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华天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文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虎，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现住新疆图木舒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亮，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办公室职员，户籍所在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现住新疆图木舒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强，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伽师农场职工，户籍所在地新疆伽师县，现住新疆伽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莲，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与曹伟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丰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向曹伟强提供了棉花机采作业服务，机采费合计855025.30元，有欠条及作业验收单为证，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曹伟强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计算棉花补贴损失错误，2019年因上诉人银丰公司机采故障原因导致发生火灾事故，烧毁41432公斤棉花，每公斤棉花补贴损失0.9元，应补贴损失为37288.80元；2019年棉花第二次补贴标准每公斤1.01元，应补贴损失41846.32元；上述棉花补贴损失应从机采费中扣除。2、火灾事故发生后，因存在火灾隐患风险，扎花厂降价收购上诉人的棉花，导致棉花降价损失120716元，该损失应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损失远远超过所欠机采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银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机采费162479.1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185.9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81239.5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甲方巴楚县三牛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曹伟强（被告）、王爱春签订《流转土地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7、8、9、10村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棉花，耕地面积9000亩，承包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乙方种植土地的农机作业由乙方自行解决。2019年10月份，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一个副总找到被告曹伟强，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包的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7村、8村、9村、10村的棉花地进行机采作业。原告于2019年10月7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图木舒克市支公司投保农业机械设备保险，碰撞、倾覆责任扩展条款，自然损失责任扩展条款险种，特别约定：1、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2、本保险标的为采棉机。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共两个月。在原告给被告进行机采作业期间，2019年11月18日中午2点左右，被告承包的位于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10村2小队棉花地的棉花发生火灾，相关部门对起火原因未明确。巴楚县中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勘并对原告公司员工邓亚猛进行询问，邓亚猛自述：“此次事故是由采棉机造成的，采棉花时采头堵塞、摘钉与棉花摩擦起火，埋到棉花中间，以致过了8至9个小时才发现起火。”根据邓亚猛的自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次棉花损失进行核损，其中：交棉165480公斤，救出7520公斤，测产数670亩×320公斤/亩=214432公斤，损失为214432公斤-165480公斤-7520公斤=41432公斤，合计41432公斤×10%（免赔）=37288.8公斤。赔付37288.8公斤×5.7元/公斤=212546.1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范围内已将212546.16元赔付完毕。2020年11月21日至2020年12月8日期间，被告曹伟强向巴楚县良种轧花厂交纳棉花91880公斤。2020年3月31日，经原、被告结算，正采面积6434.51亩，每亩130元，合计836486.3元，被告曹伟强在结算单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但在本人签字确认处载明“棉花补贴下来后，三牛公司一付款就付款，但付款额要扣除10村2小队起火棉损失和恰仙巴扎起火棉的扣款额”；经本院当庭询问原、被告载明内容的意思，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结算并非本人进行，对具体情况不清楚，被告曹伟强陈述，由于原告的采棉机操作不当发生火灾事故，造成10村2小队棉花受损，扣除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212546.16元，中间的棉花差额公斤数41432公斤-37288.8公斤=4143.2公斤的损失应由原告按照5.7元/公斤、国家棉花补贴按照0.9元/公斤进行赔偿；复采面积370.78亩，每亩50元，合计18539元。被告曹伟强在结算单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机采费共计855025.3元。另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机采费692546.16元，被告予以认可，其中中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12546.16元，被告曹伟强支付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机作业服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被告承包的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7村、8村、9村、10村的棉花地进行机采作业，且双方在2020年3月31日对机采费进行了结算，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为被告进行了机采作业，在机采期间于2019年11月18日发生火灾，给被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相关部门对火灾发生的原因未明确，但该损失经原告投保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进行核损并已赔偿完毕，损失核损过程有原告员工邓亚猛的参与，原告认可邓亚猛的公司员工身份且认可核损结果，则该火灾的发生与原告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故被告陈述核损后中间的棉花差额公斤数41432公斤-37288.8公斤=4143.2公斤的损失应由原告按照5.7元/公斤进行赔偿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损失计算为4143.2公斤×5.7元=23616.24元，该损失应从原告机采费中予以扣除。被告陈述原告造成的4143.2公斤的棉花损失应按照2019年的棉花补贴标准0.9元/公斤支付给被告，本院认为，棉花补贴是国家的一项惠农政策，该损失与原告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即4143.2公斤×0.9元＝3728.88元亦应从原告机采费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机采费162479.1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的135134.02元（162479.14元-23616.24元-3728.88元=135134.02元）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即12185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结算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692546.16元的机采费，尚有机采费135134.02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其利息损失应按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至立案之日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即162479.14元×6%÷365天×72天=1923元，对于利息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81239.5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曹伟强签名确认的机采费支付承诺书（欠条）虽然载明“如本人在机采当年12月15日前仍未支付完毕全部机采费，除应付剩余机采费和逾期违约金外，本人愿意按所欠机采费总额的50%再另行支付惩罚性违约金”，但原告陈述承诺书单据是原告因机采作业需要而提前准备的，关于该内容是已经提前打印好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外，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乙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惩罚性违约金的条款明显加重了被告曹伟强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曹伟强辩称其担心棉花再次受损，在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8日期间向轧花厂交纳棉花91880公斤，其中12640公斤棉花按照4元/公斤、20700公斤棉花按照4.3元/公斤、58540公斤棉花按照4.5元/公斤降价处理，按棉花正常收取价格应该是5.7元/公斤，中间的差价及棉花补贴共计158004.8元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自行降价处理，受益方是被告，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损失是由原告造成，故被告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曹伟强辩称原告在采棉过程中尚有266亩棉花地未采摘干净，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曹伟强在采棉结算单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说明认可原告采摘过程及采摘结果，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待证事实，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机采费162479.1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的135134.02元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185.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的1923元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81239.5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伟强支付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机采费135134.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曹伟强支付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利息19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8元，减半收取计2569元，由原告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94元，被告曹伟强负担13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在本院二审期间，曹伟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巴楚县三牛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曹伟强2019年度承包了该公司的土地种植棉花，已分二次发放棉花补贴1.91元/公斤，第一次0.9元/公斤，第二次1.01元/公斤；其中10村起火烧毁的41432公斤棉花没有补贴。经质证，银丰公司诉讼代理人表示对棉花是否进行过二次补贴事宜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伟强应否支付银丰公司棉花机采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应支付多少？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协议，由银丰公司向曹伟强提供棉花机采作业服务，曹伟强支付机采费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达成后，双方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银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为曹伟强提供了棉花机采服务,曹伟强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应费用；经双方结算，曹伟强应向银丰公司支付棉花机采作业费855025.3元，其中已支付692546.16元，尚欠162479.14元，对此，曹伟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银丰公司在向曹伟强提供棉花机采作业服务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引发火灾，对此银丰公司的操作人员亦予认可，火灾的发生与银丰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经保险公司评估，火灾造成曹伟强41432公斤棉花被毁损，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损失外，对保险公司未予赔偿的部分损失，银丰公司应予承担，应从机采服务费中予以扣减。经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范围内已对曹伟强受损的41432公斤棉花中的90%即37288.8公斤按照5.7元/公斤计212546.16元已予赔付，对保险公司免赔的10%的受损棉花即4143.2公斤，应按照5.7元/公斤合计23616.24元从曹伟强应付的机采费中扣减。此外，国家实施惠农政策，对种植棉花的农户给予一定棉花补贴，经查2019年度国家对棉花给予了两次补贴，合计1.91元/公斤（第一次0.9元/公斤，第二次1.01元/公斤），该棉花补贴是种植棉花农户的必得利益，本案中曹伟强因火灾受损的41432公斤棉花应得棉花补贴41432公斤×1.91元计79135.12元，该损失亦应从机采费中予以扣减。原判认定银丰公司应承担4143.2公斤的棉花相关损失有误，应予纠正。对于银丰公司主张曹伟强应支付惩罚性违约金的诉求，本院认为，曹伟强出具的机采费支付承诺书中虽载明了如逾期付款“对所欠机采费另行支付50%惩罚性违约金”的内容，但由于双方对火灾损失存在争议，具体的付款数额尚不确定，且该惩罚性违约金的条款明显加重了对方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曹伟强主张的火灾事故发生后，因存在隐患风险，扎花厂降价收购其棉花，导致棉花降价损失120716元，因该损失不是必然发生的，且与银丰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曹伟强应支付银丰公司机采费162479.14元，扣减受损棉花损失23616.24元+79135.12元计102751.36元，曹伟强还应向银丰公司支付棉花机采费59727.78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至起诉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即59727.78元×6%÷365天×72天=706.92元，对于利息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银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曹伟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二、曹伟强支付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机采费59727.78元及利息706.92元，合计60434.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减半收取计2569元，图木舒克银丰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92元，被告曹伟强负担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曹伟强已预交3041元，银丰公司已预交2677元），曹伟强负担1369元，银丰公司负担4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新兰审  判  员   万 钧审  判  员   廖静静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一 日法 官 助 理   赵 曼书  记  员   蓝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