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388446578。法定代表人：章传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春江镇创业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78023043L。法定代表人：李坚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圆管修复费用607380元、上诉人为修理支出的差旅费25741.59元、应收款利息损失425064.03元，三项合计1058185.62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费用的核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损失主要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圆管修复费用；二是上诉人为修理支出的差旅费；三是应收款利息损失。一、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圆管修复费用，虽然上诉人的实际修复费用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但由于举证等各方面原因，对此部分费用不再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607380元。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为修理支出的差旅费25741.59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从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往返上海洋山港处理质量问题的差旅费票据及财务凭证。正是由于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拒不承认，也拒不到现场修复，上诉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派人到洋山港与相关人员核实、沟通与协调。在开始修复前后，又不断派出技术和管理人员到洋山港现场研讨修复方案、指导和监督修复工作。所支出的差旅费用均合情合理合法，提供的证据也确实充分。望二审法院能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支持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三、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应收款利息损失425064.03元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中与其客户单位的合同，上诉人的客户单位在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款。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迟迟未验收通过，导致上诉人的客户单位对剩余货款一直未予以付清。在一审过程中，相关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出具后，上诉人多方争取，其客户单位才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诉人主张的应收款的利息损失，仅仅是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的损失，其后虽继续发生而增加，也有根据诉讼情况客户单位的付款而进行的调整，上诉人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也不作变更。对此部分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差旅费损失和应收款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望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联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圆管修复费用60余万元，而上诉人的实际成本仅为30万元左右。对于该事实，在2020年9月16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的时候，被上诉人予以了详细的陈述。也就是说上诉人隐瞒了自己真实的圆管修复费用。被上诉人向案涉项目所在地的上海洋山港和上诉人自己的相关人员了解过，上诉人一共聘请了三个人员，在洋山港进行了油漆操作，三个人工作六个月，每人工资为每天350元，加上住宿补贴、伙食补贴，每天60元，每人的成本每天就是410元。六个月的成本是22万元。油漆的成本不会超过10万元。所以上诉人真实的成本就30万元左右。一审期间法院委托了评估鉴定，实际上评估鉴定的费用远远超过了实际的费用。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上诉，选择了接受，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就是发生了60多万的费用。对于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的所谓的差旅费，一审已经通过鉴定的方式核算过了成本。上诉人在此之外再增加所谓的差旅费，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所谓的利息损失，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在2019年8月15日一审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现场照片20张及5份视频。这些照片和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自己承接的洋山港项目主体结构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设备和产品的主体结构都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能通过验收、什么原因导致的验收中的问题、是否导致了项目单位对你付款的延迟？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实。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圆管需要油漆修复为由，来主张所谓的延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的货款纠纷中，上诉人本来提出的质量异议是被上诉人供应的圆管固化度不够，但将被上诉人自己库存的圆管拿去检测之后，固化度是符合要求的，并且一审鉴定下来的固化度指标达到了104，远超国家标准的90。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质量纠纷之诉，就是为了对抗被上诉人另案起诉的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尽管上诉人的实际成本仅为30万元左右，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对一审提起上诉，接受了一审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534585.62元（赔偿圆管质量问题修复损失1083780元、为修理支付的差旅费25741.59元、应收款未及时收回产生的利息损失425064.03元），并支付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往来基本情况原被告自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供应玻璃纤维筋（传力杆）、拉挤型材、模压盖帽、50*5圆管、磁钉支架、矩形管底座等玻璃钢制品。往来过程中，被告依据原告指示将货物交付至上海市洋山港工地。原告在案涉货物质保期内向被告提出了质量异议。(二）案涉圆管质量问题对于案涉圆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玻璃钢制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2020年4月9日，该所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圆管出现因光老化导致的褪色明显和纤维外露等现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31539-2015《结GBT构用纤维增强复合材料拉挤型材》中6.1条要求。树脂中存在合同约定的间苯型树脂成分之外的对光不稳定的有机成分，是加剧圆管光老化进程的主要原因。2、电缆槽上表面存在一定的发白、纤维外露现象，系由光老化引起，但老化未明显影响电缆槽本体的力学性能，电缆槽满足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31539-2015《结GBT构用纤维增强复合材料拉挤型材》中6.6条紫外线照耐久性能试验要求。3、格栅板承载力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业标准/1026-2007JCT《玻璃钢纤维增强热固性树脂承载性格栅》的5.6中通行平台的要求。4、管件外表略有发白现象，但没有出现纤维裸露、开裂现象。管件外表发白的主要原因是受环境紫外线强烈照射引起，可以认为达到使用要求。被告庭审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书面异议,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20年6月3日出具了异议回复函，对于回复函被告并未提出其他意见，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三）圆管修复损失评估对于案涉圆管修复损失的确认，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江苏鑫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圆管质量问题导致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27日，该公司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载明：圆管修复流程存在考虑拆卸流程和不考虑拆卸流程，考虑圆管拆卸流程损失评估总价为1083780元，不考虑圆管拆卸流程损失评估总价为607380元。对该评估报告，被告不予认可，认为经其调查原告仅聘请了3名工作人员在洋山港现场进行涂漆操作，工作6个月，原告实际成本仅为300000元左右，并没有进行评估报告上载明的修复流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其陈述内容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并未对评估报告的具体评估方法、依据等方面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内容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交付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圆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在被告拒绝前往修复的情形下，原告自行修复，对于原告自行修复而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费用，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圆管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评估报告根据修复是否需要拆卸圆管而出具不同的价格，对于确认圆管修复价格的争议，首先，原告提供了吊装合同及发票、修复圆管过程照片等证据证明修复过程，但上述照片仅有圆管其他修复作业过程内容，并无圆管吊装拆卸内容；其次，原告提供洋山港客户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洋山深水港区四期工程陆域项目经理部及中交三航局洋山深水港区四期工程道路堆场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8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均为：“……自2018年12月起，港区使用单位反馈，该支架使用的圆管存在质量缺陷，产品出现严重老化、爆裂等问题……因此，在维修现场，我方要求贵司高度重视，必须将所有圆管拆卸后重新进行修复和安装，确保材料使用年限满足设计标准……。”但上述说明内容均并未明确原告在实际修复圆管过程中进行了拆卸操作。最后，根据评估报告案涉圆管可以在未拆卸情况下进行修复，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圆管拆卸修复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因此，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修复圆管过程中吊装拆卸的必要性及该拆卸工作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法院依据评估报告中不考虑圆管拆卸流程确定原告圆管修复费用损失为607380元。2.原告为修理支出的差旅费25741.59元。原告为此提供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差旅费明细及相应财务凭证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差旅费的产生均由案涉圆管修复问题而产生，故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3.应收款利息损失425064.03元。原告提供其与客户单位合同及利息损失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为洋山港提供的主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欠款因被告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客户的应收款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原因在于案涉圆管质量问题，故法院对原告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0738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1.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11.27元,由原告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66.8元，被告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344.47元。质量鉴定费88510元，由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382.5元，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127.5元。评估费59189元，由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9594.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天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强调一审评估的损失总价当中是不包含差旅费的。联科公司对一审采信评估报告中不考虑圆管拆卸流程确定圆管修复费用损失为607380元有异议，认为实际损失在30万元左右，远达不到鉴定结论的数额，但同时表示接受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联科公司因圆管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而应赔偿天御公司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关于圆管修复费用。因天御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金额无异议、联科公司虽有异议但选择接受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圆管修复费用607380元予以维持。关于差旅费。天御公司虽提供了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差旅费明细及相应财务凭证，但鉴于天御公司的洋山港项目并非仅为案涉支架，在天御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差旅费的产生与圆管修复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对差旅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应收款利息损失。天御公司洋山港项目的应收款属于天御公司与其客户单位之间的结算往来，天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客户单位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原因在于案涉圆管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天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2元，由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