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韦志航，该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金顶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玲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顶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谭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CQ20140915A-14009的《购销合同》，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落款处有原、被告公章予以确认，但并未注明具体落款时间，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一批设备，总价款为463599元；需方指定货物发往地址为重庆市大足双桥重庆XX学院龙水湖校区，指定收货人为马某，电话为185××××2034；合同签订2日内，需方须支付合同全款的10%（4636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需方须在货到后60天内付清合同余款（417239元）；需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主张合同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被告于2014年9月25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项46360元，后又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了余下款项417239元。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预付款4636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收到合同签字盖章的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被告在2014年9月25日即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其不存在违约，并对此提交了《购销合同》予以证明，该《购销合同》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落款处亦有原、被告的公章确认，但被告盖章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合同落款日期是被告后期添加的，合同签订当时双方落款处均只盖了公章而没有写日期。经释明，原告表示不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的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原告主张被告已于2014年10月8日签收了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货到后60日内付清合同余款417239元，并对此提交了6张《出库装箱单》予以证明，上述《出库装箱单》收货人落款处均为马某，身份证号码均显示为XX6，收货时间均显示为2014年10月8日。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马某系其员工，而原告提交的《出库装箱单》上马某的签名并非其员工马某本人的签名，且记录的身份证号码完全错误，上述《出库装箱单》系原告伪造，被告对此提交了马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及电话缴费发票予以证明。该身份证复印件显示马某身份证号码为XX8；《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内容显示用人单位为被告，劳动者为马某，劳动者身份证号码注明为XX8，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止；电话缴费发票显示中国联用户马某，电话号码为185××××2034，该号码与《购销合同》注明的收货人马某的电话号码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表示，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马某有可能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而是另有其人。原告提交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应于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不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被告无关。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第一次预付款46360元部分，被告迟延支付了8天，违约金额为1112.64元；剩余合同款417239元，被告迟延支付了113天，违约金额为141444.02元，上述违约金总计142556.66元。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3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6360元、417239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货款时间晚于双方合同约定期限，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与原告提交的内容相同及盖有双方印章的《购销合同》显示，该合同落款处被告签订合同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原告对此表示该日期为被告后期添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原告提交的《出库装箱单》中签收人马某的身份证号码与被告所提交的其员工马某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原告表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马某有可能另有其人，但并未举证说明其所主张马某的身份情况，仅依据《出库装箱单》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实际交货时间，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其主张的时间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并予以支付，及支付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原告负担。原审原告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要求：撤销(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142556.66元、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购销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24日是错误的，实际签订日期应为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首页明确注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5曰，且双方均未在合同尾处手动填写日期。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尾处却出现了手写日期，该手写日期用肉眼都明显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后续人为添加，但原审在被上诉人未合理解释为何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未出现手写日期而其提交的合同却出现了手写日期的情况下，依然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并未逾期，明显缺乏合理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由马某签名的《出库装箱单》不足以证明实际交货时间也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收货人为马某，注明了电话号码，没有注明身份证号码。而在上诉人提交的《出库装箱单》上，虽然没有注明电话号码，但均有马某本人签名并注明了身份证号码。可以看出，合同约定与马某本人实际签名并无矛盾之处，《出库装箱单》由马某签名也符合合同约定。但原审却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未经上诉人认可且无原件核实的马某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及手机费发票，认定实际签收人马某并非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马某，并据此认定《出库装箱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交货时间，同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在被上诉人已实际付清尾款的情况下，原审依然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并认定上诉人未交付货物严重违背常理。本案于2015年2月9日在南山法院立案联调，被上诉人在联调阶段于2015年3月30日付清尾款417239元，未支付违约金。如果上诉人未交付全部货物，被上诉人有何理由分文不差地支付尾款？但原审忽略这一简单的生活逻辑，依然认定上诉人未交付货物，导致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二、上诉人已提交由最终用户盖章确认的到货安装证明文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全部交付货物。因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主张未实际收到货物，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迫不得已再次找到货物的最终用户重庆XX学院办理签收手续，并取得了最终用户方出具的到货安装证明文件。该文件注明的签收日期与《出库装箱单》的签收日期一致，足以证明货物的实际交付日期及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到货安装证明的真实性，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程序合法，要求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供方）与被上诉人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需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CQ20140915A-14009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一批设备，总价款为463599元；需方指定货物发往地址为重庆市大足双桥重庆XX学院龙水湖校区，指定收货人为马某；合同签订2日内需方须支付合同全款的10%（4636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货到后60天内付清合同余款（417239元）；需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主张合同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8日收到该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5日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项46360元；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了余款417239元。被上诉人第一次预付款46360元迟延支付8天，违约金额为1112.64元；第二次付款417239元迟延113天，违约金额为141444.02元，共计142556.66元。上诉人还支付维权费用律师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两造提供的编号为CQ20140915A-14009的《购销合同》，上诉人提交的6张《出库装箱单》以及该合同项下货物最终用户重庆XX学院的《到货安装证明》，付款凭证，上诉人提交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是谓“合同”，若为书面，各方所持合同文本自然应为“一式”，非一式者，不应当认定为合同内容，故，本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为2014年9月15日。《出库装箱单》以及重庆XX学院的《到货安装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而收货人的身份证及电话号码与收货时间无涉。被上诉人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迟延，依约应承担违约金及维权费用。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上诉人亦未证明因此造成其他实际损失，属约定过高。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请求调低违约金，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5.6%）的四倍进行计算，即（46360×8+417239×113）×5.6%×4÷365=29162.28元。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第8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162.28元、律师费5000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案件受理费共65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945元，被上诉人重庆比尼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连塘审 判 员  曹 静代理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刘舒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