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五层520室。法定代表人尹永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忠，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想中，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想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国才担任审判长，法官巩旭红、许晓晨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忠，被上诉人刘想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想中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6月18日，刘想中在华联公司花费1531.8元购买了111盒“第一原素”牌糖果。依据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通则）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以下简称预包装通则问答）中规定能量的计算方法，能量（KJ/100g）=蛋白质乘以17+脂肪乘以37+碳水化合物乘以17。依据该公式计算涉案商品的能量标称与实际能量严重不符：（一）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黑莓树莓味）标称724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0千焦，多出415.0千焦能量；（二）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西瓜味）标称723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0千焦，多出416.0千焦能量；（三）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草莓味）标称747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千焦，多出392千焦能量；（四）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什锦水果味）标称1028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38.1千焦，多出610.1千焦能量；（五）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酸味柠檬味）标称1033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34.7千焦，多出601.7千焦能量；（六）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白葡萄味）标称1026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41.5千焦，多出615.5千焦能量。鉴于此，刘想中认为华联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华联公司给刘想中退货，并返还购货款1531.8元；并赔偿刘想中十倍货款15318元；2、诉讼费由华联公司承担。刘想中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买产品（111盒）的小票及发票；2、产品照片（复印件）及实物1份；3、（2015）西民（商）初字第20081号判决书1份；4、（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945号判决书1份。华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刘想中的诉讼请求，1、华联公司所出售的商品中碳水化合物中98%都是糖醇，且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依据《预包装通则》第23、24条规定，华联公司按照糖醇的折算系数计算10来进行计算是在规定误差（低于120%）范围之内的；2、华联公司没有对摄入量的标称，是不违法国家规定；3、华联公司已经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欺诈消费者。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报告》予以证明。华联公司对刘想中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想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该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刘想中对华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6月18日，刘想中在华联公司花费1531.8元购买了111盒“第一原素”牌硬糖，单价13.8元，合计1531.8元。其中产品包括4种口味，外包装标识上标注的营养成分表的内容为：（一）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黑莓树莓味）标称每100克，能量724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67.0克，糖0克，钠0毫克；（二）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什锦水果味）标称每100克，能量1028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9克，碳水化合物94.4克，糖0克，钠100毫克；（三）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草莓味）标称每100克，能量747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67克，糖0克，钠0毫克；（四）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西瓜味）标称每100克，能量723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67.0克，糖0克，钠0毫克；（五）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白葡萄味）标称每100克，能量1026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9克，碳水化合物94.6克，糖0克，钠100毫克；（六）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酸味柠檬味）标称每100克，能量1033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9克，碳水化合物94.2克，糖0克，钠100毫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预包装通则》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预包装食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三条（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能量指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中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蛋白质为17、脂肪为37、碳水化合物为17。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涉案产品能量的计算值分别为：（一）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黑莓树莓味）标称724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0千焦，多出415.0千焦能量；（二）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西瓜味）标称723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0千焦，多出416.0千焦能量；（三）第一原素无糖口香糖（草莓味）标称747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139千焦，多出392千焦能量；（四）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什锦水果味）标称1028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38.1千焦，多出610.1千焦能量；（五）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酸味柠檬味）标称1033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34.7千焦，多出601.7千焦能量；（六）第一原素无糖薄荷糖（白葡萄味）标称1026千焦，实际所含能量等于1641.5千焦，多出615.5千焦能量。《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刘想中自华联公司购买“第一原素”牌硬糖，即在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商品的标识上标注的能量与实际不符。华联公司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应当认识到其销售的商品的标识记载内容必须具备真实性，其在出售涉案商品时，未对其外包装盒上粘贴的产品标识进行核准，导致标识错误的商品得以销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华联公司向消费者提供了标记不真实的商品，而刘想中根据涉案商品标牌传达的错误信息，购买了涉案商品。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也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刘想中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想中主张华联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增加赔偿的金额为刘想中购买商品的价款的十倍。一审法院对华联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因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4月24日修订，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之前，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想中货款一千五百三十一元八角；刘想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品牌为第一原素牌硬糖一百一十一盒；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想中赔偿款一万五千三百一十八元。如果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联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中，由于涉案商品标签已经清楚注明，产品成分中含有山梨糖醇，而根据《预包装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三条（二十四）款规定，糖醇是指酮基或醛基被置换成羟基的糖类衍生物的总称，属于碳水化合物的一种。我国相关国家标准中尚未规定糖醇的能量系数。基于目前糖醇在部分类别食品中使用较多，为科学计算能量，建议赤藓糖醇能量系数为0KJ/g，其他糖醇的能量系数为10KJ/g。因此，在计算涉案商品的碳水化合物能量时，应当适用计算碳水化合物的折算系数是《预包装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三条（二十四）款中规定的10KJ/g，而不是前述（二十三）款中的17KJ/g。华联公司认为，如果涉案商品所含的碳水化合物不包含糖醇类碳水化合物，那么适用第（二十三）款的17KJ/g是正确的。但本案所涉商品包含的碳水化合物是糖醇，那么在《预包装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三条（二十四）款中专门针对糖醇的能量计算系数有特殊规定，说明糖醇类碳水化合物的能量的确远低于其他类型的碳水化合物能量，特别是赤藓糖醇能量系数为0KJ/g。涉案商品使用糖醇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糖份含量，目前国际上许多国家的食品都采用糖醇。本案涉案商品系从德国进口产品，使用糖醇就是为了减少能量。第（二十三）款规定的标准是通用标准，而第（二十四）款规定的标准是糖醇类碳水化合物标准。在本案一审中，华联公司提供了由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第一元素无糖薄荷糖（什锦水果味）（白葡萄味）（经典薄荷味）进行能量及成分含量技术检验鉴定。鉴定结果均符合标签所标称的能量范围。专业技术鉴定机构采纳的能量折算系数就是第（二十四）款规定的10KJ/g。但刘想中在一审中声称用以鉴定商品与涉案商品不属于同一批次产品，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采纳该技术鉴定报告。华联公司认为，用以技术鉴定的产品与涉案商品属同类型产品，都是无糖薄荷糖，而且是同一品牌第一元素。事实上，刘想中在一审时还提供了2份民事判决书，刘想中在2016年6月18日当天在华联公司购买了178盒第一元素产品并就其中80盒先期提起了诉讼。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后，华联公司就已经将未销售的同批次第一元素无糖薄荷糖退还给该产品的中国总代理四川思味思我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就以退货批次的产品委托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技术鉴定。刘想中声称没有关联性的说法并不成立，而技术鉴定的科学结果印证了华联公司的辩护观点。即使刘想中不认同该检验报告，也应当将由刘想中所购买的涉案商品进行技术鉴定，以科学的事实来协助审判法官判断。但一审法院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就简单直接采用第（二十三）款规定的碳水化合物通用能量折算系数，在没有对涉案商品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华联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而该条规定，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内容负责。涉案商品系从德国进口，华联公司只是涉案商品的经销商，无权也对标签内容进行专业判断。华联公司对于标签所示内容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一审判决认为华联公司作为专业超市经营者并未对销售商品的标识真实性进行核准，导致标识错误。华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有权决定商品标签内容并应当承担转让的是德国生产商，没有证据表明华联公司明知商品标签内容是虚假不实而对消费者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华联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想中的诉讼请求。刘想中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华联公司的上诉，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华联公司所检测的商品并非刘想中所购买的商品，检测报告有瑕疵，检测报告中的数据和购买商品所显示的信息不相符，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按照华联公司的标准计算出的结果也与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存在差异，并非完全符合。一审法院判决是依据华联公司所陈述的标准所判决的，刘想中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想中从华联公司处购买了“第一元素”牌硬糖，刘想中与华联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同时《预包装通则》第3.1条亦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识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鉴于《预包装通则问答》第三条（二十四）规定：糖醇是酮基或醛基被置换成羟基的糖类衍生物的总和，属于碳水化合物的一种，现依据《预包装通则问答》第三条（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和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的规定，华联公司销售的“第一元素”牌硬糖标签标示上标注的能量与实际不符，且华联公司销售的“第一元素”牌硬糖标签标识上标注无糖的同时亦未在标签上对于相应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进行标示。在本案中，华联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未对涉案商品外包装上的商品标签标识进行认真审查，导致标签、标识错误的涉案商品得以销售，刘想中基于涉案商品标签标识传达的错误信息购买了涉案商品。华联公司关于其提供了由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第一元素无糖薄荷糖（什锦水果味）、（白葡萄味）、（经典薄荷味）进行能量及成分含量技术检验鉴定，鉴定结果均符合标签所标称的能量范围的上诉主张。但由于华联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中心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未载明生产批号、生产日期及供应商等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商品存在关联关系，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联公司构成欺诈并判决华联公司退还刘想中货款和刘想中返还涉案商品及华联公司按货款十倍给付刘想中赔偿款并无不妥。华联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充足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巩旭红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