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刚，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花荣（系蔡建刚之妻），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正一，新疆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新，男，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智，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永辉，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上诉人蔡建刚、王花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新、孟永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建刚、王花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正一，被上诉人李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智，孟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刚、王花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孟永辉约蔡某钓鱼的行为表明，孟永辉以自己的先前行为给自己设定了保护未成年人人身安全的义务，孟永辉对未成年人蔡某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具有法律上的救助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孟永辉没有法律上的救助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已查明李建新未办理营业手续、未设立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措施，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一审认定李建新只承担5%的责任显然与其过错不相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李建新辩称，其鱼塘未办理营业执照，对外也未开放经营，故李建新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经营者，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当中的责任，蔡某在鱼塘内垂钓未缴纳任何费用，且未经其允许进入鱼塘，蔡某在进入鱼塘的时候属于醉酒状态，对造成危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孟永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蔡建刚、王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建新、孟永辉赔偿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128元，合计700,5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刚与王花荣是夫妻关系，2001年2月27日生育蔡某。2018年8月30日，蔡某与孟永辉帮曹振江的奶奶送葬，当日14时许，曹振江邀请帮忙送葬的人在霍城县xx镇xx馆吃饭，蔡某与孟永辉同桌就餐。席间孟永辉与蔡某相约当日下午一起去钓鱼，饭后，孟永辉遂驾车带蔡某前往李建新的鱼塘，二人大约在16时30分到达鱼塘。钓鱼期间，孟永辉先下鱼塘游泳，并对蔡某进行劝说，劝其一起下水。大约在孟永辉与蔡某进入鱼塘二十分钟后，李建新看见孟永辉一人在鱼塘中间的小岛上对其询问，孟永辉称蔡某不见了，李建新遂拨打110报警。16时55分，霍城县公安局清水河分局接到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孟永辉对民警称蔡某回家了，民警即带孟永辉去蔡某家寻找，无果后返回鱼塘，18时许，民警将蔡某的尸体打捞上岸。经鉴定，蔡某系溺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李建新的鱼塘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对孟永辉及蔡某收费。蔡某生前居住在霍城县xx镇xx路xx号。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事故时，蔡某已年满十七周岁，已经做汽车修理学徒一年有余，虽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年龄及应有的社会经验，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依据蔡建刚、王花荣提供的视频资料中16时37分的内容，不能排除蔡某在孟永辉劝说后下水游泳的可能，蔡某应当对在鱼塘边钓鱼及在鱼塘中游泳可能存在的危险具备相应的判断能力。另，蔡建刚、王花荣作为蔡某的法定监护人，依法负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而两监护人疏于对蔡某进行安全教育和行为监督亦存在过错。所以，蔡某在鱼塘中溺水身亡，其自身及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结合蔡某年龄及案情，酌定自负80％的责任。蔡建刚、王花荣主张李建新、孟永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责任比例部分，不予支持；孟永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在鱼塘中游泳的危险性有清楚的认知。根据视频资料中蔡某对孟永辉所说内容，“你上来呀哥，你上来”、“咱钓鱼吧哥”、“过来吧，那水不深么”，可知蔡某起初并没有下水游泳的意愿。在16时34分及16时37分的视频中，孟永辉均对蔡某进行了劝说，依据现有证据蔡某经其劝说后下水游泳溺亡的可能性较大，孟永辉是实施危险行为的提议者和邀请者，其应当对蔡某的人身安全承担必要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未尽该合理义务造成人身损害，有一定过错，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孟永辉与蔡某一起去钓鱼，在蔡某发生危险时，虽然孟永辉对其不具有法律上的救助义务，但在其能力范围内负有必要的帮助义务。根据孟永辉的两次询问笔录，李建新对其询问时表述“小弟可能掉到水里面了”、“小弟掉水里面了，不见了”，孟永辉已预见到蔡某有溺水可能时，但并未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是李建新对其询问后报的警，并且在民警赶到现场询问时，孟永辉又称蔡某回家了，没有要求民警先在鱼塘里搜救，延误了蔡某获得救助的最佳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的，根据行为人的经济状况对受害人适当补偿。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醉酒、滥用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对自己的行为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孟永辉因其在酒后的状态下，不能及时报警，并在民警到现场后未做准确表述，延误救助蔡某的时间，因其没有在正常状态下的认知能力范围内及时履行必要的帮助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情，酌定孟永辉负1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建新系钓鱼岛垂钓园的管理人，虽然在事故发生时，该垂钓园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对孟永辉和蔡某收费，但不能因此而免除其相应的保障义务。根据视频显示，事发时鱼塘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及任何救生设备，故因其未尽相应管理义务，对蔡某的溺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案情，酌定负5％的责任。对主张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确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5,500元（30,775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建新、孟永辉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主张的丧葬费33,966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蔡某的死亡给蔡建刚、王花荣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打击，结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10,000元。4.误工费，蔡建刚、王花荣主张两人三天，按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李建新、孟永辉对上述计算标准没有异议，蔡建刚、王花荣主张的误工费1128元，予以确认。综上，蔡建刚、王花荣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128元，合计660,594元。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承担相应比例，李建新应向蔡建刚、王花荣赔偿损失33,029.7元（660,594元×5％），孟永辉向蔡建刚、王花荣赔偿损失99,089.1元（660,594元×15％）。判决：一、李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建刚、王花荣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3,029.7元；二、孟永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建刚、王花荣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9,089.1元；三、驳回蔡建刚、王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蔡某事发时系年满十七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在鱼塘边钓鱼及在鱼塘中游泳可能存在的危险应有足够的辨识能力，其明知鱼塘水深，而无视危险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其自己应当承担80%的主要责任。孟永辉与蔡某相约钓鱼，孟永辉将蔡某带至鱼塘危险境地，就应对蔡某的人身安全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这种义务来源于先前的孟永辉将蔡某带至鱼塘的先前行为，从蔡某与孟永辉事发前的视频资料及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孟永辉醉酒状态下劝蔡某下鱼塘游泳，该劝其下鱼塘游泳的行为增加了蔡某溺水死亡的危险性，与蔡某溺水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因其对蔡某人身安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蔡某事发时未能及时施救，其应当承担蔡某溺水死亡相应15%的过错责任。李建新作为钓鱼岛垂钓园的管理人，其应对钓鱼岛垂钓园尽到管理义务，但事发时鱼塘周围没有警示标志及救生设备，因其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其应当承担蔡某溺水死亡相应5%的过错责任。 综上所述，蔡建刚、王花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00元，由蔡建刚、王花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丽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张澎冰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武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