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文，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银,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宇，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岳庙东街**。 责任人：刘维太，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淮忠，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小文、淮安市淮安医院（以下简称淮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甘淮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淮安市淮安区（2020）苏08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小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重新和补充鉴定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周小文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涉案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为法医临床，对于法医临床的鉴定以括号列举式的形式，明确了包含视觉功能障碍，而三名鉴定人员的资质中虽有临床医学鉴定的许可执业范围，但未明确有视觉功能鉴定的资质，而依照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视觉功能障碍的鉴定应当由具有视觉功能鉴定资质的机构中具有眼科专业或者法医职称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鉴定人员不具有周小文所受伤害涉及的视觉功能障碍的鉴定资质。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来看，鉴定人员没有对周小文进行伪盲检查，也没有采用视觉电生理、OCT等鉴定程序，故可以说明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符合《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规定》。周小文在受害之前的左眼已经失明，所有的生活、工作、学习等均靠右眼，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右眼伤害，致使其生活不能自理，生活活动能力和护理依赖程度增加，而涉案鉴定意见未能充分考虑《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1款以及4.5款的规定，只是机械适用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判定。周小文在2017年12月4日之后眼睛逐渐恢复，相应鉴定所依据的病案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其眼睛的实际恢复状况。2.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外伤参与度属于特殊情况，该情况只是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未导致法律上因果关系的中断。外伤参与度并非法律上的概念，并非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依据外伤参与度减轻赔偿责任，计算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才是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外伤参与度不同于过错，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事由。3.从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结果来看，外伤参与度不能作为划分和扣减残疾赔偿金的依据。4.上诉人淮安医院不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且应当与本案侵权人甘淮忠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损害结果是多种原因导致的，作为侵权人和提供诊疗服务的淮安医院均有相应的过错。 上诉人淮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甘淮忠不存在看护义务。上诉人与甘淮忠之间是医疗服务关系，上诉人仅是为甘淮忠提供医疗服务，医院仅对甘淮忠负有治疗和医疗护理的义务，看护义务应当由患者一方自行承担。周小文受伤的结果是由于甘淮忠的家属未尽到看护责任引起的，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甘淮忠呕吐是其醉酒后产生的反应，与上诉人的治疗行为无关。周小文是由于甘淮忠呕吐后碰到的输液架砸伤，该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显然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并非医疗损害纠纷，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甘淮忠是侵权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仅应承担补充责任。认可周小文的第一点上诉意见，其余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甘淮忠答辩称，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界定错误，不应当界定为健康权纠纷，应当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民法典中合同的有关规定，周小文与甘淮忠都是向淮安医院支付治疗费用，周小文的治疗过程中由于甘淮忠非主观过错造成了意外事故，甘淮忠在医院治疗过程中的醉酒侵权和普通意义上醉酒侵权有本质不同，甘淮忠对在药物治疗过程造成的肌体呕吐没有主观故意，只能是意外事故。医院作为医疗服务者应当对患者有监护的义务，有保证接受服务一方安全的义务。不存在甘淮忠与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所有责任都应当由医院承担。关于误工费7500元，周小文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支持。本案在认定伤残等级时鉴定报告明确有老伤，一审法院把老伤划入赔偿，按照七级伤残赔偿加重了甘淮忠的赔偿责任。 周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申请人人体伤残等级鉴定；左眼对伤残等级参与度进行鉴定；本次事故对于右眼损害结果参与度进行鉴定。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暂定10000元（待伤残鉴定结果确定后再予变更）。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周小文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原审被告承担医疗费1435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15000元（2500元/月*6月），护理费9100元（100元/天*2*27+100元/天*37天），交通费9379元，食宿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335744元（（23836+5636）*1.78*16*0.4），鉴定费5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415730.07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审原告受伤经过。原审原告诉称，2018年8月26日约八时，周小文被安排到淮安医院急诊室一楼观察室输液。观察室共有两个床位，原审原告的床位位于观察室的西侧。后甘淮忠因醉酒被人送到医院治疗，约八点半也被安排到急诊室一楼观察室输液，床位位于东侧，与原审原告床位相邻。两人输液时，医院没有安排医生或护士值守。约九点二十分，甘淮忠因为醉酒趴到床边呕吐，将自己输液用来挂药水瓶的铁架子碰倒，铁架子刚好砸到原审原告右眼。原审原告眼睛当场出血。铁架翻倒时病房内无医生和护士在场。原审原告提供询问笔录三份。甘淮忠对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输液过程中，因为输液架为非固定装置，自己呕吐时输液架倾倒砸伤周小文右眼。淮安医院对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案件事实无异议。 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确认周小文受伤过程：2018年8月26日晚上，原审原告因腹部疼痛再度发作，到淮安医院处检查，诊断为肠梗阻。约八时，被安排到淮安医院急诊室一楼观察室输液。观察室共有两个床位，周小文的床位位于观察室的西侧。约八点半左右，甘淮忠因喝醉酒被安排到一楼急诊观察室东侧床位就诊。起先，护士要求给甘淮忠测量血压、血糖，甘淮忠因喝多不肯测量，后未测量。其后，淮安医院医生为甘淮忠使用促进呕吐药物，在甘淮忠儿子及大舅子的控制下，使用非固定输液架进行了输液。输液后不久，甘淮忠趴在床边呕吐，其儿子及大舅子都离开病房，其旁边仅有侄女许永搀扶。约当晚九点二十分左右，甘淮忠趴在床边呕吐时将输液的铁架碰倒，刚好砸到周小文右眼，周小文右眼出血。在甘淮忠呕吐及事故发生时，病房内均无医生和护士在场，周小文身边仅有其妻子看护，甘淮忠身边仅有侄女许永搀扶。 2．原审原告伤情鉴定结论。2019年9月1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小文目前右眼球萎缩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建议本次外伤参与度以次要因素为宜（仅供参考）。2.建议被鉴定人周小文本次外伤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3.被鉴定人周小文后续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关于被鉴定人周小文本次事故对于右眼损害结果的参与度分析：周小文伤前最近一次（2017年12月）住院检查视力指数/半米，该视力为盲目4级，相当于人体损伤八级伤残，本次外伤后右眼损害程度加重，目前右眼无光感，相当于盲目5级，并伴有右眼球萎缩，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本次事故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原告周小文右眼损害结果，就参与度而言，综合分析考虑，建议以次要因素为宜。周小文支付鉴定费5700元。 周小文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周小文对三名鉴定人员资质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执业范围无视觉功能鉴定，因该三名鉴定人员均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且鉴定书第四项载明2019年7月2日聘请眼科专家会诊，周小文该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小文认为鉴定机构未对周小文进行伪盲检查、视觉电生理、OCT等检查，仅依据2017年12月4日前的病案资料，未依据之后的眼睛恢复情况，实际上周小文在本次事故前眼睛恢复良好。该鉴定意见书根据周小文提供的鉴定资料进行审查分析，结合法医学检验，并聘请眼科专家会诊后进行分析后作出鉴定意见，周小文受伤前为盲目4级，本次外伤后右眼损害程度加重，目前右眼无光感，相当于盲目5级，故周小文该异议不成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周小文还认为其左眼本来失明，现又因本次事故造成右眼伤害，认为鉴定应该充分考虑本次伤害对其的生活自理和功能障碍进行客观鉴定，而鉴定意见仅对右眼单眼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没有考虑到双眼失明的实际情况；后周小文认为其本次受伤后双眼失明，可能产生护理依赖，要求补充鉴定。因周小文本起事故仅致右眼损伤，司法鉴定中心对右眼伤残等级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周小文该异议不成立。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周小文伤病关系较复杂，护理依赖参与度我中心鉴定人员无法进行具体量化，无法完成贵院委托事项；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终止护理依赖补充鉴定，故周小文在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因受伤产生的护理依赖。 3．周小文主张受伤前系淮安市淮安区河下街道办事处退休留用人员，每月报酬2500元，主张误工费15000元（2500元/月*6月）。提供相关证明和劳务报酬表等证据材料证明。甘淮忠不认可，认为周小文没有提交工资和劳动报酬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在之前的平均报酬，且在治疗期间，河下办事处依旧向其支付报酬，后期报酬是否支付给周小文应当继续提供证据，如果继续支付，周小文没有损失。甘淮忠异议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周小文受伤前每月收入为2500元，周小文误工费用应扣除其住院期间河下街道支付的三个月工资，误工费应为7500元（2500元/月*3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完全行为能力人因醉酒对自己的行为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 甘淮忠因醉酒到淮安医院治疗，其因为醉酒趴到床边呕吐，将自己输液用来挂药水瓶的铁架子碰倒，铁架子砸到周小文右眼，使周小文右眼角膜移植片脱落，眼内容物脱出，既往眼疾进一步加重，造成目前无光感、眼球萎缩的后果。甘淮忠由其家庭成员陪护，晚间至淮安医院急诊处进行醉酒治疗时，甘淮忠呕吐时碰倒铁架造成周小文右眼受伤，甘淮忠的行为存在过错。淮安医院理应对醉酒的甘淮忠在治疗过程中采取较高的看护措施，防止其在醉酒治疗过程中对患者自身或他人造成损害；但淮安医院未对甘淮忠尽到医疗责任，也存在过错。甘淮忠的侵害行为和淮安医院未对甘淮忠尽到治疗责任均与周小文右眼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两原审被告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确定甘淮忠对周小文损伤负50%赔偿责任，淮安医院对周小文损伤负50%赔偿责任。 甘淮忠、淮安医院对周小文主张医疗费14357.07元、鉴定费57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小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甘淮忠对天数认可，标准认可18元/天，综合周小文住院时间和相关费用标准，周小文该主张符合规定，甘淮忠该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周小文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原审被告认可按照标准计算，综合司法鉴定营养期限60天和相关费用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周小文主张护理费9100元（100元/天*2*27+100元/天*37天），甘淮忠对标准认可70元/天，住院27天，出院后33天，综合司法鉴定护理期限60天、护理人数和相关费用标准，甘淮忠异议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8700元（100元/天*2人*27天+100元/天*33天）。周小文主张误工费15000元（2500元/月*6月），甘淮忠不认可原审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且在治疗期间单位依旧发了三个月工资，原审被告异议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周小文受伤前每月收入为2500元，扣除周小文住院期间已支付的三个月工资，周小文误工费应为7500元（2500元/月*3月）。周小文主张交通费9379元、食宿费2100元，提供票据若干。淮安医院对此无异议。甘淮忠认为应凭票据认定。综合周小文受伤就医次数、陪护、距离等因素，周小文相应主张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 周小文主张残疾赔偿金335744元[（23836+5636）*1.78*16年*0.4]，甘淮忠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以七级-八级认定一个伤残等级，即残疾赔偿金认可78690.24元[（23836+5636）*1.78*15年*0.1]。淮安医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标准计算。甘淮忠主张以一个伤残等级和15年的计算方法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鉴定意见周小文目前右眼球萎缩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次外伤对周小文右眼七级伤残参与度比例为30%，综合周小文在定残之日的年龄，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100723.51元[（23836+5636）*1.78*16年*0.4*30%]。周小文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甘淮忠认可5000元。综合本次事故导致周小文右眼七级伤残以及参与度比例30%和本地一般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应为6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原告医疗费1435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700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9379元、食宿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00723.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51909.58元，由甘淮忠赔偿50%即75954.79元（151909.58元*50%），甘淮忠已给付原审原告2万元，应再赔偿原审原告55954.79元（75954.79元-20000元）。淮安医院对原审原告损伤负50%赔偿责任即75954.7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甘淮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周小文55954.79元；二、淮安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小文75954.79元；三、驳回周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5元（原审原告已预交7535元），鉴定费5700元，共计13235元，由周小文负担5144元，由甘淮忠负担3864元，淮安医院负担4227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显示该机构业务范围为：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一般活体鉴定、听觉功能鉴定、视觉功能鉴定）、法医物证鉴定、法医毒物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微量鉴定、电子数据鉴定。出具涉案鉴定意见的三鉴定人的执业证书显示，三人执业范围均包含法医临床鉴定。二审中，周小文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涉案鉴定人员刘双城出庭回答周小文对于鉴定意见的相应异议：“关于资质问题，我中心具有视觉功能鉴定资质，意见书中有相应的证明。本次鉴定由三名具有法医职称的司法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并且聘请眼科专家进行会诊，所以鉴定资质没有问题。关于程序问题，我中心鉴定时候，检查周小文眼球萎缩，视觉无功能，不需要进行伪盲以及视觉电生理检查。关于鉴定意见周小文眼球萎缩无功能标准有明确标准为七级伤残，我中心依据相应条款进行评定是有依据的。关于申请人所指总则中的4.1、4.5的条款为概述性意见，并没有具体规定。”另答：“我们是有视觉功能障碍检查资质的，且鉴定人员是有法医资质的。就列举式的问题，江苏省司法厅的视觉功能只区分鉴定机构，但是鉴定人没有区分的，只要机构有这个能力，那么这个机构的鉴定人就有这个能力。” 本院二审还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2017年12月4日住院病案显示，周小文出院诊断为双眼角膜移植术后“未治”、双眼无晶体眼“未治”。《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1条“鉴定原则”载明：“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客观评价组织器官缺失和/或功能障碍程度，科学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实事求是地进行鉴定。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致残程度等级者，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各处的致残程度等级。”第4.5条“判断依据”载明：“依据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功能障碍及其对医疗、护理的依赖程度，适当考虑由于残疾引起的社会交往和心理因素影响，综合判定致残程度等级。”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淮安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类型；3.本案依照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周小文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经审查，涉案鉴定机构即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视觉功能障碍的鉴定许可，涉案三名鉴定人的执业范围也包含了视觉功能鉴定。周小文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但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或证据证实其主张，鉴定人员也已出庭回答了周小文对于相应程序的异议。周小文主张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确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属适用标准错误，但并未能说明其主张的伤残级别应予提高的具体依据。故对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周小文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涉案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淮安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对已醉酒的甘淮忠进行治疗的过程中，应当尽更高的义务，防止甘淮忠行为不当造成自己或他人损害，而相关医护人员却将甘淮忠安置于视力不济、自我保护能力欠缺的周小文床位旁，在对甘淮忠进行输液治疗时，医护人员也没能预见到未固定的铁质输液架在醉酒人身旁可能会有的相应风险，上述疏失与甘淮忠拉倒输液架的过错行为相结合，共同导致了周小文的右眼受伤的损害后果，故淮安医院对于伤害事故的发生应当负有责任，对于相应损害应与甘淮忠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周小文主张淮安医院应与甘淮忠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能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在涉案损害事故发生前，周小文已经双眼角膜移植手术，相关病案资料显示其为术后未治。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依据其相应病案资料认定周小文右眼视力情况已构成八级伤残，现因本次损害事故的发生，导致其右眼损害程度加重，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法院考虑到周小文右眼原有伤情构成的伤残级别结合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因素的鉴定意见，酌定侵权人对于周小文构成七级伤残承担30%次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周小文主张本案案情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第24号相应规范。而该案例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裁判规则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存在特殊体质时的裁判规则，与本案普通健康权纠纷中被侵权人已有伤情的处理规则有别，故对上诉人周小文参照适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小文、淮安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小文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00元，由上诉人周小文负担；上诉人淮安医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上诉人淮安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其文 审 判 员 王 健 审 判 员 庞海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忠 书 记 员 朱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