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平强，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琳，上海崇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业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光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海，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平强、上诉人上海康业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平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苏平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文海与苏平强就系争装修工程的内墙面粉刷形成雇佣关系，但外墙面粉刷系承包关系，外墙均由陈文海施工，其他人不参与施工，其他工友也能证明承包关系的存在，且陈文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雇佣关系。因此，陈文海在粉刷外墙面时由于自身过错受伤，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康业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康业门诊部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陈文海自带工具，独自实施施工行为、证人证言等都能证明其承包了外墙粉刷工程。由于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害应当由陈文海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其次，陈文海与康业门诊部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康业门诊部不承担连带责任。陈文海辩称，不同意苏平强、康业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海并未承包系争装修工程的外墙粉刷，其与苏平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系雇佣关系。康业门诊部明知苏平强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系争装修工程分包，应由康业门诊部与苏平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苏平强、康业门诊部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0，20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78，400元、残疾赔偿金338，629元、鉴定费5，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52.60元、物损费300元、代理费37，97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平强、康业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苏平强、康业门诊部(原上海凤卫门诊部有限公司)签订了《室内外装修承包合同》，康业门诊部将坐落于上海市长兴镇凤西路XXX号医院室内外装修、维修工程发包给苏平强。苏平强雇佣陈文海从事墙面粉刷，陈文海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约定报酬每人每天280元，点工计算。其中工作日为2019年4月30日、5月15日至6月2日发生事故。6月2日下午17时左右，陈文海在外墙涂料粉刷过程中，因吊绳断裂导致摔伤，陈文海受伤后，苏平强及时拨打120将陈文海送医救治。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陈文海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及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后畸形愈合并双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等，分别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一期休息期180-21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行二期治疗，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陈文海受伤后，苏平强垫付了费用108，134.63元，微信转账3，000元，共计111，134.63元，对此陈文海、苏平强均无异议。至于现金2，000元，陈文海予以否认，苏平强亦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文海伤后的相关经济损失，法院经庭审质证，对陈文海主张的各项费用具体核定如下：一、医疗费110，209.93元(含苏平强垫付的108，134.63元)。剔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73元后，法院核定为109，336.93元；二、营养费4，200元(40元／日×105日)。法院参照有关营养费的标准、鉴定的两期营养时限105日，酌定为3，15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20元／日×47日)。法院予以照准；四、护理费10，500元(100元／日×105日)。法院参照当地护工市场的标准、鉴定的一期、二期护理时限105日，酌定为6，300元；五、误工费78，400元(280元／日×280日)。法院根据一期休息时限180-210日以及二期休息时限30日，酌定为63，000元；六、残疾赔偿金338，629元(73，615元／年×20年×23％)。法院按照上海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73，615元／年、伤残XXX、九级、按20年计算，酌定为323，906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法院将偿付能力、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作为衡量标准，酌定为11，000元；八、物损费3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本起事故造成衣物的实际损坏，法院难以支持；九、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拐杖2，052.60元均无医嘱或处方笺予以证明，法院难以支持；十、交通费3，000元，根据陈文海的就医、鉴定的地点及次数、伤情，法院酌定为1，000元；十一、鉴定费5，194元。法院经审核鉴定费票据后，核定为5，194元；十二、代理费37，975元。经审查代理合同、代理费票据后，根据本案的赔偿数额，法院酌定为5，000元；十三、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庭审中，陈文海当庭撤回该项诉请，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追索。综上，陈文海的各项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8，826.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于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1．陈文海与苏平强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双方对于劳务的工时、报酬的一致陈述以及双方之间关于陈文海工时及报酬结算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陈文海与苏平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法院予以确认。而苏平强辩称外墙粉刷系陈文海个人承包，但无证据予以佐证，证人也均未曾见证过双方就外墙承包事宜达成协议，且《室内外装修承包合同》条款2中载明该工程不得转包，故对于苏平强关于陈文海承包外墙粉刷的辩称，法院难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方因在劳务期间自己受到损害的，应与接受劳务方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文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高空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应当在高空作业时对吊绳等作业工具的安全性进行检验，遵循安全、规范的操作以防范危险的发生，陈文海未能注意自身安全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故应相应减少苏平强的赔偿义务。陈文海要求苏平强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但应以法院认定的责任和核定的数额为准。苏平强要求将已支付的111，134.63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2．康业门诊部应否对苏平强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文海主张康业门诊部发包给无资质的苏平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康业门诊部辩称苏平强明确表示具有相应资质，故不同意陈文海的主张。法院认为，雇员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平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海医疗费人民币109，336.93元、营养费人民币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40元、护理费人民币6，300元、误工费人民币63，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23，906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鉴定费人民币5，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1，000元、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28，826.93元中的70％计人民币370，178.85元。扣除苏平强已支付陈文海的人民币111，134.63元，苏平强实际尚应赔偿陈文海人民币259，044.22元；二、上海康业门诊部有限公司对上述苏平强的赔偿款人民币259，044.2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文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平强、康业门诊部应否对陈文海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康业门诊部将系争装修工程发包给苏平强后，苏平强雇佣陈文海等人从事墙面粉刷工作，苏平强与陈文海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从双方之间报酬支付、工时计算等事实也可予印证。苏平强称陈文海承包了系争装修工程的外墙粉刷，但仅有其单方面陈述，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与康业门诊部就系争装修工程达成的合同中明确规定不得转包，故就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陈文海与苏平强双方的过错，判决苏平强一方对陈文海因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70％，并无不当，对损害的具体项目和金额认定无误，本院认同并不再赘述。康业门诊部作为系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未尽审核之责，对苏平强的资质与安全生产条件未依法查实，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苏平强、康业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85.66元，由苏平强负担人民币2，592.83元，由上海康业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2，59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