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03民初1748号 原告：席泽文，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新市区阿勒泰路******楼综合楼****。 负责人：包昉，该分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玉华，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告席泽文与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方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席泽文，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被告方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席泽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劳务费370644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6720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继续以370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至2017年，原告在被告山河集团新疆分公司方玉华项目部承建的克拉玛依森香水岸洋房、别墅及车库项目进行劳务作业，于2017年9月结束，2017年10月11日被告方玉华向原告出具了劳务结算单，并签字认可，原告共完成劳务产值18218313.55元，但被告至今尚欠370644元，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山河公司辩称，一是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根据原告的陈述其系与被告方玉华之间建立了工程关系，事后亦未经被告山河公司同意或者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不涉及他人；二是被告方玉华并非被告山河公司员工，亦未经被告公司授权，其仅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被告方玉华与山河公司通过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以挂靠方式转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由方玉华自行施工、自负盈亏、独立完成，被告山河公司并未参与，且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新疆泰盛投资有限公司，故不应当由被告山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辩称，根据原告陈述，其在2015年至2017年从事涉案劳务，但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故案涉转包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成为本案当事人。 被告方玉华辩称，其作为被告山河公司的职工，代理负责案涉项目工程，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债务已经结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4日，被告（甲方）山河公司、被告（乙方）方玉华、案外人（丙方）曾秋喜共同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森香水岸奇景园（美林苑）14#-22#住宅项目，建设单位为新疆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合同造价7579.563625万元，开工日期2015年4月15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7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顺延），合同工期444天；方玉华同志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及成本控制工作，并承担风险责任；乙方须按甲方和建设单位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组织安排施工用款。甲方按照建设方工程款的支付进度，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甲方综合管理费用（按工程实际造价的2%计算）及其他须向政府缴纳的税费后，按工程已完的形象进度及乙方具体的施工用款计划拨付工程款；内部承包合同结算：甲方于该工程收取的全部工程款，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各项税费、全部工程成本并增减各项奖罚款后，盈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亏损部分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丙方为乙方就施工合同及本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履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 另查，2017年11月12日，原告席泽文与被告方玉华就涉案工程原告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合计总产值18218313.55元。现双方就剩余未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经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 原告席泽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席泽文已领工程款明细（以下简称工程款明细）、项目部代付席泽文飞机工用工款（以下简称飞机工用工款）原件各一份，拟证实被告向原告结算付款的事实，但对工程款明细中2015年9月17日的已付款300000元原告认为并未收到；对木工腿部受伤住院费8000元，靳铁华腿部受伤项目部代付现金10000元，4.5万赔偿款项目部承提70%席泽文承担30%即13500元，陈旭阳领（工人手受伤）6000元，合计37500元，认为均属于工伤赔偿或者商业保险赔偿内容，被告已经扣除相应保险费，且被告未报工伤处理，故不应由原告承担，亦不同意作为已付款扣除。另原告对飞机工用工款，仅认可4月21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18日、2017年5月5日产生的零工费用，对其他表内各项费用合计33164元均不同意作为已付款扣除，故综合以上两表内容，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370664元（300000元+37500元+33164元）。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对原告与被告方玉华之间的结算行为不知情，另根据工程结算惯例，认为原告与被告方玉华应对已付款或者扣款金额十分清楚，通过原告行为可以证实其之前认可，事后又不认可，其持有的是两份2017年明细，若其对明细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现在提起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另认为费用表中涉及的受伤工人均为原告雇佣，与二被告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亦非实际用工单位，故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告方玉华对工程款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表中300000元已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原告，当时原告出具了收款凭证，但因项目现场发生大火，将所有票证全部烧毁，其他案涉工程班组负责人均认可收到过开工费用，仅原告不认可。另工伤的费用包含在劳务费内，由劳务班组自行承担，只有出现重伤以上结果才另行协商处理。对飞机工用工款的真实性不认可；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被告山河公司通过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方玉华项目部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750000元的事实。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被告公司与被告方玉华系挂靠关系，被告公司作为名义承包人，被告方玉华为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根据被告方玉华的委托代付手续将款项支付给指定的收款方，且交易账户明确为森香水岸方玉华项目部。被告方玉华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2020年10月19日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拟证实其与案涉工程水电班组陈盛通话，反映陈盛收到第一笔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并非工程款明细中的2015年9月17日。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无法显示是何工程，且明细表内容为“陈盛借款”，并非支付工程款，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方玉华对录音内容认为无法听清，且结合付款记录显示为借款，故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4.2020年10月19日电话录音一份、通话记录打印件一张、委托及承诺书一份，拟证实原告与案涉工程劳务大包舒绪奎通话，反映2015年9月30日之前方玉华项目部未给任何班组支付过任何款项，委托及承诺书拟证实方玉华、孙攀等人在2015年10月28日时作伪证，本次庭审又找孙攀等人作伪证。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通话记录也无法反映实际通话对象是谁，委托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方玉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工程款明细、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飞机工用工款因无任何一方签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不予确认；对第一份电话录音因无法确认通话对象是否是原告所称陈盛，录音质量较差，无法辨认具体内容，且通话对象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内容为借款明细且未明确指向案涉工程，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第二份电话录音的认证意见与前份电话录音一致，通话记录亦未显示被叫号码机主姓名，委托及承诺书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还向本院出示：会议纪要一份，拟证实案涉工程系被告方玉华从被告山河公司承包，后与孙攀、曾秋喜合伙投资建设的事实，且合伙人之间就债务承担、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故被告公司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原告对该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属于被告山河公司，且公司向被告方玉华收取了管理费，故被告方玉华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应由被告公司承担。被告方玉华对该纪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工程真正的承包人系曾秋喜，其仅为项目代表代为负责，且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建设单位以3000余万元的车位抵账，现车位已经全部交付给被告山河公司，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方玉华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与孙攀、叶小宝、巫斌谈话笔录各一份，拟证实原告已经实际领取工程款明细中载明的30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三人陈述的内容不属实，缺少支付款项的直接证据。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上述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2.山河集团画册一本，拟证实方玉华、孙攀均系被告公司的在册员工。原告对该画册的真实性认可，但承认之前未见过任何被告方玉华与被告山河公司之间存在关系的证据，只知道被告山河公司向其付款时注明的是方玉华项目部。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画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系案涉项目施工完毕之后印刷，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方玉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孙攀有关施工现场被告方玉华向原告发放300000元现金的陈述，并非其现场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对其该部分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巫斌关于施工现场发放劳务费的陈述，其称仅看到原告在施工现场领款，但对实际领取多少款项并非亲眼所见，故仅能证实款项发放当天原告在现场的事实，无法证实原告实际领取款项的数额；对叶小宝关于施工现场发放劳务费用的陈述，其称亲眼看到被告方玉华的会计向原告发放300000元，并对款项外观形态为100000元一捆，一共三捆，全部是现金进行了详细说明，原告对叶小宝在案涉工程干活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叶小宝的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对山河集团画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劳务费用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3.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询问，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发包人为泰盛公司，被告山河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揽案涉工程，另根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亦可认定被告山河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方玉华，后方玉华作为项目经理，以方玉华项目名义与原告建立了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就上述合同效力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被告方玉华、原告席泽文均系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被告山河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方玉华，以及被告方玉华将部分内容分包给原告席泽文的行为，均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且原告与被告方玉华之间已就施工内容进行结算，故原告有权向被告方玉华主张相应款项。 另根据上述法律关系认定，被告山河公司及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该二公司亦非案涉工程发包人，被告方玉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工程系代表被告山河公司或者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原告建立事实法律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山河公司、山河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是对工程款明细中2015年9月17日300000元原告是否已经实际领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款明细，仅能反映被告方玉华所确认的原告取工程款情况，但该表并无原告席泽文签字确认，现原告对该笔费用提出异议，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应当由被告方玉华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能提供一人谈话内容证明抗辩主张，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辅证或者补充，显然不足以证实实际支付300000元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方玉华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是对工程款明细中相关工人受伤产生的费用37500元，因上述工人均系原告雇佣，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因从事雇佣活动造成自身损害的，原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不应作为已付款扣除上述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是对飞机工用工款，因原告提供的制式表格无任何当事人签章确认，且被告当庭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部分费用所依据的基础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工程款明细并未载明出具时间，被告方玉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表格的形成时间，故不应以该明细表中记载的款项发放时间起算诉讼时效，现三被告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对300000元工程款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原告与被告方玉华共同确认结算单的时间，应当认定被告方玉华自结算单数额确定之日即应履行付款义务，未履行则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含五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另因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币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执行，故结合本院依法确认的未付款数额，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8286.31元25142.47元[300000元×（4.75%÷365天）×644天（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3143.84元[300000元×（2019年8月20日一年期LPR4.25%÷365天）×90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该期间原告主张超出的利息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因被告方玉华欠付上述工程款的事实客观、持续存在，相应的对原告也将继续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方玉华自2019年11月19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继续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席泽文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8286.31元，共计328286.31元； 二、被告方玉华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向原告席泽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席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33.83元，由被告方玉华负担2950元，由原告席泽文负担983.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