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景芝，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文科，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聂景芝因与被上诉人鞠文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景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鞠文科无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单从鞠文科提交的西高格村委会与鞠文科之间的顶账协议来看，不能证实该协议真实性，且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处房屋，也没有房权证等产权证书，不具有物权属性。故该协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物权人为鞠文科。（2）聂景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聂景芝系鸿翔棉被加工坊的经营者，在鸿翔棉被加工坊发生火灾以后，即使聂景芝与鞠文科签订了赔偿协议，也是以鸿翔棉被加工坊负责人的名义所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起字号的个体经营者应以字号作为被告，鞠文科本案诉请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故只能要求鸿翔棉被加工坊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由鞠文科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民事行为是无效的。本案中，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直接财产损失约100000元，而后聂景芝与鞠文科签订的赔偿协议约定赔偿损失为200000元。可以看出聂景芝做出赔偿鞠文科200000元损失的意思表示绝非真实。其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导致了该民事行为无效，不能简单地依据聂景芝在赔偿协议上签字就推定其为自愿，与常理不符也没有逻辑性。意思表示真实要求行为人的内心意愿为行为人自觉自愿而产生，同时与其所表达的意思相一致，要求一是意思表示自由，不是在受他人欺诈、胁迫之下做出违背其内心意愿的行为，二是意思表示无误，应当是其内心真实意愿的反应，并非因重大误解等原因而表错意。但也可能出现表示意思与效果意思不一致的情形，即意思表示有瑕疵意，如属法律规定的应被宣告无效或撤销的情形，则不产生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系鞠文科欺诈聂景芝，告知其签订高额的赔偿协议可以向民政部门申请救助，从而可以减少或者免除聂景芝的赔偿数额。致使聂景芝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200000元的赔偿协议。实际上鞠文科未向民政等相关部门申请救助。（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条规定的一方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是一种并列关系，并不是必须同时具备危困状态和缺乏判断能力导致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才有权请求撤销。而是只要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或者其他的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都有权请求予以撤销。鞠文科辩称，聂景芝的陈述均不属实，案涉房屋有村委会合同为证，已经有十余年，房屋是顶账的，手续齐全。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鞠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聂景芝赔偿财产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苘山镇西高格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鞠文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将归乙方所有的奶牛场地收回盖大龄青年房，但政府部门不允许甲方该房，导致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30万元及大龄青年房一栋（折价10万元），共计40万元的承诺无法兑现，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所有位于村中央老大队房23间及房后绿化带做的后院抵顶给乙方，折价30万元整，该房没有房证，不需要过户手续。2019年4月4日，鞠文科、聂景芝签订车间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鞠文科将位于威海临港区的车间按现状租给承租方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租金为每年人民币8000元，此款在合同签字时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间，聂景芝自主合法经营，安全生产，一切安全事故与出租方无关。如因安全生产事故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聂景芝照价赔偿。2019年4月23日，聂景芝注册登记鸿翔加工坊个体工商户，并在上述承租房屋经营加工棉被等业务。2020年3月5日，聂景芝承租的房屋着火并引燃紧邻的鞠文科其它房屋。3月10日，消防部门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书载明：2020年3月5日位于临港区起火，经调查起火原因为房屋内东北角用于抻棉花的机器内部棉花过热导致起火。过火面积约10㎡，直接经济损失约100000元（统计数据不作为赔偿诉讼依据）。2020年4月8日，鞠文科、聂景芝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照公平诚信原则，就聂景芝租赁鞠文科房屋引起火灾造成鞠文科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协议，具体条款规定如下：一：本次火灾共计造成鞠文科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二、鞠文科所损失的物品清单：房子直接烧毁11间、办公室装修、办公桌椅老板台、沙发一组、档案柜、鱼缸、橱房用品一宗、暖气设备、油烟机、电热器一台、床上用品，被褥一床、衣服、鞋帽、手表、健身用品、现金存钱罐3000元、电脑打印机、传真机、空调机一套、金钢石刀具一宗等等。三、聂景芝认可上述物品及损失价值，经双方友好协商聂景芝自愿同意按照第一条款确定损失数额赔偿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聂景芝主张上述协议系为了向民政部门申请救助而签订的，物品清单中大多数财产不存在，鞠文科实际损失不足20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鞠文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聂景芝是否为适格被告；三、聂景芝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西高格村委会与鞠文科之间的顶账协议来看，案涉房屋由西高格村委会抵顶给鞠文科，聂景芝并无证据推翻该协议，且案涉房屋由鞠文科出租给聂景芝使用，故鞠文科有权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聂景芝系鸿翔棉被加工坊经营者，在鸿翔棉被加工坊因操作不当造成火灾后，聂景芝与鞠文科签订了赔偿协议，应视为其同意对鞠文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鞠文科请求聂景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适用显示公平撤销合同的，应以一方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为前提。本案中，赔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签订过程亦不存在胁迫情形，聂景芝无证据证实其签订协议时存在危困状态导致错误判断，其以显示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聂景芝主张协议书系为了向民政部门申请救助而虚报损失，鞠文科不予认可，聂景芝亦无证据证实存在虚报财产及价格的情况，对聂景芝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第三，虽然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直接财产损失约100000元，但该数额系消防部门初步预估所得，且事故认定书亦明确该统计数额不作为赔偿依据，故不应以此确定鞠文科损失。第四，即使协议书记载的损失确高于鞠文科实际损失，该损失数额系双方自愿确定，系聂景芝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故鞠文科的损失数额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准。综上，鞠文科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聂景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鞠文科财产损失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聂景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的调查情况，案涉起火建筑系租用鞠文科的房屋，聂景芝与鞠文科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对此亦予以确认，另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及鞠文科与苘山镇西高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其次，本案系鞠文科以其与聂景芝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以聂景芝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鞠文科以聂景芝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聂景芝于协议签订后主张系因当时鞠文料告知其签订高额的赔偿协议可以向民政部门申请救助为由，系受欺诈所签，该事由系不诚信的行为，且鞠文科对此并不认可，聂景芝对其上述主张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协议数额与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建议调查认定书中的损失数额不一致，因该调查认定书已载明数据不作为赔偿诉讼依据，且聂景芝与鞠文科在协议书中约定损失数额为20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赔偿数额的确认。现鞠文科要求聂景芝依约定进行赔偿，有据可依。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聂景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聂景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