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中街2号院5号楼17层5-17A号。法定代表人邵贤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侯世跃，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元，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开梅，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与上诉人刘文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侯世跃，上诉人刘文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开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百盛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5月22日，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贤华与刘文元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2012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补充合同》，以上合同约定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镇×村西的土地136亩转租给我公司，其他地上物（围墙、树木）一并出让给我公司，合同总价款380万元。合同签订后，截至2013年6月5日，我公司将合同全部价款付清并支付了利息，刘文元也出具了证明材料确认收到全部款项。合同签订日，刘文元利用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贤华对其信任，设计以将来自己盖房需要木材为由，骗取邵贤华签署同意其将来为建房之用砍伐部分木材的证明。刘文元于2014年5月，依据前述证明材料起诉我公司，要求确认上述合同范围内的树木归其所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了最终判决确认了上述合同范围内树木归刘文元所有。但从合同签订后直至今日，刘文元的树木均占用该地块导致我公司无法使用该租赁土地，且自2012年起至今，我公司为培育上述诉争树木每年向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租金203925元/年，并且为培育树木，招聘专职员工从事浇水、施肥、修剪、防治病虫害等工作。我公司认为现因法院判决前述诉争树木为被告所有，则我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刘文元的树木向村委会交纳租金，亦无义务培育照顾这些树木，故刘文元对我公司的上述支出，应予以返还。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刘文元偿还我公司租金815700元（2012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并赔偿我公司租金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6月25日起算至上述租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2.刘文元偿还我公司为其管理树木所支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259400元；3.刘文元将诉争的树木全部移走并平整恢复土地。刘文元辩称：百盛公司的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我与百盛公司在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该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我已将土地实际交付百盛公司，百盛公司也已支付对价，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无争议，百盛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出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虽然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面积：136亩，地上物、树木等见附件清单”，是因合同系百盛公司起草，让我签字，我当时就提出了异议，百盛公司称就是一格式，先签再另外出手续说明树的所有权仍属我，该合同并无附件清单，属约定不明，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的同时，百盛公司给我出具了《证明》，证明转让土地上的树木归我所有。3.事实经过如下：我于2001年3月1日，从通州区甘棠镇卜落垡村民委员会承租了203亩土地，其中东院67亩原用于养殖，于2010年6月1日转租给邵贤华的妹夫汪忠林，现在由百盛公司实际经营使用，百盛公司为扩大生产规模，多次与我协商承租西院136亩土地事宜，双方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合同签订时，百盛公司称要将土地性质由林地变更为工业用地，希望我配合，土地性质未变更前先不要采伐树木，采伐时要跟百盛公司协商，并给我出具了《证明》，因百盛公司迟迟不能变更土地性质，我不能无限期地等待，向百盛公司要求采伐树木，遭到百盛公司拒绝，并否认我对树木的所有权，因此我向法院提起了所有权确认之诉，经法院审理判决136亩土地上的全部树木所有权属我所有。4.百盛公司在承租期间向通州区甘棠镇卜落垡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是依据其与村委会的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百盛公司与村委会的租赁合同系百盛公司与村委会磋商的结果，百盛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该租赁合同与我没有任何关联性，我不应承担应由百盛公司承担的租金义务。5.百盛公司要求我支付百盛公司工人工资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我根本不认识百盛公司的工人，更没有见过百盛公司工人有管理树木的行为，百盛公司也未向我明示过为树木进行过管理，百盛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我支付百盛公司工人的工资，136亩土地上的树木是我2007年种植，在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时均已成才，在自然环境下完全可以自由生长，无需管理，合同签订后，我一直要求采伐树木，百盛公司意图据为己有，百般阻挠，并拒绝我进入林区，在我因树木所有权确认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审理期间，明确要求136亩土地上的树木保持原状，双方均不得采伐，但百盛公司拒绝我进入林区以及百盛公司擅自采伐树木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我已向法院提出诉讼。6.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我同意，可以随时移走，但是法院判决要求在争议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采伐树木，在案件结束后，我同意将树木移走。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已经法院确认归刘文元所有，但树木所占用土地的租金确由百盛公司支付，现百盛公司要求刘文元按照租金的标准给付相应的占地使用费，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给付起始时间，由于百盛公司给刘文元出具的《证明》中并未有关于占地使用费的约定，且之后亦未就此向刘文元催告过，直至本次诉讼，法院认为计算时间从本次起诉书送达之日即2015年1月5日起算为宜，本次诉讼中百盛公司主张至2015年6月2日，根据法院确定的起算时间，其所主张的占地使用费具体数额应为82687元，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盛公司主张的人工管理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盛公司要求刘文元将树木移走的诉讼请求，刘文元对此表示同意，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由于该树木目前由百盛公司控制，在执行过程中，百盛公司应予以协助。关于百盛公司要求刘文元将树木移走后的土地恢复平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刘文元给付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八万二千六百八十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刘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移走，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协助；三、刘文元在第二项判决执行完毕之日起七日内将涉案土地恢复平整；四、驳回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百盛公司和刘文元均不服，仍持原审意见上诉至本院。百盛公司称应当从承租涉案土地之日即2011年5月22日起算杨树所占用土地的租金，而不应当是原审法院判决的2015年1月5日起算。至于租金的截止时间，百盛公司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增加了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应仅计算到2015年6月2日。另外，百盛公司为培育涉案土地上的杨树，付出了人力、物力，并提交了充分证据，法院应当判决刘文元支付百盛公司上述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百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文元承担。刘文元称自2012年开始刘文元就要求采伐树木，百盛公司无故阻拦，并否认刘文元对树木的所有权，树木在涉诉土地上继续存在是百盛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刘文元不应当给付百盛公司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面积计算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树木只是占用了部分土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百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刘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上树木移走，位于房屋内、距离房屋两米以内和其它不方便使用挖掘机位置的树木不再挖掘树根，百盛公司对此予以协助；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刘文元在第二项判决执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土地恢复平整；一、二审诉讼费由百盛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2日，刘文元（甲方）与邵贤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与通州区×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甲方将上述合同用地中自有的所有建筑、附属设施及其他地上物转让给乙方。（1）建筑类型：砖混结构围墙；（2）面积136亩，地上物、树木等见附件清单。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建筑及附属围墙、地上物转让总价款38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文元将土地交付给邵贤华。百盛公司亦陆续向刘文元支付了380万元。2012年5月31日，刘文元与邵贤华又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现乙方已付110万元。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先付70万元给甲方，剩余200万元于2013年5月给甲方结清。同日，邵贤华还给刘文元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西院树木属刘文元，所需要砍伐时同邵贤华商量，随时砍伐一部分树木。”邵贤华系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贤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系代表百盛公司的职务行为。2013年12月30日，刘文元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要求百盛公司、邵贤华不得妨害其伐树，后刘文元于2014年1月13日撤回了起诉。2014年3月21日，刘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邵贤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中关于北京市通州区×镇×村西的136亩土地上的杨树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了（2014）通民初字第066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诉争的树木归刘文元所有，百盛公司及邵贤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了（2014）三中民终字第10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3月左右，百盛公司将上述136亩土地上的部分杨树砍伐，并建设了停车场、生活用房等设施。刘文元申请对北京市通州区×镇×村西136亩土地上的单位面积的树木密度及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依法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刘文元的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5年7月1日，该公司出具了《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被占用土地的林木价格为242799元，抽样林木种植密度为0.136棵/平方米。其中该结论书中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5月27日，价格评估人员经现场实际测量及委托方提供的136亩涉案租赁土地总面积确定其东西长310米、南北长292.5米，其中现存林木种植面积为71277.48平方米，被占用面积为19389.64平方米。同时百盛公司亦提出申请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镇×村的涉案租赁土地上现存林木的种植面积进行鉴定，本院通过摇号的方式委托了上述鉴定公司，但由于该公司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百盛公司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另查，2012年6月2日，邵贤华与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面积为135.95亩，使用年限为20年，自2012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土地使用费每年每亩1500元，年使用费共计203925元，使用费每五年每亩递增100元。2012年6月25日邵贤华开始向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租金。再查，百盛公司在原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中要求刘文元偿还租金815700元（自2012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庭审中，关于工人工资，百盛公司提交了工人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刘文元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1月5日，原审法院向刘文元送达了百盛公司的起诉书。上述事实，有（2014）通民初字第0669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299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照片、《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刘文元是否应当给付百盛公司一定的土地占用费；二、土地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三、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一、刘文元是否应当给付百盛公司一定的土地占用费。刘文元和百盛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百盛公司亦陆续支付了转让费。但双方对136亩土地上的树木归属产生争议，最终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全部树木归刘文元所有，故刘文元实际上没有完全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而此期间的土地租赁费系由百盛公司交纳的，故刘文元作为树木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二、土地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因刘文元在《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签订之后，曾明确要求移走树木，而百盛公司予以阻拦。随后刘文元又不得不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百盛公司不得妨害其伐树。又因双方对树木的归属产生争议，刘文元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最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判决确认树木归刘文元所有。故刘文元对于此前的土地占用费不承担给付责任，即土地占用费应当从2014年8月21日起算。原审法院判决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起算不妥，本院予以更正。三、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因涉案土地总计约136亩，其中2014年3月之后被百盛公司陆续占用建停车场、生活用房等设施面积为19389.64平方米，约29亩；现存树木占地面积为71277.48平方米，约107亩。而百盛公司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向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故刘文元应当按照此标准承担107亩的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按照136亩计算土地使用费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另外，百盛公司还上诉要求刘文元支付其因管理树木而支出的工人工资，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为管理树木而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盛公司要求刘文元将树木移走的诉讼请求，刘文元对此表示同意，本院亦不持异议，由于该树木目前由百盛公司控制，在执行过程中，百盛公司应予以协助。刘文元上诉要求位于房屋内、距离房屋两米以内和其它不方便使用挖掘机位置的树木不再挖掘树根，百盛公司不同意，且刘文元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的树木移走时间及涉案土地的平整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文元给付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十四万二千二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7元，由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1752元（已交纳），由刘文元负担31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7元，由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1752元（已交纳），由刘文元负担3145元（已交纳1868元，余款12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清波审判员  万丽丽审判员  赵 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