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亮，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芳，河南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红，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文舟，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高海亮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荣、吕志红、吕文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海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被上诉人张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芳，被上诉人吕志红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文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海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应由吕志红、吕文舟共同清偿张秀荣的钢筋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志红、吕文舟承担。二审审理中，高海亮放弃上诉状中对吕文舟的上诉请求，变更上诉请求为：由吕志红清偿张秀荣的下余钢筋款402943元，高海亮对该款项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吕志红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为：“张秀荣向高海亮运送钢筋，有吕志红和吕文舟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吕志红和吕文舟均辩称受高海亮电话委托签收的，张秀荣声称高海亮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秀荣丈夫30万元，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书的认定是错误的，仅凭该转账手续不能确认所谓的“合同买卖关系”存在，张秀荣和吕志红、吕文舟共同蓄谋让高海亮承担钢筋款的偿还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一审庭审时，吕志红、吕文舟没有出示打电话接收钢筋的相关证据，吕志红在庭审时承认该工程是高海亮和吕志红合伙承建，原审判决却不予采信。如果吕志红不是该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为何在张秀荣的销货清单上签字？原审判决吕志红不承担还款责任是不公平的。高海亮与吕志红系合伙共建，债权、债务各有分担，高海亮支付给张秀荣30万元的钢筋款是其应分担的数额，高海亮已将自己应分担数额清偿完毕。张秀荣和吕志红、吕文舟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能够证明高海亮欠张秀荣钢筋款，也无证据证明高海亮和吕志红合伙承建的工程系高海亮个人所建。因此，原审判决由高海亮承担张秀荣40余万元钢筋款的支付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漏列当事人，案涉叶县廉村乡后王小区系高海亮、黄守五、吕志红、路国柱四人合伙开发，有合伙协议为依据，对合伙开发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吕志红已经做了陈述，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张秀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并不是仅凭高海亮的转账凭证就认定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有钢筋销货清单、高海亮本人的电话录音、钢筋出卖方张秀荣以及高海亮委托收货人吕志红和吕文舟的当庭申述为证。2.高海亮为了逃避还款，多次歪曲事实真相。张秀荣之所以向案涉工地运送钢筋是因为高海亮主动提出购买要求。并且每次送货前，高海亮都会电话联系，通知送货的型号和数量，张秀荣按照高海亮的要求将货物送到了高海亮指定的工地，由高海亮指定的人员签收，每次送货均有销货清单为证。高海亮从张秀荣处购买钢筋共计702943元，从2014年4月开始送货，送货后到起诉前张秀荣一直、多次向高海亮催要货款，高海亮从未否认过自己欠付该笔货款的事实，也从未说过该笔钢筋欠款应由吕志红或者其他案外人支付，只是一直在讲其有经济困难，要求延期支付，有张秀荣与高海亮的电话录音为证。张秀荣在送货前并不认识吕志红和吕文舟，仅是在办理钢筋签收时才打过照面，根本不存在高海亮在诉状中所说“共同蓄谋”的动机和事实。张秀荣所送货物是吕志红和吕文舟签收，根据张秀荣了解的情况，吕文舟是高海亮的接料员，起诉时为了更有利于法庭查明真相，才将吕文舟列为本案第三人；因不知吕志红与高海亮的关系，所以将吕志红列为了被告。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张秀荣也认可吕志红是高海亮的委托收货员的身份。高海亮为了逃避承担还款义务，称之所以从张秀荣处购买钢筋是因为张秀荣丈夫毛爱杰的“强卖强卖”，在张秀荣指出了钢筋结算价格是在市场价格基础上每吨还优惠20元的事实后，高海亮将还款责任推到吕志红和吕文舟身上，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海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吕志红和吕文舟作为收料员在收货清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由购货人承担。张秀荣每次将钢筋送到高海亮的工地，都是电话通知高海亮，然后高海亮再电话联系在工地现场的人员，安排负责核对签收货物的人员，张秀荣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吕志红或吕文舟签收。吕志红和吕文舟基于高海亮对他们的委托代理授权，核对货物型号、数量，并在张秀荣的销货清单上签字，一切法律后果应由购货人高海亮承担。2.高海亮与他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高海亮主张与黄守仁、吕志红、路国柱存在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吕志红的陈述，合伙协议并未履行，成立和生效与否尚且存疑。退一步讲，即使合伙关系存在也并不影响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案涉工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高海亮作为施工人签订的，并未显示其他合伙人是共同施工人，合伙协议对外没有公示效力。其次，案涉买卖行为从达成购买意向到钢材订购、送货、签收都是高海亮与张秀荣之间的合意，买卖合同形成于高海亮与张秀荣之间。高海亮与他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高海亮需向张秀荣承担的还款责任。3.即便合伙关系真实，高海亮也需在支付张秀荣欠款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张秀荣无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据与高海亮达成的买卖合同向其他第三人主张支付货款，而只能向高海亮主张支付货款。况且，高海亮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已付的30万元为其应承担份额，其他份额应由吕志红承担。三、本案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高海亮所称的黄守五、路国柱既不是本案涉案买卖和的相对人，也没有签收过张秀荣所送钢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并非本案诉讼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高海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志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高海亮上诉要求吕志红承担货款是不合理的。原因如下：一、吕志红并不认识供货人张秀荣，货款的价钱、供货方式、付款方式都是与高海亮商定的。吕志红之所以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是因为张秀荣的钢筋到场后，要求高海亮清点钢筋方可卸车，但高海亮不在工地上，高海亮给吕志红打电话让吕志红签收。二、高海亮已付张秀荣钢筋款30万元，吕志红并不知晓，后来询问得知是从甲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付的，并非高海亮本人所说是其自己支付的。三、高海亮提到的合伙协议只是私下约定，案涉后王社区的承包总合同是由高海亮个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吕志红所称由高海亮、吕志红、黄守五、路国柱开发后王社区的1、2号楼，其所述不属实，因为高海亮签的是建筑劳务合同，高海亮、吕志红、黄守五、路国柱就没有开发的权利，只是私下合伙协议共同建设。截至目前，高海亮也未能出示任何财务报表证明所有款项的去向，高海亮并未尽到作为一个主要合伙人的责任和义务。四、高海亮称每次钢筋到场都有吕志红签字，其实吕志红就签过一次，高海亮所述不实。案涉钢筋买卖合同是高海亮和张秀荣之间的行为，与高海亮、吕志红之间的合伙协议无关，高海亮没有权利要求吕志红支付钢筋货款。张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高海亮支付张秀荣货款70294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笔欠款从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成止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1日，利息为256574.20元）；2.判令吕志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高海亮、吕志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张秀荣分八次向高海亮处供钢材合计702943元。其中吕志红在2014年4月11日签收三车钢筋款为381215元，吕志红辩称是受高海亮电话委托签收的；由吕文舟接收五单，货款共计为321728元，吕文舟称是高海亮工地上接收材料和记工，张秀荣送料来都是高海亮通知其接受的。高海亮于2014年5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秀荣之夫毛爱杰转账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秀荣向高海亮运送钢筋，有吕志红和吕文舟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吕志红和吕文舟均辩称受高海亮电话委托签收的，且高海亮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秀荣丈夫300000元，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高海亮应当支付钢筋款。因高海亮已经向张秀荣丈夫毛爱杰转账300000元，且张秀荣认可这300000元是高海亮支付的钢筋款，故高海亮下欠张秀荣的钢筋款数额应为402943元，高海亮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高海亮的辩称与张秀荣不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吕志红是否承担责任，因张秀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张秀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张秀荣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22日至实际偿还为止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为止的利息。张秀荣过高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海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张秀荣货款40294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为止）；二、驳回张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5元，由高海亮负担7344元，张秀荣负担6051元，保全费3220元，由高海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高海亮应否承担支付下余钢筋款的责任；二、本案中，应否判令吕志红承担支付下余钢筋款的责任。对此，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高海亮应否承担支付下余钢筋款的责任。本案中，张秀荣向案涉工地销售钢筋属实，其一直向高海亮索要货款，在张秀荣与高海亮的通话录音中，高海亮只是表示无力支付，并未对欠付钢筋款予以否认。至于高海亮与吕志红等4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即便高海亮、吕志红等4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所有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都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所有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均有责任向债权人偿还，该4人对合伙债务应如何分担与张秀荣无关。并且，高海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其他债务人之间已进行清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的债务比例。综上，高海亮关于其已支付张秀荣300000元钢筋款，已履行自身支付责任，不应再支付下余钢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应否判令吕志红承担支付下余钢筋款的责任。张秀荣向案涉工地销售钢筋属实，从张秀荣与高海亮的通话录音可知张秀荣一直向高海亮索要钢筋款。张秀荣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其主张权利的相对人。一审未判令吕志红承担支付责任，张秀荣未上诉，且二审中张秀荣也不主张吕志红支付欠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高海亮、吕志红等4人之间是否具有合伙关系、合伙债务应如何承担非本案的审理范围，高海亮与他人之间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高海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高海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