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隆台公用事业处，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石油大街锦祥小区。 主要负责人：包良勇，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丽华，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11103197108051122，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隆台公用事业处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玺如，女，199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学（系项丽华舅舅），男，阜新市新邱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隆台公用事业处（以下简称兴公处）因与被上诉人项丽华、陈玺如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公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刘璐，被上诉人项丽华、陈玺如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公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项丽华、陈玺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陈宝平不属于义务帮工行为。2015年12月8日9时30分许，陈宝平驾车载杨国宏运大米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陈宝平与杨国宏当场死亡。陈宝平系兴公处职工，交通事故发生当月，陈宝平已经全额领取了工资，兴公处已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因此不应认定为义务帮工，本案的义务帮工关系不成立。（二）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非合法行为。兴公处为国有企业，严格遵守国企相关管理规定以及规章制度，化肥是国有资产，把化肥拉走换大米这种“以物易物”的行为在兴公处是不允许的。陈宝平与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兴公处无人知晓，也无领导进行指派，该行为既非合法行为，也非职务行为。（三）不应认定杨国宏为工伤。兴公处不认可陈宝平、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是工伤，二人的行为非职务行为，陈宝平对于兴公处不存在帮工行为。即便陈宝平对杨国宏存在帮工行为，被帮工人以及受益人也应该是杨国宏，项丽华、陈玺如不应向兴公处主张权利。同一事故、同为单位职工、同一原因，针对二人的行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人均认定工伤，则不应认定陈宝平为帮工行为，项丽华、陈玺如应为陈宝平申请工伤；二是二人均不被认定为工伤，则也不应认定陈宝平为帮工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宝平已经全额领取了工资，兴公处已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因此不应认定为义务帮工，本案的义务帮工关系不成立，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 项丽华、陈玺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工伤，是职务行为，其请托陈宝平帮忙，陈宝平为帮工人，杨国宏所在单位为被帮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兴公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兴公处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以2019年辽宁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应以2019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777元计算。 项丽华、陈玺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公处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学费等共计1,280,875.5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丽华系死者陈宝平妻子，陈玺如系陈宝平女儿。杨国宏与陈宝平系朋友，二人同属原辽河石油勘探局欢曙公用事业处职工，分别在不同基层单位工作。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欢曙公用事业处经过辽河油田机构重组整合，已统一划归兴公处。事故发生前，杨国宏联系陈宝平，由陈宝平借用史建军的辽Ｌ×××××号金杯牌普通客车帮助杨国宏将用化肥换取的大米运回。2015年12月8日9时30分许，陈宝平驾驶该车载杨国宏运大米途中，当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凌河大桥上时坠入右侧桥下，造成陈宝平当场死亡，乘车人杨国宏受伤，后送往辽河油田欢喜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辽宁省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宝平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国宏无责任。另查明，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1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杨国宏死亡应为工伤或视为工伤，后杨国宏继承人李英、杨毅、陈冬芝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19,951.5元、雇主责任险一次性补助金50万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行申95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陈宝平死亡系因私外出，不构成工伤或视为工伤。李英、杨毅、陈冬芝因与项丽华、陈玺如、兴公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向辽河人民法院起诉。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7401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后，李英、杨毅、陈冬芝不服上诉后发回辽河人民法院重审。辽河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740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李英、杨毅、陈冬芝不服上诉，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74民终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时，陈宝平父亲陈银明69周岁、母亲姜淑英68周岁。陈银明、姜淑英声明放弃对陈宝平所有遗产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宏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可以推定杨国宏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国宏事先找到陈宝平，陈宝平帮助杨国宏借用史建军的车辆运输化肥换大米，杨国宏履职过程中找来陈宝平帮忙，陈宝平属于帮工行为，其实际受益人和被帮工人应为用人单位即兴公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陈宝平为兴公处帮工，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即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兴公处主张化肥换大米行为非合法行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陈宝平虽与兴公处为劳动关系，并未认定工伤，不能排除其为帮工人的身份。而对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为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故兴公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围绕交通事故纠纷引发的各项权益一直在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项丽华、陈玺如的各项请求，死亡赔偿金应为636,400元（31,820元×20年）；丧葬费主张36,445.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7,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项丽华、陈玺如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陈银明、姜淑英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被扶养人陈玺如已年满18周岁，因此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兴公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项丽华、陈玺如各项损失722,845.5元。案件受理费8,164元，项丽华、陈玺如负担3,592.2元，兴公处负担4,57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公处提供了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1行终26号杨国宏工伤认定行政诉讼卷宗有关材料，包括盘锦市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开庭笔录、情况说明以及信访答复文件等，拟证明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项丽华、陈玺如质证认为，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已为生效裁判所确认。本院认为，杨国宏在用化肥换大米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已由盘锦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杨国宏的行为显然是职务行为。兴公处提供的上述证据调取自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1行终26号杨国宏工伤认定一案，该院是在对上述证据进行客观、全面审核的基础上作出的二审判决。兴公处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亦不能否定盘锦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宝平与兴公处之间是否构成帮工关系，以及如构成帮工关系，赔偿责任如何分担。关于陈宝平与兴公处之间是否构成帮工关系。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系职务行为，其请托陈宝平帮忙，陈宝平与杨国宏单位之间构成帮工关系。杨国宏在用化肥换大米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已被认定工伤，兴公处上诉主张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非合法行为、不应认定工伤，与盘锦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冲突，不能成立。陈宝平未被认定工伤，其帮助杨国宏系私人行为，其兴公处之间是否构成帮工关系，与其是否领取劳动报酬无关。关于双方责任分担。兴公处认为其对杨国宏请托陈宝平帮工并不知情，如兴公处知道其借用未经年检的车拉大米，是绝对拒绝的，因此即使构成帮工关系，也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杨国宏用化肥换大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请托陈宝平帮工亦是基于履行职务的需要，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兴公处承担，故兴公处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项丽华、陈玺如提出的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的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辽高法［2020］7号）规定，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和“分行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数据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适用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无误。 综上所述，兴公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隆台公用事业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