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效伟，男，1981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恒基中心商场B2层部分商场（B2-018-065）。负责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现军，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现军，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上诉人宫效伟因与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国才、石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效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2月13日，宫效伟在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购买了“台湾牛乳饮料250ml装”12瓶，其中香蕉味2瓶、鸡蛋味2瓶、巧克力味2瓶、哈密瓜味6瓶，食品单价8.6元，共计103.2元。该批饮料外包装标签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存在下列问题：香蕉味饮料能量值标称78千焦，公式实际估算值338千焦；鸡蛋味饮料能量值标称59千焦，公式实际估算值248千焦；巧克力味饮料能量值标称63千焦，公式实际估算值452千焦；哈密瓜味饮料能量值标称78千焦，公式实际估算值338千焦。以上饮料均存在能量值虚假标注，成倍低标的情况，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与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沟通，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拒绝退货赔偿。为避免购物单据进一步灭失，宫效伟于2015年3月30日在公证处对购物单据进行了书证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220元。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法律规定，给宫效伟造成了损失。永辉超市是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的总公司及法人单位，亦应当承担责任。故起诉要求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赔偿宫效伟购物款103.2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032元，另外赔偿公证费220元。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在一审中答辩称：食品安全法第48条规定，生产者对食品标签负责，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是经营者，不应对食品标签承担责任。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涉案食品不存在能量值标注错误的问题。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只同意给宫效伟退货，不同意宫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宫效伟在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购买了“台湾牛乳饮料250mI装”12瓶，其中香蕉味2瓶、鸡蛋味2瓶、巧克力味2瓶、哈密瓜味6瓶，食品单价8.6元，共计103.2元。宫效伟于2015年3月30日在公证处对购物发票进行了书证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220元。宫效伟购买了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的食品后，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举报，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为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销售的该批饮料外包装标签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存在下列违法事实：香蕉味饮料能量值为78千焦，经公式计算实际应标示338千焦；鸡蛋味饮料能量值为59千焦，经公式计算实际应标示248千焦；巧克力味饮料能量值为63千焦，经公式计算实际应标示452千焦；哈密瓜味饮料能量值为78千焦，经公式计算实际应标示338千焦。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故对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永辉超市系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宫效伟购买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的商品，双方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销售的食品虚标能量值，对食品的安全造成了影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永辉超市作为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现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同意给宫效伟退货，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宫效伟要求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给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宫效伟要求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赔偿公证费的请求，因对发票进行书证保全公证，不是必然需要的，属于宫效伟自行扩大的损失，故对宫效伟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提出涉案食品不存在能量值标注错误的问题及经营者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退还宫效伟货款一百零三元二角，并给予十倍赔偿款一千零三十二元；二、驳回宫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宫效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宫效伟购买诉争食品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交易行为在2015年10月1日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修订版)，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法【2015】212号”通知精神，该法律适用瑕疵虽对判决结果没有实质影响，但亦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宫效伟对购物发票进行了书证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220元”是错误的，宫效伟进行书证保全公证的内容不仅包括购物发票，还包括购物小票。2、一审判决认定宫效伟的书证保全公证支出不是必然需要的，属于宫效伟自行扩大的损失错误。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开具的发票项目名称为“食品”，该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内容，因此将标注有明细内容的购物小票保存下来是必要的，而购物小票系热敏纸介质，不易保存，故宫效伟为保存该证据支付的费用并非系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综上，宫效伟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赔偿宫效伟公证费22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针对宫效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宫效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购物小票并非交易的唯一凭证，发票也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关系，宫效伟主张公证费也没有相关法律的支持。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以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销售的食品虚标能量值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为由，判决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该条款之规定，“明知”是食品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已经尽到了严格审查义务，只是存在过失而不是过错，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惩罚性赔偿制度作了进一步完善，明确了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标准，同时为了保护生产经营者的合法权益，该条款增加了但书内容，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列入惩罚性赔偿范畴。对经营者而言，知假售假方可作为惩罚性赔偿的依据，对因过失而经营不符合标准的食品，不列入惩罚性赔偿范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当经营者完全履行法定义务的前提条件下，可免予处罚，只赔偿损害损失，不承担惩罚性赔偿。因此，当食品经营者面对惩罚性赔偿时，应围绕经营者是否履行法定义务准确判定其是否属于“故意”行为，对已经履行法定义务的，不应将其违法行为视为故意，同时，监管部门也应按照该条款除没收违法食品外，免予处罚。综上，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宫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宫效伟承担。宫效伟针对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怠于履行法定审查义务和进货查验记录义务，以及法定培训义务，应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宫效伟所购买的诉争饮料中，香蕉味、哈密瓜味、巧克力味为2014年10月4日生产，鸡蛋味为2014年9月1日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永辉超市的进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提交的五份报关单中，其中四份的日期在2014年12月18日之后，与本案的诉争食品无关，另外一份的日期为2014年8月8日，在诉争食品生产日期之前，亦与本案无关。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提交的三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的检货批次均不包括诉争食品。综上，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二、本案应适用2009版食品安全法，该版食品安全法中并没有规定标签瑕疵可免除十倍赔偿责任，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以新食品安全法为依据主张免责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购货发票、购货小票、食品照片（与实物核对一致）、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举报办理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宫效伟与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销售的食品标签标注的能量值与经公式计算实际应标示的能量值不一致，存在虚标能量值的情况，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食品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故宫效伟要求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宫效伟要求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赔偿其220元公证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宫效伟与永辉超市东城分公司、永辉超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宫效伟负担50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岩审判员 王国才审判员 石 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