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学杰，无业。委托代理人：郭君，山东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利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华，无业。委托代理人：邱承涌，淄博周村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路学杰、淄博嘉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学杰的委托代理人郭君、上诉人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霞、被上诉人王成华的委托代理人邱承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故发生前，路学杰承揽了嘉利公司的电线线路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约15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承揽合同，亦未签订安全管理协议。因缺人手，路学杰找到第三人王华东，后经王华东介绍，王成华到嘉利公司线路安装现场作业。路学杰与王华东约定每天每个工报酬为200.00元，路学杰每天支付王华东400.00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王华东因事未到嘉利公司线路安装现场。2015年6月20日16时30分许，路学杰安排王成华找梯子拆除位于嘉利公司院内消防水池上方高约3米东北西南走向的附在铁管上的一根老旧电线。路学杰便在离消防水池旁边的篷布后作业。王成华将找来的梯子下端放置于消防水池覆盖的楼板上，上端附着在前述铁管之上，登梯攀爬欲施工作业，梯子发生偏移，王成华从梯子上坠落，摔伤左腿。后路学杰遂叫来嘉利公司员工，共同将王成华送往淄博田氏正骨医院就诊，行拍片检查示：左股骨粉碎性骨折，骨折断端错位明显。为求进一步治疗，王成华于当日晚19时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于2015年7月4日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行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花费医疗费32469.73元。王成华住院由其妻李红兰、其兄王成森二人护理。2015年6月26日，路学杰支付给王华东劳务报酬3200.00元（含王成华劳务报酬），王华东出具收到条载有“今收到电气安装费叁仟贰佰元正（3200.00元），王华东，2015年6月26日”。山东信源司法鉴定书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川司鉴字第4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成华因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属（十级）伤残。王成华支付鉴定费700.00元、鉴定材料及复印费410.00元。事故发生后，嘉利公司支付了王成华7000.00元。另查明，护理人员李红兰系周村春林沙发经营部裁剪工，月工资4500.00元。路学杰及第三人王华东均具有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事故发生时，未有嘉利公司员工在场。原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限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员接受雇主提供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有：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一种人身依法关系，雇员按雇主的指示和要求，提供各种劳务；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条件、场所以雇主的名义从事劳动；雇佣的劳动义务不能转移，须亲自履行；雇员劳动所产生的成果一般归雇主所有，并以此赚取利益。本案中，路学杰以总造价约“15000.00元”价格承揽了嘉利公司电路线路安装工程，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后路学杰联系王华东，王华东又找到王成华到嘉利公司线路安装现场作业。路学杰与王华东约定由其向王华东支付“每个工每天200.00元”，由王华东将报酬转付王成华。嘉利公司的人并未认识王成华可知其以路学杰名义从事线路安装的辅助工作。王成华从事的线路安装辅助工作受路学杰安排、指示、指挥。路学杰通过王成华提供的劳动成果赚取利益。通过以上分析可得，王成华与路学杰系雇佣关系。路学杰作为雇主应对王成华遭受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成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缺乏安全注意意识，其所受伤害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量，以减轻路学杰10%的赔偿责任为宜。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发布的《承装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不得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业务…”。嘉利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公司电路改造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专业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错，应对路学杰承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成华主张的医疗费32469.73元、鉴定费700.00元、鉴定材料及复印费41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00元标准计算14天为420.00元；王成华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00元计算20年乘以残疾系数10%为58444.0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结合王成华的实际伤情及主张,确定其因事故误工254天，按照王成华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0335.24元（29222.00元/年/365天×254天）。王成华主张按照每天200.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结合王成华的伤情及主张，确定王成华住院14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120天，王成森护理费部分按照本地区护工日工资80.00元标准计算14天为1120.00元。李红兰护理费部分按照其月平均工资4500.00元标准计算为20100.00元（4500.00元/月/30天×14天+4500.00元/月/30天×120天），护理费合计21220.00元；王成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0元；后续治疗费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成华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成华的各项损失共计134998.97元。由路学杰按照90%比例赔偿，计款121499.07元，扣除嘉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7000.00元后，路学杰还应支付王成华114499.07元，嘉利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路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成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4499.07元，淄博嘉利纺织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0元，由路学杰负担1085.00元，王成华负担619.00元。原审判决后，路学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可知，路学杰承揽嘉利公司的电线线路更换业务后，找到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的王华东作业，后因缺打下手人员，王华东又找到被上诉人王成华帮忙。路学杰只是把劳动报酬支付给王华东，具体王华东如何支配，路学杰均不了解亦不干涉，故王成华应为王华东的雇员，王华东应对王成华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2、王华东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王华东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致认定事实错误。3、王成华在未确认作业环境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冒险爬上梯子致事故发生，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而路学杰对此并无任何过错，原审认定王成华自负责任比例仅为10%，明显过低。4、原审认定王成华误工时间为254天、出院后需护理120天、护理人员李洪兰的月工资为4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由王成华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路学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成华答辩称，1、路学杰支付案外人王华东及王成华劳动报酬400.00元，主观有订立雇佣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客观上王成华在路学杰指定地点和管理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劳务成果归属路学杰，故王成华与路学杰之间应系雇佣关系。2、王成华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路学杰应承担雇主责任，且该雇佣活动属于危险作业，路学杰作为雇主应承担谨慎的保障义务，故其责任比例应为90%；3、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路学杰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路学杰的上诉请求，嘉利公司未发表意见。嘉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依据《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认定嘉利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王华东，存在选任过失，但涉案工程系承装（修、试）电力设施业务范围中的何种具体类型，原审未予明确，属认定事实不清，且即使存在选任过失，嘉利公司的责任形式亦为相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他事实理由与路学杰的第二项至第四项上诉事实理由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由王成华负担案件诉讼费用。针对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成华答辩称，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嘉利公司应在本案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路学杰答辩称，同意嘉利公司的上诉观点。二审中，上诉人路学杰提交汽车照片一张，拟证明王华东本人从事水电承揽业务，进而证明路学杰与王华东之间系承揽关系，王成华系由王华东雇佣。被上诉人王成华主张该证据非属二审新证据，且照片中的汽车是否系王华东所有亦无法确定，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联，即便王华东可进行水电安装，亦不排除其为别人打工的可能。嘉利公司同意路学杰的举证意见。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路学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照片中的汽车后窗印有“水电地暖电脑监控安装维修电话：135××××8700”字样，即使该电话号码的联系人系王华东，但仅凭上述信息，无法证实王华东系从路学杰处承揽了涉案工程，后雇佣王成华施工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华系受路学杰的直接指示施工，后发生事故致伤，由此即可认定，王成华与路学杰之间具备人身依附特征，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路学杰主张其承揽涉案工程后，又该工程承揽给案外人王华东，王华东作为王成华的雇主，应在本案承担责任，但因该主张并无相关承揽协议予以证实，且与涉案事故发生时王华东并未在场，王成华系受路学杰直接管理的事实相悖，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路学杰指示王成华到高处作业前，未主动确认施工环境的安全程度，且在王成华登梯攀爬的过程中，亦未在现场提供相应防护措施，故路学杰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王成华系成年人，亦负有自身安全防护义务，但因王成华系在接受指令后被动性作业，故与下达指令的路学杰相比，王成华自身所负安全防护义务程度较低，故王成华在本案中应为一般过失。综上，路学杰、王成华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均应在本案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双方的责比例分别为90%、10%，较为恰当。个人劳务关系与个人雇佣关系的含义并无本质差别，原审在认定路学杰与王成华之间的关系时，以雇佣关系的文字表述，并无不当，但仍系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主对雇员受害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规定，而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过错原则认定双方之间的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因最终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为电线线路改造，属承装（修、试）电力设施业务，依据《承装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施工方应具备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嘉利公司将涉案工程承揽给王华东时，对王华东是否具有上述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未予审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嘉利公司应在本案与王华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均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足以查清各方法律关系，认定相关责任主体。路学杰、嘉利公司以案外人王华东系受害人王成华的雇主为由，主张王华东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予追加，但如前段所述，该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且王华东在安监部门调查过程中以及以证人身份在原审庭审中均已做相关陈述，亦已无必要追加，原审未将王华东列为当事人，未违反法定程序，路学杰、嘉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认定问题。误工天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王成华住院治疗14天；出院时，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王成华还需休息八个月，该建议与王成华系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还需取内固定的实际伤情相符，据此，原审对该诊断证明予以采信，认定王成华的误工天数为254天，并无不当。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原审依据王成华的受伤部位对生活自理能力影响较大的事实，同时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关于王成华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六个月的记载，认定王成华出院后需一人护理120天，并无不当。路学杰、嘉利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在原审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王成华受伤后系由其妻子李红兰护理，原审依据李红兰出具的单位证明、工资表并结合原审调查核实的情况，认定李洪兰的月工资为4500.00元，证据充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成华因伤构成十级伤残，且其本人对事故发生过错较小，据此，原审支持王成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00元，由上诉人路学杰、淄博嘉利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负担25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东辉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