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3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石桥镇人民政府，统一信用代码113703230042233917。住所地：沂源县石桥镇兴石路**。 法定代表人张宗刚，镇长。 委托代理人单光军，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照麦，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信用代码11370323750892802W。。住所地：沂源县荆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伊斌，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30042231642。住所。住所地：沂源县振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亚玮，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媛，沂源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苗本玉，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沂源县石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桥镇政府”），上诉人沈照麦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确认行政强制违法一案，均不服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行初206号行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沈照麦在沂源县石桥工业园工业六路西侧的养殖场，因“淄博卓意玻纤材料有限公司建设项目”需要，涉案养殖场需要征收，拆迁补偿问题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石桥镇政府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并向沈照麦送达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沈照麦养殖场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责令沈照麦3日内自行拆除，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并向沈照麦送达SQ[2020]第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沈照麦2日内自行拆除所建建筑物、构筑物。2020年6月5日沈照麦养殖场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拆除实施过程中，沂源县公安局石桥派出所民警接案外人张成宝报警后到达现场，出警民警经了解，制作了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认为张成宝所称工作人员对其妻子不存在猥亵行为。庭审中，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及沂源县公安局均不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沈照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实施了强拆行为。石桥镇政府认可实施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沈照麦和石桥镇政府庭审中均认可实际拆除范围未超出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确定的拆除范围。石桥镇政府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实施拆除行为程序合法的证据。对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沈照麦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另案起诉，案号为（2020）鲁0323行初212号。另查明，石桥镇政府作出SQ[2020]第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后，沈照麦提起行政复议，沂源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源政复[2020]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为由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石桥镇政府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行政诉讼的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有权责令停止建设或予以拆除。石桥镇政府对涉案养殖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后，组织人员对沈照麦的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庭审中，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均不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石桥镇政府也认可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未参与拆除行为，是石桥镇政府单方实施的拆除行为，沈照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应当认定石桥镇政府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对于沈照麦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拆除行为的依据是石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而该上述两份文书均是对沈照麦作出并向其送达，沈照麦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且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 本案沈照麦所诉的拆除行为，是对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合法性是拆除行为合法性的前提和基础。因沈照麦已经另案起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不予审查，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被沂源县人民政府撤销，不具有合法性。由于沈照麦和石桥镇政府庭审中均认可实际拆除范围未超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确定的拆除范围，因而本案只需审查拆除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即可。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执行规定了严格的程序，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执行，需要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不依法按期履行的，依法送达催告书。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石桥镇政府虽然认可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未提交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的相关证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由此，本案涉及的强制执行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事实行为，是不可逆的，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而对本案的拆除行为应当依法判决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沂源县石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5日实施的拆除沈照麦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沈照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沂源县石桥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石桥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对沈照麦的违法行为实施强制拆除的程序合法。对位于沂源县工业六路西侧的养殖场的建筑物，上诉人经查其修建时没有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违法事实清楚。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的规定作出SQ[2020]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在作出该通知书时依法进行了立案、勘察、调查询问、拍照、送达、告知权利及救济等程序，因此上诉人所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沈照麦诉讼主体不适格：1、沈照麦在原审中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诉讼主体适格。但上诉人认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营业执照登记企业名称是沂源县悦庄镇照麦养殖场，经营场所：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悦庄镇东赵庄二村****。上诉人拆除的非法建筑位置位于沂源县工业六路西侧(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的集体土地)，拆除非法建筑的位置与沂源县悦庄镇照麦养殖场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位置不一致；(2)沈照麦以个人作为诉讼主体也不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所以沈照麦以个人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2、沈照麦在原审向法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也看出上诉人拆除非法建筑物的所有权××××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非沈照麦，因此其诉讼主体不适格。(1)征收土地权属地类面积表中的土地使用单位是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非沈照麦；(2)沂源县自然资源局与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非与沈照麦签订；(3)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征地补偿安置费、地上附、地上附属物补偿费偿费是补偿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明确了该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非沈照麦本人；(4)沂源县石桥镇石龙官庄村于2020年3月4日出具的附着物补偿款的收款收据，证实拆除位置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村已收取，非向沈照麦补偿。沈照麦显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其他法律法规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沈照麦的起诉；依法确认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实施的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合法；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沈照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6月5日，石桥镇政府、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及沂源县公安局所设派出机构石桥镇派出所，组织多人将上诉人的养殖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原审三被告主体适格。该部分有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相关照片及视频相印证。2、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原审庭审中承认，石桥镇政府递交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是该局接到违法建筑举报后，依据职权进行了初步询问和调查，调查完毕后发现涉案建筑物是在城区规范范围外，不属该局执法范围，将相关调查情况和线索移交给具有职权的石桥镇政府。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是《处罚决定书》作出的依据，《处罚决定书》是被上诉人强拆的依据，现案涉处罚决定书已经由(2020)鲁0323行初21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撤销，因此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违法，同时，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出现在涉案现场，该部分有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强拆现场的视频和照片相印证。3、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参与”了强拆行为，其参与行为与实施行为具有相同的法律性质。《出警记录》中出警人员签名只有一个人是张涛，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强拆现场视频看，出警人有十多人，因此除张涛外，其他派出所工作人员协助石桥镇政府和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了强拆行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视频，被上诉人的主任及本单位相关人员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被拆养殖场的所在地，因此被上诉人的参与行为与实施行为具有相同法律性质。该部分有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出警记录》和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强拆现场的视频和照片相印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公安局的《出警记录》和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也足够证明其实施案涉行为，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局和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的陈述，就认定案涉拆除行为是石桥镇政府作出，并因此排除了二被上诉人的2020年6月5日实施的案涉拆除行为。本案中有充足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自认)证明被上诉人强拆了上诉人的养殖场，本案中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沂源县公安局与石桥镇政府是共同被告。2、本案是行政强制纠纷，被诉行政行为是实施强制拆除养殖场的事实行为，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本案中被诉强制拆除养殖场行为的实施者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拆除行为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答辩称：我局石桥派出所在2020年6月5日9时30分接到石桥镇石龙工业园一起报警，石桥派出所民警依法处置警情，未实施拆除沈照麦养殖场的行为，请求驳回对我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沂源县行政执法局答辩称：沈照麦针对我局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局未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沈照麦养殖场的行为，我局也未针对沈照麦实施其他任何行政行为，请求驳回对我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行初21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石桥镇政府于2020年5月12日对沈照麦作出的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石桥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鲁03行终3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石桥镇政府的上诉，维持了原审判决。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所涉拆除养殖场行为的依据是上诉人石桥镇政府作出的SQ[2020]00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SQ[2020]001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而该上述两份文书均是对上诉人沈照麦作出并向其送达，因此，沈照麦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石桥镇政府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拆除养殖场是基于石桥镇政府所作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SQ[2020]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生效行政判决书和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所撤销，因此，行政强制撤除案涉养殖场已无合法的依据。同时，石桥镇政府在原审中认可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未提交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石桥镇政府于2020年6月5日实施的拆除沈照麦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对石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事实行为。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均不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石桥镇政府也认可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未参与拆除行为，是石桥镇政府单方实施的拆除行为。沈照麦虽提供证据证明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但并不能证明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直接实施了涉及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且SQ[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SQ[2020]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所作出的主体均是石桥镇政府，与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无关。因此，在石桥镇政府自认是本案所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认定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沂源县公安局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亦不影响沈照麦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沈照麦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石桥镇政府和上诉人沈照麦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沂源县石桥镇人民政府和上诉人沈照麦各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卢长普 审 判 员  许 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敬波 书 记 员  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