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军，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臣，男，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宣，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朱卫军因与被上诉人朱元臣、李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卫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元臣、李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我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红星胡同甲*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系我与房屋所属部门间的租赁关系。我独立承租涉案房屋并依法享有居住和使用的权利，朱元臣、李宣并非房屋承租人，无权占有并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一审法院曲解了房屋所属部门向法院出具的意见，该意见确认我的合法承租关系，“对房屋具体居住问题尊重家庭内部意见”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我本人是否同意家庭成员共同居住表示尊重，换言之即尊重我个人意见，以上表态并不代表房屋所属部门认可朱元臣、李宣的承租人身份，更不代表朱元臣、李宣取得了居住权。2.朱元臣、李宣并非自结婚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二人亦并非我的家庭成员；我与前妻离婚时朱元臣已年满18周岁，此后多年我未与朱元臣共同生活；朱元臣、李宣结婚后，二人有自己的住处，从未与我共同居住，也从未履行过赡养义务；直至2020年6月13日，朱元臣、李宣出于强占我住房的目的强行闯入涉案房屋；一审判决以我与朱元臣血缘上的亲子关系代替了法律意义上的家庭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09年我与朱元臣签订的合同无效，且朱元臣违约在先；该协议系被朱元臣多次胁迫和骚扰情况下不得已签署，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房屋并非我所有，我与朱元臣无权通过合同签署方式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分配，该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属于无效条款；朱元臣自合同签署后十年里，通过各种手段干扰我的生活和婚姻，已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历史沿革及权属性质理解错误。涉案房屋系我父亲所在部队所有，由部队分配给我父亲居住，并非承租；我父亲去世后，部队以租赁的方式由我承租，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系基于与房屋所有者之间的租赁关系而产生的占有，这种占有具有排他性，除居住权之外，其还有一定处分权，有权决定是否让他人共同居住，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有居住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的诉讼请求依据系因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朱元臣、李宣的行为构成对我占有不动产的侵占及妨害占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朱元臣、李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之规定，朱元臣、李宣对我从未尽到赡养义务，涉案房屋的所有费用均由我承担，且该房屋系我个人的财产性权益，子女依法不得干涉和侵犯，朱元臣长期干扰我的生活和婚姻自由，一审判决确认了朱元臣、李宣对我的财产性权益非法占有的现状；法律不应当鼓励年轻人的啃老行为，朱元臣、李宣应当通过劳动自行满足对幸福生活的追求。朱元臣、李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卫军的上诉请求。朱元臣从出生就在涉案房屋内生活，户口也在涉案房屋。依据朱卫军与我母亲刘兰离婚时签订的协议，涉案房屋由朱卫军和朱元臣居住；2009年7月2日朱元臣和朱卫军签订的协议亦约定涉案房屋中的小屋子归朱元臣所有。且涉案房屋原系军队分配给朱尽卿居住，朱尽卿去世后，部队出于对朱尽卿家人的照顾及为了保障其家人的生活，仍让朱卫军和家人继续住在涉案房屋；部队房屋管理部门的意见为朱卫军对涉案房屋只有使用权，尊重家庭内部意见，我们作为原承租人和朱卫军的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有继续居住的权利，每户家庭只能有一名承租人作为与部队交涉的对象，2009年之前并未变更过承租人信息，而是以家庭为单位，朱卫军隐瞒了涉案房屋居住的真实情况。朱卫军拒绝朱元臣对其进行赡养，而非朱元臣未对其履行赡养义务。一审庭审时，朱卫军认可2009年7月2日的协议系其本人所签，若当时遭到胁迫，为何事后不报警，朱卫军亦没有证据证明朱元臣干扰其婚姻，亦不存在我们啃老的事实，朱元臣自出生便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不同意朱卫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朱元臣、李宣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从涉案房屋中搬出；2.诉讼费由朱元臣、李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卫军与朱元臣系父子关系，朱元臣、李宣系夫妻关系。北京市东城区红星胡同甲*号房屋系军队公寓住房，原系朱卫军之父朱尽卿居住。朱尽卿去世后，由朱卫军承租居住。2006年11月24日朱卫军与刘兰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平房（即涉案房屋）由刘兰暂住一年。2009年3月21日、3月24日因朱卫军与朱元臣发生纠纷，朱卫军曾报警。2009年3月朱元臣曾以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为由起诉朱卫军，后撤诉。朱元臣表示撤诉系因与朱卫军达成协议，朱卫军表示撤诉系因涉案房屋为军产房，法院无权处理。2009年7月2日朱卫军与朱元臣签署《协议书》，表明：一、朱卫军和朱元臣，只有这俩人的户口在东城区红星胡同**；二、小屋子归朱元臣所有；三、如遇拆迁，朱元臣应得一部分拆迁款；四、儿子不干涉父亲的生活和婚姻。朱卫军自认刘兰于2008年11月搬离，入住其购买的天娇园房屋，朱元臣与其共同居住，但2009年1月朱元臣强行进屋并将小屋上锁，2020年6月13日朱元臣、李宣强行搬入。朱元臣、李宣表示朱元臣自出生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偶尔去母亲或姥姥家居住，2015年结婚后朱元臣、李宣一直居住小屋至今。本案审理期间，法院曾向涉案房屋所属单位进行了解，该单位工作人员表示涉案房屋原系朱尽卿承租，其去世后由朱卫军承租居住，但因军产房故未办理承租手续。涉案房屋不能继承，朱卫军只有使用权，该单位对房屋具体居住问题尊重家庭内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朱卫军承租居住涉案房屋，其与朱元臣达成协议，同意朱元臣居住小屋，而李宣基于与朱元臣的夫妻关系一同居住，房屋管理部门对此未持异议，朱卫军主张朱元臣、李宣搬离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故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需指出，朱卫军、朱元臣、李宣应和平共处，积极沟通协调，处理好家庭矛盾，服从房屋管理部门的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卫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朱卫军称经其自行和涉案房屋所属单位沟通，该单位认可朱卫军为涉案房屋的唯一承租人，单位尊重家庭内部对于居住问题的意见是指对朱卫军作为权利人表示尊重，并非认可朱元臣有权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非认可其与朱卫军对涉案房屋有同等的使用权。庭审中，朱卫军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卫军户户口本照片，明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2.朱卫军历年缴纳的涉案房屋房租及供暖费收据，证明朱卫军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3.朱元臣2013年短信，证明其承认与刘兰共同居住的房屋有朱卫军的出资；4.2015年7月27日李宣发来的短信，证明朱元臣、李宣夫妇婚后并未和朱卫军共同居住，并证明二人侵占涉案房屋的真实目的；5.涉案房屋用电量变化情况截图，证明2020年6月13日朱元臣、李宣夫妇强行搬入后，用电量激增；6.朱卫军2020年6月12日晚拍摄的视频，视频中小屋没有床，证明朱元臣夫妇当时未在此居住；7.2021年1月6日朱卫军拍摄的视频，与证据6相对比，证明朱元臣夫妇系2020年6月以后才搬入涉案房屋；8.朱卫民的证人证言及视频、9.2009年刘兰及朱元臣向朱卫军发送侮辱短信的公证书、10.2009年涉案房屋照片、11.（2009）东民初字第04259号判决书，共同证明2009年签订所谓“协议”并非朱卫军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朱元臣曾因干涉朱卫军婚姻问题采取了打砸涉案房屋、人格侮辱等恶劣手段；12.朱卫军的电话记录截屏，证明朱元臣对朱卫军进行骚扰，已事实上违反了其不干涉老人生活和婚姻自由的承诺，2009年后，朱元臣依然持续、严重骚扰朱卫军的正常生活；13.朱卫军2015年拍摄的屋内情况的视频、14.涉案房屋内部现状，共同证明朱元臣与李宣并非结婚以后就在涉案房屋居住，朱元臣、李宣侵犯了朱卫军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15.朱卫军拍摄的8段视频，共同证明朱元臣、李宣2020年6月13日后强行搬入，侵犯了朱卫军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侵犯了朱卫军的生活安宁权。朱元臣、李宣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一审已提交。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无法确定拍摄时间，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拍摄时间不能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9、10、11中的证人证言不认可真实性，公证书和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名誉权的案件与朱元臣无关。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3、14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5视频都是经过剪辑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卫军以其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由要求朱元臣、李宣自涉案房屋中搬出，但此前，双方曾就涉案房屋的使用进行过协商，涉案房屋的权属部门对于房屋居住问题亦表示尊重家庭内部意见，对朱元臣、李宣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朱卫军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本案系民事纠纷，人民法院无权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可就居住问题依照涉案房屋权属部门的意见再行协商。综上所述，朱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卫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