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雪艳，女，199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乙灿，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杰，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揆，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富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624MA3GMGH41J。经营者：房树利，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怀成，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原审被告：王玲，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董雪艳、樊乙灿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以下简称立兴维修部）及原审被告赵怀成、王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雪艳、樊乙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一、涉案两笔转账的起因：本案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樊乙灿系案外人刘清的儿子，董雪艳是刘清的儿媳。樊乙灿（尾号为5671）、董雪艳（尾号为1843）的齐商银行卡及卡上的资金均由刘清实际控制。案外人刘清系邹平明真会计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牛如梦、牛玉燕、齐玉华均系该公司职员。该公司为原审被告赵怀成、王玲所实际控制的邹平县宸麟麻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代理记账。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刘清、牛如梦、牛玉燕、齐玉华，在2017年10月12日“走账”时，均与被上诉人以及麻鸡合作社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0月12日，原审被告王玲持被上诉人的U盾、口令等全部网银手续，称其已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需要与被上诉人之间“走个账”。王玲还提出，将款转入麻鸡合作社的账户，与被上诉人转出的资金账户，不能是同一账户。当时，麻鸡合作社账上没有钱，经王玲要求，需用案外人刘清的资金完成上述“走账”手续。原审被告王玲称，被上诉人之所以将U盾、口令等全部网银手续交给赵怀成、王玲，就是同意其将“走账”的款再转回到资金提供者账户中。当日中午，在邹平明真会计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办公室，在原审被告王玲、案外人刘清、牛如梦、牛玉燕、齐玉华均在场的情况下，利用案外人刘清的资金完成了涉案的“走账”。二、2017年10月12日，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董雪艳账户的10万元资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一）首先需要再次强调的是，董雪艳是案外人刘清的儿媳，董雪艳（尾号为1843）的齐商银行卡及卡上的资金均由刘清实际控制。2017年10月12日“走账”的具体流程是：1.12时06分41秒，由案外人刘清账户汇入麻鸡合作社账户5万元；2.紧接着，由麻鸡合作社账户汇入被上诉人账户5万元；3.12时24分24秒，由被上诉人账户汇入案外人牛如梦账户5万元；4.12时26分40秒，由案外人牛如梦账户汇入案外人牛玉燕账户5万元；5.12时34分40秒，由案外人牛玉燕账户汇入麻鸡合作社账户5万元；6.12时34分49秒，由案外人刘清账户汇入麻鸡合作社账户5万元；7.紧接着，由麻鸡合作社账户汇入被上诉人账户10万元；8.13时40分33秒，由被上诉人账户汇入董雪艳账户10万元。当天的“走账”，实际是由刘清账户的10万元，分两笔转到了董雪艳账户上，整个过程历时仅1.5个小时。也就是说，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董雪艳账户的10万元，来源是其婆婆刘清账户的10万元，而非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二）上诉人董雪艳在上述“走账”过程中，未从被上诉人处获得任何利益，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当日并没有所谓10万元的资金损失，所以不能认定董雪艳构成10万元的不当得利。三、2017年10月12日，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樊乙灿账户的125250元资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一）首先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樊乙灿是案外人刘清的儿子，是董雪艳的丈夫；樊乙灿（尾号为5671）、董雪艳（尾号为1843）的齐商银行卡及卡上的资金均由刘清实际控制。2017年10月12日“走账”的具体流程是：1.13时46分56秒，由董雪艳账户汇入案外人齐玉华账户10万元；2.13时50分07秒，由案外人刘清账户汇入麻鸡合作社账户2.5万元；3.13时50分10秒，由案外人齐玉华账户汇入麻鸡合作社账户10万元；4.紧随其后，由麻鸡合作社汇入被上诉人账户12.5万元；5.13时57分22秒，由被上诉人账户汇入樊乙灿账户125250元。可见，上述转账，实际是由董雪艳账户（10万元）、刘清账户（2.5万元）转到了樊乙灿账户，期间历时仅仅11分钟。也就是说，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樊乙灿账户的12.5万元，来源是妻子董雪艳账户的10万元以及母亲刘清账户的2.5万元，而非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二）上诉人上述“走账”过程中，未从被上诉人处获得任何利益，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当日并没有所谓12.5万元的资金损失，所以不能认定樊乙灿构成12.5万元的不当得利。（三）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该笔走账的最后一笔环节，从被上诉人账户上多转了250元。之所以多转这250元，系因为在“走账”之前，麻鸡合作社先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了300元，以试试网银是否正常。“走账”结束时，将该250元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无不当之处；之所以还留了50元，是王玲担心被上诉人走账过程中银行会扣其手续费。四、本案上诉人樊乙灿、董雪艳，以及案外人刘清、牛如梦、牛玉燕、齐玉华，本来均与麻鸡养殖场、被上诉人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如果2017年10月12日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董雪艳账户的10万元资金，以及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樊乙灿账户的125250元资金被认定为不当得利，则以下环节均构成不当得利，会给当事人造成巨大诉累：（一）案外人刘清与麻鸡合作社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12.5万元；（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牛如梦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5万元；（三）案外人牛如梦与案外人牛玉燕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5万元；（四）案外人牛玉燕与麻鸡合作社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5万元；（五）董雪艳与案外人齐玉华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10万元；（六）案外人齐玉华与麻鸡合作社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资金10万元。五、上诉人认为，鉴于涉案的资金流转，实际性质为“走账”，并非真实的交易；因此，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既不能支持麻鸡合作社所称已向被上诉人转款22.5万元的主张，也不能支持被上诉人所称两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唯有如此，才能彰显法律所倡导的公平正义。麻鸡合作社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通过合法渠道予以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立兴维修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怀成、王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立兴维修部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雪艳、樊乙灿、王玲、赵怀成返还钱款225250元，并支付自转移、占有之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董雪艳、樊乙灿、王玲、赵怀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立兴维修部为邹平县宸麟麻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安装冷库，安装工作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期间，麻鸡合作社实际控制人赵怀成以支付承揽费用需要立兴维修部公账户为由，将其网银口令和密码取走。2020年7月3日，立兴维修部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88号诉讼案件中，将邹平县宸麟麻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王玲、张念于、王秀华、鹿延建、王爱云、张波、王斌、刘修辉、张延国作为被告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该案被告支付承揽费用349500元，2020年4月1日庭审时该案被告提交邹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该案被告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其中显示麻鸡合作社于2017年10月12日分两次通过麻鸡合作社账户转账至立兴维修部账户225000元。同日，立兴维修部账户转账至董雪艳账户100000元、转至樊乙灿账户125250元。2020年4月7日立兴维修部向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准予其撤诉。立兴维修部撤诉后又于2020年7月3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赵怀成、王玲、董雪艳、樊乙灿将从其网银中转出的金额予以返还，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于2020年8月27日将该案件移送至邹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7月3日立兴维修部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将麻鸡合作社、王玲、张念于、王秀华、鹿延建、王爱云、张波、王斌、刘修辉、张延国作为被告提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案被告提交邹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该交易流水显示的确存在转账情况。但根据本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知，赵怀成却持有立兴维修部的网银账户，并在无立兴维修部授权亦无约定的情况下将网银账户中的资金转入到董雪艳、樊乙灿账户中，虽董雪艳、樊乙灿主张涉案转款实际为立兴维修部和麻鸡合作社用于走账的款项，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董雪艳、樊乙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资金最后的流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该主张与事实及逻辑不符，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举证材料及陈述可知，董雪艳、樊乙灿与立兴维修部或房树利之间并不存在经济往来，亦无借贷合意，却收到从立兴维修部账户中转出的资金，该笔收入没有合法依据，且损害了立兴维修部利益，故对立兴维修部提出的要求董雪艳、樊乙灿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立兴维修部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涉案的225250元钱款中，分别为在2017年10月12日转至董雪艳账户的100000元，在2017年10月12日转至樊乙灿账户的125250元，故对立兴维修部提出的要求董雪艳返还100000元、要求樊乙灿返还1252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雪艳、樊乙灿收取立兴维修部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对立兴维修部提出的要求董雪艳、樊乙灿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但予以调整为董雪艳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樊乙灿以1252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此次侵权行为系赵怀成掌握立兴维修部的网银账户完成上述行为所产生的，赵怀成系共同侵权人，应对董雪艳、樊乙灿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通过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材料，立兴维修部主张王玲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樊乙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125250元及利息损失（以1252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赵怀成对被告董雪艳、樊乙灿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9元，由被告董雪艳、樊乙灿、赵怀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董雪艳、樊乙灿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自刘清账户转向麻鸡合作社5万元，其后由麻鸡合作社转向立兴维修部，从立兴维修部转出至牛如梦，又自牛如梦转向牛玉燕，自牛玉燕转向麻鸡合作社，自麻鸡合作社又转至立兴维修部，最终自立兴维修部转给董雪艳；同期间内，刘清账户转给麻鸡合作社5万元，麻鸡合作社向立兴维修部转款5万元，其后立兴维修部向董雪艳转款5万元。其后在董雪艳账户上的10万元，又流向齐玉华，由齐玉华流向麻鸡合作社，之后流向立兴维修部，自立兴维修部转至樊乙灿；同期间内，刘清账户的25000元，先流向麻鸡合作社，然后经过立兴维修部，再流入樊乙灿账户。上述资金的流动在不足两小时的时间内完成。另查明，刘清系邹平明真会计代理记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如梦、齐玉燕、齐玉华、董雪艳系该公司职工。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88号诉讼案件中，立兴维修部主张，双方间承揽合同于2017年6月19日完工，费用549500元。麻鸡合作社只支付承揽费200000元，余款麻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拒不支付。庭审中主张：其仅收到了2017年麻鸡合作社共计付款20万元，其他付款因麻鸡合作社使用其网银转账之后随即进行了转出操作，转入麻鸡合作社控制的个人名下账户，立兴维修部并未收到。本院认为，立兴维修部在与麻鸡合作社因冷库安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立兴维修部自认已收到麻鸡合作支付的款项20万元，其余款项由麻鸡合作社转至其账户后即进行了转出操作，转入麻鸡合作社控制的个人名下账户，立兴维修部并未收到。在麻鸡合作社抗辩上述款项已付清时，即而撤诉，另行主张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本院经查认为，在2017年10月12日麻鸡合作社向立兴维修部转入款项后，上述款项随即被转出。正常情况下，麻鸡合作社向立兴维修部进行正常付款，只需知晓对方账号即可，不需要对方的网银密码与U盾，麻鸡合作社在掌握了立兴维修部的网银密码与U盾后对上述款项进行了转出操作，立兴维修部主张不懂得交付网银密码与U盾的后果，在收到其账户多次向外转款的短信时并未注意，与常理不符。因而立兴维修部向赵怀成交付其公户的网银密码、U盾，应视为授权行为，上述资金虽自麻鸡合作社流入过立兴维修部账户，但随即转出，应推定立兴维修部对上述操作知情、并允许的，故麻鸡合作社的上述操作不能认定系付款行为，董雪艳、樊乙灿的账户收款行为亦不应构成不当得利。立兴维修部可依照承揽合同另行向麻鸡合作社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董雪艳、樊乙灿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9元，均由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丽萍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