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亮，男，汉族，1972年1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珺杰，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彬，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五一路与历山路交叉口东南角(建园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庆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守霞，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荣汇扶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长庆路与胜利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梅文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宽，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王保亮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濮阳市荣汇扶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汇公司)、刘继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11026号民事判决，广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豫09民终29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王保亮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珺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汇公司、广建公司、刘继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汇公司、广建公司、刘继宽共同承担返还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广建公司不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保亮提供了《维修工程合同》、收到条、转款凭证、结算单、《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广建公司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认定《维修工程合同》及广建公司的基本信息材料和广建公司为王俊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系伪造，合同关系不成立，驳回王保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广建公司辩称维修合同及广建公司的基本信息材料和广建公司为王俊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系伪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印证。2.一审未进行鉴定，仅凭王保亮提供的《维修工程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编号与广建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公章编号不一致，认定公章是伪造的属认定事实错误。王保亮与广建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维修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广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尚万民去世，广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同时不排除同公司印章一并更换的情况。王保亮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要求让广建公司提供与其签订《维修工程合同》之前的广建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以此证明与本案合同所盖公章是否一致，但广建公司并未提供。另外，对于一审“王保亮为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俊森系广建公司的职工，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的认定，王保亮在一审中提供了广建公司为王俊森开具的《授权委托书》。王保亮有理由相信王俊森的行为是代表广建公司，王保亮也因此将保证金支付给王俊森。广建公司称王俊森并非公司员工，没有为王俊森开具过《授权委托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广建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广建公司辩称，广建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与王保亮签订《维修工程合同》，王保亮的押金300000元与广建公司没有关系。王保亮在一审说明了300000万元押金交付给王俊森，王俊森不是广建公司员工,王保亮也从未去过广建公司。王保亮提交的《维修工程合同》、《授权委托书》、收到条、转款凭证、结算清单与广建公司无关。本案从一审到发回重审,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王保亮提交的证据不吻合，王保亮没有拿出相关证据反驳广建公司。《维修工程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不是广建公司的公章，王保亮起诉广建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荣汇公司、刘继宽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汇公司、刘继宽、广建公司共同返还王保亮施工安全押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荣汇公司、刘继宽、广建公司共同支付王保亮工程款119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王保亮（承包方、乙方）与广建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维修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中原油田第十社区阳台维修；工程地点：中原油田勘探局第十社区；工程内容：阳台维修。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甲方将与建设方第十社区管理中心维修大队所签订的第十社区阳台维修工程合同部分转包给乙方（附合同书），乙方承揽本工程施工图内的工程施工项目（附图纸）。如图纸外增加工程量，甲方应另外追加施工费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拆除及垃圾外运）。三、甲乙双方各自所需负责事项：甲方负责现场签证与现场前期与居民调解工作，并进行技术指导。甲方负责本工程的工程量数据结算与资料的整理。乙方负责施工并负担建设方拨款前的材料与工人工资的垫付。四、文明施工项目：乙方应做到现场整洁，服从甲方指挥，尊重现场监理，不扰民、不打架、不吵架、文明施工。安全施工按第十社区外来施工单位安全协议执行。五、造价与付款方式：甲方以每一户阳台17**元价格，大写：壹仟柒佰元整（本工程此单价为半截阳台，如果遇有整个阳台需维修，按结算价下浮20％定价）。将本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在建设方每次支付本工程款的3日内，甲方将此款付给乙方，本合同款的税金由甲方缴纳（所拨工程款转入乙方账户，剩余部分价款当日转入甲方账户）。六、工期：本工程2015年8月1日开工至2015年12月31日竣工，如因建设方或甲方自身的原因，造成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承担乙方损失。七、施工安全押金：乙方进场施工后，次日内向甲方缴纳30万元，计300万元造价，本年内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壹仟壹佰户的工程量为依据，此款缴纳时，本协议自行生效。工程完工后，甲方退还乙方此款。八、未尽事宜：在施工中如遇双方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決，如双方协商不成，可向法院部门申请解决。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合同有王保亮、王俊森、刘继宽签名，加盖了广建公司的公章。2015年7月31日，王俊森向王保亮出具了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保亮，身份证号，缴纳中原油田勘探局第十社区阳台维修押金￥300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工程完工时退还。收款人：王俊森，410922197304083876”。当日，王保亮向王俊森账户转账3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王俊森、刘继宽、王保亮对王保亮所做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王保亮在中原油田第二社区维修阳台66户，每户1700元（壹仟柒佰元整）。小计：112200元（壹拾壹万贰仟贰佰元整）。王保亮在中原油田第十社区维修阳台28户，每户1700元（壹仟柒佰元整）。小计：47600元（肆万柒仟陆佰元整）。合计159800元（壹拾伍万玖仟捌佰元整）。”王俊森、刘继宽、王保亮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荣汇扶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另查明，王保亮提供了广建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原石油勘探局住宅管理办公室：兹有我单位王俊森同志，身份证号：410922197304083876．前往贵处洽谈所属社区住宅室外构建修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及缴纳相应工程安全押金，安全管理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本委托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2015年8月11号止。附王俊森身份证复印件。未经授权人书面同意，被授权人不得将授权事项转委托他人。”王保亮还提供了2015年7月29日广建公司出具【2015】118号“授权委托书”，载明：“被授权人：王保亮，身份证号码：。兹授权我公司王保亮同志，代表本单位在下列授权范围内实施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我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授权事项：前去贵处办理压顶维修工程的合同谈判、签订和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即从本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未经授权人书面同意，被授权人不得将授权事项转委托他人。”广建公司对《维修工程合同》和两份《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称所盖印章虚假，王俊森非其职工，也没有对其出具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保亮依据维修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主张广建公司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广建公司辩称王俊森向王保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维修合同及广建公司的基本信息材料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与广建公司无关。经审查，王保亮提交维修合同和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编号是410902000881（最后一位数字不清晰）与广建公司使用的公章编号410922002571明显不一致，不是同一枚印章，且王保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俊森系广建公司的职工，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王俊森得到广建公司的合法授权，广建公司也没有收到王保亮的保证金，故王保亮主张王俊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广建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要求广建公司与荣汇公司、刘继宽共同支付保证金和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保亮主张刘继宽、荣汇公司承担责任，在后期工程结算对账时，结算单上有王俊森、刘继宽的签字及荣汇公司的印章，且庭审中刘继宽及荣汇公司同意用公司拆迁款来偿还王保亮，王保亮要求刘继宽、荣汇公司支付保证金和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俊森已亡，王保亮未诉，刘继宽称其与王俊森系合伙关系，共同设立荣汇公司，刘继宽、荣汇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后，他们之间可进行结算。关于数额，王保亮自认刘继宽已经支付了4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保亮主张刘继宽、荣汇公司支付剩余119800元工程款，刘继宽、荣汇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工程实际上已经于结算单出具之前完工，王保亮要求返还其支付的300000元押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没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应当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刘继宽、荣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保亮施工安全押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刘继宽、荣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保亮工程款119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刘继宽、荣汇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保亮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本院依法发出律师调查令。濮阳市印章信息管理中心出具了三张印章治安管理信息表，并加盖了骑缝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保亮质证意见：王保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到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找到印章管理部门由相关领导签字后到濮阳市印章信息管理中心调取了广建公司的印章备案情况。调取广建公司印章备案情况的目的，是证明王保亮与广建公司签订合同上的印章是广建公司的真实有效的印章。根据相关部门提供的印章信息可以看出2016年广建公司更换过印章，而更换之前的印章与王保亮与广建公司签订的维修合同上的印章一致。王保亮与广建公司签订合同上的印章编号为4109020008815，与王保亮调取的广建公司印章信息管理系统上显示的印章编号一致。王保亮出示《工程维修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原件。广建公司质证意见：对王保亮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王保亮调取的老章与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证明不了是广建公司的公章。现王保亮提交的加盖广建公司公章的维修合同与王保亮调取的公章信息不一致，广建公司的原始公章编号是4109020008815，而王保亮提交的合同上的公章尾号不是5，证明不了是广建公司的公章，与广建公司的公章不一致，因此，不能证明王保亮的主张。荣汇公司、刘继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加盖有濮阳市印章信息管理中心的骑缝章，广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保亮、广建公司均申请对2015年7月27日的《维修工程合同》进行印章鉴定，王宝亮还申请对2015年3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7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进行印章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2月30日,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诚鉴定[2020]文痕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JC1、JC2、JC3中的'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10902000881*'印文与YB1中的'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0**15'印文、YB2中的'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0***000***'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无法判断JC2中的'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10902000881*'印文与YB3中的'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109020008815'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本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鉴定意见书,广建公司对此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王宝亮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内容提出异议：1.双方提交的检材及样本均无法显示完整的印章编号，并且在该鉴定意见书中显示检材中的JC2与样本中的YB3因规格细节特征无法显现，故无法进行比较检验，鉴定机构只对部分检材和样本进行鉴定。2.司法鉴定意见虽然不是同一枚印章，并不能代表合同无效，不能以此免除广建公司的责任。本案中王俊森持广建公司为其开具的委托书，与王宝亮签订维修合同，并加盖广建公司的印章，王宝亮有理由相信王俊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宝亮并不清楚公章是伪造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因鉴定结果而认定合同无效来免除广建公司的责任。广建公司在外承包工程所签订的合同有私刻多枚公章的行为，私刻的公章与公司原章肯定不是同一枚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建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保亮依据《维修工程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主张刘继宽、王俊森代表广建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要求广建公司对案涉债务与刘继宽、荣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应当由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现广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司法鉴定及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中的印章系广建公司使用的印章，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确系广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王宝亮主张广建公司在外承包工程签订的合同,存在私刻多枚公章的情况，但在本案中王宝亮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维修工程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在其他地方使用的情形。王宝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俊森系广建公司的职工，且广建公司对王俊森系其职工不予认可，王保亮向王俊森交纳维修押金300000元而非向广建公司交纳，广建公司也未向王保亮支付过工程款，故王宝亮主张王俊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广建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保亮对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鉴定费10600元,由王保亮负担7400元(已交纳)，由广建公司负担32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王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