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街道石城路**。法定代表人：邵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飞，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忠华，男，1968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运龙，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宏森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强，系该校校长。原审被告：韦才毛，男，196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忠华、原审被告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界牌小学）、韦才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忠华对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蒋忠华与韦才毛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蒋忠华依据2016年3月3日韦才毛签署的《结账单》主张欠付工程款，但该结账单涉及到“界牌小学”等三个项目，韦才毛在签订按照工程节点支付工程款协议的基础上，在跨度数年期间内数个工程均分文未付，而每个工程蒋忠华却又能正常完工，显然不符合常理。韦才毛是严重失信人员，案涉工程未完工即跑路。韦才毛在法院多起案件均未出庭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本案却委托专业代理人，并与蒋忠华互相配合，不符合双方利益冲突的特征。2.东方公司已提供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不欠韦才毛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对付款凭证予以审查。东方公司是否欠韦才毛工程款，系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已支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代韦才毛偿还的借款等款项，均与“界牌小学”工程有关。韦才毛已跑路，东方公司为完成“界牌小学”工程，只能自己出资直接与材料商、农民工进行结算，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只要该款项确实用于案涉工程，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韦才毛应出庭应诉，否则法院应对事实和证据作不利于韦才毛的判断。蒋忠华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蒋忠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东方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状中的各项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界牌小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韦才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公司、韦才毛立即向蒋忠华支付脚手架工程款1447398元，以及利息259918.51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之后以144739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界牌小学以未给付东方公司的工程款为限向蒋忠华承担支付责任；3.东方公司、界牌小学、韦才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蒋忠华（乙方）与韦才毛（甲方）签订落地脚手架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承接到界牌中心小学项目，由乙方承包本工程的外墙落地双排钢管脚手架，以及每栋房子内两层的模板支撑满堂脚手架使用的钢管、扣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42元/平方米，最终按每栋楼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抬头处打印的发包单位为东方公司，落款“甲方（项目实际承包人）”处由韦才毛签字，并加盖了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迁建工程项目部资料章。2016年3月3日，蒋忠华与韦才毛对账，韦才毛在结账单中签字。该结账单中包括“万善公园脚手架工程”、“吕城荷花池脚手架工程”、“界牌小学脚手架工程”以及四个零工，其中，“界牌小学脚手架工程”造价为1060920元、超期费用386478元，合计1447398元。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界牌小学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东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方公司承接界牌小学迁建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桩基、安装、水电（图纸及清单内的所有内容），总建筑面积25470.39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9日，工期229天，签约合同价为46798300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30%，余款经审计结束后3年内付清，余5%质保金待工程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为：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未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2019年1月18日，丹阳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迁建工程建设单位为界牌小学，经公开招投标，土建工程由东方公司中标承建，景观绿化工程经公开招投标由句容市白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附属工程由建设单位直接发包给原土建中标单位东方公司。经审计，土建工程审定数为46796893.03元、附属工程审定数为4059281.54元，合计50856174.57元。截至2020年4月30日，界牌小学已向东方公司支付附属工程款4059281.54元、土建工程款44386926.46元，尚余2409966.57元土建工程款未付。又查明，2015年3月28日，东方公司（甲方）与韦才毛（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承接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迁建工程施工任务，现由乙方承建。工程范围详见甲方与建设方（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建内容为土建、桩基、安装、水电（图纸及清单内的所有内容），工期229天。工程造价和面积按建设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为准，结算方式详见甲方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合同还约定，本工程乙方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审计总价的5%（所有各项费用、税金及有关部门的各项规费均由乙方按实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且所有费用在工程款中先行扣除），乙方承担甲方项目经理每月6000元工资。工程款支付按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情况，扣除税费及管理费用和其他费用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界牌小学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方公司承接了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迁建工程后又与韦才毛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工程转包给韦才毛，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韦才毛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蒋忠华，因丹阳市界牌中心小学迁建工程已经完工，且韦才毛与蒋忠华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此，蒋忠华主张要求韦才毛支付工程价款14473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忠华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自蒋忠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东方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韦才毛，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向韦才毛付清了工程款。首先，其提供的付款明细中仅有很少部分是直接向韦才毛支付，其余大部分东方公司称系支付的材料商款项、工人工资、代韦才毛偿还的借款等等，尚无法证明东方公司向他人支付的款项系因案涉工程向韦才毛支付的工程价款；其次，东方公司与韦才毛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东方公司拟扣除的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最后，韦才毛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东方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363000元。因此，东方公司应当对韦才毛尚欠蒋忠华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界牌小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审计结果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未付的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系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结束，该部分款项尚未到付款期限，因此，蒋忠华要求界牌小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韦才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忠华工程价款144739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方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向蒋忠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提供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韦才毛与蒋忠华于2016年10月已进行过结账，韦才毛支付40万现金，并抵了四套工程抵债房给蒋忠华，韦才毛已不欠蒋忠华工程款。蒋忠华质证认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据内容，涉案款项并未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韦才毛是否结欠蒋忠华工程款1447398元；2.东方公司与韦才毛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结清，东方公司是否应当对韦才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韦才毛向蒋忠华出具的结账单足以证明其应向蒋忠华支付界牌小学工程款1447398元，事后双方虽有以房抵工程款的意向，但并未实现，而且韦才毛现也自认仍欠蒋忠华工程款1447398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韦才毛向蒋忠华支付工程款1447398元和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韦才毛出具情况说明称东方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363000元；其次，东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完毕欠付韦才毛的工程款。虽然东方公司提供大量付款明细证明其已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工人工资以及代韦才毛偿还借款等，但未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因东方公司与韦才毛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公司对韦才毛尚欠蒋忠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韦才毛未对蒋忠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东方公司亦未主张韦才毛对其享有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故东方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6元，由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谢 铭审 判 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