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私营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33002117823。法定代表人：尹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荆门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办事处响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917508897。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荆门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顺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梅，被上诉人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峰、洪小勤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驳回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安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顺泰公司企业资质证书及网站页面发包方工商信息，下载的施工现场照片均系截取的网络图片，属于间接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安建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无顺泰公司加盖公章，顺泰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二、熊正锋未取得顺泰公司的授权，其在安建公司收款明细表上签名，属于个人行为，不是代理顺泰公司结算货款的行为。三、顺泰公司与荆门鳄鱼小镇建设方未签订任何承包协议，安建公司供应混凝土后应与项目建设方结算货款。安建公司答辩称，一、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顺泰公司因承建鳄鱼小镇项目而与安建公司形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顺泰公司向安建公司赊购混凝土67车，顺泰公司应付货款243257.50元，但其要求按24万元结算，安建公司予以同意。二、顺泰公司起诉深圳鳄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荆门生态科技城投资有限公司一案中，其递交的诉状写明，顺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对鳄鱼小镇项目进行前期施工（包括涵管、围墙、场地平整工程）。而安建公司向鳄鱼小镇项目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浇筑混凝土的部位分别为围墙基础、垫层、管涵垫层、保管、盖板等，与顺泰公司主张的施工时间与施工部位相吻合，亦可印证安建公司的主张属实。三、安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顺泰公司电脑财务记账、顺泰公司2018年8月31日制作的整本财务凭证原件由顺泰公司持有，请求法院责令顺泰公司提交。若顺泰公司拒不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可认定安建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泰公司支付其货款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建公司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向顺泰公司施工的荆门鳄鱼小镇项目工地提供混凝土67车共678.50立方米。顺泰公司欠付安建公司混凝土货款243257.50元，后经双方协商确认结算价款为240000元，经催收，顺泰公司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安建公司向顺泰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施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安建公司提供混凝土后，顺泰公司负有清偿混凝土货款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据此，顺泰公司应向安建公司清偿混凝土货款2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安建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就货款支付期限和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于2019年8月14日向顺泰公司送达催收函可视为其向顺泰公司主张清偿货款，自此顺泰公司未予清偿，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安建公司主张参照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北荆门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北荆门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湖北荆门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中，安建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顺泰公司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财产保全申请书、司法鉴定申请书。拟证明顺泰公司为荆门鳄鱼小镇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对鳄鱼小镇项目的前期工程进行施工，其在诉状中所写明的施工部位包括安建公司发货单载明的浇筑混凝土的部位。顺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安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经审查，顺泰公司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1.顺泰公司与深圳鳄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荆门鄂鱼小镇项目总体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顺泰公司总承包深圳鳄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鳄鱼主题公园的工程施工建设，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占地500亩的鳄鱼小镇房地产项目；2.顺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对鳄鱼小镇进行前期施工（包括管涵工程、围墙工程、场地平整土方工程）。本院认为，上述内容与安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顺泰公司的资质证书及网站页面相印证，可以证明顺泰公司承建鳄鱼小镇建设工程项目并进行前期施工，且施工期间对应于安建公司的供货期间，施工部位包括安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所浇筑的工程部位，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顺泰公司与安建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且双方结算货款为24万元。（一）顺泰公司与安建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安建公司主张，顺泰公司承建鳄鱼小镇项目后，鳄鱼小镇项目负责人熊正锋与安建公司业务经理刘鑫就混凝土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双方曾协商签订书面合同，熊正锋提出，顺泰公司在武汉，如果签订合同需要把合同拿到武汉盖章，于是两人商量先供货再补签合同，但安建公司提供67车混凝土后，鳄鱼小镇项目就停工了，双方未再补签合同。顺泰公司则称，熊正峰不是鳄鱼小镇项目的负责人，顺泰公司与安建公司未就案涉混凝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据此，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能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的，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就本案而言，安建公司主张其与顺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需证明其已向顺泰公司供应案涉混凝土且为顺泰公司接受。安建公司一审提交了67张混凝土发货单，发货单的“工程名称”栏为鳄鱼小镇，“客户签收”栏均有人员签名，同时，顺泰公司是鳄鱼小镇的总承包人，并对该项目进行了前期施工，施工期间对应于安建公司的供货期间，且施工部位包括安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所浇筑的工程部位。顺泰公司不认可安建公司向鳄鱼小镇供应混凝土，但也未明确该项目使用的混凝土由谁提供。据此，可以认定安建公司向顺泰公司承建的鳄鱼小镇供应混凝土，顺泰公司予以接受，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二）安建公司与顺泰公司是否已结算货款为24万元安建公司主张，熊正锋是鳄鱼小镇项目的负责人，其作为顺泰公司市政项目总经理在安建公司应收款明细表上签字，即表示顺泰公司与安建公司按24万元办理结算。顺泰公司不认可熊正锋是鳄鱼小镇项目负责人，并称熊正锋为该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目前已离职，熊正锋无权代理顺泰公司结算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安建公司主张熊正锋在收款明细表签字的行为发生代理的效果，需证明熊正锋以顺泰公司的名义确认欠款，且熊正锋具有结算货款的代理权。1.熊正锋在应收款明细表上写明“按贰拾肆万元办理结算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市政总经理熊正锋”，可见，熊正锋是以顺泰公司的名义确认尚欠安建公司货款24万元。2.关于熊正锋是否具有结算货款的代理权，（1）顺泰公司否认熊正锋为鳄鱼小镇项目负责人，但称熊正锋是该公司广西分公司负责人，也即认可熊正锋是该公司员工，至于鳄鱼小镇项目负责人是谁，顺泰公司表示需核实后于2021年1月22日提交书面意见，但其逾期未交，由此，可以认定熊正锋为鳄鱼小镇项目负责人，其职权范围应包括与施工有关的事项。（2）安建公司主张，2019年8月6日，该公司代理人与办公室主任胡俊峰、业务经理刘鑫三人一起到顺泰公司对账并催收货款。熊正锋当时是顺泰公司负责市政工程的总经理，其在顺泰公司接待了上述三人。安建公司要求熊正锋在应收款明细表加盖顺泰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熊正锋称法定代表人不在公司，无法盖章，应收账款明细表由其签字就可以了。之后，熊正锋在应收款明细表上签字并提出将零头抹掉按24万元结算，三人商量后同意。熊正锋还让财务人员拿出顺泰公司记载案涉货款的纸质财务凭证，同时要求财务人员打开电脑财务软件，让三人拍照留存。对此，其一审提交了照片三组，予以证明。经审查，第一组照片为顺泰公司财务管理中心外观及内设情况，顺泰公司不持异议。第二组照片为财务人员查看电脑以及电脑界面，财务人员查看电脑的背景是格子间，顺泰公司表示该背景与该公司财务管理中心结构基本相同，且并未否认查看电脑人员为顺泰公司财务人员。此情形下，电脑界面内容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界面显示“核算项目明细账荆门鳄鱼小镇2017.12.18-2018.2.1购进混凝土243257.50元”，上述期间及货款数额，与由熊正锋签字的应收款明细表的供货期间、应收金额相同。据此，可以认定熊正锋有权代理顺泰公司确认尚欠货款，一审认定顺泰公司与安建公司结算货款为24万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安建公司要求顺泰公司提交案涉混凝土的电子账目和书面账目，鉴于结合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安建公司主张的事实，对其要求顺泰公司提供账目的申请，无需准许。综上，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顺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