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奎，男，1966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64年9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峰，男，1988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峰，男，1990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亚东气体厂，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侯楼村310国道南200米。投资人：刘井，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侯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侯楼村。法定代表人：李德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永，徐州市铜山区法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亚东气体厂（以下简称亚东气体厂）、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侯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侯楼村委会）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91年10月1日，原郝寨村因新建化工厂租用上诉人的承包地，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七家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郝寨村委会与厂方代表利用上诉人等七户村民的承包地建设了化工厂。尽管土地被出租，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属上诉人。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后，依据原郝寨村的土地登记清册以及法院的有关裁判文书，上诉人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2015年8月2日侯楼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上诉人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仍登记涉案土地为其家庭承包地。2.一审法院认定亚东气体厂在1998年仅租赁了彭城化工厂西北厂区约800平方米的闲置区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自1998年以来，亚东气体厂一直占用彭城化工厂的全部厂房。3.一审法院依据(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获得土地所有权(实为使用权)是错误的。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曾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该裁定书，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理会，一审对于应当调取的证据未予调取，程序违法。4.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申请重新确权发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亚东气体厂长期占用上诉人的承包地，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便亚东气体厂是基于租赁而使用涉案土地，但从1998年至今也已超过了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上诉人要求亚东气体厂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亚东气体厂辩称：亚东气体厂根据其与彭城化工厂及侯楼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使用涉案土地，具有事实依据。亚东气体厂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交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这与亚东气体厂无关。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侯楼村委会辩称：基本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但需要说明是，1991年原郝寨村委会要成立化工厂，这是一个集体企业，当时企业尚未确定名称，在郝寨村委会的参与下，由组建企业的负责人李建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七家农户签订合同，租金是企业支付的，故1991年的土地租赁协议实际上是村民与化工厂之间的协议。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亚东气体厂返还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承包经营的土地；2.判决亚东气体厂赔偿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经济损失79247.94元；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亚东气体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原是铜山县夹河乡郝寨村村民，2001年铜山县村组合并后，并入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侯楼村。1991年10月1日，原铜山县夹河乡郝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寨村委会）要新建化工厂，占用八队包括李少奎户在内的七农户口粮田，经双方协商，由郝寨村委会、厂方代表李建及村民代表李永建、郝心宽、吴中仁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化工厂占用的土地每亩全年赔偿农户款520元，分麦秋两季付清，每次付50%（麦季6月1日，秋季10月1日），结算方法为农户向厂方要款，厂方付款后向村委会结算，此款项上交村委会；除村委会统一抽地外，不得随意更换或抽回农户口粮田。在作为合同附件的占地明细中列明：李永建为1.35亩、郝心宽为1.045亩、李少生为1.045亩、李少奎为0.856亩、李少兵为1.14亩、孟凡甫为1.234亩、吴中仁为1.14亩，合计7.81亩。该合同成立后，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认可仅收到半年的赔偿款。1992年5月，经工商机关批准在该土地上建立铜山县前进化工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建。1992年7月2日，该厂向原夹河乡政府缴纳了耕地占用税10080元。1993年10月25日，铜山县前进化工厂更名为徐州市彭城有机合成化工厂（以下简称彭城化工厂）。2002年1月30日，因该厂逾期未年审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10月28日，郝寨村委会作为甲方，亚东气体厂作为乙方签订《厂址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彭城化工厂闲置场地租赁给亚东气体厂使用，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委托并授权彭城化工厂与乙方签订厂址租赁合同，租赁费直接给彭城化工厂谈判和结算。1998年10月31日，李建作为彭城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与亚东气体厂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长期，租金为每年10000元。协议签订后，刘井作为业主经营亚东气体厂并按照协议交纳租金，李建认可收到租金并称由自己支配用于偿付彭城化工厂的债务。2000年11月14日，经县乡两级企业改制机构批准，郝寨村委会与李建签订“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拍卖转让协议书”，将始建于1986年的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以净资产34万元的价格拍卖给李建，土地使用年限为10年，每年交租金6000元，李建将该厂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厂名为徐州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1994年9月8日，郝寨村委会出具《1994年核实农户承包土地数》，记载在讼争的地块上，吴中仁土地长127米，宽11.4米，合计1.96亩；郝心宽长127米，宽10.45米，合计1.965亩；李少兵长127米，宽11.4米，合计1.96亩；李永建长127米，宽16.48米，合计3.14亩；李少奎长127米，宽18.05米，合计3.271亩；孟凡甫长127米，宽12.35米，合计2.124亩。自1994年全国范围内开始二轮土地承包，土地承包的期限延长至三十年，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据郝寨村八队《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登记清册》（2000年9月30日）记载，郝心宽“九亩地”（地块名，即本案讼争的建有化工厂的地块）面积0.92亩，注明长宽为127×10.45；李少兵“九亩地”面积0.82亩，注明长宽为127×11.4；吴中仁“九亩地”面积0.82亩，注明长宽为127×11.4；孟凡甫“九亩地”面积0.89亩；王运平“九亩地”面积1.79亩。《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登记表》(2008年度)记载，郝心宽“南厂地”（地块名，即本案讼争的建有化工厂的地块）面积0.92亩，长宽为127×10.45；吴中仁“南厂地”面积0.82亩，长宽为127×11.4；李少奎“南厂地”面积1.37亩，长宽为127×18.05；孟佰成“南厂地”面积0.89亩，长宽为127×12.35，该登记表上未有记载李少兵“南厂地”情况。据2008年5月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郝心宽“南厂地”面积0.92亩；孟佰成“南厂地”面积0.89亩；吴中仁“南厂地”面积0.82亩；李中会“南厂地”面积1.8亩；李少奎“南厂地”面积1.37亩。2015年9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化工厂”地块二轮合同面积3.27亩，实测面积为3.29亩。1997年，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因欠付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借款被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1997）铜经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郝寨村委会返还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353965元，彭城化工厂返还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借款22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于1997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后于1999年11月2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依据该协议，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座落在铜山县大彭镇郝寨村南的徐州彭城有机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用土地所有权，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属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所有，有关单位可凭本裁定办理有关证照转移手续。”另，2002年7月26日，彭城化工厂与李建作为甲方，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作为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经核定甲方欠乙方34万元（含郝寨村委会欠11.42万元），彭城化工厂现有厂房设备交给甲方经营管理，甲方经营期间，化工厂所有权归乙方。甲方经营十年，自2002年7月至2011年12月31日止，还清乙方34万元。甲方在还清乙方上述款项后，彭城化工厂的所有权立即归甲方所有。因李少奎等人仅领取了半年的土地款项，2008年8月4日，李中会、吴中仁、郝心宽、李少奎、李少生、李少兵、孟佰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徐州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该院以（2008）铜民一初字第2708号立案受理。经审查认为徐州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的所在地并不是李少兵等人出租的土地，其起诉徐州铜山县夹河福利化工厂诉讼主体不适格，遂于2008年9月24日裁定驳回该案吴中仁、郝心宽、李中会、李少奎、李少生、李少兵、孟佰成的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此后李少奎等人一直未领取到土地款项，故该七户村民曾多次向侯楼村村委会反映，要求解决土地被占用的补偿问题。2009年7月8日，侯楼村委会有关人员经走访相关人员，结合相关书面材料作出证明，表示“七农户每年都去催要该款”，认为建厂占用的土地“仍归属于七农户及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范围之内”。2010年4月12日，吴中仁、郝心宽、王运平、李少奎、李少生、李少兵、孟佰成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起诉李建、侯楼村委会、亚东气体厂，要求判决李建、侯楼村委会、亚东气体厂停止侵害，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14839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0）铜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后吴中仁等人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徐民一终字第02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铜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李少兵等人撤回了第一项关于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0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楼村委会赔偿吴中仁、郝心宽、王运平、李少奎、李少生、李少兵、孟佰成自1991年至2012年的占用土地赔偿款83254.60元（每年520元*7.81亩*21年为85285.20，扣除李建已经支付的半年的补偿款2030.60元）及相应的利息。后侯楼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5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关于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讼争的土地自1991年被用作建化工厂至今经历了两轮土地承包。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七农户实际承包该地块，对此拥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该地块虽然已经建成化工厂，但从2000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登记清册》和2008年度《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登记表》记载内容来看，吴中仁九亩地面积0.82亩，长宽为127×11.4；郝心宽九亩地面积0.92亩，长宽为127×10.45；……从上述记载内容来看，七农户承包地的长宽范围没有变化，只是土地面积减少了，而减少的面积恰与被化工厂占用的亩数完全一致，说明化工厂占用的涉案土地仍属于七农户承包土地的范围之内，只是由于土地被占用致使七农户不能实际行使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已。由于家庭承包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李少兵等人作为承包土地的家庭代表，在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作为家庭的代表的七人，其主体是适格的。二、关于侯楼村委会是否应当对七农户承担涉案土地租赁费用的问题。1991年10月1日，郝寨村委会因建厂需要与七农户签订了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郝寨村委会与七农户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七农户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了郝寨村委会，郝寨村委会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土地租金。由于侯楼村委会合并了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也就承继了郝寨村委会全部的债权债务，故侯楼村委会应当对七农户承担责任。虽然郝寨村委会自1991年10月1日承租涉案土地以来，将涉案土地进行了流转，但不能以此否认郝寨村委会与七农户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6月25日，李少兵、李中会、郝允成、李少奎、吴中仁、孟佰成向侯楼村委会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1991年10月1日，原铜山县夹河乡郝寨村委会新建化工厂与我七农户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因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现七户联合向你委发出通知，解除上述租用土地协议。该协议自通知之日予以解除起不再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侯楼村委会在该通知书上签章，注明“同意解除”。2014年5月7日，侯楼村委会起诉彭城化工厂、李建、亚东气体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建、彭城化工厂共同归还租地款30万元，亚东气体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侯楼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后侯楼村委会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第一，关于1998年10月至1999年11月期间的租金问题。依照郝寨村委会与亚东气体厂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厂址租赁合同》以及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徐州亚东气体厂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徐州亚东气体厂在1998年10月仅租赁了彭城化工厂的部分区域，即该厂西北厂区约800平方米的闲置区域。对于租金的支付，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即由亚东气体厂与彭城化工厂进行结算，郝寨村委会并不直接收取租金。诉讼过程中，彭城化工厂、李建、亚东气体厂均认可租赁期间的租金已经支付，故侯楼村委会要求彭城化工厂、李建、徐州亚东气体厂支付其1998年10月至1999年11月期间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1999年11月至2013年期间的租金问题。1999年11月25日，因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拖欠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781289元债务，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自愿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土地所有权（实为土地使用权）交给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以抵偿上述781289元债务，依照该协议，原审法院已作出（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土地所有权（实为土地使用权）归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所有。可见，郝寨村委会已于1999年11月将其开办的彭城化工厂抵债，作为对价，郝寨村委会拖欠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的债务归于消灭，自此，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取得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所有权，以及该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权。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取得上述权利之后，彭城化工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情况及租金的支付情况与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无关，侯楼村委会主张土地使用租金，没有事实依据。2002年7月26日，彭城化工厂曾与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但是，根据协议的约定，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是在保留其对彭城化工厂所有权的前提下，将相关厂房、设备交给彭城化工厂（李建）经营管理，郝寨村委会或侯楼村委会均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与该协议无关，该协议也不能作为侯楼村委会主张土地租金的依据。遂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2015年9月1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记载：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化工厂”地块二轮合同面积3.27亩，实测面积为3.29亩。而根据生效的（2012）铜民初字第09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据郝寨村8队《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登记表》(2008年度)记载，李少奎“南厂地”面积1.37亩，长宽为127×18.05。据2008年5月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李少奎“南厂地”面积1.37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提供的2015年9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该地块的承包地面积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登记清册》的登记面积并不一致，应当向政府部门请求重新确权发证，且亚东气体厂在1998年10月仅租赁了彭城化工厂的部分区域，即该厂西北厂区约800平方米的闲置区域。根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拖欠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781289元债务，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自愿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土地所有权（实为土地使用权）交给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以抵偿上述781289元债务。依照该协议，原审法院已作出（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土地所有权（实为土地使用权）归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所有。可见，郝寨村委会已于1999年11月将其开办的彭城化工厂抵债，作为对价，郝寨村委会拖欠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的债务归于消灭，自此，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取得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所有权，以及该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本次起诉，要求亚东气体厂返还承包经营土地，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亚东气体厂作为被告主体也错误，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少奎、张兰、李秀峰、李雪峰提供以下证据：1.（2010）铜民初字第640号案诉讼中亚东气体厂制作的占地示意图，证明：亚东气体厂占用了原彭城化工厂的全部厂房、土地，并非一审裁定所认定的800平方米范围。2.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为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经质证，亚东气体厂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既往的生效裁判已经对相关事实作了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侯楼村委会对于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将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系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前郝庄村5队多户村民针对亚东气体厂提起的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纠纷系列案件中的一件。对于该批系列案件，一审法院相关办案法官在审理过程中曾认为本案所涉的（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有误，并联名书写《情况反映》建议院领导对该裁定书启动再审程序予以撤销。对此，本院二审期间曾电话联系一审办案法官，询问其（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是否已经通过再审程序撤销。据一审办案法官介绍，其已经就（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可能存在错误的问题作了汇报，相关材料也移送审判监督庭进行了审查，后经该院审判监督庭审查、调查，发现该裁定书所涉的执行案件确实存在，当年该院确实对该裁定书所列明的财产进行了执行，故一审法院最终没有启动再审程序撤销该裁定书，但该裁定书中所书写的案号存在笔误，实际案号应为（1998）铜执字第110号。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上诉人诉称的土地自1991年被用作建化工厂以来，期间历经两轮土地承包，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诉称地块虽然已经建成化工厂，但从2000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登记清册》和2008年度《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登记表》的记载内容来看，上诉人承包地的长宽范围并没有变化，彭城化工厂所占用土地中的一部分仍为上诉人的承包地。事实上，早在吴中仁、郝心宽、王运平、李少奎、李少生、李少兵、孟佰成起诉侯楼村委会、李建、亚东气体厂要求支付土地租金一案［一审（2012）铜民初字第0986号、二审（2013）徐民终字第385号］中，两级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就已经认定李少奎等人系其诉称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2015年进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过程中，发包方仍然就涉案土地与李少奎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为李少奎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进一步证明涉案土地仍为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因此，上诉人对其诉称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不存在一审裁定所述的“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承包地块面积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登记清册》的记载面积不一致，应请求政府部门重新确权发证”这一问题，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当。二、关于土地的返还问题。涉案土地虽为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但从1991年该土地被用于建设化工厂起至本案诉讼时，已历经近30年时间，涉案土地现状与1991年已经完全不同。首先，涉案土地连同该村其他多户村民的承包地因建设化工厂早已被实际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目前，涉案土地上全是原彭城化工厂建设的或亚东气体厂承租期间所建设的厂房、办公用房、围墙以及其他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原先村民承包地的界址已经不复存在，目前涉案土地客观上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其次，涉案土地还涉及其他主体的利益。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由于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欠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款项，经一审法院作出（1997）铜经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后，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未能履行付款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1999年11月25日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与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自愿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所占用土地所有权（实为使用权）交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以抵偿欠款781289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00）铜执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经过核实，该裁定书的案号书写有误，实际案号为（1998）铜执字第110号］，裁定“座落在铜山县大彭镇郝寨村南的徐州彭城有机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该厂所占用土地所有权（实为使用权），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属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所有，有关单位可凭本裁定办理有关证照转移手续。”可见，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通过本次执行程序成为涉案土地的一方利益主体，如果向上诉人返还土地，就不能不考虑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合法、合理的利益。最后，涉案土地的使用可能存在违法占用耕地问题。涉案土地在1991年被用于建设化工厂，从当时的法律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29日修正）第三十九条规定：“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乡（镇）村企业建设用地，必须严格控制。省、自治区、直辖市可以按照乡（镇）村企业的不同行业和经营规模，分别规定用地标准。乡（镇）办企业建设使用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给被用地单位以适当补偿，并妥善安置农民的生产和生活。”可见，当时的土地管理法对于乡（镇）、村办企业使用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就已经规定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如果根据现行的土地管理法，条件会更加严苛）。但是，无论是在之前的历次诉讼中，还是在本案诉讼中，尽管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彭城化工厂及其负责人李建、亚东气体厂等主体曾因涉案土地的相关问题多次发生过诉讼，但相关主体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用于建设化工厂时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办理了相应用地手续。故涉案土地的使用可能存在违法占用耕地问题，这需要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处置，在这一问题未解决前，涉案土地的返还及复垦实际上难以进行。对此，相关当事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的返还土地这一诉讼请求，目前暂不具备通过本案诉讼予以解决的条件。三、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其承包地暂时难以收回的情况下，为了保障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必须有人对上诉人无法经营涉案土地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谁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被占有、使用的来龙去脉为：1991年因郝寨村委会建设化工厂需要使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七户村民的部分承包地，由郝寨村委会、化工厂负责人李建及部分村民代表签订用地合同，进而将土地从村民处收走建设了彭城化工厂；1998年，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李建）分别与亚东气体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彭城化工厂的部分区域长期出租给亚东气体厂，且具体租赁事宜由彭城化工厂（李建）与亚东气体厂进行结算，亚东气体厂进而占用了涉案土地；1999年，因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无力偿还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的债务，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郝寨村委会、彭城化工厂又将彭城化工厂的厂房、设备及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了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但在2002年彭城化工厂又与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在保留其对彭城化工厂所有权的前提下，将相关厂房、设备交给彭城化工厂（李建）经营管理，为期十年，在彭城化工厂（李建）还清铜山经济开发区物资供应站债务的情况下，上述财产再归彭城化工厂（李建）所有；从1998年至今，亚东气体厂一直根据其与彭城化工厂（李建）之间的协议而占用涉案土地，期间，尽管上诉人等七户村民与侯楼村委会于2013年6月25日解除了1991年的用地合同，但侯楼村委会并未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等**村民。由此可见，当初收走上诉人承包地用于建厂的主体是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的前身）与彭城化工厂的负责人李建；在彭城化工厂建成后，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亚东气体厂的主体也是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的前身）与彭城化工厂；为了自身利益（偿还债务），将涉案土地进行以物抵债的主体还是郝寨村委会（侯楼村委会的前身）与彭城化工厂；从1991年收走土地后，侯楼村委会与彭城化工厂至今也未能将承包地返还给上诉人等**村民。尽管2013年6月25日侯楼村委会与上诉人等七户村民达成解除1991年用地合同的共识，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然而，侯楼村委会在解除与上诉人等七户村民的用地合同后，始终未能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也未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更未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综合以上具体情况，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主体是侯楼村委会和彭城化工厂。至于亚东气体厂，其与彭城化工厂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关系，亚东气体厂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亚东气体厂为被告要求赔偿损失，被诉主体不当。综上，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从涉案土地的现实情况来看，客观上暂不具备向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条件；上诉人无法经营涉案土地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直接收走上诉人土地且至今未能履行返还义务的主体即侯楼村委会与彭城化工厂承担，亚东气体厂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裁定在法律适用、裁判说理上有所失当，但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