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71年3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金某1妻子），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0年1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1952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某，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朴某、金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某2、朴某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返还李某、金某1的土地，赔偿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的规定，可以看出，以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由全体家庭成员组成的农户，各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本案而言，金某2代表其家庭成员在1996年8月21日与发包方九站街道红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编号为021号，主要内容是将水田0.704公顷耕地承包给以金某2为代表的农户用于粮食、蔬菜及其他经济作物等生产。承包期限为本轮耕地承包期为3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承包合同第16条明确规定：“乙方参加承包耕地人口5人，劳力2名。”5人分别是金某2及其原妻子崔玉珠、长子金旭、次子金光和弟弟金某1。金某2及其原妻子崔玉珠、长子金旭、次子金光和金某1在1996年8月21日与发包方签订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时就共同共有0.704公顷的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金某1因结婚于2004年7月6日将户籍迁至××县，但仍属于该承包期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然而，金某2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共同共有的0.704公顷土地以转让的方式与朴某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转让协议书，通过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使得全部家庭成员都失去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金某2在没有共有人之间约定，也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或事后追认的前提下，擅自以转让的方式转让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强行剥夺了其他共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金某2构成无权处分共同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受让人即朴某并非善意，其本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其本人也是农民，他应当知道金某2转让的土地是家庭承包地，存在承包合同，有其他共有人，可能侵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而未做到形式审查，违反谨慎的注意义务，应认定朴某知道金某2是无处分权人。因此，其他共有人有权请求返回被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李某，金某1要求金某2、朴某返还承包地。其次，从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约定承包期届满，续期30年，不再收取费用，续期后协议继续有效，这种约定再一次剥夺了其他共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又约定在约定有效期内，本协议所涉土地被征用所得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费及土地上附着物款均归朴某，这种约定严重违反法律和国家的土地政策，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不仅是农民重要的生产资料，而且具有社会保障性质，土地被征收、征用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费用只能补偿给村社集体经济组织以及本集体经济组织中失地的农民，可是金某2、朴某通过协议将可能发生的土地被征收、征用的补偿费用亦归朴某所有，这剥夺了集体经济组织和本集体经济组织中失地农民获得土地补偿的权利，同时使得其他共有人丧失社会保障的权利，因此，上述的约定既剥夺了其他共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也使其他共有人丧失了社会保障的权利，是严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是无效的。再次，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本身来看，该协议书也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要想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的转让有效，须必备三个构成要件：一是必须经家庭承包的农户的内部家庭成员一致同意；二是受让方必须是转让方所在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三是经发包方同意；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无效。而本案中的金某2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受让方朴某并不是转让方所在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即吉林市××区的农户，而是永吉县岔路河镇团结村三社农民，是不具有以转让方式流转金某2为代表的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虽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经发包方认证但缺乏上述两个构成要件，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综合以上的上诉理由，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李某，金某1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金某2、朴某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返还李某，金某1土地，并且赔偿李某，金某1的经济损失。朴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金某2辩称，金某2与朴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1.案涉土地7.05亩系金某2家庭成员四人与金某1五人共同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金某2于2009年1月19日同朴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金某1在韩国务工，金某2未经其他共有人授权与朴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事后未告知其他共有人，也未得到其他共有人的追认。金某2未经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擅自处分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无权处分。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朴某系吉林省永吉县人，并非上诉人所属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承包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无效。综合以上事实与理由，金某2与朴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金某1、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2、朴某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金某2、朴某立即停止对李某，金某1（7.04亩÷5人=1.4亩）土地承包权的侵害，恢复李某，金某1的土地承包权，向金某1返还土地；3.金某2、朴某赔偿李某，金某1的经济损失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2系金某1之兄，李某与金某1系夫妻关系。1996年8月21日金某2作为承包方与红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金某2承包红星村的0.704公顷的耕地（金某2认可金某1在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享有部分份额），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9年6月19日金某2与朴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7.04亩地有偿转让给朴某，期限30年以上，转让费7万元。所涉土地承包期届满，金某2承诺继续以甲方名义办理土地承包合同，续期30年。该期间土地租金包含在前述价款中，朴某不另行向金某2支付，续期后本协议继续有效。红星村村委会在协议上盖章，并载明：上述协议村委会予以认证。金某2于当日收到朴某支付的转让金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3月1日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某2与朴某于2009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实际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金某2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其有权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且朴某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金某2享有处分权。朴某是否为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影响所签订协议的效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金某1、李某主张金某2与朴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返还案涉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某1、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金某1、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发生物权转移的效果，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转包）仅发生债权效力，出租（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根据金某2与朴某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所涉土地承包期届满，金某2承诺继续以甲方（金某2）名义办理土地承包合同，续期30年”，即该土地经营权人仍为金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转让，双方流转土地的形式应为出租（转包），而非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其未对以出租（转包）的方式流转土地的受让方的身份予以限制，故李某、金某1主张朴某不是涉案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协议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李某、金某1主张金某2无权处分，涉案协议应为无效的问题。金某2作为户主，可以代表家庭成员与朴某签订土地出租（转包）协议。虽然，金某1主张金某2未取得其授权，但朴某完全有正当理由信赖金某2有权代表其兄弟金某1行使权利，且截至诉讼，涉案土地已出租（转包）10年之久。金某1作为户内成员，在10年之久的时间里放弃主张权利，现金某1主张对出租（转包）土地一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李某、金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曲鹏达（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