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87刑初46号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之三女儿。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丁在元，湖北丁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居卫锋，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人谢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1日被松滋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饶为为，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谢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70，588元。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4月19日、7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凯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丁在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居卫锋，被告人谢某及辩护人饶为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谢某和丈夫吴某将收割后的稻谷往附近生产道上转运，在经过被害人王某己的田埂时，发现田埂被挖断，谢某就将推稻谷的手推车推到了王某己的田里，王某己看到后对谢某说他的田里不能走，谢某问：“你把田界子挖了搞么事？”王某己说：“我今儿不得许你走。”边说并用手拉住走在前面的吴某，谢某见状放下手推车，走过去对王某己说：“我老公是有病的人，您不和他搞。”边说边去拉王某己，王某己就一拳打到谢某的头上，谢某被打后很恼火，用拳头回击，王某己也用拳头乱打，随后谢某的左眼又被打了一拳，于是谢某索性闭上双眼，乱抓乱打，接着王某己将谢某摔倒在水田里，自己则倒地压在谢某的身上。谢某边喊“救命”边用两只手乱抓乱打，并用左腿乱蹬，直到感觉被压的右腿松动后，才爬起来坐在地上。围观群众见王某己趴在地上已无动静，随即报警。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发现王某己已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己符合因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谢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身份证明、受立案记录、尸体检验记录、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相关照片、相关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贺某、王某丁、曾某、王某戊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谢某的供述与辩解；4.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6.讯问视频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某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己发生纠纷，因疏忽大意，导致被害人王某己的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害人王某己挑起事端，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谢某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2.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的关联关系非常微弱；与传统的过失犯罪相比，被告人在该案中过错程度极小。3.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抓捕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的家属在经济条件比较困难的情况下，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金三万元。5.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害人故意将田埂挖断，导致被告人无法通行，不得已从被害人已经收割完稻谷的田间行走，继而引发冲突。在整个撕扯过程中，被告人亦被被害人殴打成轻微伤。6.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没有事先预谋，也没有使用任何凶器，被害人的死亡是双方发生冲突过程中的偶发事件，因此其社会危害性小，主观恶性不大，且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饶为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人谢某家属案发后分两次支付被害人王某己丧葬费3万元的凭证；2.证人王某戊调查笔录；3.松滋市涴市镇报德寺村出具的证明被告人谢某无违法犯罪记录及平时在当地表现良好的证明；4.被告人谢某的丈夫吴某的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彩超检查报告单及住院医药费结算单。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谢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合计270，588元。其具体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216，980元；2.丧葬费21，608元；3.被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损失费用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同时，认为被告人谢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某及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原告人的请求赔偿项目很多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人称被告人谢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谢某与其丈夫吴某将收割后的稻谷往附近生产道上转运，在经过被害人王某己（男，生于1946年4月28日，农民）的田埂时，发现田埂被挖断，被告人谢某便将装稻谷的手推车推到被害人王某己已经收割完稻谷的田里，由此经过。被害人王某己看到后对被告人谢某说：“我的田里不能走”。被告人谢某问：“你把田界子挖了搞么事？”被害人王某己说：“我今儿不得许你走。”边说并用手拉住走在前面拉车的吴某，被告人谢某见状放下手推车，走过去对被害人王某己说：“我老公是有病的人，您不和他搞。”边说边去拉被害人王某己，被害人王某己就一拳打在被告人谢某的头上，谢某被打后很恼火，用拳头回击，被害人王某己也用拳头乱打，随后被告人谢某的左眼又被打了一拳，于是被告人谢某索性闭上双眼，乱抓乱打，接着被害人王某己将被告人谢某摔倒在水田里，用其身体压在被告人谢某的身上。被告人谢某边喊“救命”边用两只手朝被害人乱抓乱打，并用左腿乱蹬；被告人谢某感觉被压的右腿松动后，遂爬起来坐在地上。被告人谢某见王某己趴在地上已无动静，便请围观群众王某戊立即报警。松滋市公安局涴市水陆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王某己已死亡。被告人谢某仍在案发现场等候。同日18时许，被告人谢某被带至松滋市公安局涴市水陆派出所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供述了上述全部事实。经湖北省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己符合因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死前所发生的纠纷为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因。经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谢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5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公诉机关举证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4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合议庭经审查，同意并委托本院司法技术科对该申请组织鉴定。2016年6月23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说明：1.王某己死亡原因为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死亡的发生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2.分析认为王某己生前头面部及颈部存在损伤。3.根据法医学中死因分析理论，认为王某己的死因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头面部及颈部所受外伤是其死亡发生的诱发因素。按照损伤参与度的常见分级，诱因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死亡中的参与度为10%至30%，以上数值仅供办案单位参考。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谢某亲属通过松滋市涴市镇报德寺村委会、松滋市公安局涴市水陆派出所于2015年9月22日、30日向被害人王某己亲属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了一份内容为“鉴于该事件系民事纠纷引起的刑事案件，我们作为受害人直系亲属在谢某家属筹集三万元后，对谢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的刑事谅解书。同年10月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甲对上述刑事谅解书声明作废。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被告人谢某对被害人王某己丧葬费21608元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赔偿该项费用3万元（已支付）。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应予确认：1.受立案登记表，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证人的身份证明，尸体检验记录，抓获经过证明、刑事谅解书及作废声明，松滋市涴市镇报德寺村及松滋市公安局涴市水陆派出所的证明、随案移送清单，领条等书证；2.证人吴某、贺某、曾某、胡某、王某丁、王某戊、辛某、邓某的证言；3.被告人谢某的多次供述；4.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被告人伤情照片及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委托技术性证据审查书及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5.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尸检照片；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某因相邻农田农作物收割后运输事宜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在遭到被害人的殴打后予以回击，用双手击打年近七旬被害人的身体，被告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死亡原因为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死亡的发生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头面部及颈部所受外伤是其死亡发生的诱发因素。故被告人的过失行为只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且在案发的起因上，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本案从案件起因看，被害人因挖断田埂，并阻止被告人及其丈夫通过时，被告人为避免被害人伤及患病的丈夫才与之发生冲突，但被害人紧随其后首先动手殴打了被告人，继而双方方才发生打斗。所以，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心理动因。其次，从本案行为方式来看，被告人的头部、左眼被打后，索性闭上双眼，用手乱抓乱打被害人，属于其本能的一种反抗行为。结合湖北省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从被害人被打的部位不难看出，被告人不存在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而且对于正常人来说，一般不会因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而导致被害人死亡。所以，被告人系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严重后果的发生。再次，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后果发生后被告人的态度来看。被告人感觉被压住右腿松动后，遂爬起来坐在地上，见被害人趴在地上已无动静，并请人报警。从这些行为表现来看，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故该意见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案发现场等候，被民警口头传唤至松滋市公安局涴市水陆派出所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以上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谢某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真诚悔过，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第1、2、3、4、5、6条辩护意见，经查情况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要求赔偿因被害人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2160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因被害人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办理丧事损失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谢某表示超出丧葬费21608元标准赔偿3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对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支持3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二、七、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二、由被告人谢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经济损失3万元（已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旭东审 判 员  何辉华人民陪审员  刘龙兆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