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鹏，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鹏，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鹏，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高山镇人民政府，住所荥阳市高山镇政通路。负责人：陈江山，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男，该单位综合执法办公室主任。上诉人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润公司）、王均因与被上诉人鲁鹏、荥阳市高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山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8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翔润公司和王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鹏，被上诉人鲁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高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润公司、王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本案涉案污水管道建设项目最初由河南泽衡环保有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陈兴安，后于2019年11月12日，陈兴安与翔润公司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于2019年11月13日翔润公司与鲁鹏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一审法院只对翔润公司与鲁鹏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忽视了同样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的河南泽衡环保有限公司转包给陈兴安的行为，以及陈兴安转包给翔润公司的行为。2.翔润公司与鲁鹏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第八条第一款补充约定结算价为清单单价下浮10%为准；且在陈兴安与翔润公司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中双方的责任第二条乙方责任第六款中约定乙方陈兴安配合鲁鹏（甲方工队现场负责人）到业主项目部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工作。一审法院忽视了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本案实则为鲁鹏利用翔润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均给鲁鹏出具的书面结算手续《协议书》，并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判决翔润公司和王均共同偿还拖欠鲁鹏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王均是以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的该《协议书》，却又判决由翔润公司和王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纵然王均不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该《协议书》，作为个人人格对工程款的结算及认定是没有效力的，更不可能去约束公司。4.当多份施工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可根据争议合同之间的差价，结合工程质量、当事人过错、诚实信用原则等结算。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去判定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和未经竣工验收及验收不合格工程的价值。故，该工程款的认定应考虑到鲁鹏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以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在此基础上，履行一定的工程结算手续，而仅仅凭法定代表人王均出具的结算手续《协议书》，不符合工程结算的程序，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完全忽视了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完全忽略了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案件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翔润公司与鲁鹏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却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进行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合同的履行过程，是承包人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予以返还。建设工程案件中，并不一定非要通过鉴定方式来确定工程价款的最终金额，但仅仅凭据法定代表人出具的结算《协议书》确定最终的金额，显然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故，鲁鹏应提供有效的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并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在此基础上，进行该部分工程最终价款金额的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查证据，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鹏辩称：一、翔润公司与陈兴安等上家的合同关系与鲁鹏无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明确。第一，本案鲁鹏与翔润公司签订有劳务施工合同，翔润公司将荥阳市部分污水管道建设劳务发包给鲁鹏施工，鲁鹏与翔润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鲁鹏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完全正确。翔润公司与其上家陈兴安、河南泽衡环保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毫无关系。第二，翔润公司与陈兴安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鲁鹏的签名确认，鲁鹏并非合同当事人，他们双方之间约定对鲁鹏无效，无法约束鲁鹏。鲁鹏的工程结束后，翔润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鲁鹏支付工程，无奈，鲁鹏找到工地的项目部及当地政府，最终在政府的多方协调下，项目部仅向鲁鹏支付了27900元的农民工工资，剩余工程款项目部称让直接找翔润公司索要，鲁鹏与项目部没有合同关系，他们不会向鲁鹏支付其他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鲁鹏应到项目部结算工程款毫无依据。二、虽然鲁鹏和翔润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关于应当支付鲁鹏的工程款双方已核算确认为114195.98元，上诉人称鲁鹏无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明显错误。第一，虽然鲁鹏和翔润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工程结束后，鲁鹏向翔润公司法人王均追要工程款时，双方关于鲁鹏已完工的工程款已核算确认，即鲁鹏已建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114195.98元，扣除项目部已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7900元后，还剩余86295.98元未付。因此，关于鲁鹏已建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已核算确认，根本不需要鉴定或法院根据过错大小等作出裁判。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系关于建设工程中垫资及垫资利息的规定，根本不是建设工程无效后关于赔偿损失的规定。而且，本案鲁鹏主张的86295.98元全部是工程款，根本未包括损失，上诉人适用损失赔偿的规定，明显错误。三、王均向鲁鹏出具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其本人愿意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王均和翔润公司共同偿还鲁鹏的工程款，完全正确。工程结束鲁鹏向上诉人追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双方经过结算，王均向鲁鹏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协议书》，确认了鲁鹏的工程款数额及王均本人自愿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虽然王均系翔润公司的法人，其代表翔润公司向鲁鹏出具《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内容显示王均本人明确表示自愿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王均本人的表示与其系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王均和翔润公司共同偿还拖欠鲁鹏的工程款，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高山镇政府辩称：一、案涉污水管道工程是由上级部门招标的，把中标公司泽衡公司派到高山镇开始施工，镇政府仅是协调泽衡公司在当地施工的用地、占地或是附属物，只是协调进度和赔偿问题，只对泽衡公司。二、翔润公司包括鲁鹏到一审之前，包括到现在，没有见过这两人，也不认识，双方在当地有没有施工，镇政府不知道。三、翔润公司也没有和鲁鹏在高山施工期间向政府报备。所以，鉴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中间的工程结算与高山镇政府没有任何责任，高山镇政府也没有义务去给他们协调。鲁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均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86295.98元，并以拖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荥阳市高山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均系朋友关系。2019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王均所在的被告甘肃翔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被告翔润公司将荥阳市高山镇农村污水管道项目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内容为劳务和机械的施工，开工时间2019年11月13日，总工期40天，工程款按月进度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但被告翔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20年6月5日，原告到被告王均家追要工程款，经双方结算被告王均向原告出具《协议书》，确定工程款共计114195.98元，扣除已支付的27900元，下余86295.98元未付。虽经原告多次催要，各被告均未支付。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案涉案污水管道建设项目最初由河南泽衡环保有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陈兴安，2019年11月12日，被告翔润公司（甲方）与陈兴安（乙方）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剩余工程全部交由翔润公司施工完成，在乙方与河南泽衡环保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清单价格上下浮5％作为乙方的劳务报酬，同时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翔润公司将承包的污水管道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现被告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均给原告出具的书面结算手续《协议书》显示：由翔润公司王均负责牵头起诉追款，如不积极配合要款，原告可起诉王均或剩余工程款86295.98元由王均付清。故本案剩余工程欠款86295.98元应由翔润公司与王均共同承担，因原告与被告高山镇政府没有合同关系，且被告翔润公司与高山镇政府亦无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主张被告高山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王均并未与原告明确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日期和逾期利息，且工程款追要需要一定宽限期，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翔润公司当庭自认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系其法定代表人王均本人所签，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二被告对协议书内容的确认，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提供的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系其与案外人所签，提供的结算单均没有原告的签名，故对被告翔润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拖欠原告鲁鹏的工程款86295.98元；二、驳回原告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9元，由被告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3份证据。证据1：陈兴安向翔润公司出具借条（2万元），证明目的：陈兴安掌握着工程款的拨付；陈兴安收取翔润公司工程款5%作为管理费，并以借款名义要求支付。证据2：陈兴安向翔润公司财务孙媛平微信借款（5000元），证明目的：陈兴安以借款名义要求支付管理费。证据3：鲁鹏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现场图片，证明目的：鲁鹏施工质量不合格，感官上即有瑕疵。鲁鹏质证称：证据1和证据2系陈兴安和翔润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3现场照片首先不能确认是鲁鹏所建设的工程，其次更不能确认鲁鹏所建设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高山镇政府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我方无关。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翔润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鲁鹏施工，鲁鹏亦进行了施工，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均签署《协议书》认可尚欠付鲁鹏86295.98元尚未支付，故，翔润公司作为鲁鹏合同的相对方，应向鲁鹏支付下余款项。另根据《协议书》内容显示，由翔润公司王均负责牵头起诉追款，如不积极配合要款，鲁鹏可起诉王均或剩余工程款86295.98元由王均付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翔润公司和王均共同偿还鲁鹏上述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翔润公司和王均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甘肃翔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