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5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港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锡达路**。法定代表人：丁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波，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馨，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伟越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九华镇四圩社区**/div>法定代表人：徐正鱼，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无锡港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伟越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港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伟越公司的一审诉请为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南通伟越电器有限公司电视机搬运、自动装箱、封箱、码垛、包装线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书》），且明确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伟越公司在诉状中指出双方争议在于对“修模”责任的理解，而从双方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关于南通伟越与无锡港威自动包装设备问题最终协议》（以下简称《最终协议》）的内容可见，当时港威公司所供设备存在的问题仅为“伟越泡沫状态与之前有所变化”所导致的设备使用障碍，故港威公司所供设备本身并无问题，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的约定，一、二审判决认定港威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伟越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2.双方争议的是谁系《最终协议》约定的“更改泡沫状态”的义务人，而无论是从该协议的文义理解，还是双方的聊天记录，均可证明伟越公司应为义务人，港威公司仅有配合确认泡沫外形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的义务。3.一、二审判决认为港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最终协议》约定的改进方案错误。港威公司曾于2016年1月28日以邮件方式告知伟越公司设备已经整改调试结束，伟越公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且伟越公司在双方此后的沟通联系中也未就此提出异议。4.一、二审判决认为案涉设备实际未投入使用是“客观状态”，但未查明所谓的“客观状态”是否一直持续及持续时间等事实，伟越公司也未就此举证。即使这种“客观状态”存在，也不必然推导出系港威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的结论。事实是因伟越公司的相关人员离职等原因导致其内部衔接出现问题。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所作现场勘验笔录可见，伟越公司也认可“原来的工人已经不在了”，此说明系因伟越公司人员变动导致设备不能或不会使用的情况，而与港威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8月28日，伟越公司（需方）与港威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伟越公司向港威公司购买自动化包装流水线一条；总金额45万元；合同签订后整机移栽优先9月25日之前完工，包装自动化60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签订后预付50%首付款，产品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后由需方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预付40%，剩余10%需方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扣押1年，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第一周内付清余款；产品保修期一年（人为损坏及使用不当除外）。该合同的供货目的条款表述为，供方理解需方采购产品的用途，也清楚产品的质量和供货时间的重要性。同日，双方还签订《技术协议书》1份，对自动化工序明细、设计依据、产品设计要求、设备组成部分、基本参数、工作环境、设备规格特点、工作流程说明、双方权利义务、交货要求等作了详细规定。其中约定：需方与供方通过友好协商，定制电视机自动化装箱、打包、码垛流水线的具体工艺要求，按需方厂房规划，设计自动化包装；设备组成为整机搬运移栽机1套、整机装箱打包垛流水线1套；适用产品规格为32寸-65寸；移栽夹具自动调整，无需人工调节打包部位，实现无人化打包；设备验收条款中约定，如经伟越公司检验发现，港威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法达到协议要求，港威公司负责进行限期整改，并承担相应所有费用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伟越公司按约汇款22.5万元至港威公司。港威公司亦按约进行设备制作后将设备运输到伟越公司并进行安装。2015年11月8日，双方签订《最终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一、自动包装设备目前存在的问题：伟越泡沫与之前有所变化装箱处泡沫夹紧后中间拱起，机器容易脱落。二、双方改进方案：1.需要伟越配合更改泡沫状态，目前的泡沫状态无解决方法。2.伟越以10月份投产的新产品按照此要求设计配合设备进行使用，设备正常使用后伟越再逐一改进所有产品的包装泡沫。泡沫修模后改进方法附改进后泡沫图。3.港威将装箱处原来夹的方式改为吸盘吸，降低机器夹坏的风险。4.港威将滚筒线两边护栏改为滚筒辅助护栏。5.港威封箱处将纸箱封箱口位置进行改进。降低纸箱损坏的风险。6.港威码垛处将原来纸箱上吸的方式改为左右吸盘吸取方式，降低走动过程中机器脱落的风险。三、设备改进后的优点：1.伟越员工在往机器上卡泡沫时不用将机器搬起来再放到泡沫里面，可以直接将左右两侧的泡沫卡入到机器上面。2.港威改进后降低了原来机器被夹坏、脱落的风险。……五、设备改进时间进度：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起开始计算，要求于2016年1月28日完成。六、协议违约处理结果：1.按照伟越泡沫改进后的设备改进方案，在规定期限内如不能完工或正常使用，港威将所有订单全款退还伟越，并与伟越解除有效合同，将设备拆除恢复原来的生产现场。2.按照规定期限不能完工或正常使用设备由港威承担伟越已更改产品泡沫状态的模具费用。3.电视移栽机已正常使用，不在本协议范围之内……”其后，双方就“泡沫状态更改”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伟越公司的杨卫军与港威公司的丁凯之间通过微信及邮件进行沟通。伟越公司曾于2018年4月11日诉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后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11月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10月27日，伟越公司向港威公司邮寄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经慎重考虑后决定如贵司愿意且有能力按双方签订的《最终协议》约定整改到位，我公司同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贵公司认为我公司泡沫更改不符合要求，是导致《最终协议》整改方案未能落实到位的根本原因，虽然我公司不同意该观点，但为了让本合同顺利履行，我公司同意根据贵司要求再次更改泡沫。鉴于贵公司认为我公司上次更改的泡沫不符合要求，但考虑到重开泡沫的模具费用较高，故为确保此次泡沫更改务必符合贵公司要求，我公司特要求贵公司派专业人员来我公司协助指导，双方共同确认新泡沫图纸中的泡沫形态、尺寸等各类所需参数。望贵公司收函后五日内派专业人员来我公司洽商”。2018年10月31日港威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贵司以解除涉案合同为诉求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尚在审理中，该诉求与联系函中的意思表示相矛盾，贵司应明确表态。二、关于双方的权责。《最终协议》第一条明确说明涉案设备仅存一个问题，即贵司泡沫状态问题，没有提到设备的任何其他问题。《最终协议》第六条第3项明确电视移栽机已正常使用，故该部分价款应全额给付本公司。《最终协议》第二条第1、2项明确规定设计、更改泡沫系贵公司责任，双方已共同商定了泡沫的形态，即该协议示意图标明的实心泡沫体形态。三、关于本公司的配合。本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及《最终协议》约定的义务，但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仍然同意尽力配合贵司。请贵司明确指定联系人，以便双方安排、确定交流的时间。因贵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间过长，本公司要求贵司立即支付合同余款”。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伟越公司又向港威公司致函4次，港威公司回函1次，双方均是为“泡沫状态”之事，且2018年11月22日伟越公司邀请泡沫模具公司人员参与双方就泡沫更改的商谈，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伟越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诉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最终协议》；判令港威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22.5万元，并赔偿损失7.5万元。港威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伟越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2.5万元。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68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伟越公司与港威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以及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最终协议》。二、港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伟越公司已给付的货款22.5万元。三、伟越公司按现状返还港威公司自动化包装流水线一条，港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至伟越公司处自提（伟越公司配合）。四、驳回伟越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请。五、驳回港威公司的反诉请求。港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苏0682执83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19）苏068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该执行裁定载明，执行中，伟越公司和港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达成后，港威公司已经至伟越公司处自提自动化包装流水线一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15年11月8日《最终协议》中约定的改进方案未能完成，伟越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双方所签《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伟越公司系向港威公司定制自动化包装流水线，港威公司需按照伟越公司的厂房规划，设计自动化包装，即实现整机装箱、附件投放、上下封箱、自动打带、自动码垛的自动化完成，故案涉设备系定制产品，需满足伟越公司的专门需求。虽然港威公司已将设备制作完成并安装完毕，但双方并未进行验收，而是达成《最终协议》约定要对设备进行改进。尽管《最终协议》第一条载明“自动包装设备目前存在的问题：伟越泡沫与之前有所变化装箱处泡沫夹紧后中间拱起，机器容易脱落”，但该协议第二条载明是“双方改进方案”，且明确“需要伟越配合更改泡沫状态”，由此可见，改进方案的完成需要双方共同配合，而非仅是伟越公司的义务。从双方往来函件可见，伟越公司曾就更改泡沫状态问题多次联系港威公司，要求港威公司予以配合，且在2018年11月22日还邀请泡沫模具公司人员参与泡沫更改的商谈，但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改进方案一直未能完成。而《最终协议》第六条约定“按照伟越公司泡沫改进后的设备改进方案，在规定期限内如不能完工或正常使用，港威公司将所有订单全款退还伟越，并与伟越公司解除有效合同”。据此，伟越公司在改进方案未能完成，案涉设备无法达到其使用目的的情况下，依据双方的上述约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至于港威公司提出的系因伟越公司的人员调整而导致设备不能或不会使用的主张，不合常理，且双方在《技术协议书》中约定港威公司有对伟越公司的设备操作人员进行岗前培训的义务。况且，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港威公司已将案涉设备自行拖回。故本院对于港威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港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