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庆，男，1993年06月29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秋烨，女，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茜莹，女，汉族，1993年2月17日出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陈友谊（实习律师），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国庆因与被上诉人营秋烨、岳茜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70000元借款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2万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92万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与合法性。（一）1、上诉人承认收到岳建忠汇款20+27=47万元及营秋烨汇款1万元，共计48万元。2、上诉人与岳茜莹存在特殊的人身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总金额为951876.85元，与借条金额92万元不一致，即使是按照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讲述，上诉人还了3500元，还剩下916876.85元，与借条金额92万元也不一致，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92万元无证据支撑。3、92万元借条的形成不具有合法性。一审认为“上诉人与岳茜莹及其亲友之间发生经济往来”，与本案岳建忠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或主体，应另行主张权利。而上诉人与岳茜莹亲友之间从未直接发生过借款往来，一审判决认定此事实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出具给岳建忠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岳建忠及其配偶营秋烨共计还款10万元，是作为利息或者分红（2019年2月20曰庭审笔录第9页倒数第四行）。既然岳建忠与上诉人之间是无息借款行为，何来利息或分红？综上，本案借条不具真实性、客观性与合法性，应当以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进行对账解决。（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款项（岳茜莹五笔汇款共计261876.85元、岳建忠汇入汽车销售公司20万元、现金7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转账金额均有异议，均未实际收到。1、关于岳茜莹的五笔汇款共计计261876.85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借款数额。该五笔汇款无法界定款项性质和来源，上诉人不是这五笔汇款的收款方，实际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平台交易记录2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就是岳建忠的借款。2、岳建忠汇入连云港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用途为给其女儿岳茜莹购买奔驰车，现车辆登记在岳茜莹名下，且岳茜莹庭审中也承认车辆在其控制下。上诉人为岳建忠垫付的购车款、车辆保险费、税费共计193050.09元，也是向第三方支付，与20万元购车款性质一样，既然岳建忠向第三方支付的20万元可以是借款的一部分，那么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的193050.09元也可以从借款中扣除（上诉人不再认购该车）。2017年11月，上诉人替岳建忠垫付了193050.09元，岳建忠在2017年12月12日向上诉人汇款还款20万元，从时间上、金额上符合日常习惯。被上诉人根本也无意向将车辆给上诉人，目前车辆归属存在争议，一审对此不予理涉，却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购车款，不合逻辑。3、被上诉人主张现金借款7万元，以及还款3.5万元的事实均系口述，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时更未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判决直接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三）上诉人已经向岳建忠及其家属偿还了借款。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家的订婚礼金和三金4.8万元，共计9.8万元，一审不予处理理由为双方有争议，被上诉人不同意冲抵,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或主体。而对岳茜莹五笔汇款共计261876.85元，与本案借款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或主体，一审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于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向岳建忠以及配偶转账了10万元，一审更未加以理涉。二、一审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八份证据，已严重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判决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给上诉人强加三个“另行主张权利”，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对明显相同的法律关系区别处理，违反公平和正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营秋烨、岳茜莹答辩称：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岳茜莹名下，但在借条形成时，以及一审审理中，确认该车辆归上诉人所有。车辆虽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我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事情，上诉人当时对此没有否认。对于岳茜莹五笔汇款共计261876.85元，汇入上诉人注册的FINOTEC平台。一审时我方补充证据三，证明平台信息所有人是上诉人，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注册帐户，预留的电话号码也是上诉人本人的，一审时候上诉人对此予以承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营秋烨、岳茜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潘国庆偿还欠款9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给付之日；2、潘国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茜莹与岳建忠、营秋烨系父母子女关系，2016年12月与潘国庆建立恋爱关系。2018年10月5日，因岳茜莹与潘国庆发生矛盾，恋爱关系实际终止时，双方就部分经济往来进行了处理，潘国庆向岳建忠出具借条：潘国庆向岳建忠借到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92万元），口说无凭，特立此据，还款期限2018年10月5日到2018年12月31日之前。后潘国庆与岳茜莹微信聊天称“拿着欠条去法院告我是吗”、“你们去法院起诉就是了”，为此，岳建忠以潘国庆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岳建忠陈述并举证证明该借款组成：（1）2017年10月16日银行信用卡回单一份,载明岳建忠通过东方农商银行转账借给被潘国庆27万元。（2）2017年11月8日工商银行信用卡转账回单一份,载明岳建忠向连云港之星打款20万元用于购买奔驰汽车一辆,形成借条时确认汽车归潘国庆所有,岳建忠打款作为借款，潘国庆已归还其中的5万元,尚余15万元未还。（3）2017年12月12日东方农村结算申请书一份,载明岳建忠直接转账借给潘国庆20万元。（4）2017年12月27日，岳茜莹尾数为5870的农行卡转账给潘国庆平台记录一份,证明岳茜莹转给潘国庆69876.85元。该款系潘国庆经营的公司买卖外汇缺少资金向岳茜莹亲友借款,岳茜莹亲友通过岳茜莹农行卡打款给潘国庆指定的平台（收款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结算时要求潘国庆归还,潘国庆予以确认。（5）2018年5月4日，岳茜莹尾数为5870的农行卡转账给潘国庆平台记录共计4份,证明岳茜莹分4次转给潘国庆，每笔4.8万元共19.2万元。该款系潘国庆经营的公司买卖外汇缺少资金向岳茜莹亲友借款,岳茜莹亲友通过岳茜莹农行卡打款给潘国庆指定的平台[收款人汇元银通（北京）在线支付技术有限公司],结算时要求潘国庆归还,潘国庆予以确认。（6）岳建忠借给潘国庆现金7万元。潘国庆则认为借条系受岳建忠哄骗和胁迫而出具，但未举证证明。潘国庆对上述第（1）至（5）项转账金额无异议，其中第（1）笔27万元、第（2）笔余款15万元已在其与岳建忠通话录音中予以认可，第（3）笔20万元认为系岳建忠偿还潘国庆垫付购车款、保险及税收，但未举证证明。潘国庆同时举证银行流水、小票等证明截止2018年8月30日，证明其已付给岳茜莹、营秋烨、岳建忠款共计596686.15元。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岳茜莹，现由岳茜莹控制。岳建忠于2019年4月23日因病死亡，营秋烨、岳茜莹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潘国庆与岳茜莹婚恋期间，双方及其亲友之间发生经济往来，在二人恋爱关系终止时进行部分往来结算，潘国庆向岳茜莹父亲岳建忠出具了92万元借条，潘国庆虽辩解受岳建忠哄骗和胁迫出具该借条，但无证据证明。庭审中，岳建忠陈述并举证证明该借款形成明细，潘国庆对转账金额无异议。其中，2017年10月16日岳建忠向潘国庆转账借款27万元和购车余款15万元，潘国庆在录音中予以认可，虽然该录音是在第二次庭审时举证但未逾期，且系反驳潘国庆抗辩及举证而提供，同时，潘国庆在庭审中对该录音真实性也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对2017年12月12日岳建忠向潘国庆转账20万元，潘国庆质证认为系岳建忠偿还潘国庆垫付购车款、保险及税收，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冲抵借款的答辩意见不符，故营秋烨、岳茜莹认为该款属于借款的意见予以采信，鉴于涉案车辆尚由岳茜莹控制而潘国庆并未主张归还车辆，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潘国庆可另行主张。如上所述，既然潘国庆认可购车余款，且岳茜莹申明该车所有权属于潘国庆，潘国庆主张其垫付购车款、车辆保险费、税费共计193050.09元应当从中扣除的意见自然不成立。对2017年12月27日、2018年5月4日岳茜莹卡转潘国庆款分别为69876.85元、19.2万元，营秋烨、岳茜莹将其纳入本案借款组成，综合借条出具背景和其他几笔借款内容，潘国庆虽否认属于借款但不足以推翻该借条，至于其抗辩与岳茜莹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包括向岳茜莹汇款303636.06元在内共计596686.15元，要求冲抵的意见，因并未明确是否属于借款，且潘国庆举证表明该款项往来均在潘国庆出具的借条日期之前，故潘国庆认为有属于还款或要求冲抵借款的观点无法成立，潘国庆可通过账务审计等方式确定岳茜莹欠其债务后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潘国庆提出的岳建忠向其父亲借款5万元，潘国庆向岳茜莹家支付订婚礼金和三金4.8万元，共计9.8万元，也应当从中扣除的答辩意见，双方有争议，岳茜莹不同意冲抵，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或主体，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争议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购车款，抑或往来款，结账时潘国庆以借款形式确认，与岳建忠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岳建忠并附组成明细提起诉讼，本案的案由应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定性较为合理。对于岳茜莹主张的利息，因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岳建忠死亡，岳茜莹、营秋烨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本案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潘国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营秋烨、岳茜莹偿还借款9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000元（岳茜莹、营秋烨已预交），由潘国庆负担，于给付营秋烨、岳茜莹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营秋烨、岳茜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92万元借条，系上诉人潘国庆向被上诉人的亲属岳建忠出具,该借条系对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潘国庆称受岳建忠胁迫所写，实际借款数额没有92万。但是，潘国庆并不能提供受胁迫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潘国庆和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于92万借款的构成，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证据。上诉人主张20万元购车款不应由其偿还，并且主张其垫付的购车款、车辆保险费、税费共计19.3万元，应冲抵本案借款。由于一审中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借条形成时双方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属潘国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潘国庆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上诉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潘国庆已预交），由潘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