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振，住广州市黄埔区，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吴青玲，住安徽省旌德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杰，住广东省饶平县。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李兴杰通过晶东公司经营的网站（www.jd.com）购买了“玛咖精华片”15瓶，单价268元/瓶，共计3216元(优惠804元)。该产品外包装标识显示，配料：玛咖粉（添加量57%）、乳糖、人参(人工种植)、硬脂酸镁；规格：400mg/片×120片；食用方法：推荐每次2片，咀嚼或吞服食用；不适宜人群：孕妇、哺乳期妇女、14周岁以下儿童及婴幼儿；玛咖食用量≤25克/天；人参食用量≤3克/天。产品外包装还显示该产品为压片糖果，净含量为48克。该产品由北京康比特运动营养研究所有限公司研制和监制，由北京康比特体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制造。晶东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属于普通食品，属于糖果范围。2015年8月25日，李兴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晶东公司退还货款3216元；2.晶东公司依据《食品安全法》赔偿32160元，总计353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晶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李兴杰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我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下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2年8月29日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同时对人参（人工种植）的食用量及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作了规定，即食用量≤3克/天，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外包装标识显示案涉产品的配料中包括人参（人工种植），同时该标识也标示了人参食用量≤3克/天，但配料中没有标明人参（人工种植）在产品中的含量，不能判断食用该产品在多大量范围内是安全的，该产品标识对此没有作出警示标志或者说明，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李兴杰请求晶东公司返还货款3216元并赔偿十倍货款3216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李兴杰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李兴杰应将其所购买的案涉产品退还给晶东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判决：一、晶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李兴杰返还货款3216元，同时，李兴杰将所购买的“玛咖精华片”15瓶退还给晶东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214.4元/瓶的价格折抵晶东公司应退还给李兴杰的上述货款；二、晶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李兴杰支付赔偿款3216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元，由晶东公司负担。（李兴杰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晶东公司迳付李兴杰。）判后，上诉人晶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晶东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一）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取得了相应的检测报告，不存在食品安全的问题，不适用十倍赔偿。涉案产品标注了“人参食用量：≤3克/天”，涉案产品中所含的人参为微量，且北京市昌平产品质量检测所就涉案产品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质量合格，标签合法，进一步说明了涉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问题，晶东公司作为销售方，也不存在明知的情形，不符合十倍赔偿的前提。晶东公司在进货时，对于供应商即生产商的主体资质，包括营业执照、组织代码、税务登记、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均进行了审查，确认了生产商获得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有权审查涉案产品，检测报告确认了涉案产品的质量及标签均符合相关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的规定，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需要审查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该两点晶东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已经尽到了，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没有能力在生产者提供了合格的检测报告的情况下预见到产品本身或标签还存在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在晶东公司已经全部履行法定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仍认定晶东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以生产者的责任来要求销售者，是不当的，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晶东公司属于明知，不符合立法本意，是错误的。综上，晶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向李兴杰支付赔偿款321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兴杰承担。被上诉人李兴杰答辩称：不同意晶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食品添加剂的种类和用量。李兴杰无法确定涉案产品食用多少才会超过3克的人参含量。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如不符合，则晶东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的具有明知过错的情形。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申请利用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或者从事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生产活动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人参（人工种植）作为新食品原料，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物质，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涉案食品的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其标签中虽标注了不适宜人群及人参食用量：≤3克/天，但并未标注每片涉案产品中人参（人工种植）的含量和每天食用的最高限量（片），明显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晶东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及相应规范性管理文件的规定，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晶东公司作为一家大型的互联网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鉴此，晶东公司在2015年7月2日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晶东公司应向李兴杰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晶东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晶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