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礼义，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瓦房店市杨沟村九龙路**。法定代表人：战友，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男，1987年7月7日生，汉族，系办事处职员，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毅，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地，地址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div>法定代表人：王有刚，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翼彪，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忠顺，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委员，住瓦房店市。上诉人陶礼义、姜英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简称九龙办事处）、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三甲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礼义、姜英上诉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44950元、丧葬费131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总计292088.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方塘的实际管理人，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方塘系国家农田建设项目，不是二被告设计与建设，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方塘的管理者是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方塘所在的土地已经承包给案外人管理，发包人系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也就是说案涉方塘所在的土地归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管理，既然是该地段土地归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管理，那么在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方塘属于第三人管理时，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三甲村民委员会系案涉方塘的实际管理人，至于修建方塘的财政来源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案涉方塘系国家农田建设项目，不是二被上诉人设计与建设，方塘并非二被上诉人挖掘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方塘的管理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不论谁有管理义务，均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警示与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案涉方塘长107米，宽45米，防护墙四周各有一处开口，开口处宽2米，台阶处有文字标识“水深危险，禁止入内”。从上述表述可以看出，案涉方塘四周并未完全封闭，即使有警示标志，被上诉人也未尽到全部管理义务，案涉方塘水深4至5米，高度危险，本案中死者陶恒宇虽然已满16周岁，但是不满18周岁，其并非成年人，仍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也是基于考虑到自己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死者陶恒宇已满16周岁，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就认定二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不应当从死者的年龄是否应当尽到注意义务来判断，如果死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呢？一个水深4至5米的方塘，四周并未完全封闭，假使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方塘溺水死亡，那么该方塘的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呢？如果案涉方塘四周完全封闭，或者采取上锁的方式进行管理，或许就不会发生上述悲剧了。侵权责任法立法目的是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得到合法合理的赔偿，更重要的是希望通过本次诉讼判决被上诉人有过错，从而提醒被上诉人进行整改，消除安全隐患，杜绝悲剧的再次发生，如果判决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则意味着被上诉人并不需要对案涉方塘的管理做出任何改变，悲剧有可能再次发生。九龙办事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案涉方塘系大连市财政局投资建设的位于农村地区的用于农田灌溉的水塘，不是旅游景点，也不是供村民洗浴的场所，不具有公共场所的特征，不应适用营业场所或公共场所的安全管理义务的相关法律规定。况且本案涉方塘已有警示标志，故原审法院认定“不论谁有管理义务，均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警示与安全保障义务”的观点是正确的。其次，虽然案涉方塘位于三甲村辖区内，但投资人与施工建设方均系案外人，九龙办事处也不是方塘的管理人，该方塘与九龙办事处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九龙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甲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案涉方塘系瓦房店财政局申请和获批的“2016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计划”中的建设项目，设计人是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承建的是大连金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所有权不归属于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方塘北侧的标志牌记载方塘为“2016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和“瓦房店市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监制”的内容，也可以证实，该项目不归属于三甲村委会。上诉人未能完成证明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是适格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案涉方塘不是经营场所或公共场所。上诉人主张案涉方塘的管理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依据。案涉方塘所在的土地已为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承包给案外人，说明三甲村委会对地上地下设施没有使用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主张由于案涉方塘所在土地属于三甲村委会，因此是方塘的管理人，缺乏逻辑支持。被上诉人三甲村委会虽非方塘管理人，但从上诉人举证情况来看，方塘四周有防护栏，设有警示标示，四面留有两米宽为正常使用的开口，并且在开口处、台阶处、防护墙上均有明显的文字警示标志。安全防范义务应当适度，也不可能是无限的，以上防范措施确已尽安全防范和提示的义务。即使方塘四周都安装围墙或者在开口处上锁，仍然不可能完全杜绝执意翻越进入的人。死者溺亡属于自甘风险的结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判断行为人做出民事法律行为和参与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的标准，而非认定其是否具备辨识能力，应否预见可能发生危险的标准。本案死者在方塘中玩耍并溺亡的事实，属于民事法律事实，而非民事法律行为。以死者是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判断是否他人应当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理解了民事行为能力法律制度。一个年满16岁的高中生，认识警告标识中的文字，且知道水深可能溺亡的一般常识，以此推知其可以预见和明知可能产生危害后果，而自甘风险，是应当承担自身行为的全部责任的，这与其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是没有关系的。陶礼义、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九龙办事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44950元（40825元/年×20年×30%）、丧葬费13138.20元（43794元/年×30%）、精神抚慰金3万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总计292088.20元；2.被告三甲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陶礼义与姜英系夫妻关系，婚生子陶恒宇2004年5月7日出生，二原告身份证记载的住址为瓦房店市，户口本记载二原告及陶恒宇于2010年1月28日由该地迁至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路镇东街**。陶恒宇生前系高中学生。二原告诉称陶恒宇于2020年8月30日下午与同学毕某某到位于瓦房店市米多深水塘处玩耍时，陶恒宇不慎掉入水塘，后遗体被打捞上来。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陶恒宇死亡时间为2020年8月30日，死亡原因为溺死。经查，该方塘系大连市财政局根据《财政部关于修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的决定》和国家农发办下放审批权要求，批复瓦房店市财政局本地区2016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计划中的一个内容，即“大沙河流域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九龙办三甲村小黄屯方塘”（以下简称方塘），由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设计，大连金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在方塘北侧立有标志牌：“2016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三甲村小黄屯方塘瓦房店市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监制2017年8月”。该方塘为长方形，外围是水泥地面，内有防护墙，防护墙为预制水泥宝瓶柱（另行招标），外刷兰、白色漆，长107米，宽45米，防护墙四周各有一处开口，宽2米，开口处向方塘内侧延伸10.5米，有台阶，台阶下蓄水池长84.2米，宽24米。防护墙外、防护墙开口处、台阶处，均有明显的红色油漆文字标识：“水深危险，禁止入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业部《农田建设项目管理办理》的规定，农田建设是指各级人民政府为支持农业可持续发展，改善农田基础设施条件，提高农田综合生产能力，贯彻落实“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安排资金对农田进行综合治理和保护的活动。农田建设项目，是指为开展农田建设而实施的高标准农田建设等项目类型。案涉方塘系国家农田建设项目，不是二被告设计与建设，原告主张由二被告挖掘与管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方塘四周有防护墙，设有警示标志，四面留有2米宽的开口，是为了正常使用，否则不能正常实现建设方塘的目的，且开口处、台阶处、防护墙上均有明显的文字警示标识，因此，不论谁有管理义务，均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警示与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陶恒宇已满16周岁，高中在读，具备一定的分辨是否、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与能力，在夏季的白天到设置了禁止性警示标志的水面开阔的方塘玩耍，应预见到可能导致的后果，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溺亡；二原告作为监护人监护不利，亦有过错。综上，陶恒宇的死亡虽令人惋惜，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被告对于陶恒宇的死亡存在过错，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礼义、姜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原告陶礼义、姜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二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子陶恒宇因在案涉水塘玩耍不慎溺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但根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水塘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二被上诉人对案水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且案涉水塘作为“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在其周围在围栏防范，入口处标有“水深危险，禁止入内”警示，二上诉人之子陶恒宇作为高中学生，应当对此有明确的认知，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陶恒宇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人监护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未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案涉水塘实际管理人，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因案涉水塘并不属于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的公共场所，无法律依据认定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水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且实际管理人是否为二被上诉人，均不影响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水塘无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三甲村委会是案涉水塘管理人，未尽到全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案涉水塘四周存在围栏及入口处有警示标示的事实，可以认定对案涉水塘可能存在的危险，已经尽到了警示和防范作用，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三甲村委会系案涉水塘实际管理人或经营者，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陶礼义、姜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陶礼义、姜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