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霞，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红，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陈林霞因与被上诉人叶建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0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林霞、被上诉人叶建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传销行为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而属于返还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014年上半年，叶建红多次打电话请陈林霞到餐馆吃饭，并要求陈林霞一起到重庆为叶建红帮忙做服装批发生意。两人互知根底，陈林霞就应允了，于同年8月2日去重庆与叶建红见了面。陈林霞三天假期结束后叶建红被扣留，并要陈林霞借款17000元才让回，后叶建红要陈林霞转款52800元，说这样叶建红下个月就可给陈林霞19000元，就能偿还17000元借款，并保证再下个月就能回本，陈林霞就将款项转给了叶建红。陈林霞是受欺骗的。承诺书是叶建红自己计算后写下的返还合同，叶建红多次承诺愿承担所有损失，现在反悔。2.一审推定本案是传销行为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事实不符，没有实质性证据予以证明。叶建红辩称：叶建红与陈林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叶建红与陈林霞共同投资，且投资失败，所投资的“连锁经营69800”系经过中央电视台多次曝光的“1040工程”，属非法传销，陈林霞应当自行承担亏损。叶建红是在陈林霞胁迫之下出具承诺书，且承诺明显超出陈林霞52800元投资款数额，该承诺内容应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规定，涉嫌非法传销的民间借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且陈林霞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已过。陈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叶建红偿还其欠款87759元（本金）；二、一切诉讼费用由叶建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林霞与叶建红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且日常交往密切，情同姐妹。2014年上半年，叶建红邀约陈林霞到重庆一起做生意。同年8月2日，陈林霞只身前往重庆，当日与叶建红沟通后，叶建红称不是做服装批发生意是做项目，并向陈林霞介绍该项目需投资69800元，考察七天，如果陈林霞认同该项目可投资。陈林霞交纳69800元投资款后，在次月即可返还19000元，且会在陈林霞名下再放一个人，如此便可返还更多资金。陈林霞向他人借款17000元，交给了叶建红的上级管理人王斌（音），当时叶建红不在场。时隔几日，陈林霞返回武汉市新洲区，2014年8月28日，陈林霞按叶建红的要求从自己的建行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建红的建行卡转款52800元，至此，补齐前述的项目投资款合计69800元。叶建红称该款已上交至王斌（音）名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陈林霞投资69800元后，返还了19000元。2014年10月，陈林霞认为该项目不能继续经营，便提前返回武汉市新洲区。从陈林霞和叶建红间的手机短信往来反映出，2015年起，因该项目投资失败，陈林霞的弟弟也参与了投资，弟媳找其要款，陈林霞称是叶建红邀其去重庆的，就找叶建红要求退款，叶建红告知该款已打给上级管理人了，并同意和陈林霞一起去找“吴总、沈总”催要退款，陈林霞回复“不可能，打电话有么用，去重庆是你叫去的，我就找你，我等下去你家”还多次到叶建红家中，讨要说法。2015年4月29日陈林霞向叶建红发短信称“那你先想办法借一万元钱我，我打借条，后面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明天去重庆”叶建红回复“每天（笔误，应为“明天”）下午联系见面”。2015年4月30日，叶建红回复“下午3点左右在中商雕琢见面，和汪哥（系叶建红的姐夫哥）借一万（元）钱，你把借条写好”，当日叶建红出借10000元现金给陈林霞。以后，陈林霞多次向叶建红催要款项，2015年5月5日，叶建红向陈林霞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因做连锁经营（69800）的原因，是叶建红邀约陈林霞去重庆，现已都放弃，各自损失十多万元，叶建红承诺两年内补偿陈林霞现金87759元，承诺2017年元月1日前补偿，如未兑现本人承诺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法律引起的经济损失。承诺书的下方备注“陈林霞在补偿的两年之内不得骚扰叶建红（字迹不清晰，疑似“包括短信”）包括到家闹，如果叶建红两年内搬家第一时间通知陈林霞”。2015年5月7日，陈林霞向叶建红发短信，内容为“我整晚整晚睡不着，就是因为你我原来蛮好的日子现在过得一团糟，你想尽千方百计骗我去重庆，害我丢了工作还有我的血汗钱……”。2017年1月16日22时许，陈林霞至叶建红家中讨要说法，将叶建红家中卫生间玻璃打破。叶建红向110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邾城街邾城派出所接110报警后派两名警察，于22时22分到达现场进行处置，警情内容叶建红因介绍陈林霞到重庆做“1040阳光工程（传销）”，造成陈林霞损失69800元而引发的纠纷，已现场调解并告知陈林霞可向法院起诉。陈林霞向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邾城法庭对叶建红提起诉讼，法庭于2019年12月26日对该案进行了诉前调解的预立案登记，后因疫情原因耽搁。陈林霞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5年5月5日，叶建红出具承诺书中的87759元金额中，34959元是计算出来的金额，陈林霞并没有出借该34959元给叶建红；本案约定的债务履行期为2017年1月1日，在未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时间为2020年1月1日。陈林霞于2019年12月5日向邾城法庭起诉叶建红。陈林霞与叶建红之间没有存在借贷关系。另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本案中“1040阳光工程”的传销组织的魏汉斌（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武汉市新洲区人，挖掘机驾驶员）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终407号刑事裁定书]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的刑事判决。连锁经营（69800）项目实为缴纳69800元加入“1040”传销组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传销行为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陈林霞起诉陈述与叶建红一起做服装批发生意，却没有实质合作内容，也没有合作协议，同时也无法确认陈林霞与叶建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陈林霞请求叶建红偿还欠款87759元，结合叶建红的答辩，本案符合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陈林霞与叶建红的行为为传销和变相传销行为。根据国务院《关于禁止传销经营活动的通知》第一条“传销经营不符合我国现阶段国情，已造成严重危害。传销作为一种经营方式，由于其具有组织上的封闭性、交易上的隐蔽性、传销人员的分散性等特点，加之目前我国市场发育程度低，管理手段比较落后，群众消费心理尚不成熟，不法分子利用传销进行邪教、帮会和迷信、流氓等活动，严重背离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影响我国社会稳定；利用传销吸收党政机关干部、现役军人、全日制在校学生等参与经商，严重破坏正常的工作和教学秩序；利用传销进行价格欺诈、骗取钱财，推销假冒伪劣产品、走私产品，牟取暴利，偷逃税收，严重损害消费者的利益，干扰正常的经济秩序。因此，对传销经营活动必须坚决予以禁止”的规定，传销是非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对于在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传销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下发前已经受理、但尚未审结的一审和二审案件，也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办理，但要协助有关部门做好各方当事人的工作，防止矛盾激化。据上规定，陈林霞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且，传销系非法活动，属打击之列，因其面向社会，涉及人数多，法院个案受理难以保护所有参加传销人的利益和打击传销非法活动，故对此类案件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陈林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鉴于陈林霞系低收入困难家庭在立案时一审法院已作免于交纳处理，故不存在退还陈林霞受理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林霞、叶建红均陈述，当时谈到陈林霞交纳69800元后，在次月即可返还19000元，陈林霞向他人借款17000元，交给了叶建红的上级管理人王斌，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案件信息显示，连锁经营（69800）项目实为缴纳69800元加入“1040”传销组织。陈林霞虽称其是受欺骗的，承诺书是叶建红自己计算后写下的返还合同，叶建红多次承诺愿承担所有损失，现在又反悔拒不履行，但其本质还是因传销行为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应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或公安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故一审裁定驳回陈林霞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林霞称双方是返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林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