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鲁能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单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乙18号院2号楼1层。负责人刘鹏，职务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德云，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世海，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曙光，女，1956年7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晓宇，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鲁能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单分公司（以下简称鲁能东单分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邵曙光诉至原审法院称：邵曙光与鲁能东单分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起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由鲁能东单分公司承租邵曙光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里西区23号楼A座409复式房屋一套，用作鲁能东单分公司女职工宿舍，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5年3月14日届满。但因房屋人为损坏严重，鲁能东单分公司虽承认房屋损坏的事实，却以种种借口怠于履行修复责任。邵曙光无奈将鲁能东单分公司诉至法院，经原审法院审���，出具了（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邵曙光要求鲁能东单分公司赔偿房屋修复费的诉请。但鲁能东单分公司至今依然拒绝赔偿因其怠于履行房屋修复而造成邵曙光房屋空置9个多月期间预期可得的房租收益。综上，邵曙光为保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鲁能东单分公司支付邵曙光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29日预期房租可得利益损失123066.62元（按每月13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由鲁能东单分公司承担。鲁能东单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判决驳回邵曙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主体、诉讼标的均与（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案件一致，且本案邵曙光的第一项诉请实质上否定了前审案件法院不支持“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损失的认定，也否定了法院关于房屋修复费用索赔“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房��的损毁情况、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认定，更否定了法院判决鲁能东单分公司赔偿邵曙光房屋修复费用55748元的判决。二、邵曙光要求鲁能东单分公司支付预期房租可得利益损失123066.62元没有法律依据。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合同法律关系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因违约而解除的情形，自然不可能存在可预期利益；邵曙光也没有证据证明邵曙光主张的预期利益与鲁能东单分公司毁损房屋具有因果关系或必然联系，也无证据证明鲁能东单分公司毁损房屋的程度造成不能出租；且前一民事案件已综合考虑了涉案房屋的毁损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的赔偿金应已考虑了修复所需时间及修复期间不能出租的合理损失。三、邵曙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前一判决认定事实，鲁能东单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15日将涉案房屋交付邵曙光，此后邵曙光即可自行出租；鲁能东单分公司交付房屋后，即使房屋存在毁损，但并没有表明房屋结构损坏或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致使无法出租，邵曙光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已达不能出租的程度；邵曙光自身也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且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争议发生后鲁能东单分公司一直同意赔偿邵曙光3万元，但因邵曙光漫天要价双方未达成一致。综上，鲁能东单分公司认为，邵曙光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邵曙光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邵曙光与鲁能东单分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起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由鲁能东单分公司向承租邵曙光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里西区23号楼A座409复式房屋一套，用于鲁能东单分公司女职工居住使用，月租金13000元，合同约定租赁期至2015年3月14日。��鲁能东单分公司在租用上述房屋期间造成房屋毁损，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因房屋修复费用等问题发生争议并两次诉至法院。邵曙光于2015年6月8日第一次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邵曙光于庭审中表示“双方庭后协商修复方案，该修复费用暂不主张。”后于2015年8月4日提起撤诉。在此次诉讼期间，鲁能东单分公司表示同意给付邵曙光房屋修复费2万元。2015年8月12日，邵曙光再次以同一事由起诉鲁能东单分公司，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出具了（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判决，就涉诉房屋修复费用一节判决鲁能东单分公司赔偿邵曙光55748元，该判决已生效。在此次诉讼中，邵曙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鲁能东单分公司按照每月13000元标准赔偿其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对此诉请，法院经审理认为“邵曙光认可鲁能东单分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交付自己一把���匙，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该日期为双方交付房屋之日。邵曙光再要求鲁能东单分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查，在本案庭审中，邵曙光自述涉诉房屋已于2015年10月25日进行了维修，并于2015年11月底维修完毕，此后即已继续出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予以明确的是，邵曙光此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鲁能东单分公司认为，本案邵曙光的主张已在（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纠纷中进行审理，两案主体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此次诉讼的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故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条件，应依法裁定驳回邵曙光此次起诉。对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两案主体相同，但在（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案件中，邵曙光所主张的系鲁能东单分公司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该主张基于邵曙光认为鲁能东单分公司依然“占用”涉诉房屋而发生，且该主张已为法院查明鲁能东单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15日将房屋交付邵曙光而未获支持。而在本案中，邵曙光所主张的系基于房屋因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纠纷而空置所发生的预期租房收益，前后两案中邵曙光的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且本案邵曙光的诉请亦未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邵曙光此次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鲁能东单分公司主张应裁定驳回邵曙光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审理的焦点在于，鲁能东单分公司是否需向邵曙光赔偿涉诉房屋空置期间的预期租金收益。这一问题进一步细化则为，涉诉房屋空置是否因鲁能东单分公司行为所致，及鲁能东单分公司对于涉诉房屋空置而发生的预期租金损失是否存有过错。根据法院在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鲁能东单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15日将涉诉房屋交付邵曙光。此后，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为解决此纠纷事实上分为两个阶段，即双方协商阶段及诉讼处理阶段。协商阶段应包括邵曙光收到鲁能东单分公司交付涉诉房屋后即2015年3月15日起至其第二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2日止，该阶段虽邵曙光曾提起诉讼，但在该次诉中邵曙光自行表示房屋修复费用由双方协商暂不要求处理，且从本案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陈述及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在之前的两次诉讼中的庭审笔录等内容可以看出，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确曾因修复涉诉房屋的方式及金额多次协商，但涉诉房屋未能及时修复的原因在于双方对于修复涉诉房屋的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即鲁能东单分公司表示同意给付邵曙光修复费2万元而邵曙光认为此金额过低。原审法院认为，从法院最终判决鲁能东单分公司给付邵曙光房屋修复费用55748元可知，鲁能东单分公司在双方协商阶段所同意给付的修复费用确属过低，双方协商未成的主要责任应在于鲁能东单分公司方，故在此阶段因房屋空置所发生的预期租金损失应由鲁能东单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而邵曙光在明确双方意见差异过大��法协商一致时应及时起诉以维护合法权益，故也应承担一定的损失扩大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在此阶段鲁能东单分公司的责任比例为80%，邵曙光为20%。诉讼阶段应自2015年8月12日即邵曙光再次起诉起至邵曙光于本案庭上自认房屋经维修后于2015年11月底再次出租之日止，邵曙光主张应将房屋空置期间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阶段期间，因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就房屋修复费用无法达成协议，故经法院审理后判决鲁能东单分公司给付邵曙光房屋修复费用55748元，亦即支持邵曙光的该项诉请，因此该期间涉诉房屋因空置所发生的预期租金损失应由鲁能东单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将参照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根据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各自的责任比例，及涉诉房屋空置时间，酌情确定鲁能东单分公司应向邵曙光赔偿的预期租金损失数额。综上，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鲁能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单分公司给付邵曙光预期租金损失九万一千元；二、驳回邵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鲁能东单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者驳回邵曙光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邵曙光承担。事实及理由简要为：一、原审判决以两案请求权基础不同认定邵曙光此次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未厘清房屋空置的因果关系及鲁能东单分公司对房屋空置因果关系的贡献度大小，从而错误地作出了鲁能东单分公司负80%的责任认定。鲁能东单分公司认为邵曙光在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1月下旬期间对涉诉���屋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故该房屋空置与鲁能东单分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涉诉房屋损坏部位需要三天即可维修完毕，故相对于邵曙光主张的房屋空置期来说，鲁能东单分公司对因果关系的贡献也是极小的。综上，在邵曙光对涉诉房屋已经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的情况下，除修复房屋需要三天不能出租，可能与鲁能东单分公司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外，其他均是邵曙光自行放任房屋空置造成的，与鲁能东单分公司没有因果关系。邵曙光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简要为：鲁能东单分公司租用邵曙光房屋，造成房屋损毁严重，因其拖延维修，邵曙光才起诉至法院，因此，鲁能东单分公司应当承担空置期的损失。鲁能东单分公司认为房屋修理只需三天时间和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上述事实，有邵曙光、鲁能东单分公司陈述，房屋产权证，（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判决书，邵曙光起诉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本案争议的预期房租损失与鲁能东单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邵曙光在（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是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而在该案中原审法院确定2015年3月15日为双方交付房屋之日，故未支持邵曙光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本案中，邵曙光是因鲁能东单分公司怠于履行修复责任，致使其无法确定损失金额和��租涉案房屋获取租金收益，而提起诉讼主张预期房租利益损失。邵曙光在本案当中的主张是基于涉案房屋空置不能使用而提出，与其在（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案件中因鲁能东单分公司占有涉案房屋而提出的占有使用费的主张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邵曙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鲁能东单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承租方，应当妥善使用承租房屋，因其使用行为造成房屋损害的，应当承担修复义务。在邵曙光第二次起诉鲁能东单分公司前，双方一直就房屋修复及修理费用问题进行协商，但因鲁能东单分公司同意支付的修复费用过低，且在该阶段邵曙光也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故双方在此阶段对于房屋空置的损失均有责任，邵曙光与鲁能东单分公司应共同负担该阶段因涉案房屋空置而产生的预期租金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考虑到鲁能东单分公司与邵曙光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及预期租金损失金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在（2015）东民初字第12948号民事案件诉讼阶段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损失金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最终支持了邵曙光的诉讼请求，因此，该阶段的损失是由鲁能东单分公司的责任造成，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由该公司负担。据此，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诉讼阶段涉案房屋因空置所发生的预期租金损失应由鲁能东单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鲁能东单分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维修只需三天时间，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鲁能东单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邵曙光负担381元（已交纳），由北京鲁能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单分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北京鲁能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单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楠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陈广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