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汉族，1984年9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园园、越研，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际刚，男，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赫，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澳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泽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立峰，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帅因与被上诉人刘际刚、本溪澳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昌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沈安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澳昌置业公司对1271500元设备租赁费中的104103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判决承担1271500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澳昌置业公司已经与王帅指定的三人签订了5份《溪谷温泉小镇住宅认购书》的事实，根据该5份认购协议可以认定，澳昌置业公司应当在已经确认的通过顶房形式给付王帅的工程欠款1041030元范围内向王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上可知，王帅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澳昌置业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中仅对刘际刚与王帅在2015年8月8日签署的《顶房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进行了认定，但是却遗漏了本案另外一个关键事实，即2015年7月31日，王帅指定的5个房屋顶账房屋的买受人时东兴、于浩洋、丁宇分别与澳昌置业公司签署《溪谷温泉小镇住宅认购书》，该5份认购书的内容详尽，对房号、订房金额及出卖人、买受人的权利义务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且该认购书的右下脚处均有刘际刚签字同意的该房屋针对的是设备租赁费哪部分的说明。该认购书第6条约定：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乙方(被指定的买受人)有权提出退房，甲方(澳昌置业公司)在乙方提出退房之日起10日内退还乙方全部认购金，本认购书作废。由于澳昌置业公司迟迟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向三人交付上述房屋，因此该三人于2018年7月12日向澳昌置业公司发出退房通知。上述事实在一审阶段中王帅均举证完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上述事实可知，一审判决在认为刘际刚与王帅签订的顶房协议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认定王帅与澳昌置业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澳昌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上述观点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该项规定内涵即是保护在实际施工人合格完成相应工程量后，发包人以无直接合同关系推诿给付工程款的现象，即一审法院以无直接合同关系判定澳昌置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次，通过澳昌置业公司针对顶房事宜签订认购书的行为表明，澳昌置业公司清楚知晓沈安建筑公司、刘际刚与王帅之间的挂靠、违法分包等情况，且通过澳昌置业公司在认购书上盖章这一事实可以得知，澳昌置业公司对以5套房屋抵顶的方式给付其拖欠沈安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的1041030元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再结合澳昌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将该1041030元给付沈安建筑公司这一事实，澳昌置业公司应当对其已同意顶房的金额104103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澳昌置业公司应当对104103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一审判决以刘际刚与王帅对利息没有约定为由对王帅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由上可知，王帅有权要求刘际刚、澳昌置业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刘际刚于2015年7月20日签字确认了拖欠款项的总额，在该日刘际刚就应向王帅支付拖欠的款项。即王帅有权要求刘际刚、沈安建筑公司针对1271500元拖欠款项，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王帅在2018年7月12日向澳昌置业公司发出退房通知，澳昌置业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收到，即自2018年7月14日起，澳昌置业公司应当针对案涉工程款其已同意顶房的总价款10410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王帅的合法权利，请求支持王帅的上诉请求。 刘际刚辩称：不同意王帅的上诉请求。刘际刚已经用5套房产抵顶了设备租赁费用，王帅指定了三个买受人与澳昌置业公司签署了商品房认购书，抵顶了该设备租赁费。至此，刘际刚已经不再拖欠王帅设备租赁费用。现在，王帅所主张的实际上是基于其与澳昌置业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与刘际刚无关。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并且该租赁费已经通过商品房买卖的形式抵顶了债务，所以刘际刚不同意支付利息。 澳昌置业公司辩称：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帅引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错误。澳昌置业公司和王帅不是合同相对人，该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因此王帅向澳昌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基础。关于房屋认购合同发生的纠纷中并没有王帅，王帅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如有纠纷应该由买房人和澳昌置业公司之间针对房屋买卖进行诉讼。王帅超标的查封澳昌置业公司的房产近三年，给澳昌置业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澳昌置业公司保留请求赔偿的权利。 沈安建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沈安建筑公司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均是合理、合法、公正的，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际刚、沈安建筑公司向王帅给付设备租赁费共计1271500元；2.判令澳昌置业公司对刘际刚、沈安建筑公司应当给付的设备租赁费1271500元中的104103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给付以上款项的利息（1271500元的起算点为2015年7月21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一倍计算，由刘际刚、沈安建筑公司共同承担。1041030元的起算点为2018年7月14日开始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一倍计算，由澳昌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刘际刚、沈安建筑公司、澳昌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际刚借用有资质的沈安建筑公司名义与澳昌置业公司签订了《本溪汤沟溪谷温泉小镇施工合同》，后刘际刚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部分违法转包给王帅施工。2014年4月15日，王帅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王帅将模板工程钢筋工程进行了劳务分包。2014年9月中旬，刘际刚以沈安建筑公司汤沟项目部名义与王帅补签了案涉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20日，刘际刚签字确认尚欠租赁费1271500元，并出具了一份汤沟温泉溪谷小镇设备租赁费明细。2015年8月8日，刘际刚（甲方）与王帅（乙方）签订了《顶账协议》，主要内容：本溪汤沟温泉溪谷小镇项目H1号楼、H2号楼施工过程中产生塔吊租赁费459500元、架子管租赁费626000元，合计1085500元。甲方同意以顶账房形式付给乙方作为塔吊和架子管租赁费，甲方从澳昌置业公司支付给甲方本溪汤沟温泉溪谷小镇项目的工程款中代扣顶房。本次顶房共计5套，房款共计1041030元，剩余44470元甲方未付给乙方不含在本协议中。《顶账协议》未实际履行，王帅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际刚于2015年7月20日，签字确认了汤沟温泉溪谷小镇的设备租赁费，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租赁费用共计1271500元。刘际刚理应给付王帅租赁费用。2015年8月8日，刘际刚与王帅签订了顶房协议，该协议系保证王帅租赁费的实现，但至今该顶房协议仍未实际履行，王帅的租赁费并未得到实现，故刘际刚应给付租赁费1271500元。对于沈安建筑公司因本案争议焦点为租赁费的多少与给付，并非因刘际刚的违法转包导致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费用，且王帅系接受违法转包者存在一定过错，所以沈安建筑公司不承担给付本案租赁费用的责任。对于澳昌置业公司，虽刘际刚与澳昌置业公司的工程款仍在另案进行审理，刘际刚与王帅签订的顶房协议，用澳昌置业公司的房屋抵顶与王帅的设备租赁费，但该顶房协议未实际履行，王帅并未实际得到房屋的产权，故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的租赁费系刘际刚与王帅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即刘际刚未实现给付王帅租赁费的债权，故澳昌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利息部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际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王帅设备租赁费1271500元。二、驳回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4元，由刘际刚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针对本案纠纷以刘际刚、澳昌置业公司、沈安建筑公司为被告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辽0521民初15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帅起诉。王帅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辽05民终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辽0521民初157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王帅与刘际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中欠付租赁费问题所发生的诉讼。2015年7月20日，王帅与刘际刚就租赁费问题进行了确认，故刘际刚理应向王帅支付尚欠租赁费1271500元。关于王帅诉请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租赁费的支付时间，故王帅主张从2015年7月20日开始计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相应利息。因王帅于2019年4月16日即已主张案涉租赁费，故应从2019年4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王帅主张澳昌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节，王帅指定三位买受人与澳昌置业公司达成《顶房协议》是为了消灭王帅与刘际刚之间因租赁合同所发生的债务，但因《顶房协议》最终未能实际履行，且已经完成了退房的相关程序，王帅也针对租赁费提起了本案诉讼，故其主张澳昌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澳昌置业公司未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王帅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刘际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帅给付尚欠租赁费一百二十七万一千五百元的利息，从二○一九年四月十六日开始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王帅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二百四十四元，由被上诉人刘际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二百四十四元，由上诉人王帅与被上诉人刘际刚各负担八千一百二十二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