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阿图什市农村供水总站，住所地阿图什市帕米尔路**。 法定代表人：吐尔逊江依那亚提，该总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木尔热依木，新疆柯燃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解放路四巷** 法定代表人：胡晓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琳，女，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图什市农村供水总站（以下简称供水总站）因与上诉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犁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是2021年1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水总站的法定代表人吐尔逊江依那亚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木尔热依木，上诉人伊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琳、张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水总站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30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改判伊犁建设公司退付超付的工程款2413573.35元；2.驳回伊犁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已查明供水总站向伊犁建设公司共计付款13960445.18元，同时查明阿图什市审计局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委托审计，且审计结算价为11546871.83元的事实，但却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及该审计委托非本案当事人委托为由，认为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有误。2.鉴定人员没有认真开展现场勘验，仅按照文字性材料即作出鉴定意见是违法的。3.供水总站对鉴定意见提出了非常详细的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有误。供水总站支付的工程款是属于国家的，伊犁建设公司不应当取得其没有施工或少施工部分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是伊犁建设公司多拿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供水总站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伊犁建设公司辩称，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请求改判供水总站支付工程款1774693.29元。 伊犁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30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供水总站支付工程款1774693.2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鉴定机构对入户管沟的计量标准及采样有误，损害了我方的利益。我方提交证据证实在招标时，招标文件占已确定了入户管沟长度为50米，且双方从未对入户管沟长度达成新的变更内容，鉴定机构也确认入户管沟实际长度有50米、70米、85米、90米、100米，但鉴定报告按25米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鉴定报告少算1460885.97元。2.一审法院未支持冬季施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施工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因该工程是甲方（供水总站）提供材料，水利局会议纪要证实，因甲方在对材料进行招投标时两次流标，导致施工中缺少材料，从而增加了施工难度及成本。2018年10月13日供水总站才决定由新疆润雨管业公司供应管材，直至2018年11月16日仍在供管材，导致我方工期拖延至12月30日。涉案工程因供水总站的原因拖延进入冬季施工，产生冬季施工费用。依据水总（2014）429号《水利工程设计概（估）算编制》规定，冬季施工增加费根据不同地区，按直接费的面分率计取，新疆（西北地区）费率取定范围为2-4%。一审中鉴定机构对该冬季施工费进行了鉴定，且按3%计取313807.32元，该费用一审法院应予认定。3.一审判决工程鉴定费的98%由我方承担有误。本案的诉讼是由供水总站提起，且要求我方返还超付工程款241万余元，后经鉴定，供水总站非但没有超付反而欠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供水总站应当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86490元。因此，本案的诉讼费26109元及鉴定费286490元均应由供水总站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供水总站辩称，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涉案工程应按审价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供水总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伊犁建设公司退还超付工程款2413573.35元。 伊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供水总站支付工程款2851424.82元（以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供水总站支付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供水总站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伊犁建设公司签订了《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工程施工地点、施工内容及价格、监理方式和竣工验收主体等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及开工后，供水总站按照合同工程进度付款，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付款4304351.03元、2018年10月18日付款4304351.03元、2018年12月5日付款2869567.35元、2018年12月20日付款2482175.77元，共计支付13960445.18元。该工程经建设、发改委、财政、设计、监理等单位共同竣工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工程相关方均已签字确认。2019年4月20日，阿图什市审计局委托新疆华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并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了阿审固报（2019）264号审计报告，内容为该项目送审价为16877870元，其中合同内送审957677.28元，变更增加送审7235099.73元；经审计审定结算价为11546871.83元，其中合同内审定价7933585.59元，审计核减1643184.69元（核减内容为土方开挖、土方回填、管道穿路、水表井等）；变更增加审定价3613286.24元，审计核减3621813.49元（核减内容为玻璃钢井、人工打洞工程、切砼、拆除砼外运、钢筒制安、自购材料及安装费等），共核减5234998.17元，核减率31.32％。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伊犁建设公司所施工工程价款争议较大，伊犁建设公司在一审时当庭申请对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建力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建力公司根据《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施工图纸、竣工图、工程签证报告单23份、涉案工程各村委会入户确认单5张、上阿图什镇迪汗拉村已入户饮水工程统计表一份、《防冲水池设计图》、村委会《证明》、伊犁建设公司《情况说明》，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工程造价为14002251.09元。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19日收到鉴定意见书后，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该份鉴定报告书。双方当事人收到鉴定意见书后要求鉴定机构当庭接受质询。2020年10月9日庭审中建力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答复，并表示在鉴定报告中针对异议部分有具体陈述。一审庭审中伊犁建设公司提出存在工程量漏项及冬季施工费问题，并提交证据要求鉴定机构重新补充鉴定。2020年11月17日，建力公司针对伊犁建设公司提出增加工程量及冬季施工费的异议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补充鉴定意见书，并于2020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补充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本案的鉴定费为28649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供水总站要求伊犁建设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计算依据；2．伊犁建设公司要求供水总站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利息及计算依据。一、供水总站要求伊犁建设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计算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供水总站向伊犁建设公司支付13960445.18元工程款，经审计审定结算价为11546871.83元，双方对于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鉴定机构出具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14002251.09元；伊犁建设公司认为鉴定报告对其已实施部分即依克萨克村节点532-63间有四户村民工程存在遗漏，鉴定机构依据伊犁建设公司提供的《变更工程量签证单》，计算该部分工程费用为10026.46元，并将该份《变更工程量签证单》鉴定金额计入案涉工程总价；伊犁建设公司提出鉴定报告对冬季施工费项，要求依据7份《新疆润雨管业有限公司销售单》（自2018年11月1、3、4、7、8、9、16日止）计算冬季施工费，因依据不足，相关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最终造价金额为14012277.55元。供水总站依据审计审定价主张伊犁建设公司应退还超付工程款2413573.35元的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审计部门对建设资金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鉴定管理行为，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除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约定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新疆华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基于阿图什市审计局的委托而产生的，而非本案当事人委托，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供水总站对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故对于供水总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伊犁建设公司要求供水总站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利息及计算依据。双方签订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中1.15.2条合同价格、2.6条支付合同价款及17.5条分别对工程款等做了实质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伊犁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供水总站已向伊犁建设公司支付了13960445.18元工程款，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伊犁建设公司主张供水总站支付2851424.82元工程款，参照《造价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总金额为14012277.55元，供水总站应向伊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为51832.37元（14012277.55元－13960445.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伊犁建设公司要求供水总站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总价及双方在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认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供水总站已经按照合同支付了13960445.18元的工程款，但由于双方对工程结算价存在分歧，进而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供水总站亦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伊犁建设公司要求供水总站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判决：一、供水总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犁建设公司支付51832.37元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伊犁建设公司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供水总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伊犁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1.涉案合同第1.15.2条约定了合同价格、第2.6条约定了支付合同价款、第17.5条约定了竣工结算，上述约定中均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造价依据审计报告确定。2.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说明：“1.我机构计算入户管沟开挖、回填依据：招标文件内容中，每户入户管沟长度为50米，现场勘验入户管沟开挖、回填为隐蔽工程，户数多达陆仟户工程量较大，且现场管沟长度长、短不一，短的约定4米-5米，长的达到50米-100米，现场当事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场勘验也无法取得准确数据，当事人至今未能提供确认的入户管沟开挖、回填长度相关证据。我机构依据招投标文件及现场勘验现状，按招投标文件的50%比率计算管沟长度：50×50%=25米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供水总站是否超付工程款。 《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伊犁建设公司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工程质量合格，供水总站应依约支付工程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应当依据阿审固报（2019）264号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还是依据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签订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依据审计报告进行结算，且伊犁建设公司对阿审固报（2019）264号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不认可，故本院对阿审固报（2019）264号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依据涉案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等证据材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对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即涉案工程总造价14012277.55元本院应予认定。综上，对供水总站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应依据阿审固报（2019）264号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伊犁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建力基鉴字（2020）第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入户管沟的长度计算为25米有误。该鉴定报告对入户管沟长度的确定进行了说明，即该工程属于隐蔽工程，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鉴定机构以招投标文件及现场勘验现状，按招投标文件的50%比率计算管沟长度：50×50%=25米计算。二审中，伊犁建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伊犁建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伊犁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应计算冬季施工费，但其仅提供了7份材料销售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伊犁建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4012277.55元，供水总站已付工程款13960445.18元，供水总站还应向伊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1832.37元正确。一审法院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负担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供水总站、伊犁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9元，由阿图什市农村供水总站负担26523元、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艳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 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阿不都卡 迪尔亚森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凯迪丽亚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