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刑终107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羽峰，农民。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7年5月8日被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武昌车站派出所抓获，同年1月28日被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6年6月5日作出（2016）鄂280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钘、代理检察员张海啸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羽峰于2006年租赁了恩施市芭蕉侗族乡白岩村火铺塘林场，租期20年。2009年6月，张羽峰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人员在火铺塘林场擅自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6m3。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恩施市芭蕉侗族乡白岩村委会2009年6月29日的报案材料一份，证实案发当时村民反映张羽峰在承包山林擅自砍伐大量林木的事实。2、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即白岩村村委会所有林权证复印件1份、恩施市林业局芭蕉林业管理站证明1份，证明张羽峰采伐林木的地点原小地名叫火铺塘林场，在林权制度改革时更名为白岩林场，性质为白岩村集体林场。3、白岩村火铺塘林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白岩村委会将林场租赁给张羽峰，租期20年（自2006年至2026年9月14日），租金7万元。张羽峰对林场经营管理，可以综合开发，每年可砍伐商品材40立方米，但需提出申请，由白岩村签署意见，报林业部门审批；亦要进行采伐更新，村委会可组织村民代表不定期到林场查验，若发现有盗伐、滥伐可报林业公安机关处理。4、2008年林木采伐许可证9份、恩施市人工商品林（雪折木清理）采伐伐区拨交单9份，证实2008年11月7日，恩施市林业局发证，允许在火铺塘村白岩林场采伐林木，共有9个小班，总共审批采伐林木蓄积1138m3，采伐木材345.2m3，树种为柳杉、落叶松，其中6号拨交单中记载：采伐树种有杉木，采伐蓄积杉木为12.8m3，采伐有效期自2008年11月11日至2008年12月10日止。5、恩施市芭蕉乡白岩林场2008年雪灾木清理采伐核查验收报告一份，证实：芭蕉乡白岩村林场2008年元月遭受持续低温雨雪冰冻灾害，芭蕉乡政府、林业站初步调查后向恩施市林业局申报。市林业局进行了调查并进行雪灾木清理采伐作业设计，恩施州林业局批复同意清理。同年11月7日，林业局核发采伐许可证。白岩林场采伐作业设计9个小班，清理雪灾木1038m3。12月10日，白岩村林场清理采伐按规定停止作业，对照采伐作业设计实地验收，2.4.5.6.7号小班完成重度雪灾木择伐清理作业，8号小班完成部分，9号小班未实施。其中4号班经报批准增加采伐强度的林木采伐合计75株，纳入总采伐量控制数内，至停止采伐日，清理采伐作业检尺出材量454m3。6、核查验收人员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白岩村林场的雪灾木清理自2008年11月11日开始，至2008年12月10日结束。核查验收时，对于张羽峰提出的剩余其他雪灾木清理采伐事宜，验收人员已明确告知张羽峰，必须办理相关采伐手续后进行，林场不能擅自进行雪灾木采伐作业。7、证明一份，证实芭蕉乡白岩村林场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未到恩施市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8、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干警黄晓亮、邬爱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09年该局芭蕉森林派出所接到芭蕉乡白岩村委会的报案，称张羽峰擅自砍伐杉树，要求调查，后芭蕉森林派出所展开调查，对现场进行勘查，结果显示砍伐数量达刑事立案标准。同年7月3日，办案人员在汇报后由法制科民警找市公安局领导审批时，领导将立案时间签为2009年6月29日。7月5日，对张羽峰传唤讯问，因考虑到证据尚未完善，需要汇报后才能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故让其回家等候通知。待7月10日领导审批办完采取强制措施的手续后，办案人员未找到张羽峰。2012年3月，侦办人员变化，邬爱华接手该案，但未能找到张羽峰。直至2014年11月，通过村干部找到张羽峰的电话号码，经联系劝其投案，张未到案。2015年3月26日，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将张羽峰列为网上追逃，2016年1月26日张羽峰被抓捕归案。9、检尺码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各一份，证实2009年7月17日，恩施市森林公安局芭蕉森林派出所从张羽峰妻子杨某手中扣押被采伐的杉树原木175件，计立木材积5.3488m3。10、芭蕉森林派出所2009年7月9日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09年7月2日，民警在张某乙的指认下，对张羽峰安排张某乙在其承包林场内砍伐的杉树伐桩进行指认。同年7月9日，张某乙对指认结果提出异议，民警再次带张某乙到现场进行指认，通过勘查、对比砍伐伐桩，张某乙表示对7月2日的指认结果无异议。该份说明有张某乙的签字。11、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张羽峰曾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7年5月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12、钟某的证明一份，证明经现场查看，张羽峰砍伐的杉树中有树尖的53根，雪折尖、雪折腰断、梢断的总数与森林派出所实地核准相符。（二）现场勘查笔录1、2009年7月2日的现场勘查笔录一份附现场方位图、检尺码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芭蕉乡白岩村火铺塘至富尔山林场林场公路5公里处的左方，共勘查了三处作案地点，从总体情况来看，都是在砍伐柳杉树迹地内（砍伐时间应在半年以上），近10天内全部砍伐杉树，从伐痕看出，系用油锯类的机械工具，从部分树尖看出，所砍伐的杉树部分在砍伐前已经断过少量树尖。经勘查人员清点，竹马坪有伐桩15个、双天坑有97个、老猪场有伐桩38个，所砍伐杉树共计立木材积11.3806m3。2、指认笔录一份，证实张某乙在干警的带领下，对上述砍伐现场进行了指认，内容同上。（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25日，其和张某丙在张羽峰的安排下，到林场里砍几根大些的杉树，另外还要砍些小的杉树做撑棍儿。这天砍了小杉树有百多根，其中大杉树一共砍了十根，大杉树共裁了接近30节、砍的杉树由张某戊、张某丁几人运到了张羽峰的羊场里。在6月26日刘某的车拖了96节3.8米长的混在原先清理的雪折木一起运到了恩施城。砍树当天张羽峰并没有说让他们砍多少根，张羽峰没到过砍伐现场，到现在不知道砍了多少根树。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张羽峰的工人。2009年6月25日，张羽峰安排其和张兴贵到承包的林场去砍杉树，二人遂由张兴贵操作油锯，张某丙剪枝，并按张羽峰的要求拉尺。二人在竹马坪砍了8根大的和40多根小的杉树，在双天坑砍了40多根，在老猪场砍了50多根。当天砍的杉树制成了原木，由张某戊、张某丁、龙某等人搬运。当时是边砍边上车，大的树蔸运到张羽峰的羊场外，能够做撑子的都运走了。据张羽峰说雪折木清理截止到2009年1月1日，当时其也参加过，但极少砍杉树。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农历5月份，帮张某乙和张某丙砍的杉树原木搬运到了张羽峰的羊场，撑子运到了小路上，当天在砍树现场没有看到张羽峰。4、证人张某丁、蒋某、张某戊的证言均证实了2009年农历5月份受张羽峰安排帮其搬运木材的事实，当时搬的有原先的雪折木和头天砍的杉树，柳杉树撑子干些，杉树撑子新鲜些，才砍不久。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26日张某乙电话邀其帮忙转料，沿途装的材料都是柳杉和杉树，装好后张某乙就给张羽峰打电话，张羽峰就到了竹马坪上了我的车，他就要我把木材拖到恩施工农路的建筑工地上去了。这天大概为张羽峰拖运了200多节木材，杉树占不到一半，全部是3.8米长，小头径在6-8CM的样子。柳杉是去年砍的，杉树是最近砍的。6、证人张某己的证实，证实2009年上半年因看见有人在山上砍树，于是向钟某反映的事实经过。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清理雪折木的工程早在2008年底就应该完成，张羽峰写过承诺书，承诺用今后13年的采伐指标来充抵清理雪折木所得，因此自2009年开始张羽峰在林场里就没有采伐指标了。8、证人钟某的证实，证实因张某己向村里反映张羽峰在林场砍了很多杉树，于是村里就报了案。后来其和张某庚作为见证人陪同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张某乙在现场带路进行指认。后来由其安排人将砍到的树运到了村里。还有证人张某庚的证言在卷佐证。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芭蕉森林派出所扣押了一批木材，具体数目记不清了，但都是新鲜的杉树原木。张羽峰在清理雪折木后跟其说过他办理的有《林木许可证》，但没看到过，当时派出所的调查采伐杉树的事时，其还包车把钟某接到现场查看，要钟某证明采伐的杉树都是雪折木，钟某当时还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羽峰2009年7月5日的供述：……2008年我在林业部门的同意安排下，申请了《林木采伐许可证》进行雪折木的清理，主要是清理杉树、日本落叶松和极少数杉树。在《采伐作业设计》上有杉树，但《许可证》没有，期限是2008年11月7日至2008年12月10日。在2008年12月10日以后我就没有采伐了，并且还给村里写了《承诺书》，用此次清理的雪折木充抵13年的采伐指标。2009年下旬，我安排张某乙和张某丙等人将清理雪折木后没有砍的杉树砍一部分，同时安排他们把竹马坪那里的几根大杉树也砍了，这期间我没有到现场。6月26日，刘某就将这些木材的一部分运到恩施工农路的建筑工地上去了……。2016年1月29日的供述：……我当时只是安排人清理雪折木，林业局也搞了采伐设计，上面有采伐杉树的计划。我对当时森林派出所清点的数量有异议，我安排的人没有采伐那么多杉树，当时村里曾开过证明说我只砍了几十株杉树……。2016年2月2日的供述：……2009年，我给妻子杨某打电话要她请人把承包的白岩村集体林场中的雪折木杉树清理了，我的行为同样是清理雪折木。在2008年11月11日恩施市林业局给我开了一份拨交单，其中注明雪折木就有杉树，所以不能算是盗伐。当时张某乙等人在林场里砍树也不是我安排的……至于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上签字这件事，是因为当时的所长黄晓亮说我这是个小事，让我签我就签了。我运到工农路的木材也是清理雪折木那块山上的，应该是2009年5月份运去的。2016年3月8日的供述：……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清理雪折木是在2008年12月10日停止采伐作业。但在组织人员验收时，山上采伐的雪折木还有许多没搬运出山，工人还在继续把采伐的雪折木搬运出山，在搬运过程中把妨碍施工的小杉树砍了一部分。因我在恩施联系买木材的事，山上清理木材的事就是交给张某乙负责，我没去过现场。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张羽峰盗伐的杉树原木175件。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但未依法判处罚金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羽峰于2009年6月雇人在恩施市芭蕉侗族乡白岩村火铺塘林场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3m3，数量较大，认为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犯盗林木罪的，应当并处或单处罚金，一审判决未对其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张羽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愿意缴纳二审判处的罚金。本案二审期间，抗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全案证据证实。经本院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羽峰在其承包的集体林地里擅自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3m3，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但未依法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审判决以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但未依法并处罚金，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张羽峰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又主动缴纳判处的罚金，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漏判罚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三、扣押在案的原审被告人张羽峰盗伐的杉树原木175件，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民审 判 员  杨 红代理审判员  黄薇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龚 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盗伐林木罪定罪处罚：第（二）项擅自砍伐本单位或者本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第四条盗伐林木“数量较大”，以二至五立方米或者幼树一百至二百株为起点；盗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二十至五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一千至二千株为起点；盗伐林木“数量特别巨大”，以一百至二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五千至一万株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