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聊少民终字第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聊城市卫育路62号。法定代表人孔祥之，院长。委托代理人陶凤喜，该医院医师。委托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法定代理人田文振，聊城市东昌府区欣荣广告有限公司经理。系田某之父。法定代理人耿彦梅，无业。系田某之母。委托代理人马蕊，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少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田某之母耿某于2011年4月28日上午10时入住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妇产科病房，当天做剖宫产手术，2011年4月29日原告田某出现吃奶差、伴发热，被告儿科医师会诊后建议转儿科进一步观察治疗，但最终未转科治疗，后于2011年5月4日出院。原告于2011年7月15日入住聊城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9天；2011年8月12日入住聊城市妇幼保健院，被诊断为支气管肺炎、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等，住院治疗12天；2011年12月22日入住聊城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毛细支气管炎、脑性瘫痪等，住院治疗9天；2012年2月28日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被诊断为精神运动发育落后、支气管炎，住院治疗15天；2012年4月22日入住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被诊断为肺炎、精神发育落后等，住院治疗9天。综上，原告住院共计60天，共花费医疗费35274.06元。2011年8月25日原告田某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诊疗花费3210元；2011年11月22日在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花费500元；2011年12月19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花费309.99元；2012年3月16日在聊城市机械电子医院门诊花费1500元；综上原告门诊花费共计5519.99元。另原告田某一直由其母亲耿某护理。原告田某及其父母均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振兴西路三里铺小区8号楼5单元409室居住。经原告田某申请，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部门组织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与田某法定代理人共同选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田某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与被鉴定人田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田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病情观察不够、辅助检查不完善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失等级应属D级，即医疗过失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50%。经原告田某申请，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部门组织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与田某法定代理人共同选定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被鉴定人田某的肢体伤残等级、今后康复治疗时间及费用、需要专人护理的人数、时间。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德衡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某患“缺血缺氧性脑病”现呈四肢瘫目前属三级伤残；康复时间暂定为10年，康复费用约为100元人民币/日；康复期内护理人员拟为1名，护理时间暂定为10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德衡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聊城市人民医院、聊城市妇幼保健院、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结算凭证，聊城市机械电子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门诊病历、收费单据，耿某的聊房权证古字第××号房产证、原告法定代表人田文振、耿某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田某在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出生，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田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病情观察不够、辅助检查不完善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失等级应属D级，即医疗过失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50%。故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当对原告田某在其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拒绝到儿科治疗，儿科医生诊疗符合诊疗规程的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应不予采纳。原告田某所诉的合法损失为：1、医疗费40794.05元；2、护理费：评残前的护理65743.36元+十年的护理282640元=348383.36元；3、残疾赔偿金452224元；4、十年的康复费用365000元；5、鉴定费114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7、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222601.41元。由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按50%赔偿共计人民币611300.7元。被告的医疗过错，给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赔偿金25000元，结合被告过错程度，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康复费用，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病历、单据等证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于二О一五年四月十二日判决：一、限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田某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赔偿金共计人民币636300.7元；二、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原告承担2539元，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9351元。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1.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缺乏科学性、客观性，应重新鉴定，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病历材料均能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母诊断明确无误，且完善了各种辅助检查，充分待产准备，并将相关检查结果及时详细告知被上诉人之母，关于手术也取得了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知情、理解、同意、签字等，各种医疗活动均符合医疗规程，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未予准许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后再行判决；2.菏泽德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费××康复费用计算十年过长；3、被上诉人母亲生产的医疗费及被上诉人未及时转科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伙食补助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交通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被上诉人田某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客观性。选定该鉴定机构是在法院主持下，答辩人××被答辩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检材也经过双方质证，在选定后，该鉴定中心即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对有关事项也提前对当事人进行告知说明。被答辩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不应得到准许。2、被答辩人认为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答辩人的肢体伤残等级、今后治疗时间××费用、护理人数××时间等事项作出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却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答辩人之母从住院待产到进行剖腹产手术及新生儿出生后的护理直至母女出院是完整的、不可分割的诊疗过程，自答辩人母亲到医院待产的所有医疗费用都是答辩人相关损失，应按比例由被答辩人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都属于侵权人要赔偿的损失范围，被答辩人的医疗过错，给答辩人及其父母造成了终生无法弥补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二审审理中，经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田某所患××与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南医大司某所[2015]书鉴字第2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漏诊耿某“羊水过多”，入院后未予胎心监护，对胎儿体重推算误差偏大，缺乏新生儿出生后至出院前的观察记录，儿科医生会诊后建议转儿科进一步治疗观察，未说明转诊的重要性，存在医疗过失；不排除院方部分诊疗过失对田某疾病的发展有间接、次要不良影响，建议上述医疗过失行为的参与度为16%-44%。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支出鉴定费8000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病历分娩记录××手术记录中均有羊水过多的诊断，不存在漏诊，且该鉴定意见认为田某目前状况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故不能肯定院方行为××患者结果有因果联系，对患儿情况院方已经做了说明，虽记录不完善，但不能按照没有进行对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且该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目前状况主要由自身疾病所致没有依据，由此确定的参与度不应被采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2、一审判决确定护理费××康复费计算时间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是否合法，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异议，在二审时又对此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该鉴定意见列举了引起新生儿窒息的原因包括：孕母因素、分娩因素、胎儿因素，且分析“孕母入院时检查提示妊娠合并高血压、水肿、羊水过多，不排除其存在××的孕母因素”，但在综合分析中仅认定患儿疾病自身特点、患儿家属医从性差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患儿后果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既未明确孕母因素，又未确定因果关系大小，故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在综合分析田某致病原因的基础上，确定医疗行为的法医学参与度范围，根据第三人民医院存在多项医疗过失，本院酌定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为44%。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田某的病情，结合菏泽德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费和康复费的计算时间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母在生产期间的诊疗存在过错，对被上诉人缺氧缺血性脑病的发展有间接、次要的不良影响，故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系被上诉人就医住院相关费用，鉴定费、复印费系被上诉人为本次诉讼的合理花费，均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终生残疾给被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的严重后果以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田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40794.05元；2、护理费348383.36元；3、残疾赔偿金452224元；4、十年的康复费用365000元；5、鉴定费114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7、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222601.41元。由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按44%赔偿共计人民币537944.6元。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田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方负担56%，即4480元，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少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少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田某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5846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90元，由田某方负担3686元，由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方负担8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51元，由田某方负担2899元，由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方负担6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丹丹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