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长春）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1572号政务中心4楼C区。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海波，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权，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代理人：张纪兴，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宪臣，吉林泰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跃路以南住宅公建飞悦经典33幢2204号房。法定代表人：邢平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锦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如皋市林梓镇高阳中路68号（企业服务中心内）。法定代表人：于欣欣，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宇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锦宏建筑智能装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延安大路富苑盛世城A区1单元5032室。法定代表人：袁锦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宇杰。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利（长春）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明权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锦宏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编号为JLJH-2013-MK01），约定原告负责保利香槟南区K11#地下车库内墙、柱、梁的所有粉刷工程；2013年8月25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编号为JLJH-2013-MH02），约定原告负责保利香槟南区V1#、V2#、V3#内墙、柱、梁的所有粉刷工程；2013年7月10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编号为JLJH-2013-PZ01），合同约定原告负责保利香槟南区一期E2#、E3#、E5#、V5#、V6#、V7#楼内公共部位的所有墙面、地面砖铺装工程；2013年9月15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编号为JLJH-2013-BW005），约定原告负责保利创业文化广场小区（保利香槟南区）工程V2#楼工程外保温分项工程施工的外墙聚苯板外保温施工及现场加工等有关工作。保利香槟一期工程的发包方是被告保利公司，承包方是被告富利公司，富利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锦欣公司，锦欣公司又将所承包工程转包给锦宏公司。被告锦宏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协议》。锦宏公司的原法人代表与锦欣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为于欣欣。锦宏公司法人代表与于欣欣在合同签订时系夫妻关系。原告已经如期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承包的所有工程，该项目入住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劳务款42108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欠款，被告迟迟不予支付。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4210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至本息给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锦宏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对所欠原告金额无异议，并同意用保利公司欠我公司的钱付款。保利公司原审辩称：保利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保利公司与锦宏公司、锦欣公司、富利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保利公司暂停对锦欣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143-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所以保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锦欣公司和富利公司原审均未到庭，亦无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保利公司系保利香槟一期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富利公司系该项目工程的承包方。2012年6月8日，被告富利公司与被告锦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将该工程中的保利香槟南区三、四标段分包给被告锦欣公司。被告锦欣公司和被告锦宏公司是事实上的转包关系，锦欣公司和富利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诉争工程转包给了锦宏公司，由锦宏公司组织施工。2012年10月1日、2012年5月20日，被告锦欣公司分别与原告朱明权签订《抹灰劳务分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外保温班组），将其分包工程中的保利香槟南区一期工程E2#楼、E5#楼室内、外墙体抹灰、内墙等所有抹灰工程量及保利香槟创业文化广场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朱明权。后上述工程事实转包给了被告锦宏公司，由原告与被告锦宏公司实际对接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5月10日、2013年8月25日、2013年7月10日、2013年9月15日，被告锦宏公司分别与原告朱明权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四份（编号分别为：JLJH-2013-MH01、JLJH-2013-MH02、JLJH-2013-PZ01、JLJH-2013-BW005），将其分包工程中的保利香槟南区K11#地下车库内墙、柱、梁的所有粉刷工程、保利香槟南区V1#、V2#、V3#内墙、柱、梁的所有粉刷工程、保利香槟南区一期E2#、E3#、E5#、V5#、V6#、V7#楼内公共部位的所有墙面、地面砖铺装工程、保利创业文化广场小区（保利香槟南区）工程V2#楼工程外保温分项工程施工的外墙聚苯板外保温系统分包给了原告朱明权。每份合同均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朱明权依照合同约定，已全部完成合同内项目工程。诉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完工，2014年12月入住。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共产生工程尾款421080元尚未给付，该款项系原告朱明权与被告锦宏公司结算形成。其中工程款382565.7元系被告锦宏公司所欠，工程质保金38514.3元系被告锦欣公司所欠。原告朱明权、被告锦欣公司、锦宏公司对该决算款项及欠款主体均表示认可。经询问，原告朱明权自认工程款利息起算点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质保金利息都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给付。2015年9月25日，被告富利公司出具款项支付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与南通锦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利香槟南区三、四标段的合同，暂定金额为8500万元。现已拨付至85%，金额为72248539元。其中2012年拨付4688万元；2013年拨付款项18628539元；2014年至接到法院通知书之日止，共拨付674万元。”同日，被告富利公司出具特殊情况说明，内容为：因南通锦欣建筑工程公司涉及与中信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早已接到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要求禁止向南通锦欣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保利香槟项目的一切工程款项。特此说明！”据上述两份说明可知，被告富利公司尚欠被告锦欣公司工程款约12751461元未给付。2014年11月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长民四终字第143-1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12月5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被告保利公司禁止向被告锦欣公司支付保利香槟工程款共计3636.52万元。由此可知，被告保利公司尚欠被告锦欣公司部分工程款3636.52万元未给付。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锦欣公司与被告锦宏公司亦未对诉争工程款项予以结算，被告锦欣公司对被告锦宏公司尚欠原告款项表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朱明权不具备承建资质，其与被告锦欣公司、锦宏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庭审中查明，原告朱明权已完成诉争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诉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入住，由此可知，该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对于原告与被告锦宏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合同，应由被告锦宏公司承担给付原告朱明权尚欠该部分款项的责任；对于原告与被告锦欣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因被告锦宏公司与被告锦欣公司系事实上的转包关系，合同实际履行相对方系锦宏公司与原告朱明权，故被告锦宏公司亦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原告朱明权该部分尚欠款项的责任。庭审中，原告朱明权认可尚欠款项系被告锦欣公司与被告锦宏公司共同所欠，其中，被告锦欣公司尚欠质保金38514.3元，被告锦宏公司尚欠工程尾款382565.7元，且被告锦宏公司、锦欣公司对所欠款项及欠款主体亦表示无异议，由此可知，被告锦欣公司自愿承担质保金38514.3元的行为应当是对被告锦宏公司尚欠原告工程尾款的一种债务分担，且该债务分担行为得到了债权人即原告朱明权的同意，应认定为有效。故被告锦宏公司对尚欠工程尾款382565.7元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被告锦欣公司对尚欠工程质保金38514.3元承担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诉争工程于2014年12月入住，由此可知，该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经询问，原告自认对于尚欠工程尾款382565.7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5年1月1日，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予以保护。对于质保金38514.3元的利息，因上述合同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日期约定均不一致，经询问，原告表示都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给付，之前的利息均放弃不主张，故质保金利息起付日期应为2016年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已经查明，被告富利公司尚欠被告锦欣公司工程款约12751461元未给付，被告保利公司尚欠被告锦欣公司部分工程款3636.52万元未给付，上述两笔款项均已超过被告锦欣公司及锦宏公司尚欠原告款项，故本案被告富利公司作为诉争工程的分包人、被告保利公司作为诉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锦欣公司作为诉争工程的再发包人，其中，被告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应在被告锦欣公司欠付质保金38514.3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保利公司、富利公司和锦欣公司在被告锦宏公司欠付工程款382565.7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富利公司及保利公司对尚欠款项一直未付，系因接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动未予给付，而非主观拖欠，故被告富利公司及保利公司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不具有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锦宏建筑智能装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明权工程尾款人民币38256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南通锦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被告保利（长春）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欠款本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南通锦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明权尚欠工程质保金人民币3851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被告保利（长春）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项欠款本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6元，减半收取3808元，由吉林省锦宏建筑智能装潢有限公司负担3459元，被告南通锦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9元。宣判后，保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锦宏公司与保利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在庭审中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主体身份之前，仅凭一方的自认就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案涉工程尚未经过验收和竣工结算，应收工程款不能确定。保利公司按长春市中级法院要求依法中止付款，原审法院判决保利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朱明权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富力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锦欣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锦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保利公司与富力公司至今尚未进行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亦未确定。本院认为：1.锦宏公司欠付朱明权工程款数额系在朱明权施工完毕后双方依据签订的施工协议结算确定，锦宏公司对结算数额予以认可，原审据此确定尚欠工程款数额正确；2.保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保利公司在案涉工程2014年交付使用后未积极与承包人进行结算，导致欠付工程款范围无法确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欠付工程款，故原审判令保利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6元，由上诉人保利（长春）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艳代理审判员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阚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