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宝良，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宝良，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莲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艳霞，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本春，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宝良。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霞。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万利，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丽。委托代理人：杨宁、刘庆贺，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成丽诉原审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建设）、大连莲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城公司）、庞宝良、吕艳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0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庞宝良、吕艳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本春，上诉人庞宝良和吕艳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万利，被上诉人刘成丽的委托代理人杨宁、刘庆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成丽一审诉称：2015年1月20日，被告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向原告刘成丽借款38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被告已经收到原告现金38万元。借款缘由为各被告欠案外人刘成涛借款利息无力偿还，各被告要求刘成涛帮助借款。刘成涛遂找到原告称各被告要借款38万元偿还刘成涛利息。原告将借款现金38万元交付给刘成涛，刘成涛将案涉借条交给原告。原告急需用钱找到被告主张债权，可是各被告称现无力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但现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归还欠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三被告在借条中盖章，但三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没有将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给三被告。案外人刘成涛向原告收取款项，并没有向原告出具被告委托其收取款项的证明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证明。并且案外人刘成涛和原告之间系亲属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二者之间的款项是否交付只有其二人清楚。即使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刘成涛，按照借款合同的特征，其只能向收取款项的刘成涛主张权利。根据借款协议的特征，借款协议系实践性合同而非诺成性合同，应以出借人交付款项来认定借款协议合同的成立。虽然三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并没有将借条中的款项交付三被告，所以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庞宝良、吕艳霞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从未见过原告，也未与原告就借款事项进行任何沟通和商议。原告从来没有将任何款项交付给被告，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自述没有将款项交付给被告，借贷关系自款项到达借款人时成立。被告通过案外人刘成涛帮助协调、介绍借款，但刘成涛只是起到介绍的作用，并不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并未授权刘成涛收取款项。原告和刘成涛均没有出示给付38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等书面凭证。由于刘成涛和原告的亲属关系，所陈述的事实有很多种可能性。无论刘成涛是否收到原告的38万元，均系原告和刘成涛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结果不能让被告承担。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20日，五被告共同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刘成丽现金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借款人处盖有被告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的印章，被告庞宝良、吕艳霞在借款人处签字。案外人刘成涛曾以借款为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五被告，要求五被告偿还借款4100万元及利息（其中3100万元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1000万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计算）。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一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本案五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缘由，原告陈述案外人刘成涛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五被告的（2015）大民一初字第00120号民事案件涉及的借款，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产生利息70余万元，该部分借款利息经案外人刘成涛与各被告协商减免后确定为38万元。五被告向原告借款38万元，用于偿还所欠刘成涛的前述利息，该笔借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刘成涛，刘成涛因此不再向五被告计收相应利息。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刘成涛出庭作证，刘成涛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原告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履行了向五被告给付借款的义务。原告陈述五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五被告所欠案外人刘成涛的借款利息，付款方式为由原告直接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刘成涛。原告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案外人刘成涛曾以借款为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五被告，要求五被告偿还借款410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刘成涛主张其中3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告陈述本案借款38万元即是刘成涛所诉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00120号民事案件涉及借款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且已经过双方协商减免后确定的数额。原告将五被告向其借款的38万元直接支付给刘成涛，刘成涛收到38万元后，与五被告之间相应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债权债务同时消灭，案外人刘成涛在（2015）大民一初字第00120号民事案件中亦未主张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原告陈述的该付款方式与借款目的相符合，亦未损害五被告的利益，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五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五被告共同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盖章，即应视为作出了认可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条应视为原告债权的有效凭证。五被告虽对原告及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但五被告对共同出具案涉借条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通常为出具借条与接收款项同时进行，五被告在没有实际收到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就向原告出具借条，可以推定五被告对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刘成涛是知道并认可的。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五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原告要求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五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五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告要求五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无事实依据。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案涉借条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对于借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莲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成丽借款3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莲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共同负担。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共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产生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借贷行为也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没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刘成涛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做出将借款支付给其他人的指示，对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认定此事实只有刘成涛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言是孤证。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资金流向只有几万元，被上诉人所讲将自有资金给刘成涛是虚假陈述。债权转移或者债务转移的事实是经过当事人多方确认才能得到法律的认定，证人刘成涛没有获得上诉人的委托和授权，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真实的交易关系，导致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诉权并不明确，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诉权。另外，刘成涛与上诉人在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1月20日之前的双方对所有借款利息、违约金等抵顶结算完毕，互不相欠、互不追究，所有借款及履行均以本协议为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38万元借条是在协议书形成之前，当时刘成涛和上诉人有关利息已经结算完毕。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成丽二审辩称：本案与通常借款关系有区别，因本案有中间人的介入，并且借款直接目的是为了偿还上诉人拖欠中间人的借款利息，所以本案不应当仅着眼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给付行为，而应当整体审查现有证据以及借贷领域中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虽然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但上诉人的确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刘成涛的付款行为而债务减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刘成涛的付款行为与其没有关联是错误的，如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债务减少的后果就没有原因行为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以本案的方式通过刘成涛借款一共有5次，如果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向刘成涛付款的行为，不可能有余下几笔借款产生，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和判断能力，上诉人所称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不知情和不同意，不属实，不符合上诉人自身的交易习惯；3、法院对于民间借贷案件中对付款行为的严格审查是为了避免借款人的财产实际上并未因借款行为而增加，反而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损害借款人的合法权益，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债务是减少的，在被上诉人向刘成涛付款后，上诉人对于该款项额度内的利息无需向刘成涛支付，本案涉及的借款行为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达到了上诉人的借款目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凭证出具之前不认识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委托案外人刘成涛介绍借款，并向刘成涛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知道是向被上诉人借款，但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有出借能力，之后刘成涛未向上诉人交付款项，亦未将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借条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基于同样的理由，一共向刘成涛出具六份借款凭证，分别是2014年10月24日的14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330万元、2015年1月20日的38万元（本案借款）、2015年3月28日的216万元、2015年4月5日的103万元和2015年4月19日的30万元。另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原因不予认可。原审时提供五份上诉人裕达公司、裕达建设、莲城公司为借款人，上诉人庞宝良、吕艳霞为保证人，刘成涛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书、收条和汇款凭证，分别为2013年4月17日借款2000万元、2013年12月2日借款300万元、2014年4月9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6月5日借款500万元、2014年6月20日借款800万元，合计3800万元。2015年1月20日五上诉人与刘成涛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确定五上诉人先后向刘成涛借款3800万元，双方协议用房屋抵顶部分欠款，确定抵顶后借款数额为3100万元，设定此笔借款期间为六个月，自2015年1月19日到2015年7月19日，利率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协议还确认双方在此之前所有的借款利息、违约金抵顶结算完毕，互不相欠，互不追究。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20日为了能够签订上述协议书，办理房屋抵债手续，刘成涛将截止到2015年1月20日的利息减免后确认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日止3800万元的利息金额为38万元，因上诉人无力支付，故约定向被上诉人借款38万元偿还刘成涛，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是否偿还给刘成涛利息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刘成涛未在另案中主张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述利息。确认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汇款凭证、协议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对此争议事实，各方当事人应对各自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20日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与刘成涛为达成协议书，办理房屋抵顶手续，刘成涛将在此之前的债务利息减免后确认数额为38万元，上诉人于当日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38万元用于偿还刘成涛的利息且该支付行为是经过上诉人同意和认可的，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案外人刘成涛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和付款凭证、刘成涛的证言、上诉人和刘成涛的协议书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其应提供相反证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案涉38万元借条形成时间在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与刘成涛达成的协议书之前，协议书中确认此前的利息、违约金结算完毕，互不相欠，故不存在利息未支付的情况，但38万元借条上诉人自认是在协议书之前形成的，属于协议书确认之前利息已结清的时间范围之内，对此部分利息是如何偿还的事实，或者不是用本案借款偿还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举证，协议书也证明不了此问题。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知道对外出具借款凭证的意义和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与常理不符。而且，上诉人主张除本案借款之外还有五笔借款也全部是提前给刘成涛出具的借款凭证而刘成涛未给付借款，六笔借款时间跨度从2014年10月到2015年4月，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上诉人在一直认为其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仍继续出具多笔借款凭证更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不能对其反驳对方诉请的事实提供证据，对其抗辩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应予采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偿还刘成涛的借款利息，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成涛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并且没有另行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此部分利息，上诉人借款目的已达到，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应视为完成，上诉人对此应是明知的，由此产生的新借贷关系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款项实际交付并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莲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超审 判 员  金 艳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