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媛媛，女，汉族，1979年8月17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财，男，汉族，1964年11月15日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街道福寿社区推荐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华，女，汉族，1954年3月21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龙（王双华之子），男，汉族，1980年1月19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黄洪林，男，汉族，1981年11月3日生，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枫，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媛媛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华及原审第三人黄洪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媛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付媛媛对黄洪林享有依据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执17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的到期债权406,459元及法定孳息；黄洪林对王双华享有因《债权转让协议》和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执恢703号《执行裁定书》享有对王双华的债权受让款28万元及法定孳息，故付媛媛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王双华直接向付媛媛履行债务。2.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王双华没有约定用对黄洪林的150万元借款来抵销案涉债权28万元受让款。付媛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查询了黄洪林所有银行流水，证明黄洪林给付过王双华3,161,526.22元，根本没有黄洪林尚欠王双华150万元的事实,黄洪林对王双华的150万元借款不存在，是虚构的事实。《债权转让协议》是黄洪林为了逃避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而制作的合同，不可能支付转让对价，因此王双华根本没有支付转让款28万元。3.《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给付方式和时间，合同生效后黄洪林即应该主张权利，在该债权已经到期的情况下，黄洪林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主张权利，损害债权人付媛媛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洪林让与债权是为了抵偿其欠付王双华的债务，其双方并未约定黄洪林（此处应为“王双华”）需额外支付出让债权对价，因此，黄洪林并不因债权转让而享有对王双华主张对价的权利”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黄洪林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双华同意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付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8万元，并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有关规定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黄洪林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媛媛与案外人李光偿还黄洪林借款本金74.08万元、利息62,968元。付媛媛与李光曾系夫妻关系，其于2013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17日离婚。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需要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两项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光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李光应偿还黄洪林借款本金540,800元。并应自2015年6月25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借款本金540,8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借款利息，关于黄洪林要求付媛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付媛媛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一、李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洪林借款本金540,800元；二、李光按照上述确定的借款本金540,800元自2015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黄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洪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黄洪林主张的借款发生在付媛媛与李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黄洪林要求付媛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2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2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付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李光向黄洪林的借款本金540,800元及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黄洪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其与王双华于2018年10月16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鉴于黄洪林与李光、付媛媛民间借贷一案，已取得生效判决（2016）辽02民终1575号，现已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黄洪林欠王双华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上述债权转让，黄洪林将（2016）辽02民终1575号生效判决中在（2018）辽0204执恢703号剩余的268,406.58元转让给王双华，其中：本金134,341元、利息32,223元、迟延履行金69,467.58元、诉讼费、公告费合计22,318元、执行费7600元，以上共计268,406.58元。王双华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并同意收到268,406.58元后，（2018）辽0204执恢703号案件执行完毕，执行费由王双华负担。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辽0204执恢7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王双华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12月17日，王双华、黄洪林、付媛媛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后，付媛媛就（2016）辽02民终1575号案件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光犯信用卡诈骗罪已经被判处刑罚，并存在一定数量个人婚前债务，与本案债务有一定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由付媛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不公。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2020年6月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再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278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辽0204执17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黄洪林与被执行人李光、付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执行案件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再2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付媛媛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的申请，要求被执行人黄洪林及王双华共同返还执行案款406,459元及迟延履行金。经审查，黄洪林曾于2018年2月至9月间先后领取付媛媛名下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等案款共计406,459元。王双华与黄洪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王双华，王双华承继剩余案款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金等28万余元，其至今未取得任何执行回款。一审法院认为，付媛媛主张的执行回转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责令取得财产的人（即黄洪林）予以返还。王双华为后续执行权益承继人，不应承担本案执行回转义务…”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黄洪林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媛媛返还已取得的财产人民币406,459元及其孳息。至一审庭审时，黄洪林并未返还付媛媛款项，王双华也未从付媛媛处取得回款。黄洪林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基于王双华与黄洪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本案诉争金额，且因被告王双华未向黄洪林支付相应的债权转让的对价，故以28万元作为诉争标的。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须具备的要件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必须是依法成立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非人身专属性债权已经到期。本案中因执行回转，原告基于生效法律文书，享有对第三人的合法债权，而原告能否享有代位权在于黄洪林是否对王双华享有已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的28万元款项，黄洪林与王双华之间并不存在到期债权，理由如下：一、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由出让人与让与人签订合同将债权转移给受让人的行为，债权让与的原因可以是互易、买卖、抵销、赠与等，并不以支付对价为必要生效要件。而债权让与原因由债权让与双方意思自治。黄洪林让与债权是为了抵偿其欠付王双华的债务，其双方并未约定黄洪林需额外支付出让债权对价（此处应为王双华需额外支付受让债权对价），因此，黄洪林并不因债权转让而享有对王双华主张对价的权利，原告要求王双华必须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意见，超出了王双华与黄洪林的协议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债权转让中据以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是有效存在的债权，本案王双华和黄洪林之间转让债权时黄洪林享有对付媛媛及案外人李光的合法债权，但其享有对付媛媛的债权基础即（2016）辽02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现已被撤销，黄洪林现时对付媛媛并不享有合法债权，付媛媛对黄洪林也不再负有继续履行给付剩余款项的义务。王双华与黄洪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债权人变更为王双华，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黄洪林仅享有对案外人李光的债权，债权转让后应是王双华取得对案外人李光的债权，而非黄洪林对王双华享有债权，原告以该28万元作为黄洪林对王双华享有的到期债权，无事实依据。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黄洪林享有对王双华的其他到期债权，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代位权因不满足行使代位权的要件而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付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付媛媛提交了《执行和解协议》和《情况说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王双华受让黄洪林转让的债权时，对付媛媛可能依法不承担责任的风险是知晓的，其确认仍对李光享有受让债权，不因付媛媛退出而改变。黄洪林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债权转让不以支付对价为必要条件，黄洪林向王双华转让债权的基础是其通过王双华向招商银行办理了个人循环贷款200万元。王双华同意黄洪林的质证意见。各方虽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因新证据不能证明付媛媛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首先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合法存在为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付媛媛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对原审第三人黄洪林享有合法债权，而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黄洪林是否对被上诉人王双华享有合法债权，上诉人付媛媛认为黄洪林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对王双华享有要求其支付28万元对价的合法债权。债权转让时，支付对价与否系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内容，而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必要内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有关于王双华需向黄洪林转让债权支付对价的约定，且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黄洪林对王双华享有该支付对价的债权。据此，原审第三人黄洪林对被上诉人王双华不享有合法债权，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此外，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损害债权人权利实现时的一种特殊的债的保全制度，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并无权利义务继受的关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务不因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而产生与债权人的任何法律关系，即无论黄洪林与王双华之间150万元借款真实与否，双方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系抵销，与本案代位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关于“黄洪林转让债权是为了抵偿其欠付王双华的债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付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