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洞山小学，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洞山村。法定代表人张广文，校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法定代理人王强，农民。法定代理人周瑜，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如秀，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菊，农民。原审被告王贤志，农民。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洞山小学（以下简称洞山小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6日16时30分许，赵如秀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洞山小学门口北20米左右时，不慎与前方同方向由案外人张梅右手牵着步行的王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受伤。赵如秀驾驶三轮车自行驶离现场，事后由王某父亲王强报警。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事故认定，赵如秀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赵如秀与王贤志系夫妻关系，王红菊系二人女儿，王红菊于2006年离婚，后带着女儿刘展辰在赵如秀家居住，事发时，赵如秀是去接放学的外孙女刘展辰。王某受伤后，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日行左腕清创、关节韧带、神经修复+环指清创、残端修整、撕脱伤修复术，住院14天，于2014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特指单个手指部分或完全切断（左环指）；2、指骨骨折（左环指）；3、上肢撕脱伤（左环指）；4、腕和手水平神经损伤（左腕）；5、尺骨茎突骨折（左）；6、创伤性腕关节韧带破裂（左），出院医嘱为：1、继续夹板外固定；2、术后一月来院拍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去除外固定；3、环指可配戴美容指；4、若腕关节创伤后疼痛严重，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5、出院后两周、一月、两月、半年复查；6、门诊不适随诊，必要时进一步治疗。该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9532.7元。住院期间，王某为防止破伤风，于2014年10月17日前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购买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花费医药费87.95元。出院后王某为继续治疗伤情，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6日、2015年7月13日，前往铜山区茅村镇卫生院和徐州仁慈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372.7元。2014年11月9日，赵如秀向王某支付15000元用于治疗。2015年1月24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5年2月12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为宜。该次鉴定王某支付挂号费2元，伤残程度评定费700元，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费600元。2015年6月6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对王某的辅助器具配置进行鉴定，随后出具处理意见，意见为：根据王某年龄、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需要，为了尽量弥补因外伤给其生活带来的影响，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硅胶手套，假肢价格为1260元，配戴假手指时，为防止脱落，须用粘指胶水，价格为580元一瓶，胶水有效期1年。该次鉴定，王某支付会诊费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如秀在替王红菊接送女儿放学途中与王某发生交通事故，赵如秀与王红菊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公安机关认定赵如秀负全部责任，其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赵如秀、王红菊二人应连带承担对王某的赔偿责任。洞山小学作为学校，应尽到必要的管理责任，确保学生在放学途中的安全，该起事故发生在学校门口，事故发生时学校并未组织人员予以管理，致使赵如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驶入学校门口区域，对学生放学造成潜在的安全危害，故洞山小学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10%的责任，赵如秀、王红菊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贤志与本案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9995.35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2、营养费1200元，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住院14天，每天18元，经计算为252元；4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护理期限为60天，按照当地护工标准每天60元，经计算为3600元；5、残疾辅助器费用，参照法律相关规定，支持配戴期限为20年，每年1840元，经计算为368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虽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其尚年幼，处于生长发育期，该事故对其身心造成了一定伤害，故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247.35元，由赵如秀、王红菊连带承担90%即51522.62元，扣除赵如秀已经支付的15000元，尚需赔偿36522.62元，洞山小学承担10%赔偿责任即5724.73元，王贤志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赵如秀、王红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6522.62元；二、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洞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724.73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洞山小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公安机关的认定，洞山小学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事发地点不属于洞山小学的管理范围，学校不应承担责任。洞山小学毗邻村庄，学校大门朝西，大门北侧是传达室，绕过传达室往东是学校北围墙，在学校北围墙与村民住宅之间系供村民通行的道路。事发地点位于两排民房中间往北走的道路上，距离学校大门口约70米远，且拐过三道弯，公安机关认定事发地点位于学校大门口北边20米处是错误的。3、事发时已经放学，洞山小学已将王某交由家人看护，学校已经完成了监管义务。王某在放学回家途中、在其家人的看护下发生交通事故，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地点来看，均已超出学校的监督管理范围，学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洞山小学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1、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洞山小学门口北20米左右，这是公安机关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事实，洞山小学称事故发生在其门口北70米处没有事实依据。2、事故发生在放学期间，人非常多，洞山小学为了防止人多拥挤发生事故，已经规定在上学、放学期间禁止接送学生的车辆驶入周边道路，事故发生地点属于学校管理范围。3、尽管学校作了上学、放学期间禁止接送学生的车辆驶入周边道路的规定，但对该规定的执行不力，未安排专人进行管理，对来往车辆视若无睹，导致赵如秀驾驶电动三轮车驶入学校管理范围，造成事故发生，故洞山小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赵如秀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是学校放学的时候，学生很多，我本身年龄大了，对事故也是无意的。被上诉人王红菊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不清楚事故发生的经过，请求依法公正处理本案。原审被告王贤志答辩称：本起事故与我无关，我无任何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洞山小学对于王某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期间，洞山小学提供七张照片，这七张片的拍摄地点是从学校大门口（大门口朝西）开始，先沿大门口处的道路往北拍摄，之后继续沿路及学校北围墙往东，再沿路左转弯往北拍摄，直到村路边电线杆处的事故发生地，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村里的公共道路上，距离学校大门口上百米远，不属于学校管理范围。经质证，王某、赵如秀均认可事发地点位于照片中的路边电线杆处，但王某认为学校有规定，该路段在上学、放学期间不允许车辆进出，学校存在管理上的疏漏。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判断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对于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如何承担责任作了规定，但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学校放学之后，事故发生时王某已经在家人陪同下离开洞山小学，依照洞山小学提供的双方均无异议的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事故地点位于学校之外的公共道路上，这与学校大门口之间距离近百米，而且中间还相隔两个转弯路口，并非公安机关所认定的在洞山小学门口北20米左右发生的事故。可见，无论是从事故发生的时间看，还是从事故发生的地点看，均已经超出了洞山小学对学生所应承担管理、保护责任的范围，《侵权责任法》关于教育机构责任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王某虽主张洞山小学规定上学、放学期间禁止接送学生的车辆驶入事发地点，并据此认定为洞山小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但洞山小学不认可其存在如此规定，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王某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直至二审判决前，王某仍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王某是在放学之后离开学校，且在家人陪同回家的途中与赵如秀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洞山小学对事故并无过错，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管理过失，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洞山小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赵如秀在帮王红菊接孩子放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致王某受伤，赵如秀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赵如秀与王红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的损失共计57247.35元，该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赵如秀、王红菊承担，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故赵如秀、王红菊还应赔偿王某42247.35元。综上，洞山小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二、赵如秀、王红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某42247.35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保全费52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4650元，由王某负担1650元，由赵如秀、王红菊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赵如秀、王红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