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红日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建刚，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智华，该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保安路16号。法定代表人周龙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强，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会阳，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达公司）与上诉人涟水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欠款纠纷一案，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涟民初字第03308号民事判决。艺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土地储备中心一审诉称：2011年3月29日,涟水国土资源管理局与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应于2012年3月28日前给付1.16亿元土地出让金。但被告未能完全支付，2012年7月18日，原告提供4600万元借给被告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约定被告承担月利率1%的利息。后被告陆续偿还该款，至2014年5月14日后不再偿还。原告向被告索要未果，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本息1374.25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被告艺达公司一审辩称，截止2014年5月14日已向原告缴纳土地出让款1.16亿，和原告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之前从未向被告主张利息，应视为放弃。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8日，涟水土地储备城市资产投资发展中心更名为涟水土地储备中心。2010年9月30日，××黄大道北侧、运来路东侧，土地面积688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投标中标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为2010-35号，成交价为1.16亿元。2011年3月29日,涟水国土资源管理局与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2年3月28日前给付1.16亿元土地出让价款，但被告未能完全支付。2012年4月23日，被告申请待土地证领取之日起，且分期给付土地出让金并承担月利率1%的利息。2012年7月18日被告领取土地证，尚欠4600万元未给付，该款由原告代为垫付。2012年7月19日，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内容为：涟水城投中心我公司欠贵中心2010-35宗地块土地出让金共计：肆仟陆百万元整，自土地证领取之日起我公司承担1%的月利息，我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前向贵中心还土地出让金：壹仟陆百万元及付清1%的月利息，余额叁仟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及付清1%的月利息。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二0一二年七月十九日。至2014年5月14日被告陆续偿还本息4600万元，尚欠本金700.94万元未给付。审理中，原告主张以2012年6月8日被告出具给县政府领导的申请报告，且在2013年3月8日承诺的从2013年元月1日起，所欠余款按月息2分计算，被告认为不该付利息。原审认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是指国家以协议的方式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涟水国土资源管理局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土地出让金，原告出资4600万元代为垫付，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并约定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的原告放弃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按照协议约定自2012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本息同时偿还，相抵后，被告尚欠本金700.94万元。自2014年5月15日起700.94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按照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该合同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且已被2012年7月19日被告出具的欠条变更，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以基于2012年6月8日给县政府领导的申请报告并于2013年3月8日承诺的自2013年1月1日起所欠余款按月息2分计算的承诺，因该承诺不是对原告的承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涟水土地储备中心700.94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15日起以700.9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55元减半收取52127.5元，由原告涟水土地储备中心负担21000元，被告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1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艺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无证据证明土地储备中心为艺达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4600万元，也未借款4600万元给艺达公司，因而其不应收取利息；截止2014年5月14日，艺达公司共付款1.16亿元，艺达公司所持有的收款收据均确认所交款项是土地出让金（其中有4份收据是注明还款），并未注明应先付清利息。在本案诉讼之前，土地储备中心也未向艺达公司主张过利息，由此可以认定，土地储备中心在接收艺达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时，是认可艺达公司不承担欠款部分的利息。即使艺达公司应承担欠款的利息，但对2013年12月4日前的利息因土地储备中心于2015年12月4日才通过诉讼提出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该部分主张应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土地储备中心的诉讼请求。土地储备中心答辩称：艺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土地储备中心已为艺达公司垫付欠付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储备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艺达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向涟水县政府领导提出延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申请，因该款不能延期支付，为照顾其实际困难，经分管领导协调，由土地储备中心提供4600万元借款给艺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艺达公司接受了该安排，持县政府领导批示“同意”的报告，到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欠条办理了借款手续。申请报告与欠条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欠缺其一，艺达公司则仍欠土地出让金，则其也不可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至艺达公司承诺的2012年12月31日，其仍未能按时支付欠款，其于2013年3月8日主动向土地储备中心作出新的承诺：从2013年1月1日起将欠款按2%/月计算利息。原审以其该承诺是对县政府作出而非对土地储备中心作出为由，未支持土地储备中心的利息主张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改判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支付欠款本金535.48万元并对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2%/月的利率计算利息。艺达公司答辩称：土地储备中心为艺达公司垫付是不成立的，艺达公司向土地储备中心付款整个过程中其从来没有提过利息，其只是要求把土地出让金的本金给付完毕。二审期间，土地储备中心向本院提交财务凭证共27页，用于证明艺达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是由其垫付后才办理了艺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垫付的数额为4600万元，与艺达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及欠条所表述的数额一致。艺达公司质证称：艺达公司没有与土地储备中心达成垫付的协议，双方只是同意艺达公司暂时欠付。二审期间，艺达公司当庭陈述：艺达公司欠涟水国土资源局46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来按涟水县政府领导的要求支付给土地储备中心了。此前的7000万元是由国土局向艺达公司出具的行政事业性收款收据。对欠付的土地出让金，艺达公司承诺过给付利息的，对本、息的给付时间也作出过明确，在欠条中对给付期限未作出变更。艺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时土地储备中心没有主张过利息。已付的4600万元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艺达公司认为就是偿还本金。艺达公司在欠条中向土地储备中心承诺利息1分，但没有履行，后来在向涟水县政府出具的申请报告中对利率标准的变更有过承诺。二审期间，土地储备中心当庭陈述：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艺达公司都承诺按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虽然一开始在申请报告中明确了给付时限，但后来因为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艺达公司又申请了展期且得到批准，未再约定最终的履行期限。对利率标准问题就是按照欠条和申请报告提出主张的，在申请报告中批示同意的杨亚专是分管县长，他的批示意见土地储备中心只有无条件同意接受并具体承办，这些批示的原件由土地储备中心持有留存。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因为欠付土地出让金而应当向涟水土地储备中心支付利息，如果支付按什么样的利率标准支付；2、涟水土地储备中心所主张的利息中2013年12月4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艺达公司与涟水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未能依约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的证据及艺达公司出具的欠条均可反映，在涟水县政府领导的协调下，土地储备中心代其垫付了4600万元、艺达公司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2年7月19日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欠条，确认其对对土地储备中心负有4600万元的债务，约定了偿还期限并承诺按每月1%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艺达公司也实际向土地储备中心履行偿还义务，支付了4600元。对艺达公司称无证据证明土地储备中心为其垫付土地出让金46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关于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及利率标准问题。艺达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其承诺就4600万元的欠款按每月1%计算利息。该承诺虽然为艺达公司单方作出，但已为土地储备中心所接受，成为双方的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后来艺达公司又在向涟水县政府出具的报告中书面承诺自2013年1月1日起所欠余款按月息2分计取利息，但该承诺并非直接对土地储备中心作出，不能取代艺达公司直接对土地储备中心作出的承诺的效力，因而应以双方合法有效的合意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综上分析，原审判决以每月1%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判决正确，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2013年12月4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问题。艺达公司在出具欠条及作出承诺后，至2014年5月14日陆续向土地储备中心偿还了4600万元，艺达公司自认其已付的4600万元在偿还时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其认为就是偿还本金。而艺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土地储备中心放弃了利息，土地储备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所提出的主张表明其并未放弃利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依法妥善审理非金融机构借贷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借贷合同中约定分期还款，当事人在还款时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应按其还款意思认定；在还款时未明确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依此规定，艺达公司已付的4600万元，足以付清此前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扣减了本金，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未付利息问题，因而艺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6元，由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上诉人涟水县土地储备中心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4元，由上诉人涟水县土地储备中心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