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万胜村。法定代表人：明加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祝园，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中路**。法定代表人：姜永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志，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泵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大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泵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股东中有国家股，每年都会对被上诉人审计，被上诉人都会发函给上诉人确认，以便审计，从13年到19年的函件中都确认没有利息。现此证据在被上诉人处，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对于原审法院以借条上载明“还款利息”为由认定有利息存在，上诉人认为不合理。如果约定有利息，但为写明利息，以及以800万本金，按年利率7.5%计算，10天的利息是16438元。在当时各方确认借款这个事情时，肯定是认为上诉人是可以到期还款的。而在各方关系比较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赚取10天的利息16438元不合理。而实际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3、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年利率7.5%。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是年利率7.5%为依据，上诉人认为不合理，因为贷款在借款之后。以及以被上诉人单方的计算为依据认定年利率为7.5%，以此为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的股东中有国家股，上诉人与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张某（借条上保证收款人）有合作关系，关系非常好，当时并未约定利息，在2020年春节前，张某、被上诉人董事长以及上诉人协商偿还800万元了解此事。庭审中另行补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7月25日还款194638.89元，2013年11月11日还款263083.33元，一审以这两笔还款认定年利率为7.5%依据不足。我方核对了2013年4月9日上诉人还款417945元，按照被上诉人利率的算法是核算不出年利率为7.5%的，这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已经考虑了400万元保证金在内。三笔还款的计算方式是不一样的。商业大厦公司辩称：一、每年被上诉人审计都是审计部门发函给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函。函件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处没有，应当由上诉人提交给法庭。二、双方的借条上约定还款付息，说明上诉人认可有利息。至于利息的标准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时可参照交易习惯，双方在借款到期后按照7.5%年息支付了前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5%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三、至于上诉人陈述2013年4月9日还款417945元，是因为该还款中有一部分保证金贴现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业大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恒源泵业公司支付我公司借款本金3708219元及从2020年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年息7.5%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恒源泵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恒源泵业公司因银行贷款到期，急需800万元资金周转，向商业大厦公司借款，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我司在交行800万流动资金贷款本月11日到期，向工行申请1000万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已获批准，现需借款800万元贷款过桥，借款时间十天，到期保证还款付息。在借据下方，张某签字请姜某、周某支持，贷款到位后，我负责回收本息。商业大厦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恒源泵业公司汇款800万元。恒源泵业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偿还了417945元；2013年7月25日偿还了194638.89元；2013年11月11日偿还了263083.33元，合计875667.22元。以上归还的截止2013年10月31日止按年息7.5%计算的利息。在一审诉讼中，2020年1月6日，恒源泵业公司归还商业大厦公司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恒源泵业公司因银行贷款到期，急需800万元资金周转，向商业大厦公司借款，商业大厦公司为了帮助恒源泵业公司，用自有资金借给恒源泵业公司。由于恒源泵业公司未能在约定的十日内还款，商业大厦公司向交通银行借款，年利率为7.5%。商业大厦公司以年利率为7.5%收取利息，没有从中牟利，属于帮助解困行为。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一、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虽然在借条上没有明确载明具体利率，但在借条上注明，到期保证还款付息。在借据下方，张某签字请姜某、周某支持，贷款到位后，我负责回收本息。所以应认定为利息存在。二、利率的标准。在本案当中利息约定不明，法院在审理中，应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由于商业大厦公司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是年息7.5%，且在实际归还的三次利息结算时，亦是按年息7.5%结算的，年息7.5%未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故法院认定借款利率为年息7.5%。三、2020年1月6日恒源泵业公司归还商业大厦公司800万元的性质。此款是归还的全部借款还是仅是部分本金和应付利息。恒源泵业公司辩称，2020年春节前约了张某及姜永忠一起协商此事，达成了一致意见，偿还800万元，以前偿还的87余万元就算是利息，借款事情就这样了结。对此，商业大厦公司不予认可。恒源泵业公司没有能够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商业大厦公司对其余六年多来的利息已经放弃。根据法律规定，所还的借款未作约定，应先还息，后还本。故2020年1月6日还款的800万元中，从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利息为3708219元，所充本金为4291781元。故从2020年1月7日始，恒源泵业公司尚欠商业大厦公司借款本金3708219元。所欠借款应予偿还，并承担从2020年1月7日开始按年息7.5%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恒源泵业公司偿还商业大厦公司借款本金3708219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7日始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年息7.5%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200元，由恒源泵业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商业大厦公司的股东为姜永忠，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周建雄。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股东为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还查明，商业大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1月18日向交通银行盐城分行借款800万元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5%。恒源泵业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偿还了417945元；2013年7月25日偿还了194638.89元；2013年11月11日偿还了263083.33元，合计875667.22元。还款时双方均未约定款项的性质，从商业大厦公司一审提供的计算方式来看，其中2013年4月9日偿还了417945元包括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以8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以8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400万保证金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开银票费用2000元。2013年7月25日偿还了194638.89元包括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以800万元为本金年息7.5%计算的利息和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2013年11月11日偿还了263083.33元包括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以800万元为本金年息7.5%计算的利息和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商业大厦公司认为该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是借款800万元时，银行要求办理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需要提供400万元现金存单的利息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是多少；二、上诉人还款800万元是否结清了全部的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一、2012年10月8日，上诉人恒源泵业公司向被上诉人商业大厦公司出具借据注明到期保证还款付息，且该笔借款的介绍人张某在借据上手写注明贷款到位后由其负责回收本息，说明双方在借款时应当约定了借款利息。上诉人恒源泵业公司认为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书面约定，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虽然上诉人恒源泵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9日偿还了417945元；2013年7月25日偿还了194638.89元；2013年11月11日偿还了263083.33元，合计875667.22元，但是双方对还款的性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恒源泵业公司认为系根据商业大厦公司的要求偿还的款项，具体数额是由商业大厦公司计算的。被上诉人商业大厦公司提供计算明细中，除了收取800万元利息外，要求上诉人承担400万元保证金业务的利息及开银票手续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协商一致，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交易情况，本院酌情确认案涉借款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7.5%计算。三、上诉人认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偿还800万元结清了全部借款本息，但是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应当优先抵充还款时间节点时的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故截止2020年1月6日，上诉人偿还80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3416017.11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年息7.5%计算的利息。恒源泵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恒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偿还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16017.11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7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7.5%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恒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221元，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江苏恒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221元，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