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4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平，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经常居住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剑波，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华，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延江，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张万标，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磊，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200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法定代理人：张玲，系黄某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佳，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诉人王祥平、朱剑波、朱延江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5）田民一初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祥平、朱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华，上诉人朱延江的委托代理人张万标、石磊，被上诉人张玲、黄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黄某某、黄家佳一审诉称：黄传策系张玲、黄某某、黄家佳的亲属，生前受雇于王祥平、朱剑波从事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物的运输工作。2014年11月14日，黄传策从谢家集的工地将租赁物运送至王祥平、朱剑波经营的东升建筑机械设备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东升租赁站），在卸货过程中，被滑落的设备击中腹部，经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祥平、朱剑波系该租赁站的业主，对黄传策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祥平、朱剑波共同赔偿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各项损失合计655750.50元。第三人朱延江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参加本案诉讼。王祥平、朱剑波一审辩称：1、黄传策与王祥平、朱剑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黄传策平时以帮人运送货物为生，没有固定的雇主。出事当天，黄传策为本案的第三人朱延江运送货物从淮南市八公山的大瓜地工地至东升租赁站，黄传策的死亡跟王祥平、朱剑波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玲、黄某某、黄家佳的诉讼请求。朱延江一审辩称：朱延江与黄传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黄传策的死亡跟朱延江也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查明：王祥平系东升租赁站业主，该租赁站经营场所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田东中北公司院内，朱剑波与王祥平之间系合伙关系。张玲系黄传策的妻子，黄某某系黄传策的女儿，黄家佳系黄传策的儿子。2014年11月11日，朱剑波与朱延江之间就建筑机械设备的材料达成租赁协议。2014年11月14日，朱延江与黄传策之间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约定由黄传策利用其自有的三轮车将朱延江租赁的货物运输至东升租赁站。黄传策将该批租赁器械运输至目的地后，在卸货过程中，不慎被滑落的货物击中，后被送往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朱剑波在黄传策受伤住院时垫付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黄传策生前是否为王祥平、朱剑波或朱延江提供劳务；张玲、黄某某、黄家佳的损失由谁承担。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朱延江与受害人黄传策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的情况，可以证实黄传策与朱延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黄传策利用其自有的三轮车将朱延江租赁的建筑器械运输至其指定的地点，朱延江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朱延江将运输的标的物托运给黄传策，黄传策负责将托运的标的物按照指示安全的送至目的地。两者之间不存在人身上的依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实质要件。黄传策不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朱延江在选择承运人的时候没有审慎地予以审查，存在选任过错，对黄传策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东升租赁站的看门人员陈学堂以及黄冠礼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在货物运至东升租赁站后，黄传策需支付相关的装卸费用，租赁站才安排人员帮助卸货，黄传策平时都是自行卸货，在事发当天，黄传策曾要求黄冠礼帮助卸货。综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朱延江与黄传策达成口头的运输合同时，其合同的内容包含黄传策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后，由黄传策负责将货物进行装卸。因为黄传策运输和装卸的建筑器械质量大并且需要专业的工具和器械进行装卸，但朱延江并未为黄传策提供相应专业工具和安全上的保障。根据朱延江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应对黄传策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酌定为20%。二、王祥平、朱剑波是否应该对受害人黄传策的损失承担责任。黄传策在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东升租赁站后，将运输的货物进行装卸，在装卸的过程中被滑落的货物击伤后送医不治身亡。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东升租赁站的看门人员陈学堂的询问笔录记载，事发当日，在黄传策要求卸载其运输的租赁器械时，东升租赁站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阻止，只是在确定其运输的器械数量后任由黄传策进行卸载货物。因为黄传策运输和装卸的建筑器械质量大并且需要专业的工具和器械进行装卸，东升租赁站并没有严格按照相应的安全生产规范为黄传策装卸货物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和装卸上的便利与帮助，且黄传策运输和装卸的货物系东升租赁站所有，其对黄传策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为10%。王祥平和朱剑波自认系合伙经营东升租赁站，该赔偿责任应由二人连带赔偿。三、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张玲、黄某某、黄家佳提交的户口本、结婚证、证明等证据，结合黄传策长年在城镇从事运输工作的事实，黄传策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黄传策死亡时尚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诉请要求的丧葬费23903元，符合法律规定。黄传策死亡时尚有一女黄某某（2007年9月13日出生）需要抚养，计算至黄某某年满十八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8588.5元[16107元／年×（18年－7年）÷2]。黄传策作为成年人，在卸货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自己的死亡具有主要过错，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情支持为2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629271.50元，王祥平和朱剑波应连带赔偿62927.20元，扣减已垫付的1500元，还需赔偿61427.20元，朱延江应赔偿125854.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王祥平、朱剑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各项损失合计61427.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第三人朱延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各项损失合计125854.3元。3、驳回原告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8元，由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共同负担7250元、王祥平和朱剑波共同负担1036元、朱延江负担2072元。宣判后，王祥平、朱剑波、朱延江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祥平、朱剑波上诉称：1、王祥平、朱剑波与黄传策之间不存在应当赔偿的任何法律关系。黄传策系个体运输户，为不特定的承租人提供运输、装卸服务并收取费用，作为运输合同承运人应承担安全风险，王祥平、朱剑波无义务为其提供安全保障，根据行业交易习惯，王祥平、朱剑波只提供租赁物出租，也只收取租赁费，装卸费由承租人承担，故在装卸过程中出现事故，与王祥平、朱剑波无关。2、一审法院以“没有阻止”为由，判决王祥平、朱剑波承担1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黄传策在此次事故中强行卸货，并让黄冠礼帮忙卸货，卸货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造成事故，过错全在黄传策，王祥平、朱剑波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承担10%的责任没有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祥平、朱剑波不承担责任。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辩称：东升租赁站虽然在12点下班，但是由于租赁站清点了租赁物，黄传策在卸货时导致事故发生，其应当承担责任。朱延江辩称：在整个装卸过程中，责任应由黄传策自己承担。朱延江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就黄传策于2014年11月14日承运的租赁物从什么地方拉的，给谁运输的都没有查实，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起诉称黄传策从谢家集区工地将租赁物运输至东升租赁站，而朱延江所在工地是八公山区大瓜地工地。2、一审法院认定黄传策与朱延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朱延江与东升租赁站于2014年11月11日订立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成立后，由租赁站找车将租赁物运送到朱延江所在的八公山区工地，朱延江与黄传策不认识，双方之间也没有口头协议，从2014年11月14日朱剑波的通讯记录中能证实，要车、催车都是朱剑波与黄传策联系，朱延江不存在选任过错。3、一审法院认定朱延江与黄传策于2014年11月14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黄传策利用自有三轮车该租赁材料运送至东升租赁站，并支付运输费，此认定是一种毫无依据的推理。一审法院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纠纷认定为运输合同纠纷，并让朱延江承担20%的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朱延江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辩称：黄传策与朱延江之间是事实上的承运关系，朱延江在选择承运人时没有核实其资质，对本起事故朱延江应当承担责任。王祥平、朱剑波辩称：1、一审认定朱延江与黄传策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符合案件事实。朱剑波与朱延江是租赁关系，黄传策是个体运输户，事发当日，经朱剑波电话联系，黄传策为朱延江将其承租的建筑材料从八公山大瓜地送回东升租赁站，朱剑波在该运输合同中只是收货人，只有验收义务，朱剑波不是雇主。2、运费由朱延江支付。本行业交易习惯，运费、装卸费均由承租方承担。事发当日，帮忙卸货的黄冠礼证实黄传策已经收到运费。事发当日下午，朱延江到东升租赁站结算租金时讲到，其找黄传策拉货，运费、装卸费都已经结清，故朱延江称系王祥平、朱剑波找人找车运输，费用由王祥平、朱剑波支付与事实不符。二审中，王祥平、朱剑波申请刘德成、芦新华、陈学堂出庭作证。刘德成、芦新华证明事发当天下午朱延江到东升租赁站结算租赁费时称运输费和装卸费都已经与黄传策结清。王祥平、朱剑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朱延江和张玲、黄某某、黄家佳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刘德成、芦新华是王祥平、朱剑波经营的租赁站的工作人员，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学堂证明2014年11月14日中午12点多，黄传策将租赁物运送至东升租赁站，陈学堂称自己只是看门人，不能点货，但看到黄传策拉的货物不多，就给其点了货，并陈述其点的货物为六根槽钢，一根振动梁。王祥平、朱剑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朱延江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在事发时在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证人证言证明黄传策事发时拉的货不是朱延江租赁的货物。张玲、黄某某、黄家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陈学堂在事发现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在二审中向黄冠礼核实案件情况，黄冠礼证明事发时黄传策运送的建筑材料包括18号槽钢10根，12号的槽钢15根，一个振动梁和一个起浆滚。王祥平、朱剑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朱延江质证意见：黄冠礼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质证意见：黄传策出事时拉的货物以张玲、黄某某、黄家佳一审时提交的发料单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对黄冠礼在事发现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王祥平、朱剑波对其在一审所举证据二补充证明观点：从发料单中可以看出建筑材料的租赁费用不高，王祥平、朱剑波不可能垫付运费。朱延江质证：1、发料单虽然只有租金的金额，但不能证明不收运费和装卸费。2、发料单载明按7天结算一次，不足7天按7天计算，这数额并不低。张玲、黄某某、黄家佳对补充证明观点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除王祥平、朱剑波对其一审提交证据补充的证明观点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传策与朱延江、王祥平、朱剑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朱延江、王祥平、朱剑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朱延江的责任问题。2014年11月11日，朱延江与东升租赁站达成建筑机械设备的租赁协议，2014年11月14日，黄传策负责把朱延江租赁的建筑设备拉回东升租赁站，朱延江上诉称一审法院就黄传策于2014年11月14日承运的租赁物从什么地方拉的，给谁运输的均未查实，且张玲、黄某某、黄家佳起诉称黄传策从谢家集区工地将租赁物运输至东升租赁站，而朱延江所在工地是八公山区大瓜地工地。二审中，朱延江认可2014年11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黄传策将其租赁的建筑设备从八公山大瓜地工地拉回东升租赁站，对于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祥平、朱剑波申请证人陈学堂证明，其于事发当天点收黄传策拉的建筑设备为6根槽钢，1根振动梁，与朱延江租赁的建筑设备数量和品种不一致。经向帮助黄传策卸货的黄冠礼核实，黄冠礼称事发当天黄传策拉的建筑设备为18号槽钢10根、12号槽钢15根、一根振动梁和一个起浆滚，与朱延江和东升租赁站之间签订的发料单一致，且从朱剑波的通话记录时间和朱延江的陈述及驾驶三轮车从八公山大瓜地工地行至东升租赁站之间所需时间、距离综合进行分析，黄传策于事发时装卸的建筑设备可以认定系朱延江租赁的货物。朱延江上诉称事发当天由朱剑波与黄传策电话联系拉货事宜，其没有与黄传策联系过，双方之间也未订立口头协议，朱延江不存在选任过错。经查，王祥平、朱剑波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淮南市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是由承租人负责将承租的设备运还给出租方，虽然朱剑波与黄传策电话联系拉货，但依据行业交易习惯，朱延江作为承租方应承担运还租赁物的责任，且朱延江对黄传策运还租赁物并未表示异议，故朱延江与黄传策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因朱延江所租建筑设备数量多、质量大，其并未向黄传策提供装卸工具和安全保护，也未对黄传策是否具备装卸能力进行审查，故朱延江对黄传策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朱延江对黄传策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王祥平、朱剑波的责任问题。王祥平、朱剑波认为黄传策系个体运输户，为不特定的承租人提供运输、装卸服务并收取费用，作为运输合同承运人应承担安全风险。从王祥平、朱剑波向法院提交的通话记录详单和王祥平、朱剑波陈述朱剑波与朱延江及黄传策先后联系过，黄传策联系朱延江运送货物，可以印证朱剑波系黄传策与朱延江订立运输合同的介绍人，朱剑波对黄传策是否具备装卸能力同样未进行审查，其对黄传策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对黄传策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王祥平、朱剑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案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对案由予以变更。朱延江、王祥平、朱剑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朱延江负担2817元，由王祥平、朱剑波负担1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永代理审判员 焦 波代理审判员 张靖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