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禄多，女，191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潮(系程禄多儿子)，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妹(系程禄多儿媳)，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田卓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智晶。上诉人程禄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以下简称九院黄浦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禄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九院黄浦分院及医生存在草菅人命、篡改病历的行为。对无指征患者程禄多使用抗精神病类药物利培酮，用药错误；程禄多用药后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家属要求停服利培酮，医生仍坚持给病人服用，治疗过程存在不当；医院方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现象，意在掩盖事实真相。程禄多的住院病史记录既无医院名称，也无医院公章，住院日期断断续续，造假痕迹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医院方应当提供相关完整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司法鉴定报告存在错误，罔顾事实，违法论断。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人员根据医方提供的缺失、篡改、伪造病史资料违法出具鉴定意见，失去了公正性、准确性、权威性。程禄多因服药出现严重损害后果，鉴定人员居然作出不属于医疗损害的意见，且针对家属提出的诸多重要问题视而不见，实属罔顾事实，肆意包庇，且藐视法律，无法无天。3．一审判决存在程序和实体上的不公和不当。剥夺了程禄多一方的诉讼权利、庭审权利，且掩盖真相，庭审草草了事。一审法院无端不采信对本案事实有重要证明作用的公证视频资料，罔顾事实，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程禄多的合法权益。九院黄浦分院辩称，不同意程禄多的上诉请求。在整个诊疗过程中，院方符合正常诊疗流程，相关药物的使用也符合要求，现经过两级医学会鉴定，医学会明确肯定了院方的处理方法。院方提供的病史资料都是真实有效的，在初次提供的时候，法院组织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经过双方同意且认可，法院才提交医学会鉴定，院方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要求维持原判。程禄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九院黄浦分院：1．赔偿程禄多医疗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18.03元；2．承担程禄多医疗事故鉴定费用7，000元；3．承担程禄多委托代理人公证费用2，000元；4．承担程禄多律师费30，000元；5．承担程禄多精神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程禄多因阵发性胸闷心慌10余年加重2天伴头晕乏力入住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后更名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程禄多既往有高血压病、慢性支气管炎、反复尿量感染史、高尿酸血症史，脑硬死史3年余，遗留右侧肢体活动不利，长期卧床。入院查体神志清，精神欠振，反应迟钝，言语含糊，查体欠合作，血压140／70mmHg，心率75次／分，律齐，右侧肢体肌张力略亢进，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V级。入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予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控制血压、改善心肌缺氧、改善微循环等治疗。10月16日15：15程禄多烦躁不安，情绪高涨，口中喋喋不休，语速快，双目横视，一夜未眠，不配合查体及治疗，予利培酮0.5mg每晚口服。10月17日程禄多仍夜寐不安，烦躁稍有减轻。查体神清，精神软，查体不能完全配合。头颅CT示左侧基底节、顶深部、丘脑和右侧顶部腔梗，脑萎缩。10月20日程禄多仍夜寐不安，时时烦躁。10月27日利培酮改为每日16时口服。10月28日程禄多进食尚可，夜寐不安，后半夜才可入寐，二便可，右侧肢体乏力。查体神清，精神软，两肺呼吸音清，心率85次／分，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级，左侧肢体肌张力正常，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11月3日程禄多进食尚可，夜寐不安，二便如常，右侧肢体乏力，右侧颈部、耳根处见数个疱疹，轻微触痛。查体神清，精神软。皮肤科会诊意见带状疱疹，予伐昔洛韦片、清热解毒口服，阿昔洛韦软膏外用，腺苷钴胺针肌注营养神经。11月21日程禄多纳可，夜寐尚安，二便如常，右侧肢体乏力。查体神清，精神软，两肺呼吸音清，心率75次／分，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级，左侧肢体肌张力正常，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停用利培酮，予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带状疱疹。2019年8月9日外院病情证明：程禄多神志清，反应略迟钝，言语尚清，对答部分切题，生命体征尚平稳。2019年9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程禄多在收到上述鉴定意见书后表示异议，申请由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2020年7月17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九院黄浦分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患者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白天精神软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有如下记载：“1.2017年10月10日患者因阵发性胸闷心慌10余年加重2天伴头晕乏力入住医方，查体神志清，精神久振，反应迟钝，言语含糊，查体欠合作，血压140／70mmHg，心率75次／分，律齐，右侧肢体肌张力略亢进，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V级。入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予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控制血压、改善心肌缺氧、改善微循环等治疗。医方诊治原则符合诊疗常规。2．利培酮用于治疗急性和慢性精神分裂症以及其它各种精神病性状态的明显的阳性症状和明显的阴性症状，也可用于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躁狂发作。10月16日患者烦躁不安，情绪高涨，口中喋喋不休，语速快，双目横视，一夜未眠，不配合查体及治疗，予利培酮0.5mg每晚口服。根据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精神病学分册》内脏疾病所致精神障碍出现精神运动性兴奋时，可以使用小剂量抗精神病药物。患者出现行为紊乱、精神亢奋症状，医方予利培酮口服有适应症，用药后患者烦躁症状有改善。医方利培酮用法用量符合老年患者用药常规。利培酮半衰期为3小时左右，镇静作用小，无依据表明患者白天精神软与用药有关。3．医方存在对患者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患者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但与患者家属诉患者时有白天思睡、面部浮肿无关。4．患者为百岁老人，长期卧床，有多处基础疾病，11月3日出现带状疱疹，可能加重患者病情，包括精神萎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是较为复杂的专业问题，应当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中，由法院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程禄多人身的医疗损害。程禄多对首次鉴定结论表示异议，要求再次鉴定。经上海市医学会复鉴，鉴定结论仍然为本例不属于对程禄多人身的医疗损害，但该会同时指出了九院黄浦分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具体表现为“九院黄浦分院对程禄多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程禄多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鉴于九院黄浦分院存在上述不足，法院对程禄多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禄多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程禄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损害类案件由于其专业性，判断涉案诊疗行为是否合乎诊疗规范，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应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送检材料的真实性后，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进行了第一次医疗损害鉴定。程禄多不认可第一次鉴定结论，同时对送检材料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提供的材料尚不足以推翻院方病史材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再次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涉案诊疗行为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程禄多上诉主张院方病史材料造假，鉴定结论有误，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未能提供相关医学、鉴定学依据反驳鉴定结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禄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2.95元，由程禄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