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利，男，1980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2015年8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革，男，1994年6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2015年8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祖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晓利、王革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闽0105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晓利、王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晓利为索取高利贷，伙同四名男子在马尾区门口将被害人李某1挟持至安徽省涡阳县某浴场，由上述男子进行看押。同年6月15日前后，王晓利将李某1带回家中对其进行殴打，并指使被告人王革看押李某1。其间，王革使用电击棍电击、铁丝捆绑、烟头烫等方式对李某1进行人身侵害，迫使李某1联系家属汇款还钱。同年6月26日，李某1家属先后汇款53000元到王晓利的农业银行账户。次日12时许，李某1被放回。经鉴定，李某1的损伤属轻伤二级。同年8月11日，王晓利、王革到马尾区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晓利、王革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2）手电筒式电击棍一把（照片），证明警方提取到本案非法拘禁过程中所使用的电击棍。 （3）尾号为6872的农业银行储蓄卡（照片）一张，证明警方提取到被告人王晓利接收款项所使用的银行卡。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物品照片，证明警方对本案物证进行扣押。 （5）银行存款凭证、卡尾号为6872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害人李某1家属于2015年6月26日存款5万元至王晓利农行账户。同日，该账户到账两笔款项计53000元。 （6）借条复印件，证明李某1曾向王晓利借款56万元。 （7）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晓利免除了被害人李某156万元债务并现金赔偿李某133000元，取得被害人李某1的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某1的妻子。2015年6月11日23时许，她和李某1到福州马尾海鲜批发市场买海鲜，李某1去拿货时，她坐在面包车副驾驶座上休息。至次日凌晨2时许，她发现车后门没关，李某1不在，手机却落在车上，她无法联系到李某1。当日9时许，她通过监控发现，凌晨1时50分许，有三名可疑男子在她面包车附近，等李某1取货回来，那可疑男子走到她面包车后面，不久另一面包车停在她车旁很快就离开了。6月13日17时许，李某1来电称其被王晓利请的黑社会的人控制了，叫她汇10万元给这些人。之后李某1陆续打来几次电话要钱，还称被对方打了，让她尽快汇钱。 该事起因于2013年，李某1在上海欠赌债33万元，后向王晓利借款33万元还赌债，另又借了5万元，共写了一张38万元的欠条给王晓利，其中33万元月息6分，5万元日息1000元。之后，李某1陆续还了几万元给王晓利。约过3个月，他们将大众帕萨特车子卖了12万，拿了8万元还给王晓利。后“利滚利”写了一张66万元的欠条给王晓利。2014年6月，王晓利到长乐讨债，李某1报警，后来双方在派出所里协商，李某1还5万元，重新写了一张61万元的欠条。王晓利经常打电话催债。 （2）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短信截图，证明他是李某1的父亲。2015年6月15日10时37分，他收到一条号码为131××××6205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一个农业银行账户。同年6月26日，他们家筹集了5万元汇到该账户。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李某1的弟弟。2015年6月12日他与李某1失去联系，同年6月27日李某1才被放回。其间，李某1多次来电称被对方殴打，叫他们尽快汇钱。同年6月26日，他们家筹集了5万元汇至王晓利农行卡账户，后对方要求再汇3000元才放人，他打电话给他姐夫林春官，叫其汇3000元至王晓利账户，后李某1才被放回来。同年6月28日8时许，他接到李某1时，见李某1身上有明显的伤痕。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出租车司机。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一男子要租用他的面包车，称在福州马尾水产市场附近等他。见面后，他发现对方有四五名男子，其中一男子自称是刑警，要抓人，叫他坐到车后座上，该男子就坐到驾驶座上，他不敢多问就坐在后排座休息。当晚23时许，这些人开车去水产市场，转了几圈后就跟上一部运海鲜的面包车，后他们将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抓到他的面包车上，被抓男子起先还有反抗，被警告和殴打后就老实了。车开至江滨的一条小路，这些人就带被抓男子下车，开车男子付了1000元给他，并警告他不许声张。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2日1时许，他在马尾海鲜市场门口的面包车后备箱整理海鲜时，被一高个男子拉到旁边一辆深色面包车上，该车的司机是王晓利，对方共5人。在车上，这些人用绷带绑他的双手，其中两人用电棒击打他。十几分钟后车停下，他被高个男子带到一部凯美瑞黑色小车上，司机仍是王晓利。途中高个男子恐吓他，叫他还清欠王晓利的61万元，王晓利摔他几巴掌并交代后面的人打他。他被带到安徽期间，每天手脚被铁丝绑着，头被黑布包着，每天只吃两顿饭。在安徽涡阳县宾馆内，王晓利指使四名男子按住他手脚，王晓利用电棍击打他左胸部及后背，并用衣架抽打他臀部及背部，还指使四名男子打他。该四名男子走后，他被王晓利叫来的另一个小弟打得最厉害，每天打他四五次，该男子用Ｕ型锁、皮带、小木棍殴打他，还用牙签扎进他的指甲，用烟头烫他手脚指甲。王晓利叫他打电话给家属凑钱还款。同年6月26日，他家人给王晓利汇53000元后，王晓利才通知那小弟把他手脚上铁丝剪掉。次日8时许，王晓利叫他把去年6月26日写的61万元欠条改成56万元。之后王晓利开车把他带至安徽阜阳汽车站，给他800元让他自己回家。王晓利威胁他在7月15日之前再凑五万元到账。 2013年，他在上海龙北一个赌场与王晓利结识，后向王晓利借款56万元，第一次是在赌场里面借了15万元，利息按1万每日200元计算；第二次是在另一赌场借了38万元，月息按6分计算；之后又先后向王晓利借了3万元。在2013年6月份左右，他还了利息约十七八万元；2014年6月份，又还了5万元，但王晓利说还欠61万元。后他没钱还款，王晓利常来长乐向他讨债。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晓利供述，供认2013年，李某1夫妇三次向他借款66万元。第一次是李某1为还赌债向他借15万元，约定日息为3000元；第二次向借他38万元，约定月息6分；之后李某1夫妇又分别向他借款2万元、3万元，月息6分。李某1卖掉车子还款7.8万元后离开上海。上述借款加上未还的利息，李某1出具了一张66万元的欠条。2014年，李某1还款5万元。这次被他带到安徽涡阳县老家后，李某1的家人又还了53000元。 2015年6月11日，他和雇来的四名男子一起到达福州马尾，他将自己的皖Ｓ×××××黑色凯美瑞轿车停在距离海鲜批发市场几公里的地方，之后开着租来的面包车载着这些人到海鲜批发市场找李某1。发现李某1后车上的两名男子下车，一名男子从后面卡住李某1的脖子，另外一名男子将李某1拉上车。上车后，他将车开到凯美瑞轿车停放的地方，将李某1带上凯美瑞轿车，由他开车回安徽涡阳老家。途中他雇来的四名男子有殴打李某1。到达青町镇的一个浴场后，他开了两个房间，一间他自己住，另一间用于四名男子看管李某1。三天后那四名男子离开，他把李某1带到他自己家中，叫他侄子王革来看管。他叫李某1联系家人筹钱还债，可过了很久没有汇钱，他很生气就把李某1双手绑起来。其间，他用电击棍击打李某1的背部和大腿。直到近半个月时间，李某1家人才汇了53000元给他。后来他联系了客车，并给李某12000元让其自己坐车回福建。王革在看管期间有对李某1进行殴打。他和李某1于2015年9月27日达成谅解协议，免除李某156万元的债务，还支付33000元现金赔偿李某1。 （2）被告人王革的供述，供认2015年6月中旬至7月初的一天，他叔王晓利带李某1到安徽涡阳老家，王晓利叫他帮忙看押并逼李某1还钱。王晓利叫李某1打电话回家要钱，但李某1家人一直没有汇钱，王晓利很生气，他们就一起殴打李某1。看管期间，他对李某1拳打脚踢，并用电击棍电击，用烟头烫手指甲，用皮带或柳树条抽，晚上还用扎带把李某1手脚捆起来。王晓利也有打李某1。约七八天后，王晓利说李某1弟弟已经把钱汇过来，让他和李某1晚上去浴场洗澡睡觉。次日早上，王晓利把李某1送到蒙城县车站，并给了李某1几百元让其坐大巴车回去。电击棍是王晓利给他的，扎带是在王晓利车上拿的。 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榕公刑技法临［2015］844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有十几处擦挫伤；李某1外伤致左侧第2、3、4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 6.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明王晓利挟持李某1的地点位于福州马尾水产批发市场Ａ区冰鲜门口；李某1辨认了王晓利、王革，王革就是王晓利叫来看押、殴打其的“小弟”；王晓利辨认了李某1、王革；王革辨认了李某1、王晓利；王晓利对福州马尾水产批发市场Ａ区冰鲜门口进行了指认。 7.视听资料，银行取款监控视频截图，证明2015年6月26日15时许，王晓利到农业银行取款。 8.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11日，王晓利、王革到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晓利、王革为索取高利贷，非法拘禁他人长达14天，并殴打被害人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晓利具有自首和取得被害人谅解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采用捆绑及各种恶劣手段对被害人实施侵害，性质较为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宣告缓刑。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晓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三、扣押在案的手电筒式电击棍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晓利诉称，其并非为了索取高利贷，而是为了索取合法债务而非法拘禁被害人，案发后具有投案自首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情节，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改判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王革及其辩护人诉辩，上诉人王革未参与本案非法拘禁全过程，且是接受同案犯指示才参与看管、殴打被害人，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王革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构成自首；本案系为索取合法债务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案发后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作为全案量刑情节予以考量。综上，请求二审结合本案其他量刑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利、王革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晓利、王革为索取高利贷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具有殴打被害人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晓利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晓利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持续时间长，且造成轻伤后果，犯罪情节较为恶劣，原审综合评价其自首及被谅解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不予宣告缓刑，适用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革及其辩护人所提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革虽系受王晓利指使参与本案，但其在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手段凶残，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革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王革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革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该情节已得到原判认定及王革本人供述的佐证，符合自首条件，原审庭审中王革所谓未看到王晓利殴打被害人的供述，不足以否定其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认，不影响自首成立，因此本节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刑初4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被告人王晓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扣押在案的手电筒式电击棍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二、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刑初4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王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三、上诉人王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陈雯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思静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