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彬，男，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王国睿，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荣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黄河路科创大厦。法定代表人：夏建锋，经理。委托代理人：夏风震，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张树杰，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彬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荣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商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睿，被上诉人荣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风震、张树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自2013年8月至9月王长彬陆续购买荣某公司货物，2013年8月23日荣某公司（供方)与王长彬（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王长彬购买荣某公司立杆，规格（直径/厚度/长度），直径4.8×2.75×2.6+套管（2.7m）数量3000根；直径4.8×2.75×1.5+套管（1.6m）数量3000根；直径4.8×2.75×1.2+套管（1.3m）数量1000根；直径4.8×2.75×0.6+套管（0.7m）数量4000根；直径4.8×2.75×1.0+套管（1.1m）数量1700根，共计60吨，4800元/吨，以上合计288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以上产品的重量按需方提供数据粗略测算而定，实际发运的各种规格产品的数量可能略有调整，以用料单的数据为准；结算时以实际称量为准进行结算；二个月内支付货款。王长彬于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29日共向荣某公司出具欠条七张，共计欠款646368元，王长彬已付货款100000元，现尚欠荣某公司货款546368元。王长彬称荣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开裂、掉头、脱漆、壁薄、弯曲等现象，并申请对材质、力学性能、钢管壁厚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各取样品6根进行鉴定，经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取样品钢管壁厚均满足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JGJ130-2011对允许偏差的要求；所取样品大部分（试件Y2、Y3、Y5、Y6、B1、B2、B3、B4、B5）钢材力学性能不满足JGJ130-2011第3.1.1条“……钢管的钢材质量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碳素结构钢》GB/T700中Q235级钢的规定”的要求；所取样品钢管通过抽测化学成分分析，其材质均满足国家标准GB/T700-2006中Q235A的标准。王长彬要求荣某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及赔偿损失200000元，但未交纳反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荣某公司与王长彬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长彬对其中六张欠条无异议，认可欠款597552元，荣某公司方工作人员在王长彬出具的2013年9月9日的欠条中注明“欠9月2号未算入（10.17T）”，王长彬对荣某公司工作人员添加的部分虽不认可，但荣某公司提交了9月2日的发货清单，上载明毛重13.520T,10.17T,客户确认栏有王长彬的签字，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吻合，故荣某公司工作人员添加部分应计入王长彬所欠货款，按合同约定价款每吨4800元，该宗货物价款48816元，故总货款应认定为646368元，扣除王长彬已支付的100000元，尚欠546368元。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力学性能无约定，因此钢管壁厚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材质满足国家标准GB/T700-2006中Q235A的标准，应视为荣某公司所供货物为合格产品，且王长彬已向荣某公司出具了欠条，王长彬称荣某公司所供货物不合格、要求退回货物的主张不予采信。王长彬应将剩余货款546368元支付给荣某公司，并支付荣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的两个月后即2013年10月23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荣某公司要求王长彬自出具欠条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长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货款546368元；二、被告王长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5463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王长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力学性能无约定，因此钢管壁厚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材质满足国家标准GB／T700-2006中Q235A的标准，应视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为合格产品，我方认为此认定完全违背和脱离事实，并且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和充分说服力。1、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我方申请，原审法院技术科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快拆脚手架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质量鉴定，检测项目为：材质、力学性能和钢管壁厚，力学性能既然包含在这其中，就明确说明力学性能也是判定货物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必要条件和因素之一，从力学性能的定义中也可以认定其是检测质量是否合格的一项重要指标。2014年9月，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意见的第二项为所取样品大部分钢材力学性能不满足JGJ130-2011第3.1.1条“……钢管的钢材质量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碳素结构钢》GB／T700-Q235级钢的规定”的要求。从此鉴定意见中也能充分说明既然鉴定货物的质量，力学性能是依照国家标准检验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质量是否合格的必要项目之一。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力学性能未有约定，那么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就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根据鉴定意见书得出结论，显而易见能够足以证实根据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2、实际我方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5月就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前期都是我方先支付货款，从不拖欠被上诉人分文。但是在使用过程中，经客户反馈的信息，我方发现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快拆脚手架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经与被上诉人交涉，在被上诉人明知自己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又让我方于2013年8月23日与其补签合同，并向我方保证一定提供合格产品，但购货后，在客户使用期间仍旧反映被上诉人的快拆脚手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方几经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不但不给予解决，反而将我方诉至法院。3、在收到一审应诉手续后，2014年2月26日经我方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已对被上诉人所供脚手架进行质量检测，结果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在力学性能等项目上均不合格。而被上诉人仅仅以该鉴定属于我方单方委托而不予认可，但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有质量问题毋庸置疑，由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这一重要事实予以认定，从而影响了一审判决的公正，造成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事实错误，那么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109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荣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不是事实。1、答辩人向上诉人供货的时间截止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答辩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而答辩人生产脚手架多年，同样材质的货物行销全国，从未收到其他客户反馈过有质量问题。2、涉案货物一直由上诉人正常出租使用，并未闲置或单独存放。在一审司法鉴定提取检材过程中，并未见到本案合同中的货物，最终提取的检材是从一个疑似废品一堆东西中找出来的，里面什么都有，包括钢管、顶丝，还有别的厂家生产的废弃的脚手架等。如果当时涉案货物没有被出租使用，上诉人应当可以提供出货物存放现场；如果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将答辩人的产品单独放置而不应正常出租使用。二、上诉人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举证原则，上诉人抗辩说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1、《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的程序违法。首先，按照GB/2828.1-2003《计数抽样检验程序》的要求，检材样本的抽取，应按简单随机抽样从批中抽取作为样本的产品。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在上诉人提供的地点进行取样时，所谓的“批”并不存在。当时有多个厂家的产品混杂，只有少量答辩人几年前生产的产品。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可供鉴定抽样的货物，不符合司法鉴定抽样的条件。其次，按照《建筑材料抽样检测标准》中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径在30-70毫米之间的直缝电焊钢管，按照400根抽4根的比例提取鉴定检材样本。涉案货物120余吨，钢管两万多根，需提取检材样本200多根，但鉴定机构只提取了12根。因此，抽取检材的数量严重不足，不能代表整批货物的质量。再次，鉴定机构提取的检材全部是平杆，并不是本案合同中所供的立杆。因而鉴定提取的检材并非是本案合同中的货物，与本案无关。从鉴定机构提取的检材照片可以看出，用于鉴定的12根平杆锈迹斑驳，根本不是2013年8、9月份的产品。当时答辩人也向鉴定机构提出这批货里的产品，应该是几年前的货（肯定不是上诉人从答辩人处购买的，有可能是客户在归还租赁物时，把上诉人和其他的租赁公司的租赁物混合导致的）。区法院技术处的李科长现场就给康庭长打电话问：“没有产品怎么做鉴定？”但当时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李某主任说，铁这种产品，多少年它的化学成分不变，几年前的也能鉴定。在这句话的误导之下，答辩人才同意抽取了检材。其实当时鉴定人员应该明白上诉人的意思，不应该违背答辩人的意志，在不符合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勉强进行。2、《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力学性能不符合《碳结构钢》GB/T700中Q235级钢的规定要求”的结论，并不代表提取的鉴定检材的质量不合格。钢管的种类很多，其种类用途不同，材质也不同。本案上诉人向答辩人购买的是脚手架的部件，而非钢管原材料，应适用脚手架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而不能泛用《碳结构钢》GB/T700这一标准。3、上诉人是对钢管壁厚度、力学性能、化学成分三项申请的技术鉴定，鉴定结果为检材的钢管壁厚度、化学成分两项全部符合标准，力学性能检测大部分检材不符合标准要求。答辩人认为，这样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检材的质量不合格。脚手架的质量是否合格，是由多个技术指标组成的，单项检测不合格，不代表产品整体不合格。《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给出检材作为一个产品，其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结论，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检材质量不合格。4、在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力学性能做出任何约定，因此，力学性能不应属于鉴定范围。鉴定报告显示钢管壁厚满足双方合同、材质成分满足国家标准GB/T700-2006中Q235的标准，就已经证明检材为合格产品。三、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1、答辩人就本案起诉至原审法院后，上诉人曾自己单方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做过一次鉴定，其提供的检材为壁厚3.6毫米的产品，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结果为不合格。上诉人将该报告提交到法院后，答辩人指出鉴定的产品根本不是答辩人生产的。为此，法院又组织的第二次鉴定。这是上诉人第一次的造假行为。2、上诉人提交的17张发货清单（客户联），其中在1100829号发货清单上，上诉人把“套”字划掉，写上了“平杆”两字，又在下面一行的“平”字旁边加了一个“立”字。这是上诉人意图伪造涉案货物中包括“平杆”事实的明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该公司编号为1100829，日期为2013年9月7日的发货清单存根联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同样日期编号的客户联发货清单存在伪造现象，存根联是发货清单一式三联中的第一联，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该份发货清单是第二联，是复写联，在被上诉人的存根联中，没有平杆字样，显然上诉人是在拿到了客户联后，自己添加涂改的，而且是在鉴定结论出具之后，由于被上诉人提出涉案货物全部为立杆，没有平杆，上诉人才添加涂改并提交到法院，想证明被上诉人涉案货物有平杆，上诉人划去的“套”字，代表着套头。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上改动的部分因为时间太长上诉人记不清是由谁改动的了，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存根联上，也注明有平杆，与刚才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不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快拆脚手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46368元及相应的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的快拆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为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载明所取样品大部分钢材力学性能不满足JGJ130-2011第3.1.1条的要求，壁厚及材质均满足合同及国家标准的要求。关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3年9月7日编号为1100829的发货清单上的改动，上诉人未做出合理解释，并在原审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购买的全部是立杆，故应认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全部产品均为立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于脚手架的质量标准并未约定，依据上述鉴定结论仅能认定样品中大部分钢材的力学性能不满足JGJ130-2011第3.1.1条的要求。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如下损失：快拆脚手架到后期租不出去，租出去的不能收回及存放脚手架所支出的租赁费。上诉人针对上述主张提交了聊城九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某民项目部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潘某高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两份，该两份证明均系打印的内容，除租赁时间为手写外其他内容均一致，造成的后果均为给工程安全造成隐患，使工期延误，并没有明确的损失数额。上诉人在2015年8月31日原审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称这些货物是用于北京建工集团施工的普济药业的工地，但提交的上述证明却是聊城九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某民项目部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潘某高项目部出具，与其陈述相矛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称应退回货物，返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46368元及相应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王长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