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王海燕（系陈某之母），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春，农民。委托代理人：缪文龙，钟祥市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海燕、陈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燕、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王正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海燕、陈某诉称，2015年5月1日18时许，王海燕、陈某去看望王海燕奶奶王兰英过程中，得知奶奶吃住不善。后返回时路过王正春家，遂上前主张王正春作为奶奶王兰英的三儿子，理应妥善照顾老人。未料，王正春先是辱骂、殴打王海燕，接着王正春女儿王雪娇等四人拖王海燕至其屋内继续殴打，最后陈某听闻王海燕呼救声后进屋也遭到了王正春的殴打。报警后，双河派出所警察将受伤的王海燕、陈某送至医院治疗，并于2015年8月25日对王正春作出相关行政处罚。现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王正春赔偿经济损失46468.5元（其中王海燕医药费26825.5元、误工费9027元、护理费3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300元、打字复印视频资料费330元，陈某医药费271元、配眼镜费1852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查明，2015年5月1日17时许，王海燕带陈某前往王正春家，看望居住在王正春家中的奶奶王兰英（王正春系王兰英之子，王海燕系王正春侄女）。期间，王海燕与王正春就王正春是否妥善照顾老人事宜，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王正春用手朝王海燕脸部打了两巴掌，导致王海燕眼部受伤。王海燕报警后，双河派出所警察即将王海燕、陈某送往钟祥市双河中心卫生院治疗。王海燕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4天，出院诊断为双眼眼球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医嘱建议休息半月；陈某在医院进行了检查。2015年8月25日，钟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正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500元。原审认为，王海燕、陈某与王正春系亲属关系，双方为赡养长辈王兰英事情发生争执，应理智、文明、和平解决纠纷。王海燕作为晚辈理应礼貌对待作为长辈的王正春，王正春作为长辈同样应该礼貌对待作为晚辈的王海燕、陈某，尤其是作为未成年人的陈某。故王海燕与王正春在此纠纷中均有过错，陈某无过错。王正春致王海燕、陈某不同程度伤害，应承担对王海燕6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陈某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王海燕自行承担。关于误工费。经审查，王海燕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工资底薪2600元另加销售提成2%，但王海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业绩提成情况，也未提供近期内工资表，故原审按劳动合同书载明工资底薪26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根据王海燕、陈某诉请、采信证据，并参照相关标准，原审确定王海燕损失如下：医疗费26825.5元、误工费5113.33元（59天×2600元÷30天）、护理费3462.8元（44天×78.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4天×20元／天）、交通费165.5元、打字复印视频资料费330元，合计36777.13元；确认陈某损失如下：医疗费2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正春赔偿王海燕经济损失22066元；二、王正春赔偿陈某经济损失271元；三、驳回王海燕、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减半收取481元，由王海燕、陈某负担200元，王正春负担281元。宣判后，王海燕、陈某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证据采信错误，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王海燕、王正春间责任划分错误，王海燕关心老人却被王正春殴打致伤，王海燕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均无过错，全部责任在于王正春，应由王正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陈某在本案事件中除身体受到伤害外，其眼镜也被损坏，应由王正春赔偿其眼镜损失1852元，原审对此没有支持，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王正春对王海燕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赔偿陈某眼镜损失1825元，并依法追究王正春、刘银玉教唆王兰英在公安机关作伪证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春负担。王正春答辩称，1、王海燕从小就患有××，××花费医疗费26825元，是否与王正春行为有因果关系，请法院核实；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王海燕对事件发生存有过错，王兰英老人在王正春家中居住，由王正春负责扶养，王海燕作为晚辈偶尔过来看望王兰英，却常无理指责叔叔王正春不善待老人，本案事件发生时，王海燕又到王正春家中进行吵闹，当时家中正有客人来访，双方争执因此激化；3、王正春未损坏陈某的眼镜，原审中陈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事实；4、公安机关在行政处罚案件中依法对证人王兰英调查取证，王正春没有进行教唆，且和本案也没有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海燕、陈某向本院提交三组新的证据材料，其中：第一组证据为音频录音资料两份，拟证明王正春教唆王兰英在公安机关做虚假陈述，本案事故的起因是王正春不善待老人；第二组证据为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罗某、向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海燕和陈某被打伤的经过；第三组证据为证人谢某的证言，拟证明陈某眼镜被损坏后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重新配换眼镜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王正春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音频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资料不清楚是谁录的，也不能确定说话人的身份，且赡养问题和本案也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王某甲等六位证人在事故发生时都没有在现场亲眼目睹事情的发生经过，都是事后听王海燕的转述，而且证人王某甲是王海燕亲妹妹、王某乙是王海燕的父亲、罗某是王海燕的母亲，王某丙、向某、张某也是王海燕的直系亲属，故上述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谢某称其是二医眼镜店的负责人，但没有提交任何身份凭证，对其身份存在疑问，即便其所证明的事实属实，也只能证明陈某在事故发生后重新配了眼镜，不能证明陈某此前的眼镜是王正春损坏的，更无法用后配的眼镜1852元去证明此前眼镜价值也为1852元。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审核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王海燕提供的两份录音材料，因该两份录音材料均系对话片段且语音模糊，仅从录音中无法确切判断对话人的身份及完整把握对话内容，在无法确切查明该录音材料来源，且王正春对该录音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罗某、向某、张某的当庭陈述内容来看，王某甲、王某乙、罗某、向某、张某在事发时均未在现场，没有目睹事发经过，其证言均系传闻获知，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王某丙事发过程中虽赶到现场，但未目睹事发起因，其证言仅可证明王正春确有打伤王海燕、陈某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本案事件的起因。对于第三组证据，结合证人谢某的证言及原审中陈某提供的荆门市二医眼镜订配单，可证实陈某在事发两天后（即2015年5月3日）在荆门市二医眼镜店订配了青少年视力矫正眼镜，花费1852元。除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王海燕损失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原审未支持陈某主张的眼镜损失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通常而言，在一般侵权责任案件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主要考虑事件起因、各自过错及行为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在特殊情况下，尚可结合案件的其他个案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王海燕向王正春表达对奶奶王兰英老人的生活关心不仅没有过错，且颇值赞赏，但应注意在适当场所，采取恰当方式表达意见和提出诉求，否则不仅难以产生正面效果，还易于激化矛盾，同时，考虑到王正春与王海燕系叔侄关系，王海燕作为晚辈向长辈提出意见时亦应保持必要的尊重。不可否认，王正春在本案事件中表现出的性情急躁是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动辄动手伤人亦存在重大过错，但王海燕在提出、表达意见时未注意场合、分寸，也是激化本案矛盾的诱因之一，原审据此认定其存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原审同时考虑到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为避免进一步刺激双方当事人矛盾升级，尽量修复家庭关系，在确定双方责任比例时进行了适当的平衡考虑，此种责任划分属于原审法院法定裁量权范围，且对责任划分的考量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关于陈某眼镜损失费问题，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问题应依据证据，并结合日常经验及生活法则予以判断。本案中，陈某患有近视，事件发生前一直佩戴眼镜双方均无异议，案件查明事实亦显示，陈某在事件中系面部受伤，鼻孔流血，依据基本的生活经验，在此事件中陈某佩戴眼镜，眼镜在冲突中受损的可能性较大。再结合陈某于事发后两天即赴眼镜店新配眼镜的事实，及庭审中王海燕的陈述及当庭出示的破损眼镜残件，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可认定陈某的眼镜在本案事件中受损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对此一事实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稍嫌速断，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陈某受损眼镜的价值，王海燕陈述该眼镜系2014年订配，属于特殊的儿童视力矫正眼镜，花费1400余元，但因时间过长，费用发票没有保存，无法确切证明该眼镜的价值，在此情况下，对受损眼镜的价值可结合王海燕陈述、证人谢某的证言及重新订配眼镜的费用予以酌情确定。谢某证言陈述儿童视力矫正眼镜因其镜片材质特殊，较一般成人近视眼镜价格为高，重新订配眼镜的价格为1825元，再结合王海燕本人对受损眼镜价格的陈述，本院酌定受损眼镜价值为1400元。故本案中陈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671元（271元＋1400元），此损失应由王正春予以赔偿。至于王海燕、陈某上诉所述其他事项，不属于本院二审民事案件审查处理的范围，依法不予涉及。综上，原审适用法律准确，但对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正春赔偿王海燕经济损失22066元”；二、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王正春赔偿陈某经济损失271元”、“驳回王海燕、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三、王正春赔偿陈某经济损失1671元；四、驳回王海燕、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三项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减半收取481元，由王海燕、陈某负担200元，由王正春负担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王海燕、陈某负担400元，由王正春负担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肖 芄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