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东方伟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林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华祥。委托代理人谢贤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焰，男，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陆振斌，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真东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伦胤，董事长。上诉人福州东方伟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方伟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焰、上海融真东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融真东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虹口法院”)(2015)虹民二(商)撤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华祥、谢贤云、被上诉人孙焰的委托代理人陆振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融真东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虹口法院立案受理了孙焰诉融真东伟公司、东方伟业茗品(上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茗品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238号案件(以下简称“238号案件”)。同月21日，依据孙焰申请，虹口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融真东伟公司等银行存款人民币351,131,600元，或查封相等价值的财产。在该案诉讼中，孙焰诉称，2013年1月，其与融真东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其向融真东伟公司提供借款278,800,000元，融真东伟公司的借款目的系用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0007街坊213/2丘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双方应另行签署《在建工程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融真东伟公司未按期足额还款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等。此后融真东伟公司出具收条两张，载明收到孙焰10张银行本票金额共计278,800,000元。2013年5月8日，融真东伟公司向孙焰出具《关于延期还款的申请》，表明希望将还款期限延至2013年6月底，案外人上海融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上海融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申请书上盖章。同年11月12日，案外人上海融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周伦景出具郑重承诺书，保证同年12月5日前还款。但借款再次到期后，融真东伟公司及担保人均未还款，故孙焰诉至虹口法院要求：1、融真东伟公司支付孙焰借款本金278,800,000元；融真东伟公司支付违约金72,331,600元；如融真东伟公司无法履行上述两项义务，要求法院依法拍卖、变卖抵押物即融真东伟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0007街坊213/2丘的房屋建设工程，所得价款优先支付孙焰。对于238号案件其他被告：茗品公司、上海融真置业有限公司、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融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上述公司下落不明、送达困难，且融真东伟公司已经提交抵押物担保，故孙焰撤回对上述四家公司的起诉。238号案件中，融真东伟公司辩称借款及违约约定属实，因资金周转问题无法按期还款，故希望调解解决。2014年7月4日，经虹口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就238号案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融真东伟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前返还孙焰借款278,800,000元，并赔偿孙焰损失110,000,000元；二、如融真东伟公司不按期履行，孙焰可与融真东伟公司协议以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0007街坊213/2丘的房屋建设工程折价，或者向法院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融真东伟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融真东伟公司清偿；三、本案受理费1,797,458元，减半收取898,7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共计903,729元，由融真东伟公司负担。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虹口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7日，东方伟业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宝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宝顺公司”)、虞钢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宝顺公司拟受让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茗品公司80%股权，东方伟业公司有条件同意宝顺公司受让上述80%股权，达成以下协议：……三、双方知晓孙焰对融真东伟公司(即南翔东方伟业广场项目公司)的全部借款债权的构成为借款本金278,800,000元及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18%/年，自2013年6月30日起算，除此外不再收取利息)……。同月10日，东方伟业公司与宝顺公司、案外人上海大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诚公司”)出具合作协议一份，载明：……二、在开盘销售后，东方伟业公司实现以成本价购买项目21、22层，且孙焰的债权得以实现……。审理中，对上述两份协议，东方伟业公司提出其系在宝顺公司隐瞒278,800,000元真实情况的前提下签署的，东方伟业公司原本希望通过宝顺公司的介入将南翔项目做下去，才签署上述协议，没想到却以诉讼方式将项目拍卖了；东方伟业公司系2014年6月查阅融真东伟公司账册时才发现278,800,000元没有实际发生，对于涉案10张本票的背书情况的知晓还要晚于上述时间。孙焰提出上述两份协议可以证明东方伟业公司早已对孙焰与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及238号案件知情。原审法院再查明，融真东伟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2日，股东为茗品公司。茗品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日，原股东为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方伟业公司、大诚公司，2014年3月11日，股东变更为宝顺公司、东方伟业公司、大诚公司。一审审理中，东方伟业公司提供录音资料一份，其称该份资料系2014年2月24日由虞钢、东方伟业公司员工杨建青等人参与讨论会的现场录音，其中虞钢提及：……我们好像了解到南翔对外还有其他担保，联合处置小组……所以采取了保全。为什么抵押还要查封，有个首封处置的问题……。东方伟业公司主张在238号案件诉讼期间，其毫不知情，经由报纸公告得知涉案在建工程进入拍卖程序，一旦拍卖成功，将造成其直接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3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并改判驳回孙焰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东方伟业公司是否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系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东方伟业公司对于23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借款合同纠纷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关于东方伟业公司对于238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东方伟业公司认为其系融真东伟公司唯一法人股东的股东，涉案民事调解书中融真东伟公司承担虚假债务损害其股东利益。原审法院认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指第三人与一方当事人的实体法律关系和原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具有某种权利义务的牵连性。就本案而言，东方伟业公司作为融真东伟公司股东的股东，与融真东伟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与238号案件孙焰、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牵连性更无从谈起。因此，东方伟业公司与238号案件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东方伟业公司不是本案第三人之诉的适格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东方伟业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东方伟业公司认为其股东权益受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六个月为不变期间。本案中，根据东方伟业公司所提供的2014年2月24日会议的录音资料，该会议中涉及南翔房产的保全、查封事宜，保全、查封系民事诉讼专业术语，原审法院认为，东方伟业公司于上述会议时已经知晓238号案件。此外，2014年3月7日、10日，东方伟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涉及孙焰与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东方伟业公司称在签署协议时对上述借款情况不清，原审法院认为，东方伟业公司对其系不知情情况下签署协议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并且对高达上亿元的借款，东方伟业公司未经核实就予以确认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东方伟业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综上，东方伟业公司应当于2014年2、3月已经知晓238号案件及相关借款关系、诉讼保全情况，依照东方伟业公司所称融真东伟公司承担虚假债务即损害其股东利益，最迟于虹口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时间即2014年7月4日，东方伟业公司应当已经知晓其股东权益受损，至原审法院收到东方伟业公司诉状时间2015年5月显然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故东方伟业公司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应予驳回。融真东伟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福州东方伟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裁定后，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融真东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但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答辩状系该公司提交，且未就该份答辩状进行当庭宣读、征询上诉人的意见，属程序违法；2、上诉人系本案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主体不适格无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属错误；4、238号案件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调解书内容违法、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一审裁定中未提及诸多事实，回避了实质问题。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焰答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融真东伟公司虽未到庭，但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有效，一审法院程序上并不违法；2、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系融真东伟公司的股东茗品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撤销权之诉的适格主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可以通过股东代表纠纷解决与其他股东之间的纠纷；3、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适用法律正确；4、238号案件的借款合同属实，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或者虚假诉讼。综上，孙焰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融真东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10日，孙焰(质权人)与茗品公司(出质人)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一份，约定：1、茗品公司合法拥有并持有融真东伟公司100%股权；2、融真东伟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孙焰(作为贷款人)已于2013年1月8日签署了《借款协议》，根据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278,800,000元；3、为了确保融真东伟公司在《借款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茗品公司愿以其在公司中拥有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孙焰。同年1月24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载明：“孙焰：根据申请，我局于2013年1月24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XXXXXXXXXX；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上海融真东伟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0000万人民币；出质人：东方伟业茗品(上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质权人：孙焰”。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1、该公司委派员工杨建青在被上诉人融真东伟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该公司于2014年6月查阅了融真东伟公司的账册，并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就涉案地产的抵押情况进行查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是否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期限。结合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逐一评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3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原告孙焰与被告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为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请求权。该案审理期间，孙焰作为融真东伟公司之外的出借人，其基于借款合同行为而提起诉讼，融真东伟公司作为借款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作为股东的茗品公司及其股东东方伟业公司，均对该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该案处理结果与东方伟业公司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并不具备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作为茗品公司的股东之一，若认为基于融真东伟公司利益受损进而影响股东茗品公司及其股东权益，则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可以通过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以实现权利救济。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行为亦超出了法定期限，理由：首先，2013年1月24日，茗品公司作为出质人，以其持有的融真东伟公司的股权，为孙焰对融真东伟公司的债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上诉人作为茗品公司的股东之一，理应知晓该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其次，上诉人委派员工杨建青长期作为融真东伟公司的高管，其派驻人员的目的即在于了解、监督融真东伟公司的运营及管理。实际上，杨建青也代表上诉人参加了2014年2月24日的讨论会，会上，虞钢针对抵押、查封问题所作的解释，以及参会人员的谈话内容，思路清晰、指向明确，上诉人理应通过杨建青知晓了孙焰与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238号案件。再次，2014年3月7日上诉人、虞钢及宝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同年3月10日上诉人、宝顺公司及大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均对孙焰、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明确表述。况且，上诉人于2014年6月查阅了融真东伟公司的账册，并至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了涉案地产的抵押情况，其理应知晓孙焰与融真东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238号案件。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最迟应当于23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出具之日即2014年7月4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于2015年5月提起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汤征宇审 判 员  朱志红代理审判员  李 洋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