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9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8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之百分之八十份额归上诉人杨某1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系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唯一尽扶养义务的子女。被继承人与上诉人母亲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跟随被继承人杨友人生活，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离婚时确定被上诉人跟随母亲生活。从对被继承人尽赡养扶助义务的层面来讲，被上诉人所做的和上诉人极度不对等，上诉人系被继承人除上诉人的母亲之外日常生活照料、陪护和情感抚慰方面唯一来源。在被继承人身体状况恶化、需要专业护理并且搬到养老院之后，上诉人不仅会常常去看望、陪护、照顾被继承人，在看望被继承人时也会带着被继承人需要的用品和喜欢吃的东西等，不去时也会和养老院电话联系，了解被继承人的身体和生活状况，上诉人所做的远超过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系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却不尽扶养义务的继承人。被上诉人多年来与被继承人很少来往，甚至逢年过节也几乎不见面，2011年被继承人发生一次车祸，被上诉人也没有来照料过。被继承人2016年11月末突发脑梗后，被上诉人只在被继承人强烈要求下看过一次，逢年过节也没探望。被继承人搬到养老院之后，两位养老院院长都证实被上诉人从未去养老院看望过被继承人，也没有和养老院有过任何联系，其中一位养老院院长甚至都不知道被继承人还有儿子。3.上诉人系1997年10月出生，至今尚处在读书求学阶段，被上诉人是1980年出生，已年满40周岁，已婚生子并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被继承人一直希望女儿能读哈佛大学，上诉人在2014年后继续高中学习，并在毕业后加入了一个能够以参与和组织公益活动获得大学学分的全球非营利性公益组织，同时等待和寻求去哈佛大学读书的机会。基于上诉人作为继承人的这种特殊情况，恳请法院在分割继承遗产时予以考虑。4.被继承人与上诉人母亲虽然办理离婚登记，但一直共同生活，一审期间提交的由被继承人亲笔书写的2013年8月9日和2015年11月7日书证清楚证明此节事实，文中被继承人均称上诉人母亲孟桄为妻子。即使两份书证不能被认定为被继承人自书遗嘱，也不影响该两份书证清晰的反映被继承人生前长期与上诉人母女共同生活的生活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上诉人母亲孟桄亦作为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成员，递交书面申请，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而一审法官却至今未给予明确回应。法官当时曾问上诉人母亲，如果在案件处理中将争议标的分配给上诉人杨某1其是否还有意见，孟桄口头表示同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孟桄放弃对本案争议标的主张权利，法官亦不应以此剥夺上诉人母亲参与诉讼和保护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对相关证据进行充分的梳理和分析，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全面查明，审理过程简单粗暴，导致出现完全没有考虑婚姻家庭类案件的特点进而脱离真实具体情况的判决。杨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一审判决意见。1.每个公民的习惯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性别也不同，尽扶养义务的形式和内容不同，所以不能仅仅因为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的男性，可能不是经常的、特别习惯的去看被继承人或者其他方式就推定对被继承人没尽赡养义务。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去看望被继承人，要求被上诉人举证看望，认为如不能举证就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逻辑错误。通常情况下街道或者公权力组织出具证明，证明当事人一方有虐待或长期不扶养患病被继承人的情况才能认定当事人不尽扶养义务，而本案没有这种情况。被继承人杨友人在2010年的时候就住在东来客舍，而此时并没有患病，被上诉人经常去陪他打乒乓球，照顾他。2016年9月杨友人住在鹏辉广场附近租房，2016年11月突发脑梗后被上诉人也照顾过一段时间。2018年春天杨友人住在旅顺养老院，被上诉人和母亲也多次去看望。2018年12月杨友人在黑石礁小广场摔倒，骨盆摔裂需要卧床，在此之后也是被上诉人和母亲去照料。3.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母亲和杨友人离婚后断断续续一起居住过，但杨友人非常有个性，被上诉人认为他们之间感情不好，并且也不认可上诉人尽到赡养义务。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股票（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由原、被告各取得1/2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市民政局于××××年6月8日出具沙政婚字第324号离婚证记载，姓名孙盛英，女，出生日期1952年7月22日，身份证号2102045********；姓名杨友人，男，出生日期1949年10月14日，身份证号2102044********。申请离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双方自愿离婚的规定，准予登记，发给此证。2005年6月28日，被继承人杨友人与案外人孟桄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男方杨友人、女方孟桄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房屋使用等事项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子女抚养：男方承担，女方不承担抚养费。女儿杨某1，出生日期1997年10月31日。财产分割：无共同财产，个人财产归自己，无债权债务。房屋使用：无房子。其他协议：无债权债务。我们双方了解婚姻法，以上协议是我们自愿达成的，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杨友人，男，出生日期1949年10月14日，死亡日期：2020年6月26日。大连市公安局黑石礁派出所于2020年7月8日出具户籍证明，记载：姓名：杨友人，男，出生年月日：19491014。经查询公安户籍管理系统，户主：杨友人（19491014生），长女杨某1（19971031生）。大连市公安局黑石礁派出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户籍证明，记载：姓名：杨某2，男，出生年月日19800622。经查本所三代户籍档案原户主：杨友人，出生日期19491014；妻：孙盛英，出生日期19520722；长子：杨某2，出生日期19800622。特此证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中山路政权营业部出具广发证券大连中山路营业部普通账户对账单，记载：2020年6月29日，账户姓名：杨友人，证券代码：688037，证券名称：芯源微，当前数量4467股，市值570882.6，币种人民币；证券代码：688126，证券名称：沪硅产业，当前数量20000股，市值684400，币种人民币。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继承人杨友人的父亲杨孝昆和母亲李菊香均在杨友人去世之前过世。被继承人杨友人与原告杨某2母亲孙盛英于××××年6月8日离婚。被继承人杨友人与被告杨某1母亲孟桄于2005年6月28日离婚。被继承人杨友人与案外人孟桄离婚后未再婚。被继承人杨友人共有本案原告和被告两位子女。被继承人杨友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原告杨某2和被告杨某1。关于被告杨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杨友人书写的内容为：“股票等资产归孟桄和女儿所有，家务事不能独断专行，照顾家人，对女儿真正负责，培养女儿，舍得花钱培养女儿，多做家务，关爱妻子。谦让妻子，弥补损失，晚上不说话，早日退出股市。以上条约保证做到，杨友人，2013年8月9日晚。”及内容为：“杨友人承诺如下：1.管女儿在美国上学费用、所有费用。2.买70-100平方米的房子，带电梯。3.工资交孟桄，别管闲事。4.多干活少说话。5.疼爱妻子，互相帮助。家庭生活的事让管就管，不让管就别管。不发脾气。杨友人2015.11.7”的文字材料。”原告杨某2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遗书应是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遗嘱应是公民对其过世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处置，被告杨某1提供的上述材料内容不能体现被继承人杨友人对其过世后对于其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的处分意愿，上述文字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不予确认。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杨某1申请证人厉晓东出庭作证，证人厉晓东陈述其于2019年期间和其妻子还有被告杨某1一起去锦绣养老院看望过杨友人。关于被告提供的锦绣养老院院长解忠锋出具的情况说明、星海花园养老院院长王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内容是涉及被告杨某1去养老院看望被继承人杨友人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某1作为被继承人杨友人的女儿去养老院看望其父亲系人之常情。故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友人生前未留有有效遗嘱处分其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该股票系被继承人杨友人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和被告按法定继承办理。故原告要求分割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股票，由原、被告各取得1/2份额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原告杨某2与被告杨某1各继承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的1/2份额。关于被告杨某1提出的被继承人杨友人与案外人孟桄共同生活及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股票属于其与孟桄的共同财产的主张，因被继承人杨友人去世前与案外人孟桄已离婚，且双方的离婚协议明确记载双方无共同财产，现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孟桄系被继承人杨友人的合法继承人，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股票系被继承人杨友人与案外人孟桄的共同财产，故未追加案外人孟桄为本案当事人。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二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杨某2所有；二、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二分之一份额归被告杨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80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024.5元，由被告负担402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述2015年高中毕业后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9日出国学习，回国后被继承人杨友人在2016年11月突发脑梗，上诉人在家照顾杨友人。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上诉人第二次出国，回国后继续负责与养老院联系，到养老院看望杨友人，照看杨友人生活。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友人有两名法定继承人，即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2，被继承人杨友人死亡后遗留的合法财产应由二继承人依法继承，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遗产分配比例问题。首先，被继承人杨友人与被上诉人杨某2的母亲在××××年即被上诉人杨某214岁时离婚，随后杨友人与上诉人母亲孟桄结婚，并于1997年生育上诉人杨某1，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在杨友人生前如何对杨友人在生活上和精神上照顾和慰藉的证据，但上诉人杨某1提供的养老院书面证明以及二审中其母亲和朋友的出庭证言，也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某2存在在杨友人与其母亲离婚后的26年时间里完全与杨友人断绝来往、父子之间没有任何联络沟通以及杨友人需要杨某2给予照顾时杨某2完全拒绝、不尽扶养义务等情况，故上诉人杨某1主张的被上诉人杨某2系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而其不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杨某1现已成年，具备劳动能力，故其以还需要去国外学习等理由主张应当多分遗产的上诉人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的母亲孟桄与杨友人在2005年离婚，孟桄不属于杨友人的法定继承人，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股票系被继承人杨友人与孟桄的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孟桄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2005年上诉人母亲与被继承人杨友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杨某1归杨友人抚养，上诉人杨某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杨友人分别在2013年和2015年书写的材料，被上诉人对系由杨友人本人书写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两份书面材料不能认定为遗嘱，但材料内容能够证明杨友人在与上诉人母亲离婚后仍然与上诉人母女共同生活的事实，且能够证明杨友人有坚持培养女儿学习、承诺照料上诉人母女日后生活、保证家人互敬互爱的意愿。因此，上诉人作为与被继承人杨友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共同生活期间对杨友人进行了更多的照顾和护理，精神上给予了更多的陪伴和慰藉，在分配遗产时可据此予以多分，一审判决平均分配遗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基本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65%和35%比例对被继承人杨友人的遗产进行分割。上诉人要求按照80%比例分得遗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按照50%比例平分遗产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35%份额归被上诉人杨某2所有；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杨友人名下名称为芯源微和沪硅产业的股票65%份额归上诉人杨某1所有。三、驳回上诉人杨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5232元，由被上诉人杨某2负担2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5232元，由被上诉人杨某2负担2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