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宗海，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黄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668810919C。 法定代表人：倪传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宗海因与上诉人天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商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宗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津商交公司向唐宗海偿还20万元，并由天津商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唐宗海提供的4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正确认定。唐宗海于2011年5月19日通过实际控制的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向天津商交公司转款4万元，该4万元系唐宗海提供的借款本金。 天津商交公司二审辩称：唐宗海对36万元借贷关系错误，本案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4万元一审没有认定是正确的，唐宗海通过蚌埠航运公司向天津商品公司转款4万元不属实，唐宗海在一审中也予以否认，与其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一审笔录的第五页称转款证据丢了，且称与蚌埠航运公司没有关系，请求支持天津商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唐宗海的上诉请求。 天津商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驳回唐宗海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唐宗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实为合作投资合同纠纷。唐宗海未提供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天津商交公司在一审提供了2011年5月由天津商交公司法定代表人陪同唐宗海、岳某前往菲律宾考察铁矿砂资源往返机票、酒店住宿等票据，证明投资合作前唐宗海考察投资项目。考察结束后，唐宗海于2011年5月19日通过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向天津商交公司转款4万元，2011年6月16日，通过江士利转款36万元，共计40万元的投资款。天津商交公司提交的2011年单位记账凭证和转账凭证，证明收到的是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天津商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作关系，显然不尊重法律事实。2、唐宗海诉称40万元是借款，但无借条、借据、收条等证据，天津商交公司抗辩是合作投资款，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3、天津商交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已经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未提及，本次上诉再次提出。 唐宗海二审辩称：我与天津商品公司不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是借贷关系。有转款凭证、还款凭证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唐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6月16日，江士利通过其怀远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36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该36万元系原告向被告所转的款项。倪传流于2012年6月12日、2013年7月4日分别向原告账户转款10万元，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持向被告转账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辩称转账系原告与被告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系合作关系。且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两次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原告诉称系被告还款，被告对该转账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负有向原告偿还剩余款项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向被告转账36万元，被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转账20万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尚余的16万元。原告诉称其还通过本人账户向被告转账4万元，但其自述不能提供转账凭证，被告也不认可原告本人曾向其转账，故对原告的该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另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宗海偿还16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唐宗海负担800元，被告天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二审中，唐宗海提交了2011年5月19日4万元转款凭证、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等一组证据，证明其诉称的4万元已经交付的事实。 天津商交公司质证意见：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4万元公司的钱，不是唐宗海个人的钱，达不到唐宗海的证明目的。江海航运公司的钱款不是唐宗海个人的。 二审中，天津商交公司提交了一份2011年7月29日天津商交公司的记账凭证，证明收到的40万元是记载的是唐宗海菲律宾铁矿砂项目投资款。该证据在一审庭后已经提交了，但是没有进行质证，因为一审庭审后法官要求提交原始记账凭证，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提交记账凭证的复印件。 唐宗海质证意见：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虚假证据。 二审中，天津商交公司申请证人岳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的涉案资金都是双方合作投资菲律宾铁矿砂项目的。 岳某证人证言：“我与天津商交公司的老板倪传流是一起长大的，也是同学，他也是怀远人。我和倪传流、倪虎、孙敦堂、唐宗海、周长青等人一起去的菲律宾，是考察铁矿砂项目的。考察回来后我投资了40万元，钱转给天津商交公司了。倪虎、孙敦堂、唐宗海也是怀远人。几个人去投资的、其他人有无投资、有没有向天津商交公司账户转钱，我都不清楚。回来后，我与天津商交公司签订了《关于成立菲律宾铁矿砂项目之联合施工队的合作协议书》。我签订的合同是127万元，其中有我的40万元，其他的钱是谁的钱，我不清楚。另外，我也去山东、江苏等地区考察购买设备，但是没有买设备。投资后，任何事情都没有做。唐宗海的钱是借钱还是投资款，我不知道。天津商交公司退还投资款0.5万元给我，其他人的投资款有无退还我不知道”。 天津商交公司质证意见：证言陈述岳某个人投资是真实的，鉴于他与倪传流、孙敦堂、唐宗海等人是同学或者同乡关系，所以在陈述时不愿意得罪人，陈述的不完全属实。 唐宗海质证意见：岳某的证言与我无关，他投资与我借钱是两码事。 唐宗海提交的通过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19日向天津商交公司转款4万元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天津商交公司对收到该4万元并无异议，且与其提交的收到唐宗海投资款40万元的财务记账凭证相一致，能够达到唐宗海向天津商交公司实际交付4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天津商交公司提交了的2011年7月29日天津商交公司记账凭证上载明唐宗海名下的40万元为“唐宗海菲律宾铁矿砂项目投资款”，并有岳某名下合计投资127万元且其与天津商交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菲律宾铁矿砂项目之联合施工队的合作协议》一组材料及其证人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证明唐宗海诉称的案涉转账40万元，系记载在岳某名下合计投资127万元之中的投资款的事实。本院对天津商交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采信天津商交公司的证明目的。 岳某证人证言中，其认可与唐宗海等人随同天津商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前往菲律宾考察铁矿砂项目并随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虽然岳某不愿意对天津商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组《关于成立菲律宾铁矿砂项目之联合施工队的合作协议》证据中的127万元构成明细表（该表明确载明：1、唐宗海40万元；2、倪虎30万元；3、岳某40万元；4、牛旭光15万元；5、孙敦堂2万元，合计127万元）发表其意见，鉴于岳某不能对其仅投资40万元却签署127万元投资合作协议作出合理说明，同时结合全部案情和在案证据，岳某签署的127万元投资款中，含有唐宗海的40万元，符合高度盖然性。 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增加查明事实：2011年5月19日唐宗海通过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向天津商交公司转款4万元。 本院认为：唐宗海仅凭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其诉称在2011年5月19日通过蚌埠市江海航运有限公司向天津商交公司另转款4万元，亦为向天津商交公司的钱款交付，且天津商交公司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并自认财务记账凭证同样载明收到唐宗海交付了40万元，因此，本院对唐宗海诉称实际向天津商交公司实际交付40万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作为承担反证义务的天津商交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始终抗辩收到唐宗海交付的40万元，均为其投资款，并在诉讼中举证赴菲律宾费用明细、一组《关于成立菲律宾铁矿砂项目之联合施工队的合作协议》材料、岳某证人证言、2011年7月29日天津商交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唐宗海应当对其本案系民间借贷主张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唐宗海除了其个人陈述案涉款项系因借贷发生之外，并没有提交出可以让人民法院作出本案涉案款项确系因借贷发生判断的其他相关证明。至于唐宗海辩解其后收到天津商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传流向其转账20万元，系天津商交公司自愿返还部分投资款的行为，亦不能因此认定为是借贷的偿还性质。 二审中，经本院向唐宗海依法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后，唐宗海拒绝变更其诉请案由。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唐宗海诉称其与天津商交公司发生20万元民间借贷的本案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本院对天津商交公司辩称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唐宗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抗辩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宗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唐宗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唐宗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七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