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委托代理人：吕明君，大连市普兰店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丁。委托代理人：蔡之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戊。原审原告刘某甲诉原审被告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判决，刘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明君，被上诉人刘某乙，被上诉人刘某丙，被上诉人刘某丁的委托代理人蔡之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甲一审诉称：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2007年1月28日考虑父母身体状况，原、被告及父母亲以遗嘱形式对父母的赡养照顾、房产处理及身后遗产进行了约定，该遗嘱由第四被告代书（刘某丁书写），父母亲及原、被告都在遗嘱的第二页签名摁手印认可，该遗嘱一式六份，各执一份。现两位被继承人（父母）都已经去世，对该遗嘱产生分歧，协商未果。故请求确认2007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遗嘱有效。被告刘某乙一审辩称：1、该遗嘱签字的第二页，在开家庭会时，涉及家里的存款和父亲病重的赡养问题下所签的字。第一页的内容不存在，并且父亲和所有人都没签字盖章，没有年月日，没公证，而且是分两次后写的，说是六份，我们一份没看见，此遗嘱无效。2、父母病重期间，原告不择手段低价强买父母的住房，并且是母亲本人作主，父亲已是丧失意识的植物人，为此及全家人都非常气愤，不会给原告签这个字。3、父母亲的住房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母亲只有50%的权利，母亲在世时说如果谁不护理二老，遗产就没有他的份。原告在二老住院时，经常不回来，排班护理病重的父亲时，15天能回来1天，父亲病重9年来都这样。原告10年来，不论谁的钱财物都占为己有，真算得上一个可恶的佞人。4、原告今年66岁，已退休5周年，有充分的时间尽孝，原告没有尽到护理父母的义务，母亲生前有言在先没尽孝尽义务的不能分遗产。5、没收到原告买房款6万元，收到原告给父母的还款6万元，原告以此作为买父母房子押金，而且没有日期，收款人、证人、还款人，姊妹5人都签字。6、原告在家五十年中，无事生非，经常挑起事端，机关算尽，闹的全家人都不合，见钱眼开，无论什么钱和物都占为己有，钱财物占有率极强。7、根据中国继承法，父母的财产是子女的共同财产，任何人不能占为己有。8、父母病重十余年来，原告搞了多少阴谋诡计，坑害兄弟姊妹。9、国家的法律、法规、宪法、纪律和规章制度，每年都在不断完善和修改，不应有不符合继承法的遗嘱。父母健在的时候，原告都给父母施加压力，兄弟姐妹都很不满意，事物的矛盾有多方面，都有多种的解决方法，我希望法院公平公正的解决，为我们伸张正义。被告刘某丙一审辩称：在我母亲病重，医院告知只有半年时间的时候，我认为这个时候原告提出这个问题是不合情理的。遗嘱的内容和遗嘱后面的签字是分开的，不在一页纸上，说明不了什么，没有立遗嘱一方的签字，没有甲乙双方，我认为遗嘱是无效的。父亲病重的时候姊妹说好每人15天轮流照看，但是原告也就能来1、2天，其余时间都由我的妹夫代劳。被告刘某丁一审辩称：不参与任何意见。被告刘某戊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系兄弟姊妹关系。原告提供一份日期为2007年1月28日的遗嘱，共计两页，第一页内容为“因父亲病重，丧失意识，失去语言能力、母亲身体多病，已到暮年，但意识清楚，在语言功能尚好的情况下，对家庭财产做如下安排：父亲有住宅楼一处（52.2平方米）坐落于普兰店市商业大街247-X#，此房以陆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次子刘某甲，房款由三子刘某丙保管，父母另存款139000元整，此款作为父母治病、办丧事用，如有剩余子女五人共同享用，此款由三子刘某丙保管。在父母病重期间，应排班、精心照顾，尽情尽孝，如有不负责任者，或虐待者，老人有权处理存款，而且雇保姆、治病办丧事仍由子女五人均摊，如父母一人早逝剩下一人，仍需要安排照顾。以此书为准，空口无凭，立书为正。女儿：刘某丁代笔”。在该遗嘱第二页分别有父亲刘国兴、母亲云伟、长子：刘某乙、次子：刘某甲、三子：刘某丙、四子：刘某戊、女儿：刘某丁的签名和按手印。该遗嘱的第一页内容是由被告刘某丁书写。被告刘某丁称母亲云伟的签名是由其签名，但手印是云伟自己按的。刘某乙、刘某甲、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分别签名按手印。原告称其父亲刘国兴当时患弥漫性脑出血，由其母亲云伟拿着其父亲刘国兴的手在遗嘱上按的手印,被告刘某丁亦称父亲刘国兴的手印是其母亲云伟拿着其父亲刘国兴的手按的。签订遗嘱后，原告将房款6万元交给被告刘某丁,被告刘某丁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及四被告均在收条上签名。被告刘某丙称被告刘某丁转交给其5万元的银行存单，另外1万元给其母亲住院交费。另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国兴，房屋位于和尚村，建筑面积为57.20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普房权证普私字第0116**号。刘国兴与云伟分别为原告及四被告的父亲和母亲，云伟于2007年5月31日死亡，刘国兴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遗嘱所涉及房屋及存款系刘国兴与云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云伟先于刘国兴去世，案涉遗嘱所涉及财产（房屋及存款）份额的50%属于云伟所有，另财产份额的50%属于刘国兴所有。云伟生前所立的遗嘱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将案涉财产（房屋及存款）份额50%所立的遗嘱应为有效。但案涉遗嘱形成时刘国兴已丧失语言能力，遗嘱上刘国兴的手印是由云伟拿着刘国兴的手在遗嘱上摁的手印，故该遗嘱并非刘国兴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该遗嘱中涉及属于刘国兴所有的财产份额50%的处分应为无效。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某甲与被告刘某乙、被告刘某丙、被告刘某戊、被告刘某丁及云伟共同签订的日期为2007年1月28日的遗嘱中所涉及财产属于云伟的财产份额（即位于普兰店市和尚村，建筑面积为57.20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普房权证普私字第0116**号房屋的50%及存款139000元的50%部分处分有效；二、驳回原告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100元，由原告刘某甲承担50元，由被告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承担50元。刘某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原审判决违背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公。父母生病是上诉人带着去辽阳治病，并出钱治疗，上诉人代替大家尽孝，但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遗嘱全部有效或发回重审。刘某乙二审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上诉人57年来经常不择手段，无事生非，因家产给父母施加压力，造成极大极坏的影响，原审法院判决体现了公平正义，要求按照原审执行。刘某丙二审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刘某丁二审辩称：立遗嘱是母亲让我大哥写，大哥让我写，我写完之后宣读给大家听的，大家都没有异议，每个人都签字按手印，我母亲的名字是她自己写的，第二天我去复印了六份。2007年5月31日，母亲去世，剩下父亲一人，家里一切仍由我在打理。2012年5月1日我要去南方，不得已我给他们四个排班，每人值班半个月，因为上诉人在外打工，轮到他值班时由我丈夫蔡之平顶替，直到2015年1月21日父亲去世。在我管理的五年中，上诉人每月回来一次，推父亲洗澡理发。上诉人拿的6万元房款是我经手的，我打的收条，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和我都签了字。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对其遗产所作的个人处分，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是遗嘱人单方的意思表示行为，无需他人给予确认。但本案中2007年1月28日的《遗嘱》与正常遗嘱设立的背景不同，是上诉人和四被上诉人在父亲因病丧失意识和语言表达能力，母亲尚有语言表达能力和意识清楚的情况下，母亲和全体子女共同对家庭财产如何分配进行的协商，内容涵盖父母房产的处理、银行存款的分配、父母赡养等方面，并以书面《遗嘱》的方式予以确认，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以及母亲均签字按印。因此，案涉《遗嘱》不是单纯的被继承人单方对自己的财产在将来如何继承而书写的遗嘱，而是所有继承人与父母就父母遗产如何处理所形成的书面分配协议，是各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然五当事人父亲刘国兴的名字是他人代签，但刘国兴当时已没有意识和表达能力，在母亲云伟的主持下各子女对父母财产的分配协商确认，符合生活中此类情形的处理方式，各利害关系人均同意，并未损害到各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6万元房款义务，因此该份名为“遗嘱”实为遗产分配协议的合同效力应予认定。现上诉人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有效之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遗嘱的方式对父母遗产处理进行约定，要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遗嘱》有效，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属遗嘱，以无一方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确认另一半《遗嘱》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各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签订《遗嘱》后出现其他合同无效或者被继承人重新设立遗嘱的情况下，各被上诉人应履行案涉《遗嘱》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关于被上诉人刘某乙和刘某丙主张《遗嘱》第一页不存在，各方当事人和父母亲均未在第一页签字，只在《遗嘱》第二页签字的抗辩意见，《遗嘱》第二页无具体内容，只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和手印，但第二页下方记载“一式六份”，二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第一页内容，应提供其持有的完整文书进行核对，以说明其二人在第二页签字时是对什么内容进行的确认，二被上诉人无证据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被上诉人刘某丁关于其书写《遗嘱》经过的说明和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纳6万元房款收据上的签字，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应为各方当事人确认的文书材料，被上诉人刘某乙和刘某丙的此节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某乙主张6万元非房款，而是上诉人偿还父母的借款的抗辩理由，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条上已记载6万元为房款，刘某乙亦无上诉人与父母存在6万元借款的证据，故其此节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刘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于2007年1月28日签订的《遗嘱》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超审 判 员  金 艳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