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莱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莉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欢，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正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汪时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国辉，广东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龙会，广东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莱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原广州莱本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正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正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鑫正良公司向莱焰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光面管。莱焰公司向鑫正良公司开具了5张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30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5日的5张支票，金额合计112373元，因莱焰公司未提供支付密码，导致上述支票到期无法兑付，鑫正良公司遂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莱焰公司表示双方确实存在长期供货合作关系，因双方未对鑫正良公司的供货进行结算，鑫正良公司提供的货物也远未达到莱焰公司订购数量的要求，且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公司没有提供密码让鑫正良公司兑付支票。对此，莱焰公司提供了其与高要市金某华韵乐器制品厂的《联络函》《协议书》、案涉货物的实物照片，拟证明鑫正良公司所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鑫正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与鑫正良公司没有关联，莱焰公司无法证实上述货物就是鑫正良公司供应的货物，也不能证明鑫正良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双方的交易情况，鑫正良公司表示是莱焰公司以传真或短信方式向鑫正良公司下单，鑫正良公司按单向莱焰公司送货，莱焰公司收货验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开具相应货款的支票，支票到期日60天，但如物流公司送货，则没有送货单回单，物流公司直接将支票拿回鑫正良公司处。鑫正良公司在支票到期日向莱焰公司索要密码，取得货款。合作期间，主要以支票付款，起初没有设置密码，但因2013年5月鑫正良公司某次进账时莱焰公司余额不足导致罚款，后莱焰公司开始设置密码，让鑫正良公司在进账前索要密码以提醒莱焰公司保证银行账户资金充足。双方交易为普通的先送货后付款模式，一般付款期为送货后60天，不存在交付订金的情况，莱焰公司每次收货后开具的支票，综合了对账及付款功能，是鑫正良公司向莱焰公司追索货款的完全凭证。对此，鑫正良公司提交了订单、送货单、银行托收凭条、手机短信截图（光盘）予以证明。经质证，莱焰公司对订单、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2014年4月17日的银行回单因没有盖银行的业务受理章，不予确认；对2013年5月7日的银行凭条，认为手写有“已退票，改汇款”字样的字体明显与前字不一致，不予确认，对于其他银行托收凭条予以确认。莱焰公司对手机短信截图先称无异议，但认为是下订单后先付支票，如鑫正良公司拒绝生产、发货，支票就自动作废；后称对该手机短信截图不予确认。莱焰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鑫正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莱焰公司向鑫正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12373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莱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鑫正良公司向莱焰公司供应货物，莱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理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支票是否是双方结算的凭证；2．鑫正良公司主张莱焰公司欠付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为自己的主张举证，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鑫正良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后付款模式，有案涉支票、订单、送货单、银行托收凭条、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莱焰公司主张支票并非双方结算的凭证，而是订货凭证，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支票是双方对账及付款的凭证。关于争议焦点2，莱焰公司主张鑫正良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供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案外人高要市金某华韵乐器制品厂出具的联络函、协议书及案涉货物照片，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印证莱焰公司供给案外人高要市金某华韵乐器制品厂的货物就是案涉货物。另莱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货物曾向鑫正良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莱焰公司提供的证据缺乏关联性要件，不足以证明莱焰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对莱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鑫正良公司向莱焰公司供应货物，莱焰公司开具支票予以付款，但因未能提供兑付密码导致支票作废，至今尚欠鑫正良公司112373元未付，莱焰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鑫正良公司主张莱焰公司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违约责任并未作书面约定，故利息应自鑫正良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莱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鑫正良公司支付货款112373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鑫正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80元，均由莱焰公司负担。上诉人莱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莱焰公司开具的支票是订货凭证，而非结算凭证。莱焰公司与鑫正良公司双方的确存在长期供货合作关系，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鑫正良公司送货给莱焰公司，莱焰公司开具一定数额的支票作为订货凭证。支票有效期为60日，待鑫正良公司按支票金额提供保质保量的货物后，由莱焰公司提供入账密码，双方完成交易。莱焰公司为支票设置密码，目的是为了保证鑫正良公司如约生产、发货并符合数量、质量等要求，莱焰公司提供支票密码则表示认同鑫正良公司的履约行为，否则鑫正良公司构成违约，支票自动作废。二、鑫正良公司提供的货物数量不足，质量存在问题，已构成违约。首先，鑫正良公司未提供足够数量的货物。根据交易习惯，鑫正良公司应该按照支票上的数额提供足够数量的货物，莱焰公司才会按支票金额进行结算。鑫正良公司提供了六张送货单及手机短信，货款数额为42610元(部分货物未商定单价，未能结算)，即鑫正良公司实际只提供了42610元的货物。而鑫正良公司主张按支票数额112373元支付货款，与双方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其次，鑫正良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由于鑫正良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莱焰公司为此承担了巨额的经济损失。莱焰公司提供了高要市金某华韵乐器制品厂发来的《联络函》《协议书》及涉案货物照片，用于证明鑫正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莱焰公司因此承担的损失。此外，在鑫正良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中，莱焰公司曾经向某乙良公司反映过质量的问题，“不要求你们做好的管做得很好，相反，反复强调要注意的单，你们有时又做得很差”(手机短信：24-08-2013星期六)，而鑫正良公司不予理会，生产的货物质量仍有许多不符合要求。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鑫正良公司违约的事实。鑫正良公司利用莱焰公司对其信任，提供的货物既达不到数量要求也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违约在先反而起诉莱焰公司。三、本案由于鑫正良公司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关系尚不明确，所以，鑫正良公司须承担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责任。此外，根据诉求，鑫正良公司还须对供货事实及请求支付货款数额予以举证。为此，鑫正良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订单5张；2.送货单6张；3.银行托收凭条9张；4.光盘(手机短信截图)一张。1.订单为复印件，且没有莱焰公司或其代理人签名或盖章，根本无法证明是莱焰公司下的订单，无关联性、真实性；2.送货单没有莱焰公司或其代理人签名或盖章，无法证明莱焰公司签收了鑫正良公司的货物，无关联性、真实性；3.银行托收凭条只能证明莱焰公司与鑫正良公司曾经存在过交易往来，但都已委托银行付款，无法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4.光盘(手机短信截图)中涉及的订单及送货情况无法与上述证据对应起来，而且短信来往的双方身份也不能确定，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鑫正良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种种问题，完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综上，莱焰公司二审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鑫正良公司诉讼请求；二、鑫正良公司承担原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鑫正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莱焰公司提交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2015年7月15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准予更名为莱焰公司。再查，莱焰公司交付给鑫正良公司的支票上，用途多数注明是货款并非订金。支票上的金额精确到个位数，如42152元、10552元等。本院认为，莱焰公司与鑫正良公司对于双方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1.支票性质是订货凭证还是结算凭证？2.鑫正良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支票的性质问题，通常情况下，支票是结算后付款的凭据。本案中，莱焰公司提出涉案交易中交付给鑫正良公司的支票实为订货凭证而非结算凭证，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分析本案的证据：首先，如为订货性质，莱焰公司应提交支票金额计算的依据，但其并未提交。其次，涉案支票最早的开具时间为2014年3月。对比鑫正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2013年12月已有送货，送货时间早于订货时间，显然有违常理。虽然莱焰公司并不完全认可鑫正良公司的送货单，但对于送货时间，莱焰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均发生在2014年3月之后。对于以上存疑之处，莱焰公司并无进一步提交证据，亦无作出合理解释。据此，莱焰公司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中，鑫正良公司提交了支票以及订单、双方确认的短信、送货单等。相比较而言，鑫正良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原审根据鑫正良公司的举证采信支票的效力并无不当。关于鑫正良公司供应货物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首先，莱焰公司认为鑫正良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不足。但莱焰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供货不足。其次，莱焰公司认为鑫正良公司供应货物的质量不合格。莱焰公司为此提交的是案外人出具的函件，仅从该些函件无法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即为本案争议的鑫正良公司供应的货物。据此，本院对于莱焰公司就供货数量和质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莱焰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广州莱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