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玖，男，1975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广，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杲，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甫，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鑫城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水韵城公寓楼**。法定代表人：汪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华，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广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珠江路金融财富广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杰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与被上诉人江苏鑫城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原审被告宿迁市广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131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年，鑫城公司因工程事宜起诉广某公司，并要求四上诉人连带给付鑫城公司工程款。诉讼过程中，变更为要求四上诉人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宿豫法院作出（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认为“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以诉讼方式通过突破认缴制来判定股东责任加速到期”这一诉求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鑫城公司要求四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与（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即使基础法律关系错误，鑫城公司也只能通过申诉程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来否认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法院追加四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广某公司在公司债务产生后，以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与事实不符。2014年11月18日广某公司章程将四上诉人出资时间变更为2034年3月3日，而广某公司与鑫城公司之间债务形成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以后，是在公司章程变更之后，并不符合有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鑫城公司辩称，1.（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案件审理的是鑫城公司与广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成立以及债权债务多少的问题，而本案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两个案子不是同一个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鑫城公司与广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2014年6月4日签订，此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产生，而广某公司在2014年11月18日修改公司章程，将四上诉人认缴出资时间由2014年3月3日变更为2034年3月3日，该情形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某公司未作陈述。鑫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1311执异12号裁定书或予以改判，准予追加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为（2019）苏1311执387号案件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玖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鑫城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广某公司将位于宿豫区机械工业园内的1-3#厂房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发包给鑫城公司。2017年鑫城公司因工程事宜向宿豫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广某公司、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连带给付鑫城公司工程款1708600元及利息。2018年9月5日，宿豫法院作出（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城公司工程款6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至2016年2月26日为417900元；自2016年2月27日起，以6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鑫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广某公司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鑫城公司向宿豫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宿豫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311执387号。因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宿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月份，宿豫法院以（2020）苏1311执恢70号立案执行，仍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宿豫法院再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份，鑫城公司向宿豫法院申请追加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为被执行人，宿豫法院作出（2020）苏13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追加申请，鑫城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另查明，广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玖，公司股东为王玖和唐广。2014年3月3日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200万元，股东王玖认缴数额1122万元、唐广认缴1078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4年3月3日。2014年11月18日，广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第一条及第七条，股东由王玖、唐广两人变更为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四人，持股比例分别为44%、42%、8%、6%，公司章程第七条可反映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认缴出资时间由2014年3月3日变更为2034年3月3日。2015年9月21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玖。此后公司又多次进行了股权转让及股东变动。2016年10月17日起股东为李杰辉、徐小妹、张某、李某、胡某、何某、马某，持股比例分别为：65.8%、3.7%、2.8%、3.7%、2%、2%、20%，公司章程记载股东的实缴出资时间亦为2034年3月3日，注册资本亦为22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公司类型又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公司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可否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企业法人、公司经营管理的实有财产，是企业法人、公司取得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尽管现行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度，但是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出资。在法律框架内出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广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宿豫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但无财产可供执行，现已裁定终结执行，该情形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因鑫城公司与广某公司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在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担任公司股东期间，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原股份认缴时间为2014年3月3日，但四人并未按原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而是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出资时间变更为2034年3月3日，客观上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于鑫城要求追加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作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予以支持，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应分别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按照公司章程记载，唐广、孙德杲、沈德甫应分别在968万元、924万元、176万元、132万元认缴资金范围内对广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为（2019）苏1311执38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分别在968万元、924万元、176万元、132万元认缴资金范围内对广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804元，由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广某公司部分股权变更登记资料，并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该部分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股权变更、延长出资时间主观上存在恶意。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部分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唐广与沈德甫、孙德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公司持有的人民币1078万元股权中的132万元股权和22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沈德甫、孙德杲。同日，王玖与孙德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公司持有的人民币1122万元股权中的154万元股权转让给孙德杲。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追加四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7）苏1311民初3866号一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系在诉讼过程中，鑫城公司发现四上诉人转让股权意图逃避债务而追加四上诉人为共同被告，要求四上诉人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引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是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广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案件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情况下，鑫城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申请追加未缴纳出资的广某公司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在该申请被宿豫法院裁定驳回后，鑫城公司又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是由执行程序中引发的特殊权利救济程序，因此，引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发起程序均与宿豫法院（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民事案件不同，不应认定本案与宿豫法院（2017）苏1311民初3866号民事案件属重复起诉，故四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一审判决判令追加四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为：1.广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经被执行法院两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足以说明该执行案件经宿豫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广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目前尚未申请破产；2.根据查明的事实，鑫城公司与广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天。合同订立后鑫城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支付了保证金，后因故停工。此时，客观上广某公司已对鑫城公司负有一定债务，而原公司章程约定股份认缴时间是2014年3月3日，王玖、唐广未按时履行出资义务，而是于2014年11月18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出资期限延长至2034年3月3日，其主观上存在拖延出资义务的故意，客观上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上述情形符合债权人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另外，王玖、唐广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情况下即于2014年11月18日分别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孙德杲和沈德甫，孙德杲、沈德甫亦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情况下，在之后的几次股东变动中，将其持有的广某公司股权转让给新股东。故鑫城公司申请追加孙德杲、沈德甫为被执行人，要求该二人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追加四上诉人为（2019）苏1311执38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广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4元，由上诉人王玖、唐广、孙德杲、沈德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杨晓玲审 判 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蓓蓓书 记 员 朱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