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桥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苗秀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天军，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家祥，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雨明，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代理人：贺国富，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宏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雨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27日（两份）、28日、30日，4月15日、16日以及5月4日（另有两份合同未注明签署日期），苏雨明以“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明某车间）”（甲方）的名义与宏桥制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8份《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明某车间）（加工合同）》的加工合同，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服装加工服务，合同对款号、款式、洗水工艺、单价、数量（部分未约定）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对数时间为次月5号-10号，对数当月25日-30日内付清上月所有加工费，并约定如有质量问题请于2天内通知我厂负责人协商解决，延期恕不负责等。但合同对送交货时间未进行约定。另，部分合同中备注部分注明“未洗水之前已有死痕”、“马骝位出现修色，洗水厂不承担，因为里面有配布”等。苏雨明在甲方签名栏签名，部分合同在甲方栏加盖“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印章；宏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秀山在乙方签名栏签名确认。苏雨明提交的广州市宏桥服装有限公司2015年2月份至4月份对账单（明某）分别载明，宏桥公司实际应付加工费163603.4元、183177.04元、636796元，并由“向（何？）晓燕”在宏桥财务栏签名确认。其中宏桥公司员工郭某甲在2015年3月份对账单中对对账单中两分项签署意见“免洗水费即可，其它的我司承担。郭某甲2015.5.16”。另，郭某甲签名对账单列明内容与“向（何？）晓燕”签名的2015年3月份对账单列明内容一致。苏雨明提交的《广州市宏桥服装有限公司抄更单》载明，2015年5月5日，因洗水问题，扣明某洗水厂501.25元，并由郭某甲签名确认。另，苏雨明提交的三份《工作联络单》显示，2015年5月15日、16日（一份没有显示日期），因洗水质量问题等，宏桥公司员工（刘某乙、郭某乙）向苏雨明发出工作联络单，后在“公司领导核实情况及处理意见”栏，作出处理意见，并由郭某甲签名确认。根据苏雨明制作的2015年5月份对账单列明了苏雨明向宏桥公司收货和送货（送货日期为2015年5月7日至9日期间）的款号、单号、工艺、数量、单价及金额，合计金额为81996.4元。该对账单列明内容与苏雨明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及苏雨明、宏桥公司在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中列明的款号、单价等存在对应关系。苏雨明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宏桥公司支付拖欠苏雨明的洗水加工费968573元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宏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对苏雨明与宏桥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加工合同之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及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为凭，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宏桥公司主张其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苏雨明之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雨明、宏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对苏雨明是否实际履行案涉八份加工合同加工义务问题：1.案涉加工合同签订时间跨度为从2015年3月6日至5月4日期间，共签订了八份加工合同，且合同约定的对数时间均为（合同签订）次月，在双方均未履行之前加工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不断签订新的加工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2.根据加工合同中“未洗水之前已有死痕”、“马骝位出现修色，洗水厂不承担，因为里面有配布”等备注内容中服装状况的描述，可见在签订案涉该合同时，双方对需加工服装之状态已经清楚，苏雨明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收到需加工服装的陈述具有合理性；3.根据经宏桥公司员工签署的抄更单和工作联络单足以证明，苏雨明、宏桥公司双方之间在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加工交易往来。宏桥公司陈述双方在2015年2月之后没有进行交易，明显与事实不符，有违诉讼诚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苏雨明主张其已实际履行案涉加工合同义务之事实予以确认。对宏桥公司尚欠加工费问题：根据苏雨明、宏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对款号、款式、洗水工艺、单价、数量、对数时间等约定）、抄更单及工作联络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对账及送、收货之事实。原审案件中宏桥公司虽然对苏雨明提交的2015年2月份至4月份对账单及送货单、收货单提出异议，但其应当持有案涉交易之对账或送货、收货之凭证，并未予提交证据反驳苏雨明之主张；且宏桥公司员工郭某甲曾对案涉2015年3月份对账单的内容签署意见，故对苏雨明提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收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根据案涉2015年2月份至4月份对账单及案涉送货单、收货单和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加工合同，计得宏桥公司需向苏雨明支付加工费为1065572.84元，扣减苏雨明自认宏桥公司已经支付加工费97000元，尚欠968572.84元。综上，对苏雨明请求宏桥公司支付加工费968572.84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苏雨明请求加工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加工合同约定，宏桥公司需在对数当月25日-30日内付清上月所有加工费，但宏桥公司拒不向苏雨明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苏雨明要求宏桥公司自起诉之日起（2015年7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宏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雨明支付加工费968572.8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苏雨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49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宏桥公司负担。上诉人宏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苏雨明是加工一方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1）宏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长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帐证明等，足以证实宏桥公司与长江公司有发生加工关系，并不是与苏雨明个人发生加工业务关系。（2）苏雨明虽然提交了长江公司的证明，但该证明上载明的名称与证明上的名称并不完全一致，且苏雨明提交的加工合同等证据，名称均是以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明某车间)的名义进行的，因此，苏雨明与长江公司的关系是内部关系，对外只能以长江公司的名义进行，不能以苏雨明个人的名义进行。（3）苏雨明提交的《加工合同》，上面有加盖长江公司的印章，可以否定苏雨明的主体资格。2.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加工合同》上未洗水之前已有死痕、马骝位出现修色，洗水厂不承担，因为里面有配布等备注内容中服装状况的描述，从而认定是先有加工的事实，然后才签加工合同，这一认定无事实及证据依据。（1）从合同的整体内容来看，《加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洗水的款号、工艺、单价及数量、还有一些关于对数及付款、次品赔偿、质量异议、付款迟延的违约责任等，这些内容，完全符合常理上的加工合同内容，根本看不出是先有加工的事实，然后才签定的加工合同。（2）如果如苏雨明所说，是先有加工的事实，然后才有加工合同的签定，那么为何合同上没有注明具体已加工完成，为何还要去签一份加工合同呢?为何不直接对数呢?（3）“《加工合同》上未洗水之前已有死痕、马骝位出现修色，洗水厂不承担，因为里面有配布等备注内容中服装状况的描述”，不能证明加工已完成，如果非要说证明某种事实，只能证明宏桥公司拟对委托长江公司加工的货物状态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或者说宏桥公司对加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状况及可能产生的费用作了注解，并不能证明加工已发生。3.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宏桥公司有违诉讼诚信，从而导致采信了苏雨明的主张问题。（1）与宏桥公司发生加工关系的是长江公司，而并非苏雨明，在长江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宏桥公司否认2015年2月后的加工事实，并不违反诉讼诚信原则。（2）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的加工事实，依据是2015年5月16日郭某甲的签名，但是，对于此证据，苏雨明在第二次开庭时，自称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而苏雨明在第三次开庭时，却告知有原件，宏桥公司不能确认该证据是否为原件，实属正常。（3）2015年5月16日郭某甲的签名证据，即使是原件，也不能证明之前及之后都发生了加工关系，充其量只能证明该张证据的效力及于上诉人。原审法院是凭自由裁量权认定了郭某甲签名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这也只能认定该签名证据对宏桥公司的效力，只能认定其认可的加工费属宏桥公司的义务，但是，这并不能直接导致认定其它人签名对宏桥公司的有效。（4）苏雨明提交的其它证据包括对数单等证据上签名的员工，并不是苏雨明的员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员工为宏桥公司的员工，而且2015年5月16日郭某甲的签名对数单上并没有其他人的签名，因此，并不能认定其它签名对宏桥公司的有效。综上所述，宏桥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苏雨明对宏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雨明承担。被上诉人苏雨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审中苏雨明提交了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5月3日，长江公司将自有部分厂房及洗水工艺设备租赁给苏雨明对外从事洗水加工业务，租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租赁期间，苏雨明对外以“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或“长江(明某)洗水有限公司”等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其经营风险与长江公司无关。另，苏某亦提交了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的查询证明，内容为：经电脑查询，至现时止，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长江（明某）洗水有限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注册科登记数据库中查无机读资料。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是：1.苏雨明是否为适格主体？2.涉案合同签订后，有无实际履行？3.如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尚欠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苏雨明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苏雨明提交的加工合同抬头印有“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明某车间）”字样，送货单抬头印有“长江（明某）洗水有限公司”字样，其中部分加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的印章。苏雨明持有该些证据，并提交了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出具的《查询证明》。该些证明显示，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长江（明某）洗水有限公司均无在该局注册登记。苏雨明解释称其租赁长江公司的厂房与宏桥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另，宏桥公司上诉亦称与其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是长江公司。结合双方的举证以及主张可以认定，虽然加工合同与送货单上名称不一致，但该些单据均指向长江公司。苏雨明则进一步提交了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了苏雨明租赁该公司厂房及设备，对外以“广州长江印染明某洗水厂有限公司”、“长江（明某）洗水有限公司”等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其经营风险与长江公司无关。据此，长江公司已经明确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实为苏雨明。苏雨明除持有以上证据外亦能提交有郭某甲签名的工作联络单、对账单、以及抄更单等证据，其中对账单上的款号与加工合同有对应性。本院认为，苏雨明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是适格主体的主张。而宏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苏雨明的举证。相比较而言，苏雨明的举证更具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可其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宏桥公司认可涉案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合同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但是从苏雨明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中部分抄更单、工作联络单等证据上有郭某甲签名。二审中，宏桥公司认可郭某甲是其员工，但对于本案书证上郭某甲的签名，宏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为虚假。同时，苏雨明还提交了合同、送货单等，结合苏雨明提交的书证足以证明合同签订后得到了履行。宏桥公司并无证据推翻该些书证的效力。因此，苏雨明主张的涉案合同已经履行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采信了苏雨明提交的对账单。经查，该些对账单中，2015年3月的对账单有郭某甲的签名，该份对账单可以予以采信。虽然其他对账单上签名的人员的身份，宏桥公司不认可。但是，苏雨明均针对对账单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以及合同，该些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而宏桥公司否认合同履行，却无法解释为何郭某甲会在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上签名。同时，作为合同相对方，宏桥公司对于履行的情况亦无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结合案件的事实以及双方的举证采信苏雨明提交的对账单并认定尚欠金额为968572.84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宏桥公司称涉案款项应当扣减3000元，并亦无举证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宏桥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0元，由上诉人宏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