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险，男，汉族，1981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栋，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薇，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仙，女，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北省钟祥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壬，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建，男，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杨文险因与被上诉人彭运仙、陈方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险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只是华美达酒店装修项目的项目经理，签署合同都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老板陈方建签署，本案应由陈方建承担责任。同时，华美达酒店装修项目的总承包方为湖北德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通公司），其也应当承担责任。上述事实由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华美达出具的证明，华美达与德润通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由陈方建签字，德润通公司对陈方建委托书以及陈方建对华美达的承诺函共同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运仙辩称，彭运仙是与杨文险和陈方建达成供货合同关系，而并非与德润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杨文险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签字为杨文险所签，陈方建在参加第一次庭审中也陈述杨文险和陈方建是合伙关系，并非上下级关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方建未作陈述。彭运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杨文险、陈方建共同支付原告货款本金232000元及违约金62268.4元（1245368X5%=62268.4）；二、请求判令杨文险、陈方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乙方武汉市江汉区宗启装饰材料经营部（个体经营户，现已注销，业主彭运仙）与甲方杨文险（同时加盖“汕尾建筑安装总公司吴家山分公司”公章，但实无此单位）于2017年签订一份石材供货协议，主要约定由乙方即彭运仙向甲方供应大理石产品，用于华美达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货到工地由甲方安排相关人员收货，签字核对数量；供货结束之后，甲方需在5个月内付清货款，如未按约支付，甲方须向彭运仙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彭运仙按约供应了石材，2017年7月6日，杨文险在一份汉口火车站华美达酒店石材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拖欠彭运仙的货款总计1245368元，该明细单汇总明确了彭运仙供应石材的总价款。现彭运仙确认：2018年11月25日，双方做了结算单，第一次项目部审核金额时扣除50000元，陈方建和杨文险支付的530000元也扣除了，方式有转账和现金、信用卡；第二次审核时扣除了35368元，余款680000元；之后陈方建让华美达酒店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我们，华美达酒店抵扣给了彭运仙一辆汽车，价值448000元，扣减后最终欠款为232000元，即彭运仙的诉请金额。彭运仙证据五陈方建支付的30000元包含在上述530000元中。彭运仙表示现在只能找到证据五这一张，其他凭证目前找不到。对彭运仙陈述的上述计算金额及过程，杨文险确认属实，无异议。关于陈方建辩称其与杨文险是合伙关系的意见，杨文险不认可。关于杨文险辩称是接受陈方建委托的意见，其自述因为与陈方建是朋友关系，没有留存这方面的证据。现彭运仙认为，杨文险作为合同相对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申请追加杨文险为本案被告，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方建是对合同的加入，且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因此也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因杨文险、陈方建拖欠彭运仙货款232000元至今未结清。故彭运仙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彭运仙与杨文险之间签订石材供货协议的事实属实，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杨文险作为合同相对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在无确切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文险确认尚欠彭运仙的货款金额为232000元，依法应向彭运仙清偿。彭运仙认为陈方建是对本案合同的加入，且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因此也应当承担合同付款义务的意见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仅凭陈方建支付了部分款项不足以认定陈方建构成合同的加入。另外，彭运仙的经济损失应属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诉请按照合同总额计算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以下计算标准执行，即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运仙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杨文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彭运仙货款人民币23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3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运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由彭运仙负担550元，由杨文险负担5164元，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杨文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一份，拟证明该项目的发包方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证实，陈方建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控制人，应该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二、《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拟证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陈方建，发包人为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湖北德润通公司；杨文险只是陈方建聘用的现场工作人员，其受陈方建和承包方德润通公司的指派，采购的相关建筑材料均归项目使用，应该由承包单位和实际承包人承担，而不是由聘用的打工人员承担；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杨文险的资金来源于承包人陈方建，以及德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忠的40万元，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经本院组织质证，彭运仙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三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杨文险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现已过举证期限。证据一的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一致，但是仍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章上面没有花纹，我们无法核实公章的真伪，并且没有法人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证据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合同签订方并非陈方建与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而是德润通公司与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和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方建为项目的负责人，更不能证明我方所供应的石材对象是德润通公司，陈方建和杨文险可能均为此项目的下层承包人，其各方有可能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陈方建给杨文险打过款，但是并不能证明杨文险是陈方建的下级项目经理，双方可能是合伙关系。通过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可以看到陈方建给杨文险打款，其中有款项备注武汉集中作业团队，由此可以看出杨文险和陈方建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如果双方为上下级关系，陈方建应该按月或者定期给杨文险支付工资或者生活费，应当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进行佐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证据二的签订方为武汉市和瑞大酒店有限公司和湖北德润通公司，均非本案当事人，陈方建是否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所涉纠纷没有直接关联关系，故对证据一、二不予采信。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杨文险与陈方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杨文险在行使“职务行为”。且杨文险提交的交易明细仅为收入明细，未能反映杨文险该银行账户之全貌。综合以上原因，本院对杨文险提交的证据三亦不予采信。二审中，杨文险及彭运仙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和补充。就杨文险及彭运仙提出的一审判决将“杨文险”误写为“杨文选”，系法律文书中的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文险是否为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石材供货协议》系杨文险作为甲方（购买方）与乙方武汉市江汉区宗启装饰材料经营部签订，主要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大理石石材及加工，用于华美达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该合同签订后，彭运仙按约供应了石材。2017年7月6日，杨文险在载明87笔序号、总计金额为1245368元的《汉口火车站华美达酒店石材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杨文险作为《石材供货协议》的相对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尚欠款项。杨文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方建之间存在聘用或委托关系。陈方建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杨文险存在合伙关系。即使陈方建与杨文险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构成否定杨文险作为案涉《石材供货协议》相对人的抗辩。一审中，彭运仙自认收到部分款项，现尚欠货款为23.2万元，并就付款情况进行了陈述，杨文险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杨文险向彭运仙支付尚欠货款23.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杨文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由上诉人杨文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