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政，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霞，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蒲娜，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林，新疆任长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政因与被上诉人蒲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政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由蒲娜赔偿停工损失67,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蒲娜违约在先，“八钢”是供水大户，而蒲娜利用关系以阿克苏1＋1水厂的名义给“八钢”供水，造成王政的客户流失。王政为蒲娜垫付的2018年售出的水票、桶款达129,325元，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因蒲娜提供的水厂营业手续不全，造成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停产22天的行政处罚，损失达67,000元蒲娜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对王政已支付的押金100,000元未做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蒲娜辩称，桶和水票的事情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王政本人没有要求双方算账，蒲娜多次要求王政算账未得到回应，“八钢”供水的问题是王政给客户供水服务不到位，致使客户更换了其他水厂，且对蒲娜的水厂造成了不良影响，王政提出的损失6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蒲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2.判令王政支付2020年1月至5月期间承包费41,666.6元；3.判令王政支付拖欠的租金和材料费37,517元；4.判令王政承担损失及违约金30,000元；5.判令王政返还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生产车间及建筑物、净水设备、电动三轮车及1633个PC桶。 王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蒲娜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水厂停产损失67,00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蒲娜)将持有的金泉水厂承包给乙方(王政)进行生产经营为期五年。甲乙双方商定的承包经营总价格为500000元，承包保证金100000元。包括水厂现有的生产车间及其他建筑物，客户资源，经营渠道，全部饮用水桶，全套净水设备，电动三轮车五辆，箱式汽车一辆供乙方经营使用(附清单及图片)，到期后所有承包物如有损坏照价赔偿。每年承包费100000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3年12月20日止，协议到期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约的权益。承包费为一年一付，每年12月20日前支付下一年承包款。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回甲方之前所售水票需妥善保管及退桶押金和水桶，便于日后清算。甲方将水厂承包给乙方，提供水厂所有资质及手续，乙方即享有水厂的经营权。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承包款。王政应当妥善经营，保证蒲娜原有的客户量。”2019年1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附加条款，约定：“甲方水厂由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厂变更为拜城县裕丰源饮品厂，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食品生产许可证SC号不变。乙方正式经营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合同一经生效后，乙方应妥善经营管理，保证甲方原有的客户量。甲方的车辆乙方使用期间所有的违章及事故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期间甲方有权监督厂区设备及设施，无权干涉乙方经营。乙方合同到期后耗材及相关配件可等价卖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双方对拜城县裕丰源饮品厂生产经营车间、生产设备及附属建筑物、电动车辆、厢式货车、客户资源、生产经营耗材进行了清点交接，涉及生产耗材及相应材料列出清单，合计为41,517元，其中：1、PC桶1633桶、PE桶196桶，只有数量未标注价格，备注到期归还，由王政的妻子在备注处签名，并书写日期；2、新PC桶24个计1200元、饮水机清洗设备一套2000元、液化气罐600元，以上标注“星号”标记，并备注“无计价，价值标出”，在清单末尾处由蒲娜丈夫徐峰签名并书写日期。王政于2018年12月23日开始生产经营纯净水厂，2019年1月12日，双方对收回的水票及PC桶进行核对列出清单，水票为2136张，PC桶65个，由蒲娜的丈夫徐峰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4日，双方对收回的水票及PC桶进行核对后列出清单，2019年12月23日，双方对收回水票及PC桶进行核对后，将水票数量及PC桶数量添加在2019年3月4日的清单上，水票数量合计为9810张，PC桶合计为148个，由蒲娜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8日，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政做出阿拜市监实强（2019）14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经查，王政涉嫌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生产食品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五条的规定，实施查封生产场所、设施行政强制措施。实施强制措施的期限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6日共三十日，并于当日向王政送达。2019年5月29日，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政做出阿拜市监解强（2019）14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自2019年5月29日起对全部（详见《场所/设施/财务清单》）予以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并于当日送达。王政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之后，在蒲娜经营期间购买水票的客户要求拜城县裕丰源饮品一厂提供送水服务未果的情形下，由用水客户向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协调后，王政未继续向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供水及办理退水票等事项，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以拜城县裕丰源饮品厂以换老板不提供送水，并拒绝办理退水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进行了庭前调解，涉及水票共计2772张，金额29,283元，由蒲娜向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垫付所持有的水票金额29,283元。2019年12月24日，蒲娜向王政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拍摄了送达视频，当日蒲娜通过邮政EMS向王政邮寄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王政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9年12月13日经双方对水厂耗材进行核算，以2018年12月24日交接的生产耗材及相应材料清单价格41,517元，减去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水票1066张金额6289.4元及4000元其他款项后，欠耗材款为31,227.6元，由王政的妻子在欠款人处签名。庭审中蒲娜提供的证人证明，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因王政没有给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继续送水，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从“1+1”水厂订购纯净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在合同履行中，哪一方违约。双方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及合同附加条款，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经查明的事实，王政在合同履行中，一是未向蒲娜经营期间购买水票的原有客户提供送水服务，由用水客户向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协调后，未继续向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供水及办理退水票等事项，以致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进行了庭前调解，由蒲娜向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垫付所持有的水票金额29,283元。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王政未继续向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送水，以致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从“1＋1”水厂订购纯净水。王政未向客户送水的行为致使蒲娜的原有客户量减少，违反双方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的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回甲方之前所售水票需妥善保管及退桶押金和水桶，便于日后清算。王政应当妥善经营，保证蒲娜原有的客户量”，否则构成违约。二是在2019年12月20日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下一年承包款，构成违约。王政反诉主张蒲娜违约，提出蒲娜以自己经营的阿克苏一家水厂的名义，往拜城客户送水存在违约。蒲娜提供给王政的手续有问题，拜城县市场监督局以手续不完备为由，对王政进行了处罚，责令停工一个月，实际停工22天，给王政造成了重大损失，王政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1＋1”水厂系蒲娜所经营并与蒲娜有关联性，且新疆八钢南疆钢铁拜城有限公司是在王政不提供送水的情形下，在“1＋1”水厂订购纯净水。在庭审中查明王政生产经营期间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是延用蒲娜经营期间办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一直未更换，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政做出阿拜市监实强（2019）14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认为王政涉嫌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生产食品行为，因王政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蒲娜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被撤销，以上对王政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政反诉主张不存在拖欠承包费的问题，提出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20日的承包费，王政为蒲娜垫付2018年期间出售的水票及PC桶押金达129,325元，此款经多次通知蒲娜付款未果，故2020年度100,000元的承包费应从垫付款中折抵。双方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回甲方之前所售水票需妥善保管及退桶押金和水桶，便于日后清算”。涉及承包费事项水厂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用收回蒲娜之前所售水票及退桶押金进行折抵，按水厂给用户供水的交易习惯，水厂先给用水客户预售水票和提供PC桶，待用水客户需要用纯净水时，由水厂给客户送水，供需纯净水是不断循环的交易行为。蒲娜将水厂承包给王政之前已发售的水票和提供给客户的PC桶在客户处，在王政经营期间收回并保管好，以便于日后清算。对于王政承包期限届满或合同予以解除后，王政也存在给用水客户预售水票和提供PC桶需收回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到期后乙方配合甲方清算账务及交接客户盘点…”，现双方对各自经营期间用水客户的预售水票及在客户留存的PC桶还未进行清点清算，故对王政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政反诉主张材料及耗材款为29,677元，但蒲娜提供的2019年12月13日由王政的妻子签名证明中明确欠材料耗材款为31,227.6元，对此王政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后双方对材料耗材又进行清算，或蒲娜将材料耗材取回，故对王政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王政违反合同约定，蒲娜于2019年12月24日给王政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王政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鉴于王政的违约行为及蒲娜已向王政送达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事实，对蒲娜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蒲娜在诉讼请求中只对《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提出解除，对双方签订的附加条款未提出一并解除，附加条款系主合同的补充条款，主合同解除后附加条款即自行解除，故蒲娜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包括附加条款的解除。对王政反诉请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蒲娜诉讼请求中要求王政支付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承包费41,666.6元，承包费的交纳在合同有约定，王政应向蒲娜支付，对蒲娜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蒲娜诉讼请求中要求王政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材料费37,517元，双方对材料及耗材款已进行清算，并由王政的妻子所签字的证明已明确欠材料及耗材款为31,227.6元，蒲娜诉讼请求中主张租金及材料款为37,517元，与王政的妻子签字确认的材料及耗材款31,227.6元不一致，超出6289.4元，蒲娜未提交证据证明超出6289.4元为哪一笔款项、如何产生，没有王政的签名确认证据，故对蒲娜该项诉讼请求中材料耗材款确定为31,227.6元。蒲娜诉讼请求中要求王政承担蒲娜损失及违约金30,000元，对于其所主张的30,000元是违约金还是受到的损失，对于损失及违约金如何产生及计算蒲娜未明确，对于违约责任双方在承包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没有约定，蒲娜所主张的损失和违约金因合同中约定不明，且蒲娜诉讼请求也不明确，故对蒲娜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蒲娜诉讼请求中要求王政返还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的生产车间及建筑物、净水设备、电动三轮车及1633个PC桶，对于蒲娜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蒲娜该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动产及不动产在合同中均有约定，故对蒲娜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政反诉诉讼请求中要求蒲娜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水厂停产损失67,000元，王政目前使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SC号是延用蒲娜经营期间所办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并未更换，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政做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非因蒲娜给王政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被撤销，王政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蒲娜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对王政要求蒲娜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水厂停产损失67,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蒲娜与王政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二、王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蒲娜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承包费41,666.6元；三、王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蒲娜支付材料耗材款31,227.6元；四、王政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蒲娜返还《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的生产车间及建筑物、净水设备、电动三轮车及1633个PC桶；五、驳回蒲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政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王政主张的停产损失67,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拜城县金泉生物科技纯净水水厂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王政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亦未按合同约定向蒲娜原已出售的水票客户供水，致使蒲娜原已出售的水票客户投诉，并诉至一审法院，蒲娜为此向尤某等44名用水客户垫付所持有的水票金额29,283元，王政在经营期间未保证蒲娜原有的客户量，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蒲娜请求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政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王政主张的停业损失67,000元的问题，虽然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王政承包的水厂进行停业整顿行政处罚，但王政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处罚的原因系蒲娜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存在行政违法事实，且对停业损失67,000元计算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政上诉要求蒲娜承担停业损失67,000元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88元，由王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俐 审 判 员 李伟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培培 书 记 员 葛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