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健，男，196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朋、孟嘉祥，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轶，男，1978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晶，女，197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男，原审被告张晶丈夫。上诉人姚健因与被上诉人贺轶、原审被告张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贺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车辆买卖事实根本不存在。事实是，姚某是大连中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老板，主要经营银行倒贷、过桥等业务。被上诉人原来是姚某的司机，被上诉人看姚某放款能挣到高额利息，于是被上诉人就跟姚某商量。姚某同意拿上诉人的车辆签一个买卖合同，然后到银行贷款，把银行贷款放在姚某公司挣利息。上诉人对此事并不知情，贷款下来后，姚某直接取出，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姚某按月息3分也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年左右的利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车辆买卖的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的事实。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的合同，但因上诉人帐户收到银行打入的90万元就认为应该返还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该90万元上诉人并没有占有，也不知情，且该90万元是被上诉人骗取银行的贷款，交付给姚某为了挣高额利息的钱，是被上诉人自己处分给姚某，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款项汇入的银行卡实际为上诉人姐姐姚某所保管控制，上诉人从未实际占有使用过所谓的购车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不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四、本案买卖合同从根本上不成立，系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审慎地履行合同签订的注意义务，其对此负有完全的过错后果，应当自担。五、本案是有人无权代理上诉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事后明确拒绝追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律后果应当由无权代理人承担，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当向在买车协议上签字并使用了贷款的实际义务人主张权利。六、被上诉人在明知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仍以虚假的买卖法律关系为由起诉，目的是使上诉人负担不存在的合同义务，已经涉嫌虚假诉讼。此前双方因治安案件在白云街派出所已经形成了笔录，上诉人已向法庭申请调取。贺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晶表示赞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贺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9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1627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贺轶与被告姚健通过姚健的姐姐姚某相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买车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姚健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Ｂ×××**机动车一辆，价款110万元，合同生效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其余90万元由原告向银行贷款支付。被告姚健否认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接受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的委托，对《买车协议书》中“姚健”的签名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大恒物鉴〔2019〕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买车协议书》中“乙方（授权签字人）”处“姚健”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对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原告贺轶称，其得知被告姚健的车辆准备出卖，遂打算通过银行贷款购买姚健的车辆，后来是姚健的姐姐姚某带来了买车协议书让其签字，并帮助其办理了银行贷款，银行直接将款项打入了姚健账户，但姚健未向其交付车辆。被告姚健否认就买卖车辆与原告达成合意，但认可银行将贷款打入其账户的事实，并称其账户由姚某实际控制，其不清楚具体情况。另查，2014年3月20日，原告贺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分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银行借款90万元用于购车，原告同意并授权银行将贷款划入被告姚健的账户中。2014年3月28日，银行将90万元贷款打入被告姚健账户。因原告贺轶未按时偿还借款，银行将其诉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辽0291民初21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于2017年6月23日前，贺轶、鞠志虹共同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借款本金752164.85元及利息、罚息（截止2017年5月22日为49787.39元；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二、于2017年6月23日前，贺轶、鞠志虹共同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律师费24791元；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对贺轶用于抵押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贺轶、鞠志虹共同负担。原告贺轶共偿还银行贷款本金900000元、利息255543.39元、罚息30027.6元。再查，被告姚健、张晶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买车协议书》中姚健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故原告贺轶与被告姚健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虽然原告贺轶与被告姚健对于双方之间就买车事宜是否进行过磋商并达成合意各执一词，但双方对银行贷款900000元打入被告姚健账户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该900000元银行贷款是原告贺轶向银行借款，理应由原告贺轶控制使用，现被告姚健否认该款项是购车款，那么其占有该款项便无依据，应将款项返还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姚健返还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姚健占用原告资金900000元，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损失316270.9元一节，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其知晓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其应严格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违反贷款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律师费等损失，属于可避免的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姚健赔偿该部分损失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晶承担共同责任一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被告姚健、张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贺轶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贺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贺轶负担3348元，被告姚健负担95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同时申请法院调取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询问时笔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为反驳证人证言于当庭提交了欠条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这些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提出案涉90万元款项系其从被上诉人处所借，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却显示付款单位为鞠志虹、收款单位为大连中恒信担保公司，尚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被上诉人还提交了证人姚某向鞠志虹出具的欠条，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而与其有关，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至于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证据一节，因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系其与被上诉人产生纠纷后在派出所的被询问时的笔录，形成于本案纠纷之前，不属于新证据，而姚健又未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申请，更何况，询问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这些笔录还并非当事人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批准上诉人该项申请。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未在《买车协议书》上签字，且与被上诉人并无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以该《买车协议书》为据向银行申请购车抵押贷款以及银行批准该申请并将贷款打入《贷款合同》指定的上诉人名下账户却是不争的事实。尽管上诉人称贷款汇入的其名下银行卡由其姐姐姚某所掌控、款项由姚某占有使用，但因仅有证人单独陈述，且证人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鞠志虹、收款单位为大连中恒信担保公司，不能证明案涉90万元贷款到上诉人名下账户后的资金走向，不能证明姚某占有使用案涉90万元贷款款项，况且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不掌控其名下的银行卡，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占有案涉90万元资金并无不妥，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占用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给付占用90万元款项的对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该90万元而获得了相应对价，那么，根据我国民事法律关于等价有偿的原则，一审支持贺轶要求返还9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请正确。综上所述，姚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姚健已预交），由上诉人姚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