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河塘精洗毛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蔡桥村朱家宕**。法定代表人：蔡秋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明，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平，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江苏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建峰，男，197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江阴市长泾波纹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通港路泾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夏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龚益兴，男，196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钰，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雅婷，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河塘精洗毛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平，原审被告严建峰、江阴市长泾波纹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纹瓦公司）、龚益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其只与江阴市长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波纹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1.（2019）苏0281民初8434号（以下简称8434号案件）判决对于其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已经予以认定，且其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也是建筑公司，因此，与其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仅为建筑公司。2.从其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是一份固定单价合同，案涉工程的屋面钢结构工程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因此，如果其在与建筑公司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将钢结构工程再单独发包给波纹瓦公司而承担对建筑公司的违约责任，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这么做。3.2017年10月31日，龚益兴与波纹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与其无关。其从未委托龚益兴签订钢结构合同，该份合同是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后再分包的结果，不是其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建筑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程序违法。1.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且其是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即便钢结构工程需要专业发包，也应该由建筑公司与承包单位签订合同。2.在其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龚益兴作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建筑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足以认定龚益兴系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3.龚益兴作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随后波纹瓦公司进厂施工，建筑公司作为总包人对波纹瓦公司施工的行为予以默认，足以认定龚益兴与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是得到建筑公司的授权，即便没有明确的授权，默认波纹瓦公司的施工也应当认定为对合同的追认。因此，龚益兴与波纹瓦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后果应由建筑公司承担。4.建筑公司是工程总承包方，选择有资质的专业承包方是建筑公司职责所在。现专业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坍塌的事故，责任由谁来承担需要将建筑公司追加进来，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同意诉讼参与人的申请，也没有依职权追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事故发生在建设工程的工地上，责任的承担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毋庸置疑。但是，在区分建设工程合同各方的责任时，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厘清工程参与各方的法律关系，确定哪一方需要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参与工程施工的有建筑公司、波纹瓦公司、严建峰，发包人只有在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作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却又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进行归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庆平辩称，根据龚益兴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毛条公司将钢架构部分的工程是直接发包给龚益兴施工的，而龚益兴不具有钢结构施工的相应资质，所以作为发包人的毛条公司应当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如毛条公司所称是将包括钢结构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施工，根据建筑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建筑公司是在2019年3月19日才取得钢结构建筑销售安装的相关资质，即在本案发生时建筑公司也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所以发包方毛条公司也应该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毛条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龚益兴述称，同李庆平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严建峰、波纹瓦公司未作陈述。李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于李庆平的损失1367616.14元【医药费192827.14元、误工费95053元（4925元/月×579天）、护理费69480元（120元/天×5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天×153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4280元（52460元/年×20年×0.9）、残疾辅助器具费6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扣除波纹瓦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还应赔偿1267616.14元，此款由严建峰赔偿，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工合同情况）1.法院受理的波纹瓦公司诉龚益兴、毛条公司、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8434号案件，该案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毛条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毛条公司将车间翻建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施工……承包人处盖有建筑公司公章，并有龚益兴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10月31日，甲方毛条公司与乙方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定做钢结构并安装……合同甲方处由龚益兴签字，乙方处盖有波纹瓦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长泾波纹瓦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2月24日，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钢结构塌方，造成李庆平受伤。2018年7月3日，甲方毛条公司、乙方龚益兴、丙方夏永明（夏明）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关于甲方厂里车间建造一事，甲乙方在先前所签协议的基础上，就有关问题作如下补充，并以本协议为准：1.本工程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核定造价为160万元……。2.本工程涉及丙方的钢结构材料、人工款等全部由乙方与丙方结算，相关补偿及扣款项由甲方与丙方结算，另外善后的修补由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3.本协议签订后，已经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约70%，尾款30%暂不支付，必须等乙方及丙方就钢结构塌方处理完毕后，由甲方余额全部支付给乙方。……该协议甲方处由毛条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蔡秋蓉签字，乙方处由龚益兴签字，丙方处由波纹瓦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永明（夏明）签字。”8434号案件判决书认定：“龚益兴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具体理由略）。……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毛条公司与龚益兴确认的工程款160万元，尾款30%暂不支付，必须等龚益兴与夏永明就塌方事故处理完毕后，再由毛条公司支付给龚益兴方。根据文义解释，补充协议约定的“塌方事故处理完毕”，不仅包括波纹瓦公司所述工程完工，亦应包括人伤事故处理完毕。2017年12月24日钢结构塌方事故造成李庆平受伤，后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相应款项，法院尚未审结完毕。故毛条公司对于欠付龚益兴（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法院对波纹瓦公司要求毛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龚益兴、建筑公司支付款项，驳回波纹瓦公司其他诉请请求。”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称，8434号案件其没有提起上诉。2.李庆平提供2017年10月31日甲方毛条公司与乙方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和8434号判决书载明的该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上波纹瓦公司盖章处另有张公羽签字。李庆平称，该合同是事故发生后，在长泾司法所调解时，波纹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永明出示给李庆平的。3.李庆平提供2017年11月21日甲方挂靠单位波纹瓦公司、乙方挂靠人严建峰、工程名称为毛条公司的钢结构工程挂靠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乙方挂靠甲方名下，从事甲方营业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管理费比例为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的第三方工程项目总价额的贰万元整。甲乙双方仅是挂靠经营关系，不存在内部管理关系和转、承包关系。甲方与乙方及其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乙方人员发生的安全事故或其他以外风险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合同上波纹瓦公司盖章处另有张公羽签字。李庆平称：该挂靠合同是事故发生后，在长泾司法所调解时，波纹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永明出示给李庆平的。波纹瓦公司称：波纹瓦公司夏永明参加了司法所的调解，但没有提供过任何材料，2017年10月31日的合同是龚益兴提供的；波纹瓦公司从来没有签订过该份挂靠合同，张公羽以前是波纹瓦公司员工，2019年离职，联系方式代理人不清楚。经法院分别致电波纹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永明、龚益兴、严建峰，夏永明陈述：“严建峰没有挂靠波纹瓦公司，波纹瓦公司也没有和严建峰签订过挂靠合同，也没有李庆平说的钢结构挂靠合同，该工程波纹瓦公司只送材料，没有实际施工。张公羽以前跟着夏永明，弄弄材料，相当于助理的角色，去年离职，现在在找联系电话。”龚益兴陈述：“波纹瓦公司和严建峰是上下级关系，龚益兴将钱都给了波纹瓦公司，没有给严建峰。”严建峰陈述：“今天在外地，正好不在家，所以没有来法庭。工程是波纹瓦公司让严建峰施工的，事故发生之前就是这样子，事故发生后，严建峰就不再施工了，最早时，波纹瓦公司说就让严建峰按照他们的要求干，安全问题由波纹瓦公司承担；严建峰不是波纹瓦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劳动关系，严建峰收到波纹瓦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当时波纹瓦公司让严建峰签了很多材料，具体有没有钢结构挂靠合同记不清了，波纹瓦公司让严建峰签他就签了；严建峰和波纹瓦公司都要承担责任，严建峰没有钱，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同意判决书邮寄至××镇××村××庄××号。”李庆平申请向江阴市长泾司法所调查李庆平受伤后各方调解情况的材料。长泾司法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没有制作调解笔录和相关材料。后法院联系司法所相关人员，其称调解时确实有承包合同和挂靠合同，但是谁提供的记不清了。（波纹瓦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波纹瓦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经营范围为波纹瓦及其他金属制品、保温材料的销售、安装、维修；道路货物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中，波纹瓦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具有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相关材料。（李庆平受雇情况）开庭时，法院当庭给刘兴虎打电话，刘兴虎陈述：“刘兴虎和李庆平的儿子认识，严建峰在找人，刘兴虎介绍李庆平去干活，刘兴虎和李庆平的工资都是严建峰发的，刘兴虎的工资是干一天算一天的，每天250元或300元，李庆平的工资每天180元或200元，李庆平做小工的，刘兴虎是做钢结构大工的；严建峰和波纹瓦公司之间的关系，刘兴虎不清楚。”（李庆平受伤情况）李庆平称，2017年12月24日其在工地上干活时，厂房突然倒塌，李庆平被约50公斤重物砸伤腰部受伤，后被送到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等治疗。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就诊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15:42，伤者约1小时前工作时被重物砸伤，感头疼，感伤处疼痛……外院查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腰椎CT示腰椎骨折……。第1次入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16:37，患者在工作时由于厂房坍塌，被重约50干公斤重物砸伤腰部，顿感腰部疼痛，双下肢感觉消失，活动障碍……。后李庆平在江阴市澄江康复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治疗。李庆平产生医疗费192827.14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6426元。龚益兴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向长泾派出所调查李庆平人身损害事故的出警记录及询问笔录等相关调查材料。经法院开具调查令，龚益兴称到派出所调取，派出所没有该方面材料。（治疗情况及鉴定情况）2019年8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庆平本次损伤至其截瘫（肌力2级以下）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李庆平伤后误工、护理期限可自损伤当日考虑之本次鉴定检验前一日，营养期限180天为宜。李庆平支付鉴定费3060元。（关于损失数额）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均认可李庆平受伤损失数额为1367616.14元【医药费192827.14元、误工费95053元（4925元/月×579天）、护理费69480元（120元/天×5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天×153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4280元（52460元/年*20年×0.9）、残疾辅助器具费6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李庆平提供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严建峰向夏永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三页，载明严建峰分别向夏永明借款2万元、3万元、5万元。李庆平称：收到波纹瓦公司支付的10万元，另外，医疗费总共192827.14元，其中严建峰向医院支付了10万元，李庆平向医院支付了9万多元，李庆平合计共收到20万元。（工伤认定情况）2019年3月29日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李庆平超出规定的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工伤认定。（关于对严建峰送达情况）法院通过电子送达方式，向严建峰尾号为2411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告知其本案的情况及开庭情况，显示送达成功。严建峰亦确认收到短信。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等医疗资料、鉴定报告和发票、施工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李庆平损失的确定。庭审中，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均认可李庆平受伤损失数额为1367616.14元【医药费192827.14元、误工费95053元（4925元/月×579天）、护理费69480元（120元/天×5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天×153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4280元（52460元/年×20年×0.9）、残疾辅助器具费6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另李庆平支付鉴定费3060元。以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一）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1.8434判决书认定龚益兴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龚益兴系挂靠建筑公司向毛条公司承揽了工程。2.关于严建峰与波纹瓦公司之间的关系。李庆平认为是挂靠关系。波纹瓦公司称从未签订挂靠协议。严建峰称其不是波纹瓦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劳动关系，工程是波纹瓦公司让严建峰施工的，严建峰收到波纹瓦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法院认为，严建峰系挂靠波纹瓦公司，理由为：第一，波纹瓦公司称其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进场施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但8434号案件判决书查明“2017年10月31日，甲方毛条公司与乙方波纹瓦公司签订《钢结构定做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长泾波纹瓦公司进场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系在事故发生之前，故波纹瓦公司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二，事故发生后几天内，严建峰向波纹瓦公司的夏永明出具了欠条，借款支付李庆平的医疗费，说明严建峰与波纹瓦公司关系特殊；第三，严建峰称其不是波纹瓦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劳动关系，波纹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等员工关系，同时波纹瓦公司也始终不能明确为何严建峰存在实际施工行为；第四，李庆平提供了2017年11月21日钢结构工程挂靠合同复印件，尽管波纹瓦公司予以否认，但该合同载明的“严建峰挂靠波纹瓦公司名下，从事波纹瓦公司营业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波纹瓦公司向严建峰收取管理费……双方仅是挂靠经营关系，不存在内部管理关系和转、承包关系”等内容，可以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点的内容进行合理解释，与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点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综上，法院认定严建峰系挂靠波纹瓦公司，两者是挂靠关系。3.关于严建峰与李庆平之间的关系。李庆平称为雇佣关系，并陈述了雇佣的过程，经法院当庭联系刘兴虎，刘兴虎也对此进行了明确，严建峰未到庭提供抗辩，故采信李庆平的主张，认定系严建峰雇佣李庆平。（二）各方的责任承担。关于严建峰的责任承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庆平系小工，干杂活，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站在车间，因厂房突然倒塌造成其受伤，门诊病历载明“被重约50干公斤重物砸伤腰部，顿感腰部疼痛，双下肢感觉消失，活动障碍……腰椎CT示腰椎骨折”，鉴定报告载明本次损伤至其截瘫（肌力2级以下）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因李庆平系小工干杂活，对厂房突然倒塌不具有预见性，且受伤时其站在车间内，并非从事高空作业，系重物砸伤腰部受伤致残，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平个人存在过错，故应由严建峰承担赔偿责任。李庆平本案主张的总损失为1367616.14元，扣除已经收到的20万元，严建峰还应赔偿1167616.14元。因严建峰挂靠波纹瓦公司，故波纹瓦公司应当与严建峰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龚益兴、毛条公司的责任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严建峰挂靠波纹瓦公司与龚益兴签订合同，事故发生前严建峰实际施工，龚益兴没有审核严建峰、波纹瓦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波纹瓦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具有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相关材料，故龚益兴应当知道严建峰、波纹瓦公司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因此龚益兴应当与严建峰承担连带责任。龚益兴挂靠建筑公司与毛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毛条公司应当知道龚益兴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故毛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建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庆平赔偿损失1167616.14元；二、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对判决第一条载明的严建峰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3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9898元（李庆平已预交），由李庆平负担781元，由严建峰负担9117元，严建峰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李庆平，波纹瓦公司、龚益兴、毛条公司对严建峰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平在为波纹瓦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严建峰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严建峰挂靠波纹瓦公司，故波纹瓦公司应当与严建峰承担连带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8434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龚益兴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龚益兴系挂靠建筑公司向毛条公司承揽了工程。毛条公司主张其发包给建筑公司的工程中已包含本案涉及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建筑公司又将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给波纹瓦公司，而龚益兴陈述钢结构安装工程是毛条公司直接发包给其做的，和建筑公司并没有关系。无论毛条公司将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还是龚益兴，因龚益兴不具备钢结构施工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毛条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取得钢结构施工的相应资质，故毛条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条公司以其与波纹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被侵权人李庆平未将建筑公司列为被告，系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毛条公司认为应追加建筑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诉争的也非工程款，毛条公司提出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厘清工程参与各方的法律关系，进而确定哪一方需要承担责任，实质上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各方责任，故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毛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上诉人毛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０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