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委托代理人邰ＸＸ，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委托代理人王立春，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某与上诉人章某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6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邰ＸＸ和上诉人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某、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章某婚前在安吉县天荒坪镇五鹤村五云二队建有农村自建房一套（土地证号为安吉集用（2004）第6**号），2010年10月1日，经安吉县天荒坪镇法律服务所见证，章某将其所有该房屋产权赠与其与前妻之女章已易所有，章某对该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直至百年归老。2011年10月11日，章某作为出租方将上述房屋出租给上海宝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家公司）并与之达成合作经营协议，该房屋作为“宝隆老家”连锁酒店使用，章某提供经营服务承担相应的经营责任，可享受利益分配及一定条件下的销售权。该房屋租赁期间为2011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5日，由宝家公司投入不少于100万元的改造费用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章某作为出租方不承担任何对房屋的维修、维护等工作及相应费用。租赁期满或宝家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宝家公司需返还房屋，且除可移动设施、设备、家具外的固定物、固定设施、设备均无偿归章某所有。协议签订后，宝家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配备了相应的设施、设备，章某、于某共同经营该农家乐。2014年5月，因该农家乐被评为安吉县精品农家乐一等奖，天荒坪人民政府奖励章某、于某18万元。章某、于某婚后出借给案外人朱孝忠本金50000元，2015年4月22日案外人归还56000元给章某，另出借给案外人章新立10万元，该款于2015年1月15日归还给章某。章某、于某婚后于2012年2月购买牌照为浙E×××××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价税合计为151300元，其中104400元为贷款（已偿还完毕），车辆行驶约4万公里，2015年4月28日，章某未经于某同意，将该车出卖给案外人滕木忠并过户至其名下。2013年章某女儿结婚，章某、于某共收取礼金合计92440元。2015年春节过后（2015年2月末）于某离家至娘家居住，居住约一星期左右回到章某家中，2015年3月末于某离开章某处。2015年3月31日，章某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于某的婚姻关系，2015年5月7日，法院判决驳回了章某的诉讼请求。于某投保有社会保险，自分居后一直领取每月1500元左右的养老金。2015年8月31日，于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于某、章某离婚；2.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3.诉讼费由章某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于某提出离婚，章某同意离婚，于某、章某夫妻感情显已破裂，双方已无和好之可能，故对于某离婚之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一）浙E×××××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该车系章某、于某的共同财产，章某未经于某同意擅自将该车出卖给案外人，则应支付于某相应的折价款。考虑该车的购置价及使用年限并参考市场价格（约10万元），再考虑章某有擅自变卖财产之行为，故原审法院酌定由章某支付于某折价款7万元。（二）“宝隆老家”农家乐涉及的资产（包括房屋、内部设施、设备及装修装饰）。1.关于于某诉称的37.44平方米房屋，位于安吉县天荒坪镇五鹤村五云二队的房屋系章某婚前财产，相应房屋产权已赠与章某女儿，章某享有居住使用权，现未举证证明该37.44平方米房屋属于于某、章某婚后建造，且于某、章某一致认可该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即使该房屋系于某、章某婚后建造，违法建筑的处理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某诉请判令该房屋归于某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2.根据章某与宝家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及合作经营协议》，章某以安吉县天荒坪镇五鹤村五云二队的房屋进行出租，由宝家公司投入不少于100万元的资金进行装饰装修及内部设施设备的添置，房屋相应的维修、维护、改造费用均与章某无关。协议签订后宝家公司实际亦投入了巨额款项对房屋及内部设施进行了改造，故现于某主张农家乐中的空气能、电脑、摄像头、数字电视设备、宽带设备、厨房设施、冰箱、空调、冰柜为于某、章某购买，主张于某、章某建造了洗澡大灶台、鱼池、停车场并对走廊进行了加盖瓦片、安装了自来水管道并对部分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添置设施设备，章某则主张房屋的改造及装修装饰均由宝家公司出资，但认可于某持有票据的该些款项系于某、章某自行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因天荒坪镇五鹤村五云二队的房屋由案外人进行了改造并添置设施、设备，从章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中也无法判断案外人进行改造的范围和购买了哪些设施、设备，故即使于某、章某达成一致认为是于某、章某自行购买的物品及进行的装饰装修，为免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也不宜在本案中对该房屋中涉及的物品进行处分，综上，于某要求分割该些财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某、章某可在与案外人进行财产区分后再进行分割。另于某主张的客户房间定金和旅游景区门票10000元，因于某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该些款项可能涉及案外人宝家公司利益，故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天荒坪人民政府奖励的18万元及章某女儿结婚收取的礼金92440元，该18万元的领取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礼金则在2013年收取，此时于某、章某尚在共同生活，财产也处于混同状态，因夫妻在共同生活期间必然存在各项开支，故法院在离婚时能加以处分的是合理现存的存款，而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收入，故在于某未举证证明现于某、章某现存共同存款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于某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四）于某的养老金。于某、章某未分居前的养老金因于某、章某尚共同生活，财产混同，考虑1500元数额较小，仅能满足基本生活开支需要，故章某诉请判令于某给付分居前的一半款项不予支持。至于于某自于某、章某分居后每月领取的1500元养老金，该款系于某、章某共同收入，章某本应有一半份额，但考虑于某的必要生活开支，且其在此期间意外受伤需要医疗费及营养费等，该1500元/月的收入应已消费，故对章某要求于某支付一半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婚姻关系解除之后的养老金，考虑于某并无其他特定收入，1500元仅能满足其个人的基本生活，故对章某要求分割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三、夫妻共同债权的处理。于某、章某婚后出借给案外人朱孝忠本金50000元，2015年4月22日案外人归还56000元给章某，另出借给案外人章新立10万元，该款于2015年1月15日归还给章某。章某辩称该两笔款项均已支出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于某、章某夫妻感情在2015年2月开始恶化，3月分居且章某起诉离婚，故章某在收到案外人章新立还款后实际与于某只共同生活1个月，在收到朱孝忠56000还款时与于某已分居，章某辩称在短时间内已将该156000元支出却未提供相应依据或进行合理解释，故对章某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章某应给付于某以上两笔共同债权的一半计78000元。至于于某主张的于某、章某借给案外人王有根2万元，因于某未举证证明，章某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于某要求分割已支出的礼金开支16万元，礼金系已开支的款项，不属于共同债权的范围。综上，于某各项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于某与章某离婚；二、章某支付于某浙E×××××车辆折价款7万元及案外人已返还的共同债权的50%款项78000元，合计148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150元（已减半），由于某负担1832元，由章某负担318元。于某提起上诉称：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婚后新建37.44元平方米房屋和宝家公司对“宝隆老家”农家乐进行的装饰装修及内部设施的添置、于某、章某对“宝隆老家”农家乐的装饰装修，原审法院未予以分割有误。2.关于借给王有根的2万元，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夫妻共同债权的事实。3.原审法院对经营农家乐的收入，章某女儿结婚时收取的礼金及2014年5月12日章某领取的安吉县精品农家乐一等奖奖金18万元未作分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二审应予以纠正。4.于某主张取回婚前财产及个人使用的物品：有洗衣机1台、微波炉1台、立式电冰箱1台、电瓶车1辆、显像管电视机1台、电饭锅1只、九阳豆浆机1台、玻璃桌2张、鞋柜1只、玻璃架1只、靠背藤椅1只及婚前服装店剩余的衣服、个人使用的衣服若干、床上细软若干。5.对夫妻关系恶化期间的财产，章某单方处置的财产，其要求对章某不分或者少分。章某答辩称：1.于某认为“宝隆老家”农家乐资产系夫妻共同资产是错误的，“宝隆老家”农家乐是以宝隆老家房屋124平方米的原有房屋与上海方合作。在章某与于某结婚前，章某已将房屋赠与给女儿，章某只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安吉县天荒坪法律服务所见证该事实。章某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只是代表其女儿出面办理，法律后果由其女儿和上海方承担，因此，在“宝隆老家”投资、添置设备等所有资产均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合同约定这些资产投入有20年期限，在转移给章某一方之前，这些资产的所有权属于上海方所有。2.关于婚后借给王有根的2万元，于某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农家乐收入与彩礼礼金属于其女儿的收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政府奖励的10万元是对农家乐的奖励，也是上海方与章某女儿合作的资产收入，且该款项已用于农家乐的开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某的上诉请求。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湖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其在2015年4月28日变卖车辆是因为农家乐资金困难及因身体××到上海医治需要，并不是擅自变卖；变卖车辆实际只出卖所得5万元，而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专业机构评估鉴定，也没有亲眼所见车辆状况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判定车辆约10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且该车辆其女儿也有份。2、关于出借给朱孝忠的50000元，其没有出借给朱孝忠50000元，也不认识朱孝忠，而是出借给章孝忠本金50000元，章孝忠已于2013年8月7日归还借款本息56000元，一审法院错误将查询时间作为案外人还款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3.章新立的10万元借款，早在2015年1月15日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就已归还，该款项收回后早已用于农家乐经营和家庭的各项开支。4.依照法律规定，离婚财产分割是对夫妻离婚时尚有的财产和款项的分割，一审法院以夫妻存续期间曾经发生但实际已经不存在的债权，作出判决要求章某给付于某二笔共同债权的一半计78000元，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5.一审法院对于某在夫妻存续期间一次性缴纳的养老金收入，认定不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是显失公平的。于某属于正常人，其每月实际可享受1500元的养老金，并逐年可以增加，而章某身体目前一直患有××，故应将于某养老金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一半给章某。于某答辩称：1.在（2015）湖安递民初字第213号案件中章某自认双方的感情出现裂痕，而处置车辆是在该案起诉之后，可见章某处置车辆是恶意的。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不分或少分，一审判决少分给章某是正确的。一审认定车子的价格是在正常范围之内。2.“宝隆老家”农家乐被评上一级农家乐，可见其是非常大的规模，根据于某的陈述每年的纯利润是在三四十万以上。3.关于双方的共同债权，一审认定符合客观实际。4.关于一次性缴纳的社保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关于章某上诉部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章某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除“于某、章某婚后出借给案外人朱孝忠50000元，2015年4月22日案外人归还56000元给章某”外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于某、章某婚后出借给案外人章孝忠本金50000元，2013年8月7日章孝忠归还56000元给章某。章某二审自认其已购买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的处理。对双方有争议部分，本院处理及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浙E×××××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该车辆系双方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章某在其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未经于某同意，擅自将该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并过户，鉴于该车辆已被变卖，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其价值，原审法院参考该车的购置价及使用年限，酌定由章某支付于某折价款7万元并无不妥。二、关于章某借给章孝忠的50000元，根据章某一审提供的《业务凭证》，可以认定章孝忠已于2013年8月7日归还该款项，在该期间，于某、章某夫妻关系未见明显恶化，财产也处于混同状态，于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章某隐藏、转移该款项，故章某上诉主张不用就该款项向于某进行补偿，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归还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判决章某向于某支付该款项的一半280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章某借给章新立的100000元，该款项于2015年1月15日归还给章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章某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单方将该款项短时间内支出，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合理性，故章某主张对该款项不用向于某进行补偿，本院不予支持。章某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隐藏夫妻共同财产，于某上诉主张对其少分或不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酌定章某就该款项补偿于某8万元。于某上诉主张要求分割章新年借给王有根2万元，但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章某经营农家乐的收入和天荒坪人民政府2014年5月奖励的18万元，在该期间，于某、章某夫妻关系未见明显恶化，财产也处于混同状态，于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章某隐藏、转移该款项，故其上诉主张要求予以分割，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某的女儿结婚时收取的礼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于某上诉主张要求分割，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于某的养老保险金，虽然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鉴于章某也有养老保险金，且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于某无其他固定收入，1500元仅能满足其个人的基本上收入等情形，故本院酌定于某、章某各自名下的养老保险金归各自所有。章某上诉主张要求分割于某的养老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四、于某上诉主张分割婚后新建的37.44元平方米房屋，但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故原审判决不予处理并无不妥。五、关于“宝隆老家”农家乐的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因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要求在与案外人进行财产区分后再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六、于某上诉主张要求取回个人使用的物品，该诉请不在其一审诉请范围内，且在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某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某、章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章某支付于某浙E×××××车辆折价款70000元和补偿款80000元，合计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于某、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于某负担1830元，由章某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于某负担3660元，由章某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祥审 判 员  潘嘉玲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