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7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负责人何汝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普，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芳，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东朝，男，汉族，1938年10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尚振铎，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翠翠，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以下简称建设路分局）与被上诉人柳东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柳东朝于2015年11月3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设路分局偿还借款8万元。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建设路分局不服，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设路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丁芳，被上诉人柳东朝及其委托代理人尚振锋、牛翠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黄金荣出具收据一份，此收据上显示1997年4月8日收到柳东朝交来短期借款8万元整，月息20‰，并盖有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财务专用章。此收据上还有黄金荣在99年3月24日书写的“此收据此日后继续有效”字样。2、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系中原公安分局申请开办的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营业执照显示1997年10月5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黄珂。1998年12月14日中原公安分局根据郑清办98.5号文件作出批准注销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的决定，当日中原公安分局经办人王宏伟到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原分局对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显示在当日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将其财务章和公章两枚销毁；中原公安分局负责对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进行清理；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对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向中原公安分局在同日已清算移交完毕。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00）中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黄山大酒店欠柳东朝的2万元借款由中原区公安分局偿付。4、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59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经公安机关管理体制改革，原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的债权债务由第一分局承担，中原第一分局现更名为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原审法院认为：柳东朝向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出借款项有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已被建设路分局申请注销，但建设路分局未对其债务清理完结，具有过错，该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执焦点是诉讼时效问题。柳东朝出借资金的经手人是黄金荣，黄金荣时任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的财务人员，柳东朝多次找黄金荣催还借款。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停业后，黄金荣家也被拆迁，不知去向，导致柳东朝找不到黄金荣。但柳东朝一直在找，到处打听黄金荣的新住处。柳东朝得知黄金荣的电话后，又约黄金荣在碧沙岗公园见面。柳东朝一直没有放弃要欠款。而就个人而言，8万元也不是小数目，所以柳东朝一直在找黄金荣要钱的说法是符合常理的。所以柳东朝对8万元借款的催要处于时效中断状态。柳东朝的债权应受保护。对于柳东朝未及时起诉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追偿借款，因公安体制改革，造成未能及时妥善解决，柳东朝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向柳东朝偿付借款本金80000元。二、驳回柳东朝其它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柳东朝负担500元，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负担1800元。宣判后，建设路分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柳东朝的诉讼时效未过，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时效是否中断是由法律和司法解释来规定的，在本案中建设路分局没有发现柳东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情节出现。只有柳东朝单方向案外人黄金荣主张权利，并且前后时间两次间隔了有16年才又见到黄金荣。在一审时，建设路分局就反复陈述过，黄金荣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他当时只是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的一名出纳员，经手办理柳东朝借款是其正常的职务行为，与柳东朝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已于1998年被中原区工商局注销，该单位已经不存在了。当柳东朝找到黄金荣时，黄金荣明确告诉柳东朝，其应当找其老板或者中原公安分局要钱，不应当找他要钱。这些情况柳东朝是清楚的，但是其一直没有找建设路分局主张权利，找案外人黄金荣主张权利不能起到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这与诉讼时效中断的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柳东朝明显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断也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就武断的认定出现了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应当驳回柳东朝的诉讼请求，但是却做出了违背事实及法律的错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柳东朝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柳东朝承担。被上诉人柳东朝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柳东朝向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出借款项有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已由建设路分局申请注销，但建设路分局未对其债务清理完结就申请注销，具有明显过错，该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柳东朝在1997年4月8日出借款项时是短期借款，在柳东朝向黄金荣主张还款时，黄金荣于1999年3月24日在收据上注明此收据此日后继续有效，黄金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这一行为变更了原来短期借款的期限，使得借款期限变成了无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之后中原开封第一楼停业并被拆迁，黄金荣因拆迁搬家，柳东朝多次找黄金荣主张还款无果。柳东朝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力，柳东朝是年近八十的老人，出借的八万元是其一辈子的积蓄，柳东朝在这近二十年中一直惦念不忘的就是追索该笔款项，多次游走在郑州的大街小巷寻找黄金荣，甚至在其住院生病期间，还托亲戚朋友帮忙留意寻找，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诉讼时效的中断，柳东朝的合法债权应受保护。因受当时通讯不发达，黄金荣拆迁搬家、柳东朝多次生病住院等多种客观事实影响，柳东朝一直没找到黄金荣。但是柳东朝在2015年联系上黄金荣的第一时间就约在碧沙岗公园见面索要欠款，也就是在此时，柳东朝才被告知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已经不存在了，应该找其主管单位原中原公安分局要账，柳东朝随即到工商部门核实了解，发现确实如黄金荣所说，柳东朝整理完材料就立案起诉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柳东朝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注销并拆迁的事实、黄金荣家拆迁搬家的事实，足以证明柳东朝讨要款项的艰辛和漫长，柳东朝对于其一辈子的积蓄不可能不上心，一审法院将多次找寻黄金荣的事实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完全符合法律设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设路分局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6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它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具体到本案情况，首先，作为债权凭证的收据上有“此收据此日后继续有效”字样，说明该债权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之日起算；其次，黄金荣是柳东朝出借资金的经手人，当时的身份为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的财务人员，柳东朝向黄金荣主张权利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三，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注销时，是由中原公安分局负责对债权、债务，人员安置等进行清理，但并未通知债权人柳东朝，没有尽到应负的法定义务，客观上造成柳东朝日后主张债权障碍；其四，开封第一楼郑州分店停业，黄金荣家也被拆迁，柳东朝寻找不到黄金荣，行使请求权存在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其五，柳东朝联系到黄金荣后及时进行了催要，进而提起了本案诉讼。综上，柳东朝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建设路分局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华伟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