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02民初01986号原告：付立新。被告：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大统华购物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路与越秀路交叉口（越秀南路968号）地下一层。负责人：孙翔，总经理。被告：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路与越秀路交叉口（越秀南路968号）。法定代表人：傅景奇，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雪锋、陈建忠，系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付立新因与被告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大统华购物中心（下称大统华购物中心）、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八佰伴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叶君独任审判，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付立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立新起诉称，原告于2016年2月27日起在被告超市处工作，任职杀鱼工。2016年4月10日下午，原告在做鱼缸保洁等相关工作，谭主管打手势叫原告过去，直接厉声质问：“老付，你为什么把活鱼当死鱼卖？”，还拿出手机上的售鱼图片给原告看，且明白告知有两员工证明。原告当时很生气，明明卖的就是死鱼，还告本人违反公司制度。此种侮辱原告人格的事发生不止一次，数天前谭主管也曾骂过原告。后来本人向公司领导反映无果，要求调取监控截图也未得允许。原告为此曾报警和去过新兴街道司法所，但未能解决双方矛盾。原告认为，作为一家自认为规章制度健全的公司，其主管言语龌龊，信口开河诬陷，迫害员工，使员工身心受到极大伤害。实际上是那两天谭主管因工作懈怠，进货时进了很多质次的鱼，导致鱼死了很多，于是捕风捉影，随便诬赖原告把活鱼当死鱼卖，看似小事，实质上是在众多顾客和其他员工面前极大地伤害了原告自尊心和名誉，故诉请判令：一、被告以在嘉兴市市级报刊登报的方式赔礼道歉，恢复原告名誉，消除不良后果并停止侵权；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失费999元；三、被告支付给原告名誉损失费5999元；四、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67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八佰伴公司、大统华购物中心答辩称，一、原告歪曲事实，谭主管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所谓侮辱，辱骂情形并非事实。经被告核实，二者之间仅为正常的言语交涉，原告亦未提供任何能直接证明所谓侮辱、辱骂等情形的有效证据；二、原告存在故意捏造事实之嫌疑。原告在被告超市就职仅一个月，仍在试用期内。期间原告曾多次与周围同事发生争议，同事甚至以公开联名信的方式要求被告人事部门开除原告，且原告还存在多次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三、原告起诉对象有误，原告与谭主管发生的言语交涉，均为个人行为，而非被告公司行为。即使原告认定谭主管的部分言语不当，也不应以被告公司为起诉对象；四、原告法律理解、适用错误。原告与谭主管之间发生的言语交涉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实际的损害，更未违反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及的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认为，被告未侵犯原告任何与名誉相关的权利，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付立新提供了下列证据：1.《关于本人被无端诬陷事件处理结果的要求》一份，证明原告在2016年4月11日向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书面提出要求对争议事件进行处理的事实。2.《声明函》及快递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6年4月12日就双方劳动关系、离职情况、名誉权纠纷、职业健康检查四个问题向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作出书面声明。3.交通费票据十二张，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原告交通费损失67元。4.见习员工工牌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5.工作场所的图片五张，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情形及案件发生的场所。6.录音光盘一份，共有五段录音，证明被告承认侮辱原告的事实。7.《员工手册》一份，证明被告有处罚制度但没有处罚相关责任人。经质证，两被告认可收到过证据1、2中的函件，但经调查核实发现原告所谓的纠纷仅为正常工作交涉，原告提出的处理要求是无理的；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5，仅能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谭主管对其进行侮辱和伤害；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五段录音是原告是采用非法方式偷录的，也并非争议发生时的录音，而是在事发后录制的，录音嘈杂，无法听清具体内容；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行为有权进行处罚但并未处罚。8.本院根据原告付立新的申请，向两被告依法调取并出示了下列证据：2016年4月10日19时许在大统华购物中心内水产区的监控录像。经质证，原告对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像内容不完整，被告未提供当天17时左右原告销售鱼给顾客时的录像，而且录像也没有音频。证据8中的录像能够证明当时发生争议后谭主管诬陷原告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监控录像反映出谭主管找原告沟通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是合理的。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八佰伴公司、大统华购物中心提供了下列证据：1.《联名信》一份，证明原告仅工作一个月就因故意滋事受到周围所有同事投诉的事实。2.《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原告作为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的员工，应遵守员工管理制度。3.《员工手册》、《2016版员工手册签收表》各一份，证明谭主管有权对原告进行管理和沟通。4.电子秤及商品临时条码的照片两张，证明原告将商品条形码打错，致使顾客在购买该商品时超市无法收银结账。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与写联名信的几个同事关系不好。对证据2，虽是原告签名的，但合同无效；对证据3认为《员工手册》内容不合理，被告一直在包庇谭主管；对证据4中电子秤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商品临时条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产生临时条码是因为电子秤的系统问题，原告之前就发现只要多按几次键就会出现这个临时条码。事发当天因为顾客买的是死鱼，原告有一定的自主定价权，所以就想通过多按几次键进行变价销售。5.本院根据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的申请，准许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陈述：证人系大统华购物中心水产海鲜部主管，证人及公司均没有诬陷、侮辱原告的行为。原告在工作期间很不合群，脾气很怪，其他员工都对他很不满，不愿意与他搭班。2016年4月初时，几名员工就发起写联名信向公司反映情况。2016年4月10日下午，我在公司管理人员的微信群里看到一张贴有临时输入商品条形码的鱼的照片，反映说无法进行收银结账，而且也有两个员工反映这个鱼还动了下，不是死鱼。当时我不知道是具体事情经过，所以找水产部的员工询问。当天原告在岗，证人就询问原告是否知情。原告告诉证人这个条形码是他打的。因为这个鱼的价格是打了折的，所以证人进而询问，鱼是死鱼还是活鱼，是不是将活鱼当成死鱼卖了。原告没有回答就发火了。证人当时是以疑问的方式问的。关于鱼的价格，活鱼是按正常标价出售，死鱼的价格一般是打八折，到了晚上可以再降下价。如果死鱼多的话，按照每条6元或者8元处理。员工对死鱼是有一定处理权限的。4月10日那天，证人对当天死鱼多不多不清楚，但如果是死鱼，当时已是傍晚，按照每条5.67元卖也是可以的。但在打特惠商品时要谨慎，因为打成临时商品，条形码就会扫不出来导致商品在收银台那边无法收银。另外，原告曾经也以6元的价格卖出一条本身价值在39元的鲑鱼。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5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原告认为证人刚才说了员工有定价权，死鱼是可以按照6元、8元卖的，另外原告在公司的人际关系好坏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要求对2016年4月10日发生的事件进行调查处理的事实，但就函件内容为原告单方制作，故视为当事人陈述；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证据5、证据7经质证真实性可以确定，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系原告在事发后与他人对话的五段录音，鉴于原告录制时未征得谈话人同意，具体录制时间、涉及的谈话人身份无法核实，其中三段录音内容主要涉及离职手续问题，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其余两段录音也仅能反映事发后双方就纠纷问题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8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认定，但监控视频为录像画面，仅能反映出2016年4月10日19时许水产海鲜部的谭某主管在购物中心的水产区与原告进行过交谈的事实。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经质证真实性可以确定，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证人谭某为水产海鲜部主管，对水产区的工作流程和员工情况均较为了解，对其证言内容两被告均无异议，原告除对证人在询问“是否将活鱼当死鱼卖”的语气表达有异议外，对其余证言内容未持明确异议，故本院对其余证言予以采信，至于双方交谈中的对话语气，鉴于谭某也是事发当天与原告发生口角的当事人，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故该部分证言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判断，具体在下文中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大统华购物中心系嘉兴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6年2月27日，原告付立新与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订立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水产海鲜部门工作，负责杀鱼、理货、水产销售等。2016年4月10日17时左右，原告工作期间将一条鳊鱼按照死鱼的价格以5.67元销售给顾客，在操作电子秤称重后打印出“临时输入商品”的条形码。顾客在超市收银台付款时，发现该商品条形码无法进行扫描结账。后工作人员将这一情况通过公司内部管理层的微信群进行反映。水产海鲜部门主管谭某获悉后，在当天19时许至水产海鲜区向当时在岗的员工了解情况，并说明在收银台时有两名员工看到鱼还动了下，因此要求原告解释关于打折销售和出现“临时输入商品”条形码的原因，并询问原告是否将活鱼当作死鱼卖。原告认为当时销售的就是死鱼，主管谭某的询问方式伤害其自尊和名誉，双方协商未果后，遂纠纷成诉。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4月8日向被告大统华购物中心递交辞职报告，4月13日经公司同意后已离岗。4月11日时水产海鲜部的四名员工曾向被告递交联名信，反映不想与原告搭班，要求将原告调离水产部门。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人事管理过程中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公司部门主管就业务问题与员工进行交涉，属于履行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员工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付立新以两被告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原告作为主张名誉受侵害的一方，应承担证明加害方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相应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存在受害人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谭某作为水产海鲜部门的主管，在知晓顾客购买的鱼类商品中出现“临时输入商品”的条形码导致收银人员无法扫描结算以及商品价格为折扣价时，出于工作管理需要，向原告了解情况、询问原因并无不当。从原告认为对方侵权的内容看，当天谭某所述的“是否将活鱼当死鱼卖”属疑问语气，语言表述时也并未使用贬损性和侮辱性语言。而对于双方在工作期间就业务问题进行交谈一事，本身未及于社会公众，并不足以导致对付立新的社会负面评价，损害其名誉。故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付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付立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陈叶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邹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