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沿河东路南段7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90514-1。法定代表人赵健西，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小琳，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石堰村二社福道钢材市场F3号，组织机构代码55902518-8。法定代表人孙祖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海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卓岗委托代理人朱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柯尊俊上诉人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达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璧法民初字第0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俞旭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一、翟苏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5月31日、6月28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坤达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小琳、朱明，被上诉人东旺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浪，原审被告卓岗的委托代理人朱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东旺物资公司一审诉称：坤达建司承包了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岸区界石工业园区的厂房修建工程（包工包料），卓岗系坤达建司委托人，负责该工地的现场施工管理协调工作。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东旺物资公司共向坤达建司发送钢材753.334吨，货款共计2955262.87元，上述货物均由卓岗签收。从开始送货至今，坤达建司均以工程未完工结算为由拒付钢材款。经多次催收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坤达建司立即给付钢材款2955262.87元；2、诉讼费由坤达建司负担。审理中，东旺物资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二坤达建司支付截止2014年9月25日的钢材款本金945218.27元，钢材加价款700385.81元，并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钢材款付清时止、以244.26吨为基数、按5元/吨/天继续计付加价款。坤达建司一审辩称：其未委托卓岗签订合同，且钢材购销合同的供方与需方落款均是个人名义，故上述合同与公司无关。卓岗一审辩称：钢材款属实，但已付3070000元，款项应当由其支付；原告主体不适格，其并非与东旺物资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是与柯尊俊个人签订的合同，且款项已付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坤达建司承建了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界石工业园区新工厂建设项目。随后，坤达建司与卓岗签订《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卓岗，该合同甲方为坤达建司，乙方为卓岗，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实行甲方管理下的内部承包责任制，财务管理实行内部独立核算，工程所需资金、材料、设备、人员等由乙方负责，甲方派人对工程实施全面的监督、管理，乙方向甲方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用，工程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及责任由乙方负责，工程结算后亏损由乙方承担，盈余由乙方享有。甲方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第五条第3项约定“承包期间的对外经济活动、签订的协议须报甲方备案，甲方凭备案资料拨付工程款。未经备案的经济活动所产生的债务，甲方可拒绝拨付工程款，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2012年6月21日，坤达建司向卓岗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赵健西系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卓岗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的名义负责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界石工业园新工厂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的管理协调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法规责任。此委托书以本月21日为准，之前的一律作废。”该委托书加盖有坤达建司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健西签名，卓岗也在该委托书“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2年6月27日，柯尊俊与卓岗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抬头载明的供方为“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需方为“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按照‘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经供需双方协商。供方愿供应需方承建的‘中远精密厂房’中所需各种钢材。为方便双方共同遵守，特签订本合同。一、供应数量。总供应数量约600吨（以需方实际需求量为准）。……三、钢材价格。由于钢材涨跌频繁，以及付款方式、时间的不同，只能按照‘随行就市’和‘付款方式、时间决定价格’的原则确定价格。1、现款现货价格。每批（次）约20吨，送货前双方按市场价格协商确定。过磅材料另加价100元/t。2、赊账价格。在现款价格的基础上，每天每吨5元，超过三个月付款则每吨每天加价7元。四、运费每吨50元，吊装费每吨30元，计80元由需方承担（需方自提自运除外）。五、交货地点：界石工业园区。……七、货款的支付与领取1、前期垫资80万元，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90天内一次性付清。2、垫满80万元，以后货款的支付，实行当月结账。次月4日内支付80%，但累计欠款总额不能超过80万元。3、余款在工程封顶后20天内一次性付清……八、其它约定4、如需方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30天仍不付款视为违约，除按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计算支付加价款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柯尊俊在该合同供方代表处签名，卓岗在该合同需方代表处签名。审理中，东旺物资公司表示其认可柯尊俊签订合同的行为。合同签订后，东旺物资公司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分二十次向中远精密厂房工地运送钢材753.334吨，价款金额共计2955262.87元，钢材种类、具体运送时间、吨位及价格分别为：1、2012年6月28日螺纹钢112吨，单价4000元/吨，金额共计448000元；2、2012年7月15日盘元4.005吨，单价4000元/吨；螺纹钢11.76吨，单价4050元/吨，当日总价金额共计63648元；3、2012年7月19日，螺纹钢14吨，单价4000元/吨；盘元1.96吨，单价3950元/吨，当日总价金额共计63742元；4、2012年7月31日螺纹钢13.16吨，单价4000元/吨，金额共计52640元；5、2012年11月19日盘元（HPB300ω8）2吨，单价3830元/吨；盘元（HPB235ω8）8.075吨，单价3760元/吨；螺纹钢24.498吨，单价3830元/吨，当日货物总价金额共计131849元；6、2012年12月5日螺纹钢（ω25）2.079吨，单价3840元/吨；螺纹钢（ω22）2.146吨，单价3830元/吨；螺纹钢（ω20）2.223吨，单价3830元/吨；螺纹钢（ω18）2.16吨，单价3840元/吨；螺纹钢（ω16）2.133吨，单价3840元/吨；螺纹钢（ω14）2.723吨，单价3870元/吨，当日货物价款金额共计51740元；7、2012年12月16日ω12等各种型号螺纹钢48.088吨，价款金额共计189552.21元；8、2012年12月17日ω12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及HPB300ω10等各种型号盘元19.02吨，价款金额共计75175.36元；9、2012年12月24日ω18等各种型号螺纹钢29.798吨，价款金额共计117350.19元；10、2012年12月29日ω18等各种型号螺纹钢21.699吨，价款金额共计85541.04元；11、2013年1月4日ω12等各种型号螺纹钢21.321吨，价款金额共计84168.18元；12、2013年1月12日ω12等各种型号螺纹钢以及ω8盘元共计37.585吨，价款金额共计148556.48元；13、2013年3月4日ω8等各种型号螺纹钢以及ω8盘元共计58.61吨，价款金额共计230528.30元；14、2013年3月6日ω10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共计55.814吨，价款金额共计219620元；15、2013年3月8日ω16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共计24.96吨，价款金额共计97843.2元；16、2013年3月11日ω8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共计34.026吨，价款金额共计135206.34元；17、2013年3月16日ω20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共计51.903吨，价款金额共计200864.61元；18、2013年3月25日螺纹钢及盘元共计33.255吨，价款金额共计130718.7元；19、2013年3月29日ω22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共计40.716吨，价款金额共计156756.6元；20、2013年4月21日ω8等各种型号螺纹钢及盘元共计71.617吨，价款金额共计271766.49元。审理中，卓岗表示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提交了一份由其制作的“重庆界石工地钢材款项支出明显（应为‘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坤达建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1500000元，通过银行转帐支付1500000元，通过现金及他人代付的方式支付70000元，具体支付明细为：1、2013年2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700000元；2、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800000元；3、2013年5月27日转帐支付250000元；4、2013年7月22日转帐支付10000元；5、2013年8月2日转帐支付400000元；6、2013年9月9日转帐支付200000元；7、2013年9月15日转帐支付50000元；8、2013年10月28日转帐支付200000元；9、2013年11月23日转帐支付10000元；10、2014年4月现金支付20000元；11、2014年5月公司现金支付10000元；12、2014年5月刘勇付40000元；13、2014年1月6日转帐支付15000元；14、2014年1月15日转帐支付85000元；15、2014年2月18日转帐支付100000元；16、2014年4月16日转帐支付100000元；17、2014年6月23日转帐支付80000元。该明细表第1项在“钢材领款人（签字）”处有柯尊俊的签名。审理中，东旺物资公司对该明细表载明款项的质证意见为，第1项款项系卓岗向第三人柯尊俊支付二人之间的私人交易往来的钢材款，该款并非系支付本案欠款；对该明细表第4项、10项、11项、12项款项有异议，第4项金额应为5000元，第10项、11项、12项列明的款项并未收到，对其余款项无异议。卓岗对第4项金额应为5000元无异议；对第10项、11项、12项列明的款项东旺物资公司已经收取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此外，在东旺物资公司起诉后，卓岗于2014年9月25日又向柯尊俊账户支付了600000元，其中500000元为支付本案钢材款，100000元为归还借款，双方对此无异议。审理中，为证明“明细表”中第1项款项即2013年2月8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700000元系支付卓岗与第三人柯尊俊之间的私人交易往来货款，东旺物资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举示了2011年6月20日送货单一张，该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签名为杨文华、卓岗，“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签名为柯尊俊，主要内容为螺纹钢80吨，单价500元/吨，金额400000元。同时，该送货单空白处注明有“两月内付全款，如不能支付，每天每吨加滞纳金10元”并注明“未付款”字样。坤达建司认为该份证据系卓岗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卓岗对该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送货单的货物系用于其参与管理的璧山红宇厂工地，与本案无关，款项当时已经结清。为证明2011年6月20日交易款项已经结清，卓岗在第四次审理中举示了2012年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进帐单”一张，该“进帐单”显示出票人为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金额为404079.91元，卓岗在该次审理中表示2011年6月20日的欠款系其挂靠在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承建工程而与东旺物资公司进行的交易，农业银行进帐单上的款项即系用于支付2011年6月20日货款，该款已付清。东旺物资公司及第三人柯尊俊对卓岗该意见均不认可。卓岗亦未提交其挂靠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相关证据。审理中，坤达建司表示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界石工业园区新工厂已于2013年6月封顶，具体时间查不到了。审理中，东旺物资公司对已付款的冲抵方式表述为每一笔付款，按照交易顺序，先行抵扣钢材款本金，若有剩余，再冲抵该笔交易的加价款，以此类推。审理中，东旺物资公司还举示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案号分别为（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133号、（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00642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均认定按5元/吨/天计算违约金并非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易总量及金额均无异议，但对合同订立主体以及已付款金额有分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合同主体为公司还是个人？付款责任应当由坤达建司还是卓岗个人承担？二、2013年2月8日以承兑方式支付的70万元能否认定为支付本案欠款？合同已付款金额为多少？三、合同约定的加价条款系价格条款还是违约条款？按5元/吨/天计算是否过高？已付款项如何进行冲抵？关于焦点一，诉争《钢材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东旺物资公司，需方为坤达建司，该合同虽无东旺物资公司公司印章，但东旺物资公司认可柯尊俊系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故应当确认该合同供方为东旺物资公司；由此，焦点在于需方主体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需方已明确列明为坤达建司，且合同约定的供货所指向的工程亦为坤达建司承建的中远精密模具厂房工程，表明东旺物资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愿应当是与坤达建司订立购销合同；由此，需要认定的问题在于卓岗是否有权代坤达建司签订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卓岗系坤达建司该工程内部承包人，双方在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所需的资金、材料、人员等由卓岗负责，故由此可以认定卓岗对资金、材料、人员等的选择上享有坤达建司的授权，其具有自主决定权；同时，结合坤达建司向卓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授权卓岗以坤达建司名义负责中远精密模具公司界石工业园区新厂房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的管理协调工作，因此，能够认定东旺物资公司方有理由相信卓岗具有代表坤达建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据此，应认定该合同需方为坤达建司，付款责任主体亦当然应为坤达建司而非卓岗。至于坤达建司辩称的其与卓岗约定对外经济合同须备案的问题，该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焦点二，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2013年2月8日的承兑700000元的认定问题。由于卓岗与第三人柯尊俊之间存在私人交易往来，故柯尊俊在收款时具有双重身份，即其既可能为自己收款，亦可能代表公司收款，而在双方对付款系针对哪一笔债务无约定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1年6月20日的送货单系卓岗与柯尊俊的另一交易往来，而卓岗针对该笔债务举示的付款凭据“农行进帐单”上显示出票人为海丰建设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东旺物资公司，在第三人柯尊俊不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2011年6月20日欠款的情形下，卓岗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进帐单系支付2011年6月20日送货单货款，故无法认定在2013年2月8日前，2011年6月20日欠款已经付清。而柯尊俊作为收款人，其将收取的款项先行冲抵自身债权亦符合常理，故对卓岗认为2013年2月8日以承兑方式支付的700000元系针对本案欠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卓岗对明细表上第10项、11项、12项列明的款项东旺物资公司已经收取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定。至此，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金额为2795000元。关于焦点三，加价款性质的认定以及款项冲抵方式。首先，关于合同约定的加价条款系价格条款还是违约条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性质应遵循如下规则进行认定：对于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计算加价款的约定，属于对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对于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加价款的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具体到本案而言，截止工程封顶20日前的加价款系货物价格，超出付款期限的则为违约金。又根据当事人陈述，工程封顶时间为2013年6月，具体时间不清楚，结合合同约定的余款在工程封顶后20天内付清，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30天视为违约，故坤达建司最迟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余款，并应从2013年8月20日起向东旺物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按5元/吨/天计算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垫资期间的加价款（价格条款）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相同，即在现款价格的基础上，每天每吨加价5元，超过三个月付款则每天每吨加价7元；现东旺物资公司自愿主张均按照5元/吨/天计算，并举示了相应的生效判决，证明按5元/吨/天计算并不过高，因此，对东旺物资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已付款项的冲抵问题。因双方均未明确已付款系针对于哪一笔欠款，故结合东旺物资公司方自认的冲抵方式，将计算方式确认为每笔付款按照交易产生的先后顺序逐笔冲抵钢材款本金及相应的加价款，已付款不足冲抵本金部分，本金按钢材均价3923元/吨（总钢材款2955262.87元÷总吨位753.334吨）折抵钢材吨位继续计算加价款，加价款部分不折抵钢材吨位重复计算加价款，以此方式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最后一次付款，坤达建司欠钢材款本金金额为945218.27元，加价款700385.81元（该加价款既包含钢材本金也包含违约金，其中2013年8月20日后计算的加价款为违约金，为方便表述，统称为“加价款”），未付钢材本金折算钢材吨位为240.94吨（945218.27元÷钢材均价3923元/吨）。此外，关于东旺物资公司主张以尚欠钢材吨位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继续按5元/吨/天计算加价款，也即是主张的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945218.27元，截止2014年9月25日的加价款700385.81元，合计1645604.08元；并从2014年9月26日起，以240.94吨为基数，按5元/吨/天继续向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钢材款付清时止。2.驳回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2元，减半收取152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21元，由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821元，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00元。上诉人坤达建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旺物资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钢材购销合同》供方虽写有东旺物资公司，但合同签字处的供方是第三人，东旺物资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亦注明发货人为第三人，加之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其均是向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该第三人也从未向其表示是代表东旺物资公司进行签订合同。2.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钢材购销合同》的需方虽写有上诉人的名称，但需方签字处仅是卓岗签字，该合同既无上诉人签字，也无上诉人盖章。同时，根据其与卓岗签订的《内部承包管理合同》、以及东旺物资公司一审中举示的授权委托书，存在事实认定瑕疵，卓岗仅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并不能表明卓岗有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且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针对一审中卓岗支付的一笔70万元付款系基于其与柯尊俊的个人交易，还是本案涉诉款项，一审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并导致计算的应付钢材款错误。另，根据一份落款为重庆中远磨具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委托书显示，其就界石工地价值80万元的钢材，委托卓岗代收，由公司付款。表明重庆中远磨具公司直接向东旺物资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因此，在欠付钢材款中，应将该80万元予以扣除。4.《钢材购销合同》系卓岗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只对卓岗有效，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加价款实为违约金，其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东旺物资公司对坤达建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旺物资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坤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卓岗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等，其有理由相信卓岗是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2.卓岗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在卓岗付款明细单的其中一笔上签字，针对的即是卓岗与第三人之间的私人交易款项。3.涉案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加价款条款的效力当然适用于双方当事人。据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审中，坤达建司为支持自身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经工商登记变更，“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卓岗是项目承包人，卓岗与东旺物资公司之间的钢材货款404079.91元，已由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给了东旺物资公司，钢材用于了前述厂房工程；3.东旺物资公司与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一份，拟证明东旺物资公司与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之间另行约定了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授权卓岗垫付80万元钢材款，该笔款项虽属于柯尊俊与卓岗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中的一部分，但因其中并无加价款约定，因而不应对该笔款项计算加价款；4.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位于璧山县××××号厂房工程。针对坤达建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东旺物资公司认为：证据1、2均只有案外公司印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中，证据1系案外公司的登记变更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情况说明”的内容无法表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卓岗之间存在任何有关建设工程项目的法律关系，且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的其于2012年1月16日通过公司账户支付东旺物资公司的款项，无法认定其即系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2011年6月20日卓岗与柯尊俊之间的交易往来支付的款项。依据2011年6月20日送货单，其载明款项系卓岗与第三人之间的私人经济往来，卓岗于2013年2月8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700000元即系对上述送货单欠付款项的支付，对证据2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旺物资公司与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4不予认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东旺物资公司为支持自身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2011年6月20日由柯尊俊与卓岗、杨文华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用于证明2011年6月20日柯尊俊与卓岗的送货单系基于该份两人之间的私人钢材买卖。而坤达建司举示的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指向的支付对象是东旺物资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针对东旺物资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坤达建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就合同形式来看，与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性质一样，均是个人与个人签订。实际应为卓岗挂靠重庆海丰建设公司，与柯尊俊进行交易。根据该份合同购买的钢材是供应给重庆海丰建设公司的红宇工地，在此期间，坤达公司还未承建本案涉案项目，不可能在此期间为他人支付款项。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坤达建司举示的证据1、证据2及证据4，其与坤达建司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在案卓岗举示的出票人为海丰建设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东旺物资公司的“农行进帐单”，可以认定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并与东旺物资公司之间就该项目存在钢材货款404079.91元。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卓岗系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项目承包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其既无法证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卓岗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不能明确说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东旺物资公司的该款项系其代卓岗支付给柯尊俊的有关2011年6月20日卓岗与柯尊俊之间送货单载明的欠付款项。同时，按2011年6月20日卓岗与柯尊俊之间送货单载明内容的约定：“货款金额400000元。……两月内付全款，如不能支付，每天每吨加滞纳金10元”对钢材款进行计算后,亦无法与2012年1月16日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金额为404079.91元的款项数额相匹配。据此，证据1、证据2、证据4无法达到自身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坤达建司举示的证据3，系东旺物资公司与重庆中远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亦无法证明卓岗与该份合同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东旺物资公司举示的证据，该合同真实有效，且与本案送货单等证据具有相互关联。二审中，东旺物资公司向本院递交申请，自愿将其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的主张，调整为要求以钢材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钢材款付清时止。坤达建司对此予以认可。另，经东旺物资公司确认，其对于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合同约定的加价款的认定规则予以认可，即“对于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计算加价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对于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加价款的约定，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具体到本案而言，截止工程封顶20日前的加价款系货物价格，超出付款期限的则为违约金。而工程封顶时间为2013年6月，结合合同约定的余款在工程封顶后20天内付清，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30天视为违约，故坤达建司最迟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余款，并应从2013年8月20日起向东旺物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本案钢材加价款的计算期间应截止至2013年8月19日，按5元/吨/天的标准进行计算，而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3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钢材款付清时止。坤达建司对此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已付款的冲抵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为“每笔付款按照交易产生的先后顺序逐笔冲抵钢材款本金及相应的加价款，已付款不足冲抵本金部分，本金按钢材均价3923元/吨（总钢材款2955262.87元÷总吨位753.334吨）折抵钢材吨位继续计算加价款，加价款部分不折抵钢材吨位重复计算加价款”，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付款期限届满后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先冲抵对应期限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多余部分再行冲抵钢材款本金。第三，在以上述计算规则及冲抵方式进行认定的情况下，若本案中卓岗2013年2月8日支付的70万元系支付的案外款项，则截止至2014年9月25日，坤达建司尚欠东旺物资公司钢材款共计1473290.59元。坤达建司、东旺物资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应为东旺物资公司与坤达建司。该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供方东旺物资公司所供钢材系用于“中远精密模具厂房工程”，该工程明确由合同中列为需方的坤达建司予以承建，在此基础上，受东旺物资公司认可的业务代表人柯尊俊以及坤达建司承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卓岗均在合同落款方的“代表”处进行了签名。加之卓岗与坤达建司在上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对工程资金、材料、人员等由卓岗负责进行了明确约定，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东旺物资公司方有理由相信卓岗有权代表坤达建司签订有关工程用钢材的买卖合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东旺物资公司与坤达建司，坤达建司关于原审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部分已付钢材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2013年2月8日的承兑700000元。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卓岗与第三人柯尊俊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故柯尊俊在接收卓岗支付的款项时具有双重身份，应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对款项支付指向予以明确。根据坤达建司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并与东旺物资公司之间就该项目钢材供货存在交易往来。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卓岗系重庆红宇摩擦制品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项目承包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其既无法证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卓岗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不能明确说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东旺物资公司的该款项即系其代卓岗支付给柯尊俊的有关2011年6月20日卓岗与柯尊俊之间送货单载明的欠付款项。同时，根据案外买卖合同显示，2011年6月20日柯尊俊与卓岗货款40万元的送货单是基于柯尊俊与卓岗、杨文华之间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而按照上述送货单载明内容的约定：“货款金额400000元。……两月内付全款，如不能支付，每天每吨加滞纳金10元”对该合同钢材款进行计算后,与2012年1月16日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金额为404079.91元的款项数额差距明显，无法匹配。据此，在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坤达建司关于卓岗2013年2月8日以承兑方式支付的70万元应认定为系支付的本案钢材款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重庆中远磨具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所载明的80万元。该委托书实质是重庆中远磨具公司与项目承建单位坤达建司之间关于付款方式的内部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由卓岗提交的的“重庆界石工地钢材款项支出明细表”中第2项显示，坤达建司于2013年4月28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800000元的事实经双方认可并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第三，关于加价款性质及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应遵循付款期限届满前认定为价格条款，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的原则。本案中双方约定加价款的计算既涉及付款期限届满前，也涉及超出付款期限后，因此一审法院将加价款性质分段予以区分并计算的认定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按5元/吨/天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东旺物资公司的申请，本院对坤达建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另，双方对于钢材加价款的计算期间应截止至2013年8月19日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二审中新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4）璧法民初字第0348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473290.59元；并从2014年9月26日起，以1473290.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2元，减半收取152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21元，由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00元，由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东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赵 一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