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甲11号二层。法定代表人陈觉中，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崔红，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酸枣岭八十八号。法定代表人曹云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辉，女，1954年2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宇，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状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8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陈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宏状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红、俞延彬和被上诉人金盛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辉、张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福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3月1日，金盛福公司与新宏状元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第一年度内，“甲方大师系列产品”的货物和双方共同研制的货物订货量不少于700万份，如年度不足700万份则按700万份每份人民币0.7元支付加工费；千层饼和红豆软饼的加工费为0.9元/份，其他产品加工费为0.7元/份，运输费为0.05元/份，合同期内不变。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金盛福公司为了更好地履行协议，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购买设备、装修改造车间，并调入大批人员，为此投入资金近620万元，但新宏状元公司违背其承诺并未完成订货量700万份，也未按协议规定补足加工费，给金盛福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在2013年5月至年底期间金盛福公司多次与新宏状元公司协商相关赔偿事宜，新宏状元公司曾先后提出的几个赔偿方案均无法弥补给金盛福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故金盛福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新宏状元公司支付加工费5894628.6元。新宏状元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金盛福公司存在生产能力不足和产品质量问题。金盛福公司产能不足，仅计算已完成的加工费，新宏状元公司已经结清。双方合同期至2013年3月，金盛福公司未及时主张加工费，双方实际履行至7月，说明已过时效且双方不存在争议。因金盛福公司加工能力不足给新宏状元公司造成损失，新宏状元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金盛福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027913元（因未完成的份数造成新宏状元公司的利润损失827913元及因金盛福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造成新宏状元公司赔偿客户产生的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宏状元公司作为甲方与金盛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货物；《产品信息表》标注为“甲方大师系列产品”的，其附表为《产品工厂生产标准书》，如属双方共同研制的产品，其知识产权归双方所有；对“甲方大师系列产品”的货物和双方共同研制的货物，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按“份”计算；每份货物的价格由直接费、加工费和运输费三部分构成：直接费等于食材成本和包材成本及其4%税费，在直接费用中，双方按季度对货物单价进行确认；千层饼和红豆软饼的加工费为0.9元/份（包括除直接费和运输费之外的全部费用），两款饼的加工费双方每季度进行一次确认；其他产品加工费为0.7元/份（包括除直接费和运输费之外的全部费用），合同期内不变；运输费为0.05元/份，合同期内不变;甲方承诺，在本协议书第一年度内，“甲方大师系列产品”的货物和双方共同研制的货物订货量不少于700万份，如年度不足700万份，则按700万份每份0.7元支付加工费；如果因为乙方的生产能力、产品质量等问题造成的甲方订货量不足700万份，甲方按实际乙方为甲方加工货物的数量支付加工费；每月25日之前，甲方将下一个月的月度预估单书面签发给乙方，乙方必须在两个工作日内确认并签字回传给甲方；为保证甲方正常营运所需，乙方应根据甲方下达的月度预估单及时备货；经甲方品控部门确认发生品质问题的货物，由甲方从餐厅回收到甲方的仓库封存，并通知乙方进行确认；经确认有品质问题的货物，甲方将书面通知乙方具体的回收数量，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自行安排车辆至甲方仓库回收，甲方根据发生品质问题的货物的数量向乙方开具《退货单》，并按《退货单》的退货数量向乙方开具数量为负数的《采购单》，乙方签字后留存“供应商留存联”；乙方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安排回收的，甲方将自行处理，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如问题原料货款、运费、储存费、处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照约定的质量标准确保产品品质稳定；如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将无条件给予退、换，并承担该批货物总额30%的违约金，如由此给甲方造成营业额减少、营运困难及声誉影响等损失超过违约金的，乙方还将赔偿甲方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同时甲方保留解除本协议的权利；协议履行期为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金盛福公司向新宏状元公司供货3285026份。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金盛福公司向新宏状元公司供货2294076份。新宏状元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向金盛福公司支付了全部上述货款。双方合作期间，新宏状元公司向金盛福公司出具退条若干，载明的退货原因为不标准、胀包、重量不够、生产日期内外不一致、有鱼鳞、破损、未冻上、有异物、挤压变形、产品标签不清晰、箱底泡湿滴水、漏油严重、塑封不严、漏汁、发酸变质、表面有鸭毛、包子中发现有塑料绳、馅中有绿色小颗粒异物等。庭审中，新宏状元公司提交门店投诉汇总及客户产品质量反馈表，用以证明新宏状元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处理结果显示免单、赔款、电邮告知金盛福公司等。2011年12月26日，新宏状元公司向金盛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门店投诉牛肉千层饼的长短问题，请加强监督生产，贵司的质量连续下降很是令人担忧，新年了请多注意，一定要把质量提升一下。2012年1月18日，新宏状元公司向金盛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门店的投诉，情节非常恶劣，我会和采购沟通进一步的处罚（附件描述的问题为千层猪肉饼里吃出长手指甲，经跟客人协商免单，赔偿200元）。庭审中，新宏状元公司另提交了其他电子邮件及附件，用以证明向金盛福公司反馈产品质量问题及对客户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盛福公司与新宏状元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第一年应当完成700万份加工产品，而双方实际仅加工完成了3285026份，现新宏状元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金盛福公司产能不足导致的未完成计划产量，故新宏状元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每份0.7元补足未完成产量的加工费用。金盛福公司主张第二年完成订单与700万份的差额亦按照每份0.7元的标准由新宏状元公司补足加工费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新宏状元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盛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问题，该问题给新宏状元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新宏状元公司未能提交经过双方确认的损失数额证明，故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对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因新宏状元公司未能证明金盛福公司产能不足导致其利润受损，故法院对新宏状元公司所主张的利润损失不予支持。金盛福公司就本案争议于2014年7月即起诉至法院，故新宏状元公司所称金盛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加工费二百六十万零四百八十一元八角；二、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损失八万元；三、驳回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宏状元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同意一审判决第二、四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金盛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金盛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采购协议书》中“如年度不足柒佰万份，按照柒佰万份每份人民币0.7元支付加工费”的约定，属于违约责任条款，而非结算条款，不能单凭该条约定，判定新宏状元公司再行支付合作第一年度加工费2600481.8元。2011年3月1日，新宏状元公司和金盛福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时，由于金盛福公司需要购买特定设备，在人员和物力方面进行投入，为确保能够获取较高的盈利，金盛福公司提出合作第一年度订货量不少于700万份，并约定不足700万份时新宏状元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从条款制定的本意上，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金盛福公司在起诉书中，以及法庭陈述，举证环节也认可上述条款的性质属于违约责任条款。金盛福公司和新宏状元公司之间有着明确的加工费计算依据，以及货款的结算约定，应当依据实际发生的加工产品数量计算加工费。我国合同法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系补偿性违约金，必须考虑“受损害方”是否存在实际损失，以及实际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应由金盛福公司举证证明是否存在实际损失，以及实际损失的数额，如果金盛福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盛福公司关于“实际损失”的证据主要是人员劳动合同、购买设备发票、水电费凭证等，这些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人员成本、水电费成本无法证明是为新宏状元公司生产加工所专门产生的费用，设备发票包含2010年1月份（《采购协议书》签订一年之前）购买真空包装机和多能切菜机、切肉片机的发票，没有人员工资的发放凭证。由此可见，金盛福公司关于巨大经济损失的证据，均为拼凑而成，并未实际发生。依据《采购协议书》中第一条第2款，如能证明金盛福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订货量不足700万份时，则应按照实际加工数量结算加工费。在《采购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金盛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金盛福公司无法妥善解决货物的质量问题时，新宏状元公司无法放心让金盛福公司大批量生产，这直接影响到新宏状元公司的订货量。因此，在产品质量被证实存在严重问题，导致订货量不足700万份时，应当按照实际加工数量结算加工费。一审法院未考虑金盛福公司生产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于合同关键条款的性质认定错误，从而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金盛福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新宏状元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依据的是《采购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该约定在货物订购条款中，而非违约条款中，新宏状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主合同后面还有一个附件，即宏状元产品品质管理办法，明确约定新宏状元公司指派两名负责质量检验和品控的人员常驻金盛福公司的生产工厂，在产品出厂后，双方都在入库单上签字，产品才能入库，并且只有在入库单签字，才能向新宏状元公司发货。根据上述约定，如果发生产品质量问题，新宏状元公司应负主要责任。我们在一审中关于质量问题也提出了很多抗辩理由，新宏状元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新宏状元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采购协议书》、退条、门店投诉汇总及客户产品质量反馈表、电子邮件及附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宏状元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向金盛福公司支付未完成产量的加工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盛福公司与新宏状元签订的《采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采购协议书》约定，第一年度新宏状元公司的货物订货量应不少于700万份，如年度不足700万份，则按700万份每份0.7元支付加工费。但是，新宏状元公司于合作第一年度的实际订货数量并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新宏状元公司主张系因金盛福公司产能不足或质量问题导致其未完成计划产量，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新宏状元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新宏状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金盛福公司支付未完成产量的加工费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宏状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3062元，由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545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6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2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4元，由北京市新宏状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卫孚嘉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