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峰，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茂，男，194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宋江培，巩义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站街镇老城工业区。诉讼代表人查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邱瑞胜，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海许，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永茂诉被告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彩铝公司）、被告马延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1民初334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01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81民再17号民事判决书，马延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152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5．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6．判决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按月息1分5厘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上本金共计632万元；7．由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天成彩铝公司以企业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分别于2012年4月9日，向董永茂借款200万元，于2013年8月27日，向董永茂借款152万元，于2014年11月10日，向董永茂借款60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向董永茂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2月25日，向董永茂借款60万元，于2015年5月5日，向董永茂借款6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5厘。借款时，董永茂通过董大军将借款汇入天成彩铝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天成彩铝公司向董永茂出具了6份借据，天成彩铝公司分别按月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5日，此后不再支付利息，也拒不偿还本金。2019年1月20日，天成彩铝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延峰给董永茂提供了一张证明，表示愿意为董永茂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并承诺，2019年春节过后为董永茂安排。但至今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未履行承诺，形成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81民初33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天成彩铝公司欠董永茂本金6320000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于每月28日之前还本金300000元，直至还清；利息部分，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之间的利息（按6320000元本金，利率按月息1分5厘计算），天成彩铝公司于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份以后的利息，息随本清（利率按月息1分5厘，按各自应付本金计算）；二、董永茂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别无其他纠纷；三、案件受理费56040元，减半收取28020元，天成彩铝公司自愿负担。董永茂对调解书申请再审称：董永茂的代理人在原审调解时也没有放弃对马延峰的诉讼请求。调解协议与调解笔录内容不一致，原审调解协议没有让马延峰承担责任不是董永茂的真实意思表示。董永茂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由天成彩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由马延峰承担连带责任。天成彩铝公司答辩称：天成彩铝公司管理人根据接管的财务资料和董永茂的债权申报资料，对董永茂主张的本金暂时予以确认。最终的债权金额以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为准。马延峰答辩称：本案提起再审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只要法院在主持调解时充分保障当事人真实意愿，依法行使其处分权利，确保当事人真心自愿的接受调解，法院的调解即为合法。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同为国家公权力机关，同样应秉持公权力介入私权利的谦抑原则，由于本案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违反自愿原则和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零九条规定，应裁定终结再审程序。董永茂在再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实则为变更原审的诉讼请求，违背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及另两案（董晨阳、董大军与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民间借贷纠纷）所涉款项均由董大军转账，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通知》，董永茂应为放贷人。董永茂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及转至天成彩铝公司的证据，以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依据相关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是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的，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马延峰并不符合该规定，即便有借款也属于企业用款。马延峰签署的证明仅证明有借款收据的存在，并不承担任何担保及相关的责任。本案在原审调解中董永茂明确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马延峰也是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原调解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职权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程序，更应该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董永茂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质证审查，如无相关证据则应依法驳回董永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董永茂系董大军的父亲。董大军与天成彩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延峰系朋友关系。2012年4月9日，马延峰向天成彩铝公司转账200万元，天成彩铝公司2012年4月15日的记账凭证上显示借董永茂200万元。2012年4月9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200万元，月息1.5；2013年8月27日，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转账152万元，同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152万元，月息1.5；2014年11月10日，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出借60万元（承兑25.6万元，转账共34.4万元），同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60万元；2015年1月12日，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转账100万元，同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25日，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出借60万元（承兑10万元，转账50万元），同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60万元；2015年5月5日，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出借60万元，同日，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显示，今收到董永茂交来借款60万元（现金22万元承兑38万元）。以上6笔借款本金共计632万元。2019年1月20日，马延峰给董永茂出具证明1份，注明：天成彩铝公司自2012年4月9日起，到2015年5月5日止，借到董永茂共计人民币陆百叁拾贰万园整（￥6320000）元，出具了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借款收据：№0210696№3809759№3219349№3344646№3943945№4237620。本人愿为此借款及利息担保，担保人：马延峰。2012年4月9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9日前；2013年8月27日借款152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27日前；2014年11月10日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6年3月10日前；2015年1月12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6年3月12日前；2015年2月25日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6年3月25日前；2015年5月5日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6年4月5日前。一审法院再审同时查明，马延峰系天成彩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豫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洛阳新远大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对天成彩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杨银辉仅向法院递交了天成彩铝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未提交马延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即以天成彩铝公司、马延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杨银辉在原审诉讼中未向法院提交马延峰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无权代理马延峰参与各项诉讼活动。法院原审在主持调解时未审查杨银辉向法院出具的委托手续，致使无代理权的杨银辉代理马延峰参与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应予以纠正。法院据此作出的（2019）豫0181民初3341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董永茂通过其子董大军先后将632万元转给天成彩铝公司，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收据，应视为董永茂将632万元转给天成彩铝公司。根据天成彩铝公司为董永茂出具的收据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董永茂与天成彩铝公司形成借款关系。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在董永茂催要后，天成彩铝公司应及时偿还借款。对董永茂要求天成彩铝公司偿还借款63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永茂请求判令天成彩铝公司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虽然部分收据上不显示双方约定有利息，但董永茂提交的证据显示，借款后天成彩铝公司按月固定偿还一定数额钱款，与董永茂陈述的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一致，也与天成彩铝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延峰为董永茂出具的证明中注明的本人愿为此借款及利息担保相吻合。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市场利率，应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1.5%，董永茂要求天成彩铝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也予以支持。天成彩铝公司已于2020年4月22日进入破产程序，故天成彩铝公司应再向董永茂支付的利息为：2012年4月9日借款200万元自2016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3年8月27日借款152万元自2016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4年11月10日借款60万元自2016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5年1月12日借款100万元自2016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5年2月25日借款60万元自2016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5年5月5日借款60万元自2016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22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马延峰在天成彩铝公司借款后向董永茂出具证明注明本人愿为此借款及利息担保，并在担保人后面签名，虽然马延峰为董永茂出具的是“证明”，但该证明内容明确表示愿意担保，故应认定马延峰为天成彩铝公司向董永茂借款提供担保，马延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9）豫0181民初3341号民事调解书；二、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董永茂借款本金632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其中2012年4月9日借款200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3年8月27日借款152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4年11月10日借款60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5年1月12日借款100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5年2月25日借款60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5年5月5日借款60万元利息自2016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22日止），马延峰负连带清偿责任。马延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董永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6040元，减半收取28020元，由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马延峰负担。马延峰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也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以及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杨银辉有权代理马延峰参与诉讼活动。有杨银辉提交的律师函为证。卷宗材料中没有马延峰的委托手续并不影响杨银辉对马延峰的代理权。调解笔录中董晨阳的代理人宋江培最先提出的调解方案，各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卷宗中没有发现马延峰委托手续为由对调解书进入再审是错误的。三、董永茂以天成彩铝公司的收据和马延峰的证明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对董永茂的资金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进行审理，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天成彩铝公司出具收据并承担责任，马延峰出具证明并不是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担保书。请求维持原调解书。庭审中，马延峰补充上诉称：一审法院院长违法启动对已经生效的调解书进行再审，系滥用职权办理人情案司法腐败案件的典型。调解书合法有效，未违反自愿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违法认定本案事实。1、再审法官多次帮助董永茂虚构实际借款金额。法院出具的调查笔录内容矛盾，属事实不清。2、董永茂属于司法解释认定的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人。董大军系职业放贷人，其在诉讼中承认所谓的出借款项是从社会非法吸收资金再行出借。3、马延峰的代理人在调解案件已授权提交委托书，有代理权。4、请求二审法院对涉及本案的三案卷宗进行调查。5、一审法院在杨银辉律师已经提交委托手续的情况下，再审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董永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调解书进入再审是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职权提起的。2、一审中董永茂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不是对原诉讼请求的变更。3、杨银辉未提交马延峰的委托手续，不能代理马延峰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事实审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借贷的认定与处理、利息的支付，保证责任条款是否成立，是否涉及职业放贷、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等均进行了严格的审查。马延峰和天成彩铝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马延峰所出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请求维持原判。天成彩铝公司陈述其意见为：董永茂对天成彩铝公司的债权请求法院确认。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合法原则，不损害任何一方利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董永茂向天成彩铝公司转款、天成彩铝公司向董永茂出具收据，董永茂与天成彩铝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马延峰出具证明，表明一是天成彩铝公司向董永茂借款632万元，二是天成彩铝公司向董永茂出具了收据，三是马延峰愿意为董永茂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及利息。因马延峰未表明担保方式，则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马延峰未表明担保期间，则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借据未表明借款期限，则董永茂可随时要求天成彩铝公司偿还，董永茂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马延峰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未超过。因此，马延峰应当对天成彩铝公司的债务向董永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永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组织了调解，但一审法院卷宗中未发现有马延峰的委托手续，因此，一审法院的调解程序违法。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马延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0元，由马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