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9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兵（曾用名杨才斌），男，生于1967年5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钟杰，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会琼，女，生于1968年9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杨才兵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亚，男，生于1946年11月6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彭贤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生于1982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李晓兰，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敏，女，生于1965年7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杨才彬因与被上诉人雷中亚、曹敏、曹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民初字第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才兵的委托代理人钟杰、王会琼，被上诉人雷中亚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贤美，被上诉人曹磊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兰到庭参见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曹磊因与他人合伙经营“密室逃脱”体验馆，需要对巴中市巴州区新时代小区原经营“顶呱呱火锅店”的门市进行重新装修。曹磊称经其姑妈曹敏介绍认识杨才斌，便让杨才斌为其装修该门市。因原“顶呱呱火锅店”搬走后留有装修垃圾，2015年5月28日，曹敏在街上遇到雷中亚便喊雷中亚到门市背垃圾。雷中亚跟随曹敏来到门市后，原告称当即由杨才斌安排原告背运室内装修垃圾，杨才斌与原告口头约定半天50元，第一天的工钱100元，由杨才斌先放在装修打墙壁的工人处，待原告雷中亚完工，经打墙壁的工人检查合格后支付给原告。第一天的工钱100元，原告已领取。第二天，杨才斌又喊原告去背运垃圾，因建筑垃圾太多，杨才斌雇请了拖拉机运送垃圾，并让原告再找两个人一同背运。于是，原告找来了雷中河、刘永贵一起背运垃圾。杨才斌安排雷中亚负责将建筑垃圾从室内背运上拖拉机，并与原告口头约定100元/车。第三天（即2015年5月30日），原告称杨才斌让原告继续为其背运垃圾。原告早上6点到门市处开始干活，上午9时许，原告雷中亚背了一背篼垃圾站在拖拉机上倒垃圾时，连人带背篼一起从拖拉机上滚下。当即，杨才斌和刘永贵一起将原告送至了巴中市中医院。入院诊断为：西医诊断：1、左股骨基底部骨折伴小转子撕脱性骨折；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3、骨质疏松症；4、慢性胃炎；5、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原告经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2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4553.98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基底部骨折伴小转子撕脱性骨折；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3、骨质疏松症；4、慢性胃炎；5、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治疗；2、患肢功能锻炼；3、左下肢6月内勿负重，防跌扑；4、门诊定期复查X光片（1.2.3.6.12.24月）；5、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原告在院外用去西药费240元、材料费160元、购药335元、960元、放射费375元，共计2070元。2015年10月14日，原告雷中亚委托了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作出了《四川明正【2015】法临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书》：“雷中亚的损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期医疗费评定为壹万壹仟元人民币；其护理时限评定为壹佰柒拾日”。为此，原告用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雷中亚虽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巴中市巴州区肖家巷东方花园3号楼1-1001室，在巴中城内务工。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位于巴州区肖家巷东方花园3号楼3幢1-1001号住房的房屋产权证（2004年11月12日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11月29日颁发）和巴中市巴州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杨才斌向原告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和100元交通费。庭审中，被告曹磊表示不追加其合伙经营“密室逃脱”体验馆的另两位合伙人。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原告雷中亚诉称系受被告杨才斌的安排背运垃圾，由杨才斌支付工钱，但被告杨才斌称自己系被告曹磊雇请的装修管理人员，与被告曹磊不存在装修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原告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为此双方均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由于被告曹磊、曹敏当庭陈述的案件事实与原告诉称相对较吻合，本院认定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被告杨才斌提供的证据。故对于被告杨才斌的辩称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诉称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系曹敏喊去背运垃圾，但实际原告雷中亚的工作内容受被告杨才斌的安排，工钱系杨才斌与原告商议，由杨才斌支付，故原告雷中亚实际受杨才斌的雇请，为杨才斌提供劳务。双方建立了个人劳务关系。雷中亚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杨才斌系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原告雷中亚受伤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告杨才斌和雷中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又因被告曹磊系门市装修的发包方，其将装修“密室逃脱”体验馆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个人杨才斌，被告曹磊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曹磊对被告杨才斌的赔偿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雷中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可适当减轻被告曹磊、杨才斌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杨才斌、曹磊、原告雷中亚自负的责任比例为4:3:3;并且被告曹磊对于被告杨才斌责任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供的《四川明正【2015】法临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各被告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于《四川明正【2015】法临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主张27177.96元，但仅提供了医疗费发票26623.98元，故本院认可医疗费为26623.98元。2、后续医疗费：依据原告方提供的《四川明正【2015】法临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书》的第二项结论，本院支持后续医疗费11000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受伤时已年满68周岁，其户籍性质虽为农民居民，但其在巴中城内居住并以城镇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人口计算。结合其伤残程度，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24381元／年×12年×20%＝58514.4元。4、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作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受伤时虽已年满60周岁以上，但仍在参加劳动，以务工劳动报酬为生活来源，故应当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限计算至评残前一天（2015年10月19日）为142天。原告主张100元/天过高，考虑原告系在城镇靠体力劳动打零工为生，其劳动收入并不固定，本院酌定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即80元/天×142天＝1136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9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24天，护理时限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原告主张院外护理费，但未提交院外仍需护理的鉴定结论。故护理费应为：90元/天×24天＝2160元。6、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0元/天×24天＝720元，本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原告主张20元/天×24天＝480元，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过高，考虑到原告受伤后就医实际需要，本院酌定认可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因提供了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的正式发票，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确定为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雷中亚受伤后产生医疗费26623.9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58514.4元、误工费11360元、护理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48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1158.38元（含被告杨才斌垫付2100元）。二、由被告杨才斌赔偿原告雷中亚44463.35元；由被告曹磊赔偿原告雷中亚33347.51元；其余费用由原告雷中亚自行负担。三、原告雷中亚受伤后用去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杨才斌负担760元；由被告曹磊负担570元；由原告雷中亚负担570元。原告雷中亚受伤后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由被告杨才斌赔偿原告雷中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由被告曹磊赔偿原告雷中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原告雷中亚对被告曹敏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杨才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磊构成装修承包关系的基本事实不清，原审仅以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即认定上诉人与曹磊系装修承包关系错误，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原告没有完成对雇佣事实的举证。2、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曹磊、曹敏主张成立承揽关系，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即没有合同也无相关票据，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曹磊之间构成装修承包关系。3、原审程序错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该装修店面是由上诉人曹磊、罗敏、严佳三人合伙经营，其他合伙人应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却未追加这些必要共同诉讼人。4、原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在已经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基础上，仍认定45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被上诉人雷中亚已经年满68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一审中未提供相应的收入损失的证明，不应该支持误工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曹磊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雷中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曹磊只是合伙人之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候未追加被告，曹磊表示愿意承担雷中亚的受伤责任。被上诉人曹敏未作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雷中亚陈述其通过曹敏的联系，去背运垃圾，工作内容由上诉人杨才兵安排，报酬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曹磊陈述其将案涉装修项目承包给上诉人杨才兵，雷中亚系曹敏联系去背运垃圾，但曹敏只是负责联系，对雷中亚的工作内容及报酬由上诉人在负责。上诉人杨才兵对此均予以了否认，其主张自己系曹敏雇请的装修现场管理人员，且属于无偿管理。被上诉人雷中亚在本案发生之前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方均互不相识，亦无任何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更符合本案事实，且被上诉人曹敏、曹磊陈述的事实与雷中亚的陈述相对吻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并结合交易习惯，应该认定雷中亚系为上诉人杨才兵提供劳务，杨才兵应该对雷中亚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才兵主张其不应该对被上诉人雷中亚所受伤害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诉称的原审程序错误的问题。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雷中亚表示不再追加被告，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追加被上诉人曹磊的其他合伙人。且被上诉人曹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的被告，表明被上诉人曹磊愿意个人承担在本案中应负担的责任，系被上诉人曹磊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理，其他合伙人是否应当对曹磊所负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及曹磊是否向其他合伙人行使追偿权属于其合伙内部事务，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相关费用的计算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同时规定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因健康权受到侵害而产生的所失利益，系一项财产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受害人精神损害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雷中亚因伤致残应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判决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判决确定为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虽然被上诉人雷中亚受伤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以自己从事“背二哥”的劳动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且其遭受的人身伤害亦是在劳动过程中所产生，原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正确。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对相关费用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才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明代理审判员  陈长育代理审判员  杨璐菥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