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兆兴，男，196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明，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雯婧，女，198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协峰，男，196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娜，女，1962年2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润丰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河苑路**。法定代表人：朱雯婧。上诉人潘兆兴因与被上诉人朱雯婧、朱协峰、吴建娜、常州润丰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54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兆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协议、资金流转，被上诉人也确认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的借款合意已经构成。虽然潘兆兴出借的资金中有450万来源于马兰，其向法庭陈述过程中也有部分矛盾和冲突，但这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构成。借款协议作为双方借贷合意的基本证据，在协议签名或盖章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双方的借贷合意，更不能随意突破协议否定协议中确定的借贷主体。二、本案不属于借名放贷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直接协商借款事宜，借款资金和借款手续也是他人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整个借款过程回避真实借款主体，涉嫌“套路贷”之嫌疑。但事实上，无论是马兰，还是刘永忠，都不在“职业借贷人”名录中，案涉款项也不是违法资金。一审法院也没有以涉嫌“套路贷”等刑事犯罪为由，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单纯以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有违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在国家大力打击“套路贷”违法犯罪的同时，司法机关也不能因为借款过程中某些瑕疵而忽略对公民私有合法财产的保护。被上诉人朱协峰、吴建娜二审辩称：一审裁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朱雯婧、润丰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潘兆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雯婧立即向潘兆兴归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利息19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以及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朱雯婧向潘兆兴支付律师费20万元；3.朱协峰、吴建娜、润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雯婧、朱协峰、吴建娜、润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兆兴提供《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显示潘兆兴、朱雯婧分别在甲方（出借方）、乙方（借款方）处签字，朱协峰、吴建娜在丙方（担保方）、丁方（担保方）处签字，润丰公司在担保方处盖章，落款处“年月日”的填写部分为空白。该《借款协议》中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480万元；二、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该利息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于借款本金一并付清，不得拖欠；四、借款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未能及时还款，乙方还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等费用；五、本协议所载明的乙方应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内……九、乙方委托放款账户：吴建娜95xxx08工商银行经开区支行。潘兆兴提供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马兰向潘兆兴汇款450万元，当日，潘兆兴从其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吴建娜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汇款48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潘兆兴与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指派张晓军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费20万元；潘兆兴并提供了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两份，金额合计20万元。潘兆兴一审先陈述：“借款协议在潞城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签订，还签订了抵押登记合同；之前不认识朱协峰、吴建娜他们，是通过刘永忠介绍认识，刘永忠是我的小舅子；我公司账上的200多万元转到我个人银行卡上，我再转给中间人刘永忠，钱打给了吴建娜；我和马兰没有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纠纷。”后陈述：“当时我卡上有200多万元，我就把银行卡交给刘永忠了，再加上刘永忠借给我的200多万元，一共480万元，然后刘永忠操作打给吴建娜的，名义上钱是我借给被告的。”随后潘兆兴又陈述：“刘永忠转给我的200多万元以及公司转给我的200多万都是转到我个人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中；我开办了霍尔果斯优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常州市创顺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马兰为前一公司员工；我之前开公司有钱，就转给了马兰，马兰又转给了我；我与刘永忠合开了公司，马兰也是我们公司员工，具体我记不清了。”对于潘兆兴与马兰存在是否经济往来的问题，潘兆兴在一审中的二次陈述不一致，潘兆兴对此称：“无法解释”。吴建娜一审陈述：“借款协议在抵押场所签订，签字时借款协议内容是空白的，当时是和申创（音译）联系的。”朱协峰一审陈述：“实际借款人是朱协峰而并非朱雯婧，该笔借款是和经办人申畅（音译）实际商量的而非潘兆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的成立要件包括借贷双方应存在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并且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中，虽然潘兆兴提供了《借款协议》与银行电子回单欲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但是朱雯婧、朱协峰、吴建娜、润丰公司陈述案涉借款并非与潘兆兴商议，《借款协议》签署时系空白；其次，潘兆兴对于案涉480万元的资金来源前后陈述并不一致，亦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系其所有；再者，2018年2月11日，在潘兆兴账户向吴建娜账户汇款480万元前，案外人马兰向潘兆兴转款450万元，而该事实又与潘兆兴自称“与马兰并无经济往来”的陈述相矛盾，且潘兆兴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潘兆兴自认案涉480万元系案外人刘永忠拿着其招商银行卡操作转款事宜。综上所述，自潘兆兴账户向吴建娜所汇之款项不能当然认为系潘兆兴个人自有资金及向借款人朱雯婧交付之借款，潘兆兴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朱雯婧、朱协峰、吴建娜、润丰公司同意还款，但是民间借贷案件中，即使系当事人之自认，也需要查明借贷真实性、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案件事实。本案涉诉《借款协议》虽记载的出借人是潘兆兴，但从上述所分析之借贷合意、款项来源、款项交付、案涉账户之使用状况等综合判断，潘兆兴并非实际出借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潘兆兴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潘兆兴的起诉。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款是对适格原告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协议的出借方栏内系上诉人签名，案涉款项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出，上诉人作为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享有本案诉权，否定其原告主体资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由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548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