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大伍，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2007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法定代理人孟某，系胡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德琼，女，194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朝先，女，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关群，女，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关会，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 上诉人胡大伍与被上诉人胡某、胡德琼、薛朝先、胡关群、胡关会、孟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2555-2号民事判决。胡大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0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黔七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大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某向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于2010年3月23日合法取得了位于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的房屋一幢，该房屋系原告通过合法继承、赠与方式所得。毕节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3月23日向原告颁发了编号为329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44平方米，建筑占地为4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四至界限详见土地使用证的附图。原告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后，被告私自搬入居住，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无数次要求被告搬出并将房屋交给原告，但被告拒不搬出，至今仍然在该房屋内居住。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搬出原告所有的位于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的房屋（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号），将房屋交给原告管理使用；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胡大伍向原审法院辩称，位于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的房屋，是胡大伍通过接受赠与所得，具有合法所有权。胡大伍原本兄妹四人，大哥胡大文，二哥胡大伍，大妹胡大秀，小妹胡大勤。兄弟俩早年有分家约定，胡大文负责母亲的生养死葬和小妹结婚安家，胡大伍负责父亲的生养死葬及大妹结婚安家，对父母留下的房子也做了分配。父亲1992年去世，同年大妹嫁到四川，胡大伍安葬了父亲、安排了大妹出嫁，履行了义务。胡大文1991年因病去世，大嫂薛朝先1993年改嫁到关田坎，留下年幼的一子三女及老母亲。胡大伍妻子王中会在无奈之下承担起照顾母亲及四个侄儿女的任务。四个侄儿女相继长大成人，胡大伍夫妻相继安排了三个侄女出嫁，为侄儿胡刚迎娶了妻子孟某。胡刚于2008年遭遇车祸身亡，胡大伍从昆明将其骨灰送回，帮助侄儿媳孟某安葬了胡刚。随后，孟某改嫁。母亲有间歇性××，生活不能自理，大嫂薛朝先改嫁后母亲一直由胡大伍赡养。2009年年初，母亲去世，胡大伍独立安葬了母亲。所谓争议的房屋原本是大哥胡大文根据分家协议分得的祖屋，因胡大文去世早，该房屋的土地证在1993年进行登记时就登记为薛朝先的名字，薛朝先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薛朝先改嫁时向胡大伍表示，因其不能履行赡养母亲和抚养孩子的责任，愿意将房屋和所承包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交给胡大伍夫妇，由胡大伍夫妻赡养老人、照顾孩子。后该房屋的土地登记证一直由胡大伍保管，房屋也由胡大伍管理使用。当地邻居对胡大伍夫妻多年来赡养老人、抚养侄儿侄女的行为有目共睹，被告对房屋财产具有道义上合理占有的权利。原告提供的编号为329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法律意义上属于非法证据，因其取得程序不合法，系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在土地权利存在争议、不符合变更登记的条件下进行的登记。综上，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德琼向原审法院述称，我是薛朝先和胡大伍两家争议房屋的唯一继承人。由于我在外读书、工作，胡德洋大哥家人多，又穷，无住房，就无偿给他家居住了几十年，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无休止的吵闹，都想长期占用我的房屋，这是绝对不行的，要住也得我说了算。我祖父胡朝占生有五个儿子，三伯未成婚就英年早逝，大伯胡文章（胡德洋的父亲）家住杨家洼，在胡恒章家旁边搭建了一个不正规的茅草房，杨家洼的人都知道。街上的房屋是前后两幢，均为木结构、两层草房。前面一幢四列三间（每间两小间），左面一间是四伯家住，中间是我父母住（中间是堂屋，也是祖父、祖母进出的通道），右边是二伯家住。后面一幢分左右两间，左边一间又分为两小间，前面一间是祖父和祖母的卧室，后面一间是我父母的卧室。右边一间是厕所。二伯家一家都死后，大伯家因在杨家洼的房子实在不能住了就搬到街上来住二伯家的房子。祖母1976年去世后，我就回单位上班了,没有把房子的事做个了结。当时四伯家和胡德洋哥家的人都多，房子实在住不下，胡德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的房子一分为二，一半胡德辉住，一半胡大伍住，一住就是几十年。考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这几十年来我从未提过房子的事情。现在薛朝先和胡大伍为争我家房子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这次该做个了断，物归原主。这个纠纷从2009年闹到现在，责任全在清水镇土管所的所长曾邦顺，他并不了解我们这一大家子的房屋分配，也不了解中央对“宅基地”的定义。“宅基地”永远属于集体的，而我家的房子是三几年修建的，不是集体的土地，怎么就变成了宅基地呢。我是一个党员，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对所说的话完全负责。 原审第三人薛朝先向原审法院述称，争议的房子是我分家分得的，我并没有将房子赠给胡大伍，而是赠予胡某。 原审第三人胡关群向原审法院述称，我不清楚争议房子的来源，但从出生到1996年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胡大伍从来没有抚养过我，胡刚也不是胡大伍安葬的，是孟某出钱安葬的，胡大伍却把人亲钱收走。我奶奶是胡刚赡养的，不是胡大伍赡养的。房子应当返还给胡某。 原审第三人胡关会向原审法院述称，胡大伍承认房子是我家的，还曾经说愿意出钱买这个房子，我们没有同意。胡大伍应当搬出去。 原审第三人孟某向原审法院述称，争议的房子是胡大文根据分家文约分得的。胡刚是2008年去世的，所有安葬的费用都是我出的。胡大伍应当搬出去，将房子返还给我女儿。 原审查明，胡朝占生有五个儿子，长子生有一子胡德洋，胡德洋生有二子胡大文、胡大伍，胡大文与妻薛朝先生育一子三女（胡刚、胡关群、胡关会、胡燕），胡刚与妻孟某生育一女胡某。四子生有一子胡德辉，五子生育一女胡德琼。次子一家已无后，三子早逝。胡朝占一家在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有住房两栋，临街房屋四列三间（中间为堂屋），面朝街道，右面一间由四子一家居住，中间堂屋由五子一家使用，左面一间由次子一家居住。次子一家病逝后，左面一间由长子一家居住。后房三列二间，左面前间由胡朝占夫妻居住，后间由五子一家居住，右面是共用的厕所和猪圈。胡德琼到外面读书并工作后，胡德洋、胡德辉两家将临街房屋从堂屋中间一分为二，右边由胡德辉一家居住，左边由胡德洋一家居住。1986年（丙寅年）4月18日，胡大文、胡大伍订立《分家文约》，将所居住的房屋进行分割，胡大文分得半边堂屋及后房，胡大伍分得左边房屋两间。1993年12月5日，胡大文之妻薛朝先将在此次分家协议中分得的房屋办理了薛朝先为使用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附图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部长7米宽1.7米（堂屋部分），后部长7.4米宽4.3米（后房部分）。2008年，胡刚遭遇车祸身亡，薛朝先将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赠予原告胡某。现该房屋由被告胡大伍管理使用。 原审认为，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继承权男女平等，遗产按法定继承的，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案中，临街房屋原来由胡朝占长子一家、四子一家、五子一家分别居住，后房左面前间由胡朝占夫妻居住、后间由五子一家居住，右面是共用的厕所和猪圈。依此事实，临街房屋右间所有权应由四子一家享有，中间堂屋所有权应由五子一家享有，左间所有权应由长子一家享有。后房前间所有权应由胡朝占夫妻享有，后间所有权应由五子一家享有，厕所和猪圈应由长子、四子、五子三家共同共有。胡朝占夫妻去世后其居住的房屋应由长子、四子、五子继承取得。长子夫妻去世后，其居住的房屋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胡德洋继承取得，胡德洋夫妻去世后，由胡大文、胡大伍继承取得。胡大文去世后，其继承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薛朝先、胡刚、胡关群、胡关会、胡燕继承取得。胡刚身故后，其继承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孟某、胡某继承取得。因四子一家早已分割出去，对争议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薛朝先已将其应当享有的份额赠予胡某，不再对争议房屋享有权利；胡燕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不再对争议房屋享有权利。胡大文与胡大伍对房屋的分割，涉及胡德琼应当继承的部分无效，临街房屋中间堂屋的所有权仍由胡德琼享有，后房由胡德琼、胡关群、胡关会、胡某、孟某共同共有。胡大伍已分得临街左间房屋，对后房不再享有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胡某作为后房的共有人之一，对后房享有权利，其请求被告胡大伍返还，应予支持。第三人胡德琼对临街房屋中间堂屋部分单独享有权利，其诉请该部分“物归原主”，应予支持。原告胡某对临街房屋中间堂屋部分不享有权利，其请求被告胡大伍返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胡德琼虽对后房享有权利，但其不享有独立的诉权，其诉请该部分“物归原主”，不予支持。被告胡大伍、第三人胡德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不影响依据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大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的房屋（即后房，长7.4米宽4.3米）返还给原告胡某；二、被告胡大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清水铺镇清水村三组的房屋（即临街房屋中间堂屋部分，长7米宽1.7米）返还给第三人胡德琼；三、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胡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被告胡大伍承担。 上诉人胡大伍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之房由胡朝占修建是事实，其长子、四子分配房屋的情况基本属实，但五子于1976年将其房屋出卖给胡德洋，胡大文、胡大伍于1986订立的《分家文约》对胡德洋所有的房屋进行附条件的分家析产，1991年薛朝先因无力进行扶养义务将胡大文的财产转让给胡大伍，该《分家文约》实际是一个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不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薛朝先将已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赠予胡某无证据支持，同时错误认定胡德琼系唯一知晓内情的人，采用其陈述作为依据，判决房屋归胡德琼个人所有，剥夺了胡德宇、胡德志、胡德梅、胡德娣四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德琼、胡某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某、胡德琼、薛朝先、胡关群、胡关会、孟某二审未提交答辩。 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无异。 本案二审争议之焦点，谁是应当享有争议房屋的权利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胡朝占修建，临街房屋四列三间面朝街道。右面一间由其四子居住，中间堂屋由其五子使用，左面一间由其长子家居住，后房三列二间，左面前间由胡朝占夫妻居住，后间由其五子一家居住，右面是共用的厕所和猪圈，后因胡德琼到外面读书并工作后，胡德洋、胡德辉两家将临街房屋从堂屋中间一分为二，右边由胡德辉一家居住，左边由胡德洋一家居住。1986年，胡大文、胡大伍订立《分家文约》，将所居住的房屋进行分割，胡大文分得半边堂屋及后房，胡大伍分得左边房屋两间。1993年，胡大文之妻薛朝先将分家协议中分得的房屋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8年，薛朝先将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赠予胡某。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家文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因胡大文去世后，其继承的份额由薛朝先、胡刚、胡关群、胡关会、胡燕继承，胡刚身故后，其继承的份额由孟某、胡某继承。薛朝先将其应当享有的份额赠予胡某，胡燕明确表示放弃权利，胡大文与胡大伍对房屋的分割，涉及胡德琼应当继承的部分无效，临街房屋中间堂屋的所有权仍由胡德琼享有，后房由胡德琼、胡关群、胡关会、胡某、孟某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胡大伍返还被上诉人胡某、胡德琼应当享有的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审查《分家文约》的内容，并非遗赠扶养协议，只能证明胡德洋夫妻去世后胡大文、胡大伍分家的事实，胡大文与胡大伍对祖辈留下的房屋进行分割，胡大文分得半边堂屋及后房，胡大伍分得左边房屋两间，胡大文与胡大伍对房屋的分割，涉及胡德琼应当继承的部分无效，临街房屋中间堂屋的所有权仍由胡德琼享有，后房由胡德琼、胡关群、胡关会、胡某、孟某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胡朝占之五子将房屋出卖给胡德洋，薛朝先因无力进行扶养义务将胡大文的财产转让给胡大伍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上诉人提出“讼争之房由胡朝占修建是事实，其长子、四子分配房屋的情况基本属实，但五子于1976年将其房屋出卖给胡德洋，胡大文、胡大伍于1986订立的《分家文约》对胡德洋所有的房屋进行附条件的分家析产，1991年薛朝先因无力进行扶养义务将胡大文的财产转让给胡大伍，该《分家文约》实际是一个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不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1993年12月5日，胡大文之妻薛朝先将分家协议中分得的房屋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附图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部长7米宽1.7米（堂屋部分），后部长7.4米宽4.3米（后房部分），2008年胡刚遭遇车祸身亡，薛朝先将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赠予胡某，胡大文与胡大伍对房屋的分割，涉及胡德琼应当继承的部分无效，临街房屋中间堂屋的所有权仍由胡德琼享有，对于该事实，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薛朝先将已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赠予胡某无证据支持，同时错误认定胡德琼系唯一知晓内情的人，采用其陈述作为依据，判决房屋归胡德琼个人所有，剥夺了胡德宇、胡德志、胡德梅、胡德娣四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胡大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大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会 审 判 员  殷 勇 代理审判员  丁晓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