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建园路**。 法定代表人：刘明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权，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舜富，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连云港市高新区花果山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程晓红，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东亮，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在南，住所地在南京市北京西路**苏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该厅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家芹（系张淮平妻子），1964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原审第三人：张丹（系张淮平女儿），198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张**（系张淮平儿子），1997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池银珍（系张淮平母亲），1944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四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苏某1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1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任家芹、张丹、张**、池银珍工伤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6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1种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舜富、刘如权，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副职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隋新明、原审第三人任家芹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0日，苏某1种业公司与张某1签订员工聘用合同，张某1任苏某1种业公司公司楚州分公司副经理，工作职责是在分公司总经理领导下做好楚州分公司种子销售和市场开发和管理工作。2017年12月29日，张某1驾驶公司车辆与同为楚州分公司副经理的刘某1前往大华种业白马湖分公司处理包装袋交接业务。当天下午6时左右，工作完成后，大华种业白马湖分公司负责人挽留刘某1和张某1吃晚饭，席间刘某1饮酒，张某1未饮酒。晚饭结束后，由张某2平驾车，20时10分左右，车离开用餐地点约500米处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31日死亡。 2018年1月29日，苏某1种业公司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经过调查、组织听证等程序作出连人社工认[2018]0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张某2平突发疾病，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任家芹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人社行复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的0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任家芹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市人社局因两家医疗机构对张某1死亡时间认定不一致，需进一步调查，于2018年11月26日撤销了0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市人社局经过调查，于2019年1月7日作出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张某1突发疾病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任家芹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5日，市人社局撤销了(2019)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9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某1突发疾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苏某1种业公司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受理后，向苏某1种业公司及市人社局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提出答复通知书，并通知第三人任家芹参加复议，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因案情复杂，省人社厅于2019年11月8日决定延期作出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1月27日召开复议听证会。2019年12月9日，省人社厅作出22号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239号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有权对张某1所受伤害是否为工伤作出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1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对于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问题。2019年12月29日，张某1驾驶着公司车辆与刘某1一起前往大华种业白马湖分公司处理包装袋交接业务，到达白马湖分公司后，因包装袋没到，张某1和刘某1一起等待，期间张某1并未做与工作无关的个人事务。包装袋交接工作完成已是晚上6点左右，在业务单位白马湖分公司挽留吃饭后，又由张某1驾驶车载着刘某1离开。2019年11月27日省人社厅组织的听证会上，刘某1陈述事发当天是苏某1种业公司的负责人安排张某1和他一起去办理包装袋交接业务的。即便交接包装袋不是张某1的本职工作，但在张某1驾车从苏某1种业公司公司到白马湖分公司，再到其驾车离开直至其突发疾病的过程中，张某1均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协助刘某1完成公司事务。综上，张某1突发疾病是因工作原因，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对于张某1是否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问题。张某1于2017年12月29日20时10分左右突发疾病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该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张某1的出院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由该院ICU医师葛某签字并盖有该院重症监护病房印章的情况说明记载了“患者仍于2017-12-3100:07进入死亡期”，结合淮安市淮安区殡仪馆火化证明所记载的火化时间2018年1月1日，以及淮安市淮安区皮肤病防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了张某1的死亡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从张某1突发疾病至抢救无效死亡未超过48小时。苏某1种业公司诉称根据出院记录记载，是张某1家属要求放弃对张某1抢救，自动出院，并非是经抢救无效死亡，但根据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对此进行了解释说明，“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抢救，自动出院”等为办理出院的固定格式用语，并不代表患者还有继续抢救的价值，事实上，张某1此时即进入生物学死亡期。同时，苏某1种业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中陈述张某1次日抢救无效死亡。因此苏某1种业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张某1突发疾病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当认定视同工伤。 市人社局受理的工伤申请后，依法向苏某1种业公司送达了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给苏某1种业公司及第三人，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293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苏某1种业公司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省人社厅受理苏某1种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市人社局作为被申请人、任家芹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苏某1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某1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某1种业公司承担。 苏某1种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某1突发疾病死亡属于非工作原因，张某1系基于个人意志与刘某2一同前往，其该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已经严禁公司员工在客户处就餐，张某1明知该规定而未申请公司批准即遂同事违规接受客户宴请，张某1突发疾病与工作无关。2、张某1并非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张某1并非公司指派前往白马湖，而是自行前往，且公司指派的刘某2在白马湖的工作在下午6点左右已经完成，张某1却违规参加客户宴请，后突发疾病。3、张某1并非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具体死亡时间并不清楚，且其系家属要求放弃抢救，出院回家后死亡。4、刘某2的陈述系其被辞退后故意报复。5、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出具法律文书自我否定、自我矛盾，缺乏慎重性和原则性。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市人社局辩称，其受理苏某1种业公司工伤认定的申请后，先后作出连人社工认(2018)0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19)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经法院庭审，其认为原决定在法律理解方面有误差，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经查，张某1系苏某1种业公司楚州分公司副经理，2017年12月29日，张某1晚餐后驾车离开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31日死亡，诊断为脑干出血破入脑室系统。审查认为张某1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视同工伤。请求支持其作出的工伤认定的决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省人社厅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省人社厅受理后，履行了答复、听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经过复议审查后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张某1工伤的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故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任家芹、张丹、张**、池银珍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某1种业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举证提供的张某1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主要就张某1是否是在发病后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该院ICU医师葛某陈述：2017年12月30日晚张某1的血压下来，影响到呼吸中枢，出现了呼吸和心脏骤停，不能自主呼吸。2017年12月31日零点07分，考虑到留口气带回家，就停止了抢救，没有宣告死亡，并证明家属没有表示过放弃抢救的意思。原审第三人任家芹、张**证明，2017年12月30日夜两人接医生的电话后，进入ICU病房，看到张某1身上已经没有医疗设备了，家里为其穿上了寿衣，把遗体拉回家了。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张某1死亡时间，应以原始的出院记录记载的情况为准，即张某1出院尚有心率和呼吸。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质证意见：根据其在工伤认定中的调查的上诉人单位副总卜某及马某的调查笔录及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张某1是2017年12月31日0点07分抢救无效死亡的，死亡的时间是发病后的48小时之内。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的质证意见：对人民法院依法所做的两份谈话笔录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这两份笔录可以证明张某1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的0点07分，与出院记录记载的持续抢救至2017年12月31日0点07分相互印证，出院记录中所描述的呼吸次数并非自主呼吸，而是通过呼吸机辅助的呼吸，不能作为正常的生理指标，同时两份谈话笔录所陈述的内容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结合一般医学常识，可以认定张某1的死亡时间在2017年12月31日的凌晨，符合48小时之内的死亡条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某,4，且与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一致，能够认定张某1是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我国对工伤认定的立法精神是最大可能地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因工作或与工作相关活动中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能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和职业康复的权利，重在保护与用人单位相比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1是否是因工死亡及是否是在发病后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问题。 关于张某1是否属于因工死亡的问题。张某1与刘某2同在上诉人处工作，均任上诉人公司楚州分公司的副经理，事发当天，刘某2前往大华种业白马湖分公司办理包装袋业务，张某1随同前往，并驾车载着刘某2前往白马湖分公司。完成工作后，又驾车载着刘某2离开直至突发疾病。在此过程中，张某1均是为了协助刘某2完成公司的业务，没有处理以个人利益为目的私人行为，其与刘某2一同完成工作，均是为了单位利益，而非为自己谋取私利。刘某2办理的交接包装袋业务虽非张某1的本职工作，但该项工作与其本职工作也具有一定的关某,4。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张某1突发疾病与工作无关，不构成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某1的死亡时间。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参与抢救的主治医师葛某及原审第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该调查与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的抢救时间、经过，该院重症监护病房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院ICU医师葛某的谈话笔录、以及被上诉人举证的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调查证据相吻合，结合淮安市淮安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时间，能够认定张某1在2017年12月29日20时10分左右突发疾病至2017年12月31日0点07分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突发疾病至抢救无效死亡未超过48小时。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突发疾病至死亡时间未超过48小时，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出张某1并非是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工伤认定的程序。市人社局在收到苏某1种业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受理，经调查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苏某1种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告知了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符合法定程序。省人社厅受理苏某1种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苏某1种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建霞 审 判 员 周文元 审 判 员 戴立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