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新**环保产业园环保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505335355。法定代表人：韩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仁涛，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范家林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665723756W。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兴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合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书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未在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虽然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被上诉人应当按相关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积极、主动向上诉人履行全额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但被上诉未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向上诉人购买货物，被上诉人应积极、主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向上诉人全额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3月12日标的为131800元、及2012年1月19日标的为45650元两份合同，被上诉人仅支付部分款项，诉请的货款至今一直未支付，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所主张的货款。且履行支付货款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积极、主动向上诉人履行。二、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全额支付，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按相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虽然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现上诉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相应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本案中，2011年3月12日所涉及的货款，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已严重违法；2012年1月19日涉及的货物当日就交由被上诉人受托的车辆，上诉人已完成了交货义务，被上诉人当日就应当将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一次性向上诉人付清，如2012年1月20日起未支付的，被上诉人就属逾期支付，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也是严重违法。因为被上诉人未积极、主动履行全额支款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希望二审判如所请。兴阳木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逾期违约金”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而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仅是依法行使抗辩权。上诉人在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中，不仅不存在损失，还因其违反诚信原则，在没有实际投保保险的情况下，多收了被上诉人16万的保险费，通过侵害被上诉人的合同利益而额外增加了16万元的收益。事实上，本案所涉的两笔锅炉零配件订单，是因200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总价款为820万元的《14.00MW热能中心工程总包合同》而衍生出的相关热能中心零部件采购。《14.00MW热能中心工程总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总价款为820万元，其中设备价格558万元、安装工程价格246万元、运输及保险费16万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总价已经包括设备运输以及保险费用，卖方应向保险公司为合同设备的装运投保”。但事实上，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并没有投保，多收了被上诉人16万元。因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在后续的零部件买卖交易中对相应16万元进行了冲抵，故被上诉人此举系依法行使抗辩权，不具有违约的主观故意。联合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9882.02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8万元，暂共计249882.0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原、被告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耐火材料、硅酸铝保温棉等配件产品，合同总价款为1318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发货。2012年1月1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规格型号不等的炉排，合同总价款为45650元，合同对产品的质量标准、包装标准、交货及运输方式、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委托运输公司发货。被告收货后仅支付部分货款。原告于2011年7月16日向被告开具票面金额为1300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自2013年9月2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但被告对于余款169882.02元，长期拖欠，未付至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授权书、发货单、发票、车票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方义务。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及时结清货款，但其抗辩认可案涉货款，认为该货款包含在热能中心产品购销合同所产生的款项之中且已经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抗辩原告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时隔八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有证据证明向被告催要过货款，故对此抗辩，也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立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未在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山东兴阳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货款169882.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9元，减半收取2524.5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344.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联合锅炉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兴阳木业公司认为2011年3月12日的合同开票金额是13万元整，故应当将没有开具发票的1800元在货款中扣除。兴阳木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兴阳木业公司强调总包合同及本案所涉的两份零部件合同履行过程是一体的，因上诉人没有支出总包合同的保险费，故被上诉人自发地将相应没有发生的费用以后续订单的形式予以冲抵，这件事也是与上诉人的业务代表俞爱民明确确认过的。但对上述说法，兴阳木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联合锅炉公司不认可案涉两份合同与总包合同履行的牵连性。对于总包合同是否有购买保险，联合锅炉公司陈述因年代久远已无法查找相关材料，但认为该16万元是运输及保险费，根据货物运输保险费率万分之三到万分之七的普遍行情，保险费也不会超过4000元，根本不可能抵扣掉16万元。且如果兴阳木业公司认为上述保险费联合锅炉公司不当获利了，也应该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合锅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若支持，按何标准、从何时起算。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以“因双方未在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为由，对联合锅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与法有悖，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问题。本案中，案涉两份合同均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相应法律规定，联合锅炉公司可以在交货后即要求兴阳木业公司履行，但应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届满后兴阳木业公司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或兴阳木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构成违约，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中，联合锅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要求过兴阳木业公司于某一时间付款，亦未提交兴阳木业公司明确拒绝其付款请求的相关证据。现联合锅炉公司将逾期付款损失作为诉讼请求于本案中明确提出，故应以本案起诉时间，即2020年7月2日作为计算起点。再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已明确了相关标准，即本案可从2020年7月2日起以一年期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因2020年7月至今的一年期LPR均为3.85%，故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6%已超过该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一年期LPR的1.5倍。综上，联合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即“山东兴阳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货款169882.02元”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山东兴阳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以169882.0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