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再7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波，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屈炜，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建洪，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庆红（曾用名郭红），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申请再审人刘波因与被申请人郭庆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50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屈炜、马建洪，被申请人郭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郭庆红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5月，经婚介公司介绍郭庆红与刘波相识，双方均系离异，二人于2008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1年4月2日协议离婚。在双方婚前交往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波因个人原因分9次向郭庆红借款共计55万元。刘波于2009年2月26日向郭庆红出具《借据》，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于2012年2月25日一次性还本付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因刘波一直未偿还借款，故郭庆红起诉要求刘波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33万元，诉讼费用由刘波负担。刘波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借据》的内容系郭庆红伪造的。因双方长期两地分居，郭庆红留存刘波签名的空白纸张便于为刘波办理有关手续，故本案《借据》的内容系郭庆红套用刘波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的。其次，刘波从未向郭庆红借款，若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应在《离婚协议书》中有所体现。最后，除了《借据》之外，郭庆红未提供向刘波交付借款的证据。综上，刘波不同意郭庆红的诉讼请求。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庆红与刘波于2008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26日，刘波向郭庆红出具《借据》，载明：由于我个人遇特殊情况急需现金，今向郭庆红借款人民币现金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借期为三年，按照年息20%的标准给付借款利息，到期（即2012年2月25日）一次性还清，总共本息合计人民币捌拾捌万元（880000元）。《借据》落款处为刘波亲笔签名并签署时间，其余内容为打印。2011年4月2日，郭庆红与刘波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内容为：双方婚后因长期分居及家庭琐事致使感情破裂，现同意离婚且达成如下协议：双方无共同子女，各自子女归各自抚养；双方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之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之债权债务由各自持有和承担。一审庭审中，郭庆红称：刘波自婚前开始多次向其借款，郭庆红分九次借给刘波款项共计55万元，分别为2008年7月20日5.5万元、8月1日4.3万元、8月28日14万元、9月11日3.2万元、10月1日5.5万元、10月2日4万元、10月28或29日4万元、2009年2月11日8万元、2月26日6.5万元，其中前三笔借款当时刘波均出具借条，后六笔借款未出具借条；2009年2月26日郭庆红向刘波给付最后一笔借款时，要求刘波向其出具九笔借款的总借条，同时郭庆红将前三笔借款的借条还给了刘波，但刘波一直未将总借条交给郭庆红，直至双方离婚当日2011年4月2日刘波才将本案《借据》原件交给郭庆红。郭庆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租赁合同及物业证明、兼职证明、郭庆红名下金融产品及账户明细，以证明其有资金能力向刘波提供借款。刘波对郭庆红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刘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东旭社区居委会及军事法院开具的证明予以佐证。郭庆红对刘波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郭庆红、刘波提供的证据及二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刘波向郭庆红借款55万元的事实，郭庆红与刘波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到期后，刘波至今未予还款，故郭庆红要求刘波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庆红要求刘波支付借款利息3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年，借款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20％，且此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郭庆红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波所述其并未向郭庆红借款，且《借据》系郭庆红套用刘波签名伪造的答辩意见，因郭庆红对此不予认可，且刘波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故该院对刘波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该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1463号民事判决：刘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庆红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元并支付利息三十三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12600元，由刘波负担。判决后，刘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庆红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刘波和郭庆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借据》内容系郭庆红持刘波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的。刘波与郭庆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波因在外地工作长期不能回京，故郭庆红留存一些有刘波签名的空白纸张、身份证复印件，以便办理诸如房屋过户、车辆年检、保险手续等事务。本案《借据》落款处刘波签名的由来是，在2009年刘波回京过春节时，郭庆红称要将其名下的一处小产权房过户到刘波名下，刘波当时给郭庆红留下了亲笔签名的空白纸张，用于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但后来郭庆红没有急于办理过户，直至当年11月2日，郭庆红突然称要过户上述房屋作为给刘波的生日礼物。在郭庆红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后不久，刘波才得知该房屋系赃物。并且在一审诉讼中刘波向房屋所在地的社区居委会核实，郭庆红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不需要刘波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原本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刘波签名的空白纸张，被郭庆红留下形成了本案《借据》。另外，《借据》正文内容没有占到整张纸面篇幅的一半，距离落款处刘波的签名相距甚远，明显不合常理。故此，郭庆红又加上了债务人身份证号码和债权人身份证号码两行内容，以使落款签名与正文内容的距离稍显合理。此细节也说明了《借据》是套用刘波签名而伪造的。2、郭庆红所述的借款过程与《借据》内容、《离婚协议书》内容等存在诸多相互矛盾、违背常理之处。本案《借据》内容为由于我个人遇特殊情况急需现金，今向郭庆红借款。但郭庆红陈述：自2008年5月双方相识后至2009年2月期间，刘波分9次借款。显然《借据》中的急需、今等内容与郭庆红所述的长达几个月的分9次借款相互矛盾。依据双方于2011年4月2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之财产归各自所有以及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持有和承担的内容，显然，双方在离婚时明确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不存在任何未了债权债务，无需要分割的财产和需要承担的债务。另外，双方曾于2010年3月3日签署过一份《离婚协议书》，在该协议中手写注明：如司法机关裁决双桥××号房屋判归刘波所有，刘波应在15日内过户给郭庆红。由此可见，郭庆红对于任何财产的处分、分割都是考虑得非常周到和全面的，不可能在2011年4月2日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刘波高达88万元的债务不作任何表述，除非该债务根本不存在。而且即便夫妻之间存在借贷，年利率20％的高额利息，也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二、郭庆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刘波给付借款55万元。刘波在一审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刘波签名与《借据》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但因现在科技手段原因无法进行鉴定。退一步讲，即便无直接证据证明《借据》内容是伪造的，因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郭庆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刘波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借据》只是借款合同的成立要件。首先，《借据》的内容没有显示刘波已经收到了借款55万元。其次，郭庆红称所有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然而，如此大额的款项以现金方式给付极其不符合常理和日常习惯。最后，郭庆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出借55万元的能力。郭庆红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总共存款相加远远不足55万元。而且仅仅是郭庆红的存取款记录，与郭庆红所称的给付刘波现金不存在任何关联性。郭庆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据》是否真实的问题。刘波认可《借据》落款处的签名及时间为本人书写，但刘波主张该《借据》形成过程为其签名在先、打印内容在后，并且其曾在多份空白纸张上签名交给郭庆红，以便委托郭庆红办理房屋过户、车辆年检、保险等事项。首先，刘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据》的形成过程为其签名在先、打印内容在后。其次，刘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名的空白纸张已被郭庆红用于办理有关事项。最后，依据刘波的职业判断，如果刘波向郭庆红出具过其签名的空白纸张，则刘波应当在双方离婚之时向郭庆红主张收回，或者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此类签名空白文件的法律效力进行明确约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波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在刘波认可《借据》落款处其签名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借据》系真实的。第二，关于款项是否给付的问题。郭庆红主张本案借款分多笔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波，郭庆红提交的房产证、租赁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及兼职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具有出借55万元款项的能力。综合考虑刘波与郭庆红之间的关系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实际生活状况，本院认定郭庆红已向刘波给付了款项。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双方当事人毕竟曾经是夫妻关系，即使刘波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未能支持，希望双方在诉讼后能够妥善解决纠纷，并祝福双方今后生活幸福。据此，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5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刘波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刘波负担（已交纳）。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刘波请求：1、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郭庆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庆红承担。刘波再审理由：一、依据庭审笔录等新证据，证明郭庆红陈述的9次借款过程前后矛盾，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根据一审2014年4月1日继续开庭笔录及二审2014年8月25日询问笔录的记载，郭庆红陈述的9次借款经过、交付地点、交付时间多有矛盾、不一致之处。二、原审法院认定郭庆红已向刘波给付了55万元现金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庆红提交的仅是自己账户上存取款的记录，与郭庆红给付刘波现金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没有一笔取款与其陈述的借款日期相吻合。同时，郭庆红提交的房产证、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及兼职证明等证明其有借款能力的证据，都没有履行支付的凭据或相应取款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郭庆红向刘波支付了55万元的现金借款。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据》和郭庆红关于9次借款的陈述均系伪造，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据》系郭庆红持刘波签署的空白纸伪造。涉案《借据》中刘波签字的由来，很可能是因为在2009年春节期间，郭庆红声称为稳固夫妻感情要将其名下的一小产权房屋过户到刘波名下，刘波就给郭庆红留下的签署姓名和日期的空白纸。郭庆红当庭陈述的借款过程与《借据》内容、离婚协议书等内容，存在诸多相互矛盾，违背常理之处。55万元的巨额借款没有通过银行卡、网银等方式汇款转账，不符合日常常理和交易习惯。《借据》中载明的由于我个人遇特殊情况急需现金，今向郭庆红借款......，与郭庆红陈述的长达9个月间的9次借款相互矛盾。2011年4月2日的《离婚协议书》写明双方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之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持有和承担，隐含双方之间也没有债权债务。另，涉案《借据》的行文格式不合常理。夫妻之间的借款约定三年33万元的利息，明显违背生活常理。郭庆红对《借据》来源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显属伪造。四、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郭庆红应承担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即便刘波无法通过技术鉴定直接证明《借据》是伪造的，因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郭庆红没有提交任何支付借款的证据证明其交付借款给刘波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郭庆红同意原审判决。其针对刘波的再审请求辩称：刘波所提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在与刘波交往及结婚后，刘波以给老人看病、给前妻补偿、偿还战友债务、还车贷、在新疆租房、自费考研等缘由借款，前3笔刘波都在随手拿到的纸张写了借条，如烟盒锡纸、报纸边等，至2009年2月26日最后一笔借款时，双方因生活琐事吵架，郭庆红认为刘波的结婚目的不纯，遂要求刘波将9笔借款汇总写在一张借据上，刘波将之前的三张借条收回，并形成了一个借据的草稿，与涉案《借据》的内容一致。在2010年3月3日第一次去民政局时，刘波并没有将《借据》给郭庆红，双方没有办理离婚手续。2011年4月2日才第一次见到涉案《借据》，否则郭庆红不会同意离婚的。刘波从未向郭庆红主张要回所谓的签字空白纸张，其有关陈述不属实。刘波由于其工作性质，不愿意在个人账户中出现太多的现金流量，所以郭庆红都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的。郭庆红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完全有资金能力提供55万元的借款。在2011年4月2日的离婚协议中，郭庆红要求将55万元的借款一项写进去，但是刘波为了面子，说有借条就不用单写了。双方之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并不表明两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波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刘波对涉案《借据》中签名及日期的形成经过与原审中的陈述一致。郭庆红确认9笔借款中有5笔发生在婚前，4笔发生在婚后，对9笔借款的金额与原审陈述一致，对出借地点的陈述与原审有不同之处，但无外乎就是郭庆红的家里、郭庆红的车里，刘波的家里及新疆乌鲁木齐市等场所。在出借的时间上，对第6笔借款郭庆红一审陈述时是10月22日（注：刘波认为一审记录为10月2日有误，认可郭庆红陈述的是10月22日），二审陈述是10月2日，再审中确定是10月22日，其他款项出借的时间是一致的。再审中，郭庆红补充提交了6张发生在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期间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称是租房收入,证明其有多元化的经济来源，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刘波认可郭庆红的经济能力，称双方婚后基本上是两地分居，二人没有共同生活的空间。郭庆红陈述家中的日常开销均是其负担，刘波不花费一分钱。另查，本案二审裁判文书生效后，刘波与郭庆红在原审法院主持之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刘波已实际给付郭庆红21万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据》、《离婚协议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物业证明及租赁合同、兼职证明、郭庆红名下金融产品及账户明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执行和解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据是此类案件中最核心和最直接的证据。刘波对郭庆红提交的《借据》中其签署的名字及日期的真实性认可，该《借据》记载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期、利率等一般借条所具备的要素，内容完整、明确。刘波抗辩郭庆红系在其签名的空白纸页上伪造借款内容一节，没有合理说明及提交证据证明。在刘波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借据》系伪造的情况下，本院再审认定涉案《借据》系真实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郭庆红对9次出借款项的经过，包括出借时间、交付地点、借款金额，款项来源等均进行详细陈述，并提供了有关证据证明。虽然郭庆红在一、二审诉讼中对个别款项交付地点的陈述有变化，但在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的细节陈述上并没有重大不合理之处。综合考量当时郭庆红与刘波之间的关系，二人的实际生活状态，郭庆红的经济能力，交付钱款的方式等因素，刘波的抗辩并不能推翻郭庆红提交证据的合理性情况下，本院再审认定郭庆红已向刘波交付了55万元借款。原审法院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刘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维持原审判决，对刘波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5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涛审判员 申小琦审判员 江慕南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