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3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卫泾路季广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学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辉，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宇，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审第三人：上海宏伟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新卫公路******。 法定代表人：花新秀。 原审第三人：今所亿泽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iv> 法定代表人：付勇平。 上诉人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大精密）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宏伟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所亿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大精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亚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大精密提供的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陈亚已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建立劳动关系，对此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又认定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存在用工混同，龙大精密认为这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龙大精密已经通过证据说明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之间是客户与供应商的关系，龙大精密与陈亚之间必然存在商务上的联系，而商务上的联系不应认定为用工混同。另外，在劳动仲裁裁决后，陈亚已经收到10790元，此部分付款一审判决并未扣除，龙大精密认为应予扣除。 陈亚辩称，如果龙大精密是上海宏伟的客户，车辆合约书上为何由法人代表李学会签字，他是龙大精密的法人代表，也是上海宏伟法人代表。上海宏伟变更信息本人不知情，公司也未公布，所有员工都不知道，还有对方是用工混同的，我有在客户那边提取承兑的资料，有我和客户的签字，都以龙大精密的名义去提取货款承兑的。 上海宏伟、今所亿泽未作述称。 龙大精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大精密不向陈亚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亚于2014年3月1日入职，工资由上海宏伟发放，入职时约定工资为4000元/月，扣除社保后实发工资为3500元/月。2016年6月份开始工资由今所亿泽发放至2018年6月，龙大精密为陈亚缴纳了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2015年1月开始陈亚与上海宏伟签订了车辆租用合约书，约定由陈亚提供车牌号苏Ｅ×××××福特新福克斯轿车，上海宏伟同意该车辆为上海宏伟业务需要使用，车辆使用的保养，维护费用由上海宏伟承担；合同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合同期内车辆所有权不变；公司提供陈亚住宿，住宿水电费用陈亚自负，陈亚工作时间为26天制，每天8点至20点周一到周六(特殊情况除外)，公司支付陈亚每月6500元(人、车)，每月工资发放日发放，应公司业务实际使用车辆产生的燃油费、过路费，陈亚需按公司报销管理流程进行报销。双方合约书到期后，续签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合约书，该合约书约定公司每月支付陈亚7000元(人、车)。 2016年12月30日汽车租用合约书到期之后双方未再续签，但陈亚仍开自己的苏Ｅ×××××车辆，做司机工作。陈亚确认其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 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通知，因严重亏损及隔壁厂房失火，已于2018年5月关闭，不需要再上班了。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发给第三方公司的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员工李娟、陈亚、朱君霞、魏敏已经离职，上述四人不能再代表我司与贵公司沟通任何有关商务事宜)。 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龙大精密与今所亿泽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上海市金山区新卫公路789号10号厂房由龙大精密的子公司上海宏伟承租，现龙大精密协助今所亿泽签订与房东直接签订租赁合同，今所亿泽签订在此厂房内从事水电镀生产。厂房内的所有与电镀有关的固定资产已由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作为股金入股今所亿泽，该固定资产为今所亿泽所有;从2016年第三季度开始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16年第三第四季度固定为每季度50万元，2017年起每季度60万元。 一审又查明，陈亚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陈亚2018年5月至7月的工资21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70000元。3、要求补缴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社会保险，基数4000元/月。4、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600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5、支付未报销费用17500元。2018年12月25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8]第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海宏伟支付陈亚2018年7月份工资246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22000元，以上共计24461元；龙大精密承担连带责任。龙大精密对仲裁裁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亚于2015年、2016年与上海宏伟签订了汽车租用合约书，对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约定明确，故陈亚与上海宏伟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7月19日，龙大精密作为上海宏伟的母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用人单位上海宏伟支付陈亚2018年7月份工资，2018年7月的工作日为13天,按每月平均工资4000元计算其7月份的工资为2391元。因单位严重亏损及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隔壁厂房失火等客观原因，由用人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故上海宏伟应支付陈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结合陈亚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计算,按每月平均工资4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8000元,因未提前三十日通知陈亚解除劳动合同，还应支付一个月工资补偿,陈亚对仲裁裁决220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以上两项由上海宏伟支付陈亚共22000元。关于龙大精密的责任承担，因上海宏伟系龙大精密的子公司，且龙大精密为陈亚交纳了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另向上海宏伟的员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可见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存在混同，应对陈亚的劳动报酬及补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宏伟支付陈亚2018年7月份工资239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22000元，以上共计24391元；二、龙大精密对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00元，由龙大精密负担。 二审查明：2018年3月23日，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其客户、供货商出具函件，明确：“因本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水电镀业务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承接，届时我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票帐号、税号需全部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抬头。即2018年3月31日前的所有的送货、对账、发票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抬头，货款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结算；2018年4月1日起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抬头，货款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结算。……” 一审庭审中，龙大精密主张陈亚在申请劳动仲裁后，今所亿泽向其共计支付了22790元，陈亚确认收到且明确在仲裁裁决书中未予陈述，也未予扣减。陈亚在二审中再次确认收到龙大精密在上诉状中主张的10790元，但认为该款为报销款，由今所亿泽的财务转账。陈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聊天记录，龙大精密的质证意见为：确认真实性，但是在该聊天记录中会计明确款项为工资，并不是陈亚主张的报销款。龙大精密明确上述款项为工资。 二审中，另一关联案件当事人魏敏出示了其手机上载明由申佳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是“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因严重亏损及隔壁厂房失火，已于2018年5月关闭，现正式通知大家不需要再上班了，谢谢！”该条短信记录的时间2018年7月19日的11:37。龙大精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申佳是今所亿泽的财务。 二审中，龙大精密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且对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第三方发通知称李娟、陈亚、魏敏、朱君霞已离职的原因，龙大精密认为在2017年底今所亿泽因环保政策问题导致关闭，今所亿泽的股东至浙江湖州重新设立了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上述四名员工跟去该公司。另外，龙大精密还陈述：在2015年4月之前，上海宏伟是龙大精密的子公司，2015年5月开始，龙大精密将上海宏伟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交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但是当时没有办理股权的变更。2016年6月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不再经营上海宏伟，把上海宏伟的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到今所亿泽，另外增加其他两位股东。龙大精密因为有客户的订单，故龙大精密都把订单先后交给上海宏伟和今所亿泽进行加工生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龙大精密是否应对今所亿泽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看，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客户发出通知，明确其公司员工李娟、陈亚、魏敏、朱君霞已离职，不能再对外代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龙大精密在二审中明确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且对该通知的出具原因进行了解释，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根据该通知，可以认定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认可上述四名员工系其公司员工，结合2018年3月23日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其客户、供货商出具的函件及龙大精密对本案所涉三家公司关系的陈述，可以体现出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上海宏伟、今所亿泽的关系，龙大精密还在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为陈亚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存在混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再结合申佳在2018年7月19日仍以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名义通知员工不需上班的短信，一审认定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并无不当。龙大精密二审中主张陈亚离开上海宏伟至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应计算其在上海宏伟的工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陈亚在二审中确认收到龙大精密在上诉状中主张的1079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报销款，且陈亚亦确认仲裁裁决时未作扣减，龙大精密亦认为今所亿泽支付的款项为工资款，故本案认定龙大精密二审中主张的应扣款为陈亚的工资款，不能另行抵扣其他性质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仍支持陈亚2018年7月份的工资不当，且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承担付款义务一方的履行期限，存在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龙大精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宏伟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22000元； 三、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00元，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10元，由陈亚负担1元，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