资产评估与事实严重不符,被申请人铁里公司和巴州房产管理处在与我签订置换协议之前,对置换国有资产做过评估,整个国有资产处置过程合理合法,但由于本案一、二审中,因经办人和当事人种种原因无法参与庭审,导致原审得出“处置国有资产没有评估”的错误结论。2.两被申请人在不考虑管理等因素基础上重新委托评估机构对红磨坊度假村、孔雀大厦(-l层、1层、2层)而进行评估,最终得出置换财产差异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结论,这完全是颠倒黑白,罔顾事实,事实上当年置换时,红磨坊度假村的价值远远大于孔雀大厦（-1层、1层、2层）的价值,当年孔雀大厦一层评估价2,422,771.20元,红磨坊度假村15套房产其中的7套评估价8,741,817元;孔雀大厦(-1层、1层、2层)当年出租时年租金45万元,而红磨坊度假村当年年租金却是56万元。综上所述,当时价值差异大的应该是红磨坊度假村的价值大于孔雀大厦(-1层、1层、2层)的价值。置换到现在都13年了,现在说价值不同等、国有资产流失,让人匪夷所思。恰恰是两被申请人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者,不去履行管理国有资产的职责,严重不负责任、失职,致使国有资产贬值、受损,红磨坊度假村房产损失2,997,239元,财产损失300多万。为了逃避责任,两被申请人把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扣在申请人头上,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两被申请人在原审起诉时称签订《房产置换协议书》未经上级部门批准,对此,申请人认为两被申请人在欺骗法院,故意隐瞒事实,案涉《房产置换协议书》的签订完全经过铁里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巴州房产管理处及巴州人民政府同意和批准,且期间很多政府部门工作人员都介入或参与过,同时该置换协议在长达十余年期间一直正常履行。4.2006年8月28日,库尔勒动感体育用品商场与铁里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06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并于2006年10月20日交租金壹拾万元整,可租赁房屋一直到2008才移交装修。2007年8月8日申请人与铁里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书，2009年4月22日申请人与巴州房产管理处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租赁合同终止。故请求法院判铁里公司退还支付的壹拾万元租金。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6.如果两被申请人隐瞒本案重大事实使法院认定双方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那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案涉合同的性质和财产实际交付情况看,再根据两被申请人的过错,结合申请人与第三方库尔勒北园春饭店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库尔勒北园春烤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伟轩)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按照年租金560,000元计算,两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赔付租金5,600,000元、赔付房产损失2,997,239元、赔付财产损失300万元,并且,两被申请人还应当赔偿申请人改建装修孔雀大厦的费用,以及将红磨坊度假村恢复原状的费用才是合法有据,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我与被两申请人签订的置换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根本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具备完全履行的条件,而实际履行更不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请求法院驳回两被申请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铁里公司辩称，不认同对方的再审请求。理由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是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而非行政规章。 公务用房服务中心辩称，1.涉案两份《房产置换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造成国家利益受损应认定为无效。2.涉案原答辩人所有孔雀大厦在2008年已交付并变更至申请人名下，而申请人名下的红磨坊度假村并未交付和变更登记至答辩人名下，故申请人应向答辩人返还财产及孳息，答辩人没有返还义务。3.根据其在监委陈述，晏火星和铁里公司签署涉案协议时构成恶意串通，故应对此协议认定为无效。 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铁里公司与被告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巴州房产管理处与被告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无效；3.依法将孔雀大厦一层、二层、负一层房产权属登记恢复原状；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06年至2018年使用孔雀大厦一层、二层、负一层期间的租金5,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8月铁里公司与动感体育用品商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动感体育用品商场承租孔雀大厦一楼、二楼及地下室，每年支付铁里公司租金450,000元。2007年8月8日铁里公司与晏火星签订《房产置换协议书》，铁里公司将坐落于建设桥头的孔雀大厦（原科技局大楼平移至此）一楼门面房建筑面积约540㎡、二楼建筑面积约540㎡及地下室建筑面积约360㎡（共计1440㎡，以房屋产权证面积为准，包括目前停车场的使用和管理。）与晏火星坐落在恰尔巴格乡西环路以西、兰干路北侧红磨坊度假村内的1#宿舍楼716.03㎡，2#别墅294.40㎡,3#别墅294.40㎡,4#别墅218.42㎡,6#别墅224.71㎡,7#别墅224.71㎡，8#综合楼1500.04㎡（共计3472.71㎡）进行置换，置换办理移交时晏火星承诺将投入在置换别墅内的装修及设备归铁里公司所有，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09年2月4日因工作需要铁里公司移交巴州房产管理处管理，2009年4月22日巴州房产管理处与晏火星签订《房产置换协议书》，再次确认红磨坊度假村内的1#宿舍楼，2#别墅,3#别墅,6#别墅,7#别墅，8#综合楼（共计3254.29㎡）及警卫室、配电房、水井房、锅炉房及院内与坐落于建设桥头的孔雀大厦（原科技局大楼平移至此）一楼、二楼及地下室共计1080㎡房产及相关设施置换事宜。2008年7月铁里公司将整体平移施工后孔雀大厦一楼、二楼及地下室移交晏火星，同年孔雀大厦一楼、二楼及地下室房产变更登记至晏火星名下。经巴州机关事务管理局委托，2018年11月27日经库尔勒天平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估价结论：2007年8月红磨坊度假村内的1#宿舍楼，2#别墅,3#别墅,4#别墅,6#别墅,7#别墅，8#综合楼估价为4,849,957元，2018年12月估价为6,724,864元；红磨坊度假村内警卫室、配电房、水泵房、锅炉房、值班室、车库、后堂2007年8月估价为198,586元，2018年12月估价为199,531元；2007年8月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估价10,596,908元，2018年12月价值12,193,194元。巴州机关事务管理局支付房产评估费52,145元，2010年11月8日巴州房产管理处交付涉案红磨坊度假村部分土地出让金840,000元，2013年巴州房产管理处取得红磨坊度假村3665.5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系国有资产，对其处分应遵守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对资产进行转让时，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该条款应视为对国有资产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置换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孔雀大厦涉案房产已交由巴州房产管理处管理，故涉案房屋应当变更登记至巴州房产管理处名下。晏火星多年使用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原告参照铁里公司与库尔勒动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45万元/年计算晏火星使用孔雀大厦负一层、一层及二层期间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涉案房屋2008年才移交晏火星，故应当自2008年计算相应的租金为4,500,000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2007年8月8日原告铁里公司与被告晏火星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二、2009年4月22日被告巴州房产管理处与被告晏火星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三、依法将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变更登记至巴州房产管理处名下；四、被告晏火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巴州房产管理处2008年至2018年使用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的租金450万元；五、驳回原告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晏火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无需向两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晏火星与罗小帆于1988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上诉人晏火星与两被上诉人签订《房产置换协议书》的时间发生在上诉人晏火星与罗小帆共同生活期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晏火星与罗小帆具有事实婚姻关系，涉案财产是上诉人晏火星与罗小帆的共同财产，该财产的处理结果与罗小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罗小帆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引用的规范《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性质无法确定，不能用来直接确认合同无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不能想当然的认为是强制性规定，就确认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绝对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才能确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本案涉及的两份《房产置换协议书》，首先，涉案双方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和“函”可知，两被上诉人置换房产的行为是经过上级，即巴州人民政府同意的。交易的形式是互换财产，是双方认为财产数量和金额等值，才进行互换，意思表示真实，并不存在欺诈，而是否评估是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并且该行为是否实施是两被上诉人的内部行为。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并未遭受损失。三、一审法律理解错误。假定双方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的性质和财产实际交付的情况看，双方均因合同的履行取得了财产，应当互相返还，一审判决只将孔雀大厦返还给两被上诉人，却对涉案的红磨坊度假村只字不提，显然与法不符。假定双方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的原因是评估，评估显然是两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没有过错，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两被上诉人过错，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付租金，并且两被上诉人还应当赔偿上诉人改建装修孔雀大厦的费用，以及将红磨坊度假村恢复原状的费用才是合法有据，公平合理。四、两份《房产置换协议书》完全具备履行条件。双方之间完成了实际交付，涉案红磨坊度假村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巴州房产管理处名下，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并非上诉人不配合，而是被上诉人不作为造成。综上，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具备完全履行的条件，实际履行不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巴州房产管理处提供产权登记表（复印件）中晏火星在具结保证一栏书写的一份承诺证实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晏火星个人所有。上诉人晏火星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990年之前和罗小帆一起生活，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铁里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鉴于涉案房产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二、关于上诉人晏火星承担450万元租金的问题。对争议焦点一，本案涉案房屋系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转让国有资产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转让国有资产应履行必备的法定前置程序。”另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晏火星与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进行置换涉案房产时没有进行资产评估。但依据巴州机关事务管理局委托，2018年11月27日库尔勒天平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为2007年8月红磨坊度假村内的1#宿舍楼，2#别墅，3#别墅，4#别墅，6#别墅，7#别墅，8#综合楼估价为4,849,957元，2018年12月估价为6,724,864元；红磨坊度假村内警卫室、配电房、水泵房、锅炉房、值班室、车库、后堂2007年8月估价为198,586元，2018年12月估价为199,531元；2007年8月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估价10,596,908元，2018年12月价值12,193,194元。显示双方转让房屋价格有明显差异。上诉人晏火星与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明知涉案房产属于国有资产未履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转让国有资产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转让国有资产应履行必备的法定前置程序。”以明显不合理价格置换涉案房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置换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房产置换协议书》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晏火星与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双方均未履行评估义务，均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主张的540万元损失自行承担，其要求上诉人晏火星承担540万元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晏火星与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晏火星与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上诉人晏火星与罗小帆是否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涉案房产是否是上诉人晏火星和罗小帆共同财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晏火星在一审中未提出罗小帆参加诉讼的请求。上诉人晏火星请求罗小帆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晏火星主张返还红磨坊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晏火星主张双方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有效，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晏火星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晏火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一、2007年8月8日原告铁里公司与被告晏火星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二、2009年4月22日被告巴州房产管理处与被告晏火星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三、依法将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变更登记至巴州房产管理处名下。）；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四、被告晏火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巴州房产管理处2008年至2018年使用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的租金4,500,000元。五、驳回原告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铁里公司、巴州房产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铁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提交以下新证据：不动产证书，证实两份协议认定无效后孔雀大厦已经过户至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名下。晏火星对于不动产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孔雀大厦已经过户到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名下的事实有异议，房产还在自己名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不动产证书的权利人载明系公务用房服务中心，附记栏中载明晏火星持有的不动产证予以注销，故对该组证据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认定。 晏火星提交以下新证据：2009年和2010年的房产评估报告，证明当时红磨坊度假村的价值远大于孔雀大厦负一层、一层、二层的价值。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房产置换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7年和2009年，对方庭审提供的评估报告均是两份协议签订后做的，不能否认在协议签订前未履行应履行的评估程序。本案总结的焦点是效力问题，我方认定对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晏火星提供的房产评估报告形成于案涉两份协议之后，故对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如《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所涉财产应当如何处理；3.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主张的租赁费应否由晏火星承担。本院认为，《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以下简称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二)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三)与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开办外商投资企业；(四)企业清算；(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本案双方进行房产置换时，涉及国有资产，应当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本案双方进行房产置换时，对所涉国有资产未进行评估，即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涉案《房产置换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对已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故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主张晏火星返还孔雀大厦地下负一层、一层、二层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而晏火星在一审时未对红磨坊度假村相关财产是否返还进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晏火星可另案起诉，要求返还红磨坊度假村相关财产。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认为双方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应恢复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即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从本案事实来看，《房产置换协议书》订立并履行时，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其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均已消灭，晏火星无需再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虽以孳息为由主张房产置换期间的房租，但该费用的实际性质应当认定为《房产置换协议书》无效后造成的损失，而《房产置换协议书》的无效系因双方过错导致，其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铁里公司、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晏火星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28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晓辉 审判员  王俊莲 审判员  蒋 耀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