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5行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进。委托代理人邱华，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秀梅，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住所地常熟市青墩塘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吴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宁爱民，副政委。委托代理人金波，法制大队执法中队副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人民路3998号。法定代表人李京生，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方，法制支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罗李科，法制支队副主任。原审第三人崔一进。上诉人周进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行初字第0003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进、王建英夫妇及儿子周正豪居住在常熟市虞山镇报慈北路219号401室，崔一进、章明华夫妇居住在楼下的301室。2015年7月4日上午，章明华将中药渣倒在了周进家楼下车库门口的路上，王建英发现后就在楼下骂人。当天下午，王建英在219号楼道拖地时，继续就倒药渣一事在楼道里骂人，崔一进听到后出来与王建英在楼道里发生争执，后王建英、周正豪、周进与崔一进在楼道内相互殴打。接110指挥中心通知后，常熟市公安局兴福派出所（以下简称兴福派出所）即出警、制作现场笔录，于当日立案，并口头传唤王建英、周进、周正豪、崔一进、章明华至兴福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调查，王建英、周进、周正豪与崔一进承认他们之间发生了相互殴打，崔一进、章明华陈述章明华未参与殴打，但王建英、周进、周正豪认为章明华也动手了。为此，兴福派出所于2015年7月5日对双方当事人的邻居进行了调查询问，民警问何人参与了打架，其中一个邻居反映：主要是王建英、周进、他们的儿子和“老崔”四个人打的，“老崔”的妻子后面也过来的，但她是否参与打架不清楚；另一个邻居反映：401室是一家三口参与的，301室主要是“老崔”一个人，“老崔”的妻子基本上没有参与打架，最后下来拉了一下。2015年7月5日，因崔一进方不同意和解，兴福派出所未能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询问过程中，王建英、周进、周正豪表示不需要验伤，崔一进要求验伤。兴福派出所遂委托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崔一进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5年7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熟）公（物）鉴（伤检）字［2015］5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崔一进之损伤构成轻微伤。兴福派出所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了崔一进、王建英、周进、周正豪。2015年7月5日，兴福派出所对王建英、周进、周正豪、崔一进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王建英、周进、周正豪、崔一进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常熟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周进作出熟公（兴）行罚决字（2015）3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周进处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拘留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同时对王建英、周正豪及崔一进也作出相应处罚。当天，常熟市公安局向周进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履行了拘留通知家属手续。周进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5年8月26日向苏州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11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作出苏公复决字（2015）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常熟市公安局作出的熟公（兴）行罚决字（2015）3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周进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周进等人与崔一进相互殴打，崔一进之人体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事发时崔一进已六十五周岁，有周进等人的陈述和申辩，崔一进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笔录，鉴定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常熟市公安局据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常熟市公安局在接警后即予以立案，调查取证，依法履行了对周进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各项手续，不违反法定程序。苏州市公安局在规定的时间内受理了周进的行政复议申请，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周进提出的诉讼理由，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一致，其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周进负担。上诉人周进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完全违反法定程序，其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显示，既没有明确告知的时间，也没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字，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周进进行处罚时履行了正式宣告的法定程序。2、询问查证时间超过24小时，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常熟公安局提交的对周进询问笔录上写明传唤的时间及对崔一进女儿通知记录中显示的时间可以推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询问查证时间已超过24小时。3、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中询问笔录中询问人处有警察签名涂改，但未由被询问人签字确认，该笔录不应采用。4、崔一进的妻子章明华是涉案事件的挑起者，双方发生冲突过程中也对上诉人或家人进行辱骂和有实施殴打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并对其进行传唤，但最终未对其作出治安行政处理，有失公允，不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主观、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常熟公安局已经履行了行政处罚的各项手续，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且缺乏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维持。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答辩意见，常熟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周进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量罚适当，上诉人周进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理由不能成立，本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原审第三人崔一进二审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周进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在复议时提供的两位邻居及物业的三份证明；2、周进手机的通话清单；3、周进缴纳罚款的凭据。原审被告常熟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2、受案登记表（2015年7月4日）；3、调查报告；4、常熟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5、行政拘留执行回执四份；6、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四份；7、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两份；8、告知笔录材料六份；9、前科劣迹查询说明；10、抓获经过；11、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五份；12、王建英询问笔录（2015年7月4日）；13、王建英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14、周进询问笔录（2015年7月4日）；15、周进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16、周正豪询问笔录（2015年7月4日）；17、周正豪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18、崔一进询问笔录（2015年7月4日）；19、崔一进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20、章明华询问笔录（2015年7月4日）；21、章明华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22、黄钟益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23、曹建和询问笔录（2015年7月5日）；24、现场笔录；25、鉴定意见通知书；26、鉴定意见；27、受伤情况照片六张；28、身份信息材料；29、通知记录；30、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31、罚没款专用收据；32、行政拘留暂缓执行材料；33、接处警登记表；34、复议申请书三份；35、行政复议决定书三份。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5、常熟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6、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7、第三人书面材料；8、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9、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10、送达回执；1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原审第三人崔一进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周进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将以上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证据认证正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原审原告周进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收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收集、调取兴福派出所办案过程中相关事项的全程录音、录像或监控资料，以主张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有涉嫌警务辅助人员办案、对原审原告未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是否依法保障其陈述申辩权、作出处罚决定后是否依法执行宣告、送达、交付及存在违规执法行为等事实。该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后给予口头电话答复并在庭审笔录中再次明确告知，不予准许。上诉人周进提出上诉后，再次提交申请书，仍提出上述申请事项。本院审理中经向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调查询问，常熟市公安局述称，根据公安部相关规定，“询问”可以全程录音、录像，但并非法定要求，也无要求长期保存，且涉案纠纷从案发至今已超过一年，依据有关办案区监控保存规定，被上诉人无法保存上述执法全过程的声像资料。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该规定对全程录音、录像资料只作“可以”而非强制性要求“应当”。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公安机关应当依法对刑事案件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具备条件的地方，应当对所有讯问或者询问违法犯罪嫌疑人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第二十五条规定“办案区的声像监控资料应当保存不少于三个月……”据此，上诉人要求收集、调取的声像资料系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非法定长期保存，或已超过保存期限的资料，本院无法调取。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进行调查、询问后，上诉人周进又提交申请书，要求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办理行政处罚的警察、警务辅助人员及所有涉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庭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据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上述申请显然不符上述举证期限的法律规定，且根据本案审理情况，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案件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上诉人周进及家人因生活琐事与崔一进发生争吵，继而发生相互殴打事件，致崔一进构成轻微伤，事发时崔一进已六十五周岁。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下辖兴福派出所接警后对当事人进行传唤并经调查取证等，综合考虑事件起因及双方所受伤害程度的情形，根据周进等人的陈述和申辩，崔一进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笔录，鉴定文书等证据，对周进因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情形，分别对周进、崔一进等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对周进处拘留十三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被上诉人常熟公安局所作的熟公（兴）行罚决字（2015）3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有涉嫌警务辅助人员办案、未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未依法保障上诉人陈述申辩权、传唤超时、违规执法等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针对周进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核后，所作出的苏公复决字（2015）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未对涉案事件的挑起者章明华作出处理决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一百四十七条，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对章明华进行传唤和调查询问后，尚未作出处理决定，故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对本院经调查、询问后，又提交申请要求开庭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经调查、询问后，合议庭认为上诉人周进提出上诉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倪 放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