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市。 负责人何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雄，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成县。 原审被告人马兵，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回族，住新疆呼图壁县。2020年6月30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呼图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天山工业园区**路东侧S201以南。 负责人徐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卫，该公司法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审理呼图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兵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新2323刑初13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3日9时52分，被告人马兵驾驶×××号牌“少林牌”大客车，沿新疆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白杨沟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达坂路段下坡转弯时制动失效，车辆坠入山崖翻倾，造成盛洪飞死亡，张某等17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呼图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兵负事故全部责任。 张某在事故中受伤后被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脊髓损伤、肺挫伤、颅底骨折、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肝破裂”，张某住院治疗1天后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爆裂性腰椎骨折（腰1椎体）、双下肢运动障碍、双下肢皮肤感觉障碍、脊周围神经损伤”住院治疗37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受凉；2.住院期间陪护壹人；3.定期复查血常规、尿常规、生化全项、心电图、双下肢血管超声、凝血功能、血栓组合、腰椎X片等相关检查；当日张某从创伤科转入该院的康复医学科，主诉为“双下肢运动障碍、双下肢皮肤感觉减退、腰椎骨折L1术后”继续住院治疗36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受凉、跌倒、摔伤；2.住院期间陪护壹人，遵医嘱用药；3.定期复查血常规、尿常规、生化全项、心电图、双下肢血管超声、凝血功能、血栓组合、腰椎X片、肌电图等相关检查；4.全休壹月，骨科长期随访”。2020年3月17日，张某被呼图壁县中医医院诊断为“痿病、气虚血瘀症”，住院治疗13天，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适劳逸，畅情志，清淡饮食，全休壹月；2.继续予甲钴胺片500ug、维生素B1片10mg每天三次口服以营养神经；碳酸钙D3片600mg口服每日一次以补钙；3.注意休息，继续适度腰部康复功能锻炼，防跌倒、防坠床，陪护一人；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病情平稳，门诊随访”。张某住院治疗花费53,520.6元，其中昌运汽运公司呼县分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53,508.7元，张某支付11.9元。2020年4月28日，经张某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张某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致脊周围神经损伤术后遗留左下肢肌力IV级为八级伤残；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12,000元左右；3.评定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05日、营养期评定为105日；4.张某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张某支付2880元鉴定费。 另查明，×××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该车挂靠在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被告人马兵系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雇佣的驾驶员。×××号大客车在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0万元，座位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7日00时起至2020年5月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通过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为张某垫付医疗费63,002.77元，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给张某借款17,320元。 原判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11.9元；2.残疾赔偿金221,849.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75元；4.营养费2625元（25元×105天）；5.护理费23,604元（224.8元×105天）；6.误工费33,045.6元（224.8元×147天）；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鉴定费2880元；9.交通费600元，共计298,791.1元。 根据以上事实，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马兵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者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马兵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由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代为在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投保了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0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张某主张的赔偿费用由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在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400,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马兵承担赔偿责任。因马兵系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雇佣的驾驶员，马兵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辩称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且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提出的垫付300,000元的抗辩意见，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2880元鉴定费及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垫付的借款17,320元后，张某的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在责任保险400,000元保险限额内赔偿278,591.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给张某借款17,320元，各方当事人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款由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责任保险400,000元保险限额内给付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17,320元；张某主张的鉴定费2880元，由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和马兵共同赔偿。遂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78,591.1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垫付的费用17,320元；三、被告人马兵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88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就免赔说明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在承保后，已向被上诉人送达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及保险单。在投保单中，被上诉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就“本人确认已收到了保险条款……”部分做盖章确认；保险单中，已就免赔说明做标黑加粗；送达回执单中，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亦再次确认。本次事故共计1死18伤，除诉至法院的5起案件外，剩余13位伤者均签署赔偿协议后调解赔付，调解协议中亦就免赔部分做了说明确认，即损失的10%由被上诉人承担；90%由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由上诉人承担本事故免赔10%后损失，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兵犯交通肇事罪及造成损失的事实正确，且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保险单等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提交平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正确。马兵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关于已就免赔说明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应改判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免赔10%后损失的上诉请求。经查，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签署上诉人的投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由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看，第六条第十二项对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额免赔约定的字体作出了加黑、加粗处理；同时根据保单记载，免赔说明已明确约定“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内容的字体亦作出了加黑、加粗处理；在《平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亦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保险条款……，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上诉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在该声明栏上盖章；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上，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通过勾选方式注明已收到保单正副本、保险条款、保单发票。在该回执单上，对于保险责任，特别是责任免除部分及特别约定内容再次予以强调，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亦盖章确认。可见，上诉人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则相关免赔条款的约定产生法律效力，理应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原判认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提交平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新提交的证据改变了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兵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被告人马兵应与车主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对张某要求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与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马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昌运汽运公司呼县分公司为张某先行垫付借款17,320元，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与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款由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责任保险400,000元保险限额内给付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15,588元（17,320元×9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为张某先行垫付部分医疗费，张某起诉时未主张该款，平安财险昌吉支公司与昌运汽运呼县分公司愿意另行协商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刑初13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刑初13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78,591.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垫付的费用17,320元”“被告人马兵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88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50,732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15,588元。 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布德克里木·阿哈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2,471元（鉴定费2880元+29,591元），原审被告人马兵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刘艳蓉 审 判 员  吴洁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旭 书 记 员  马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