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71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正一，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鑫，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建，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坚，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正一因与彭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20）渝860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正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鑫、上诉人彭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正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薛正一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彭建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人应领多少钱都是刘森在核算后告诉彭建，由彭建支付的事实以及彭建向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工资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薛正一是刘健等人工资支付的责任主体错误，彭建也无权代薛正一支付工资，彭建没有证据证明其代为支付工资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彭建未根据约定履行义务，应退还相应款项，未退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且本案不能提起反诉也不能抵销。 彭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薛正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建偿还薛正一支付的保证金200000元；2．彭建支付保证金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3．彭建承担案件受理费。 彭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薛正一赔偿彭建经济损失2438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薛正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和4月27日，新建兰渝铁路合川站工程承包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与重庆和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签订《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和美公司负责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的施工。两份合同均载明和美公司委派薛正一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施工负责人，彭建为工地调度员。 2016年4月27日，和美公司与薛正一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薛正一为责任承包人；项目工程建立以薛正一为主的项目经理部；责任承包人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结算形式实行包干，责任承包人按工程总造价1%上交公司管理费；责任承包人为工程的第一责任人，对公司经理负责，全面履行项目施工工程合同中和美公司应承担的相关责任，并承担本项目工程从开始至终债权债务法律责任”。 2016年11月2日，薛正一为了承包合川火车站2站台改造工程，希望与中铁十局项目经理部关系较好的彭建帮助协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200000元给彭建。同日，彭建在收到200000元后向薛正一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薛正一交来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保证金，用于合川火车站2站台改造工程项目”，但其后，该改造工程项目并未交由薛正一负责施工。彭建至今未向薛正一退还上述200000元保证金。 在合川火车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确实因为工人工资未及时发放的问题，施工工人将工地大门封堵，系彭建出面与工人协商解决工资支付问题。 薛正一带刘森去合川火车站综合大楼工程施工，刘森主要负责管理工地上的工人。唐传伦、阙建秋是他手下的工人，由他管理，他们应该领多少钱都是刘森在核算后告诉彭建，由彭建支付。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刘森支付工资60000元。 刘森带刘健去合川火车站大楼工程施工，刘健主要负责工地木工工作。2017年2月25日，彭建通过沈旭东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健支付工资10000元；2017年3月1日，彭建通过沈旭东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健支付工资40000元。 彭建与秦方民口头约定合川火车站大楼工程运渣费1800元。2017年5月30日，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秦方民支付工资1800元。 彭建与阙建秋口头约定合川火车站综合楼外架钢管拆除工程包干费用为14000元。阙建秋系刘森手下工人，刘森核算阙建秋应该领多少工资后告诉彭建。2017年4月20日，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阙建秋支付包干费用14000元。 2016年12月6日，薛正一与蒋春林签订《人工挖孔桩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薛正一将“合川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的人工挖孔桩项目承包给蒋春林施工；人工挖孔桩按土方单价每米180元，水钻单价每米380元。薛正一、彭建、蒋春林和傅春协商，将上述合同中人工挖孔桩工程交由傅春施工，单价为每米160-170元。2017年1月24日，将前期预支的钱扣除后，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傅春支付工资68000元。 2017年2月20日，刘森与刘昌伦签订《砖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合川火车站工区综合楼，工程地点为水塔工区；承包内容为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刘昌伦承包刘森所有砖体砌筑，门过梁制安，构造柱，外墙窗台压顶，所有圈梁，卫生间返边装模等；承包单价采用固定综合单价46元/立方米；现场负责人为唐传伦。唐传伦因做了一段时间工程后要求薛正一和刘森提前借支一部分劳务费，但是刘森和薛正一都没有钱，工人的工资发不起。2017年3月10日，此项工程并未完工时，彭建向唐传伦预支了50000元工人工资。整个工程完工后，唐传伦找到薛正一结算，薛正一把前面支付的50000元扣除后，于2017年3月31日向其支付了99196元工程款。2017年3月31日，唐传伦与薛正一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中双方协议确认，最终薛正一一次性向唐传伦支付结清收尾工程款27800元。薛正一于2017年5月2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传伦支付结清收尾工程款27800元。 彭建总计向刘森、刘健、秦方民、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工资共计24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正一要求彭建为其协调合川火车站二站台改造工程并向其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系薛正一拟与合川火车站二站台改造工程发包方中铁十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作出的准备。另外，彭建在薛正一承包的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安装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施工过程中代付工人工资的行为亦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因此，薛正一提出的本诉与彭建提出的反诉所涉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关于彭建应否向薛正一返还保证金的问题，彭建当庭认可薛正一已向其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结合相应的收条及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薛正一已向彭建支付200000元的事实。由于薛正一未能承包合川火车站二站台改造工程，即薛正一向彭建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的目的并未达到，故彭建应当退还该笔200000元保证金给薛正一。综上，薛正一要求彭建退还200000元保证金的主张，与案件查明的事实相符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薛正一是否为支付民工工资的责任人。本案中，和美公司与中铁十局签订《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和美公司负责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的施工。两份合同均载明和美公司委派薛正一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施工负责人。和美公司与薛正一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管理责任书》中载明：薛正一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结算形式实行包干，薛正一按工程总造价1%上交公司管理费；薛正一为工程的第一责任人，全面履行项目施工工程合同中和美公司应承担的相关责任，并承担本项目工程从开始至终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和美公司作为合川火车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和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对给付民工工资承担主要责任。而薛正一作为和美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责任承包人，也应当根据责任书中的内容，对包括给付民工工资在内的和美公司应承担的相关责任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彭建是否能够向工人支付工资，根据中铁十局和和美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其中载明彭建系两项工程的调度员，系工程的主要管理人员之一，其应当履行的职责之一即为协调工程顺利进行。因此，当发生工人停工讨薪，封堵工地大门的紧急情况，薛正一作为主要责任人并未及时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彭建为尽快解决纠纷，使得工程顺利进行，代薛正一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行为并无不妥。 关于彭建向刘森、刘健、秦方民、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工资的相关问题。第一，关于彭建已向上述六名民工支付工资金额的问题。刘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通知未来院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刘森在原审一审时所做的陈述结合刘森向彭建出具的收条确认，刘森已经收到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的工资60000元；刘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通知未来院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刘健在原审一审时所做的陈述和本次审理中的电话记录结合刘健向彭建出具的收条确认，刘健已经收到彭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的工资50000元；另外，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所得的证据结合秦方民、阙建秋、傅春、唐传伦等人向彭建出具的收条，能够确认彭建已向秦方民支付工资1800元，向阙建秋支付工资14000元，向傅春支付工资68000元，向唐传伦预付工资50000元。因此，彭建已向刘森等民工给付工资共计243800元。第二，关于彭建向刘森等人支付工资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刘森系薛正一带他去合川火车站综合大楼工程施工，其主要工作系管理工地上的工人；薛正一作为该两项工程的主要责任人并未当庭提交已与刘森关于支付工资协商一致的证据；当彭建向刘森支付工资的时候，薛正一并未提出异议，薛正一也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彭建向刘森支付60000元工资超出刘森应当领取的工资限额。刘健系刘森带他去合川火车站大楼工程施工，薛正一作为该两项工程的主要责任人并未当庭提交已与刘健关于支付工资协商一致的证据；当彭建向刘森支付工资的时候，薛正一并未提出异议，薛正一也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彭建向刘健支付50000元工资超出刘森应当领取的工资限额。阙建秋系刘森手下工人，刘森核算阙建秋应该领多少工资后告诉彭建，并由彭建支付；当彭建向阙建秋支付工资的时候，薛正一并未提出异议，薛正一也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彭建向阙建秋支付14000元工资超出阙建秋应当领取的工资限额。薛正一与蒋春林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约定将“合川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的人工挖孔桩项目承包给蒋春林施工，人工挖孔桩按土方单价每米180元，水钻单价每米380元；其后，薛正一、彭建、蒋春林和傅春协商，将上述合同中人工挖孔桩工程交由傅春施工，单价为每米160-170元；当彭建向傅春支付工资的时候，薛正一并未提出异议，薛正一也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彭建向傅春支付68000元工资超出傅春应当领取的工资限额。刘森与刘昌伦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约定将合川火车站综合楼砖砌体劳务工程分包给刘昌伦，现场负责人为唐传伦；2017年3月10日，此项工程并未完工时，彭建向唐传伦预支了50000元工人工资；整个工程完工后，唐传伦找到薛正一结算，薛正一把前面支付的50000元扣除后，于2017年3月31日向其支付了99196元工程款；2017年3月31日，唐传伦与薛正一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中双方协议确认，最终薛正一一次性向唐传伦支付结清收尾工程款27800元；当彭建向唐传伦支付工资的时候，薛正一并未提出异议，且薛正一在之后与唐传伦的结算中已经扣除彭建预支的50000元，能够确认薛正一对彭建预支给唐传伦的50000元工资予以认可。彭建与秦方民口头约定合川火车站综合大楼工程运渣费1800元；2017年5月30日，彭建以现金的方式向秦方民支付工资1800元；由于秦方民并非薛正一带来合川火车站综合大楼工程工作，也并非在施工现场管理工人的刘森带来工作，施工现场管理工人的刘森也未对秦方民除渣工作进行过核算，故彭建向秦方民支付的1800元运渣费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三，经一审法院调查，多名参与合川火车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和安装工程的工人均表示，确实因为工人工资未及时发放的问题，施工工人将工地大门封堵，系彭建出面与工人协商解决工资支付问题。因此，鉴于合川火车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和安装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以及彭建支付工资的具体过程，一审法院对彭建向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等五人支付工资共计24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因薛正一系合川火车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和安装工程的责任承包人，应当承担向工人支付工资的全部责任；彭建作为该两项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因事出有因且情况紧急，向工人支付已核算、已承诺或提前支付相应工资的行为并无不妥；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彭建向刘森等五人支付242000元工资符合案件查明的事实。故薛正一应当向彭建支付其垫付的242000元工人工资，彭建要求薛正一赔偿其经济损失2438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彭建是否应当向薛正一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彭建虽然至今尚未退还薛正一向其支付的保证金200000元，但薛正一亦应向彭建支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242000元，故彭建与薛正一互负债务，彭建未向薛正一退还200000元的行为并未对薛正一造成损失，即彭建并未有违约行为。综上，薛正一要求彭建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薛正一要求彭建退还其支付的200000元及彭建要求薛正一向其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242000元能否相互品迭的问题。本案中，彭建在反诉状中明确表示，虽然彭建负有返还薛正一200000元的义务，但彭建已用200000元偿付了薛正一的债务，故两项品迭，彭建不负有偿还薛正一的义务。以上陈述，可以视为彭建要求将彭建和薛正一之间互负的债务相互抵销。彭建应向薛正一退还的200000元保证金，以及薛正一应向彭建支付的垫付工人工资242000元均为金钱债务，两项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均相同，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上述两项债务均为到期债务，故上述两项债务能够相互品迭。综上，彭建应向薛正一返还的200000元保证金与薛正一应向彭建支付的垫付工资费用242000元两相品迭后，薛正一应向彭建支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42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薛正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支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42000元；（二）驳回薛正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薛正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招标清单报价表，拟证明墙体砖筑招标工程量为500立方米，唐传伦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不可能为935.6立方米，与招标工程量相差较大，不符合行业规范和常理。第二组证据是2017年1月22日记账凭证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薛正一根据刘森的要求，向钢筋班周书劲预支了60000元现金，向木工班刘健预支了40000元，向刘森预支了50000元。第三组证据是《欠条》以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薛正一已代刘森足额支付完毕外架钢管拆除工资。薛正一不认识阙建秋，更不拖欠其工资。第四组证据是中铁十局末次结算单以及封账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工程、人工挖孔桩共计工程量为201.845米，薛正一不认识傅春，与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拖欠其工资。 本院对薛正一提交的证据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建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预计的工程量而不是最终的结算量。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只是预付款。第三组证据《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也未到庭作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薛正一不认识傅春，也不能否认其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薛正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工程量。第二组证据仅能证实薛正一向钢筋班周书劲、刘森、木工班刘健预支款项的事实，但无法证实彭建不应再向刘森等人支付工资。第三组证据《欠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涉及的工人工资之间无关联性。因以上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薛正一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工人因索要工资封堵大门以及彭建向刘森、刘健、秦方民、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工资的事实存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唐传伦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等人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作出的陈述，同时结合他们向彭建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以上事实，故薛正一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彭建是否有权代为向工人支付工资；2.彭建向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彭建是否应向薛正一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的逾期退还利息；4.本案能否提起反诉，能否相互抵销。针对二审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彭建是否有权代为向工人支付工资的问题 本案中，和美公司与中铁十局签订《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合川站职工生活及信号工区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中附件《班组长人员名单》均载明薛正一为施工负责人，彭建为调度员，二人均为案涉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和美公司与薛正一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管理责任书》显示薛正一作为案涉工程的责任承包人，故薛正一应承担给付农民工工资的主要责任，而彭建作为案涉工程的主要管理人员，在薛正一未及时履行给付农民工工资时，可以代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薛正一认为彭建无权代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彭建向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支付具体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等人均在案涉工程中承担相应工作，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结合刘森、刘健陈述以及刘森等人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彭建根据核算后向刘森、刘健、阙建秋、傅春、唐传伦共计支付工资242000元的事实，彭建已完成了其向刘森等工人支付工资的举证责任，刘森等人作为临时在工地短期干活的工人，未与薛正一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工资报酬未书面约定而采用口头约定的方式，这是当前建筑行业存在的一种现象，从而导致本案无法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准确工程量计算应得报酬，故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对彭建支付刘森等人工资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薛正一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和承包人，负有管理工人并确定工资的职责，薛正一如主张彭建未支付或支付标准过高，应提交相应证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薛正一该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薛正一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彭建是否应向薛正一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的逾期退还利息的问题 因彭建与薛正一之间互负债权债务关系，彭建已向工人支付工资共计242000元，并非持续占有且不退还薛正一200000元保证金，且其代付工资的行为未对薛正一造成损失，不应承担逾期退还利息。薛正一要求其支付200000元保证金逾期退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能否提起反诉，能否相互抵销的问题 本案中，薛正一向法院起诉要求彭建退还200000元保证金，彭建有退还其保证金的责任，但彭建主张代薛正一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242000元，且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并据此提起反诉，本案本诉与反诉之间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牵连性，彭建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因薛正一与彭建互负债务均为金钱债务，且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所以薛正一与彭建之间债权债务可以抵销。薛正一该项上诉请求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事关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事关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本案因薛正一未依法与其工地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并严格履行，也未确定相应工资标准以及建立工资支付台账，管理不规范而引发纠纷，本案中农民工权益应予保护。 综上所述，薛正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15元，由薛正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佳鹃 审 判 员 王桂蓉 审 判 员 夏 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