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101省道南。法定代表人：朱贤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比（上海）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金闻路******。法定代表人：姚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飞公司）与被上诉人赫比（上海）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呈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1.确认《一般采购协议》《遵守交易流程及操作规范承诺书》在2019年5月前不成立，不生效。2.确认双方在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APL62SS11FCST》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收取231,000kg的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11,432,775元。3.确认双方在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3700074725号采购订单》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收取30,200kg的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1,620,985元。4.确认双方在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3700074938号采购订单》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收取20,000kg的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1,073,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一般采购协议》及附件上被上诉人印章的形成时间，上诉人将该协议及附件盖章后，于2015年7月4日快递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之后才盖章确认，故该合同此后才成立。该协议与附件都是格式合同，排除了上诉人权利，应认定为无效。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3日发送的《APL62SS11FCST》电邮已经具备了合同的基本要素，双方已经就此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继续履行该合同。在2018年10月23日的FCST之前，被上诉人的实际订单都是与FCST的内容基本一致的，最终完成了。被上诉人始终是基于该邮件主张提货的，双方在四年间的交易习惯已经默认了FCST文件的采购合同效力。上诉人也是善意合理履行合同，对于这种特殊定制材料，加工工艺复杂，而且交货周期短，上诉人正是基于信任，才会积极备货。即使该份邮件属于预约，上诉人也有权主张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不仅不发送后续订单，还试图压低价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3700074725号采购订单》和《3700074938号采购订单》都是有效的，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以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为准，如果上诉人不回复就视为认可。这两份订单并不是上诉人不按期交货，而是被上诉人一直推迟交货期。被上诉人赫比公司辩称：《一般采购协议》是2015年6月30日签署的，而且上诉人还出具了承诺书。双方在2015年6月签约后都是按照该协议履行。在被上诉人没有确认订单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主张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每次发送的FCST文件都注明是参考，要以采购订单为准，而且订单也是有生效条件的，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FCST是一种需求预测，需要在双方商定后再进行明确，在没有最终商定的情况，并不成立正式的买卖合同关系。4725、4938号邮件订单不生效，没有签章。4587、4730订单经过了确认。2018年12月的发函是在该四份订单交货期满后两个月，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订单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呈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般采购协议》《遵守交易流程及操作规范承诺书》在2019年5月前不成立、不生效，即从2019年5月起生效；2.确认2018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APL62SS11FCST》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要求赫比公司收取231,000公斤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11,432,775元；3.确认2018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3700074725号采购订单》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要求赫比公司收取30,200公斤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1,620,985元；确认2018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3700074938号采购订单》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要求赫比公司收取20,000公斤APL62SS11货物并支付货款1,073,500元；4.赫比公司支付呈飞公司货款1,395,140.29元，具体为3700074587采购订单合同项下起诉后交货的货款416,249.63元、3700074730采购订单合同项下已发货物的货款260,210.75元、此前结欠货款718,679.9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76,46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718,679.9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9%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赫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呈飞公司为卖方、赫比公司为买方签订《一般采购协议》及附件A-E，协议目的为说明由本协议所定协议的商业惯例和条款，旨在发展赫比公司与作为合作方的战略联盟伙伴之间的长期关系，促进买方和卖方的联合行动，以减少贯穿供应链的运作成本。其中“4、购货订单”约定如下：A购货订单，在协议生效期间，由买方通知卖方，订单将明确地为从卖方购买的“产品”指定价格，供货产品或加工服务的描述，确定某一交货期间的数量（包括交货日期、交货地和收货人以及其他的相关信息）；订单仅作为双方的订货交货管理文件，帮助限定产品和交货期间，并不作为合同的报价、结算付款和卖方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和未履行赔偿的依据。B订单接受，每一个订货单将至少在上述订单中提到的供货日期的10个工作日前交给卖方；本协议条款之下的所有订单经卖方签章确认并回传给买方时被认为订单生效，如果卖方在收到订单后的3日之内未予确认回复，买方可撤销该份订单，如卖方未签章确认订单内容，即使卖方货物已交付，买方有权退回卖方所有货物并不承担任何赔偿及费用。C订单变更，买方可在订单交付后对订单内容进行变更，卖方应予接受，买方在卖方确认后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前10日内再行有权变更或解除应征得卖方同意。“5预计、产量计划和灵活性”约定：A预计，买方将向卖方提供今后4个星期及随后五个月对产品的月度预计需求，这些预计将以每周为基础或不定时地提供，并在双方商定后予以明确；卖方保证，根据买方的预计进行产量的分派，该不定时提供的需求预计不应视作为买方承担订购产品的义务或债务。B产量计划，卖方将在收到买方预计后3个工作日内提供书面的承诺，确认买方的预计。如有对满足买方的预计有任何困难，卖方应立即书面通知买方。卖方应拥有和保持必要的设备、人员，装置和材料，根据产品规范和生产能力要求，满足制造产品的需要和满足买方的产品预计，根据需要双方将商议确定卖方的生产能力。“15.A付款条件”：产品足额交付经验收合格确认规格、数量、交货时间无误并收到卖方提供的产品VAT发票后的90天付款。“26.生效”：本协议一式贰份，自合同双方签章后生效，买方在此确认本合同及附件，需经买方盖章后生效，除法定代表人签字外，任何个人的签字或印章都不代表买方签署本合同的真实意思，卖方在签署本合同时已经知悉买方以上对与权利的限制并同意切实遵守……在协议末尾处盖有呈飞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朱贤军签名及赫比公司的公章，双方署期均为2015年6月30日。其中附件D即《遵守交易流程及操作规范承诺书》明确，订单确认为交货前必须收到赫比核准后的有效订购单,并向其确认价格（单价、含税总价）、交货期、税率、币别等。呈飞公司在附件末尾处“立承诺书供应商（公章）”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朱贤军签名。呈飞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在上述协议及附件上盖章后于2015年7月4日将协议文本邮寄回传给了赫比公司。协议签署后，赫比公司根据上述协议之约定陆续通过电子邮件向呈飞公司发送经由赫比公司经理签字后的《采购订单》，每份订单均明确载明了订单编号、采购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时间以及“验收合格并于收到发票之月月底起120日内付款”的付款方式的内容，同时订单亦载明“除非此订单在3个工作日内被签章并回传，否则视为无效并可撤销”。呈飞公司收到邮件后打印出订单文本加盖公章后回寄赫比公司，并按订单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2018年底，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发出《询证函》一份，要求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到期应付账款为8,760,471.97元。呈飞公司亦盖章确认回传。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赫比公司陆续向呈飞公司支付了5笔货款，合计8,760,471.97元。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赫比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呈飞公司发出13份《采购订单》，呈飞公司收到订单后打印出加盖其公章后回寄给了赫比公司。呈飞公司就该组订单项下向赫比公司交付了总货值为718,679.91元的货物。后呈飞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开具了金额合计为354,370.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于2019年2月26日开具了金额合计为335,23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于2019年3月29日开具了金额合计为12,042.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于2019年4月27日开具了金额为17,034.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合计718,679.91元。2018年10月23日，赫比公司员工许某向呈飞公司员工王某发送一封“主题：APL62SS11FCST”的电子邮件，载明“更新APL62SS11原材最新FC**，本周24MT缺口请尽量在下周初补足，有任何消息及时与我分享。”其中载明了今后11周的计划需求。呈飞公司收到该电子邮件未予回复。同日，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发出编号为3700074587号订单，呈飞公司加盖公章后回寄给了赫比公司。2018年10月30日，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发出编号为3700074730号订单，呈飞公司加盖公章后回寄给了赫比公司。嗣后，呈飞公司按该两份订单向赫比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2019年6月12日，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发出《采购订单3700074587、3700074730督促交货通知》一份，告知呈飞公司：经我司核对2018年至今双方交货及付款往来明细，查现我司于2018年10月22日发出并经贵司签章回传的编号为3700074587的采购订单（货物料号：APL62SS11），贵司迄今尚有7,755kg货物未交；我司于2018年10月25日发出并经贵司签章回传的编号为3700074730的采购订单（货物料号：APK42SS33、APK42SS32），贵司迄今尚有3,288kg货物APK42SS33和4,352kg货物APK42SS32未予交付，因贵司称成品已生产完毕现为库存，并我司主张交付，故请于收到本通知后五日内交付上述货物成品至赫比公司浦东新区祝桥工业园区金凰路80-7，本司将在收货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货物验收合格后我司将通知贵司开具发票并按照双方约定结算期予以付款，请贵司按期交付上述货物。2019年6月15日，呈飞公司向赫比公司回复了一份《回复函》，提到之前于2019年3月26日呈飞公司发给赫比公司的E-mail中其他未交货物，请赫比公司收到本函后即刻发出督促交货通知函件，由于贵司拖延交期，造成长时间的货物滞留，已给我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希望双方尽早解决未交货物事宜。2019年6月19日，赫比公司回复呈飞公司《回函》一份，告知：呈飞公司所称E-mail中其他未交货物，赫比公司既未查见任何生效采购订单，亦未由任何赫比人员确认贵司单方所主张的“实际应交货数量”属实；明确双方订货交货唯一依据是我方发出并由贵司签章回传的采购订单，双方之间从未有生效采购订单以外的产品交付或结算，请贵司严格依照《一般采购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2019年6月29日，呈飞公司向赫比公司完成了上述两份订单项下剩余货物的交付，分别是APL62SS11的7,755kg、货值为416,249.63元，APK42SS33的3,276kg和APK42SS32的4,274kg、合计货值为260,210.75元。2019年7月5日，呈飞公司向赫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16,249.63元、260,210.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合计为676,460.38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赫比公司员工许某向呈飞公司员工王某发送一封电子邮件，载明“以下订单请处理，谢谢。”邮件附有编号为3700074725订单一份，采购数量为APL62SS11货物10,200公斤、20,000公斤，交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11日。呈飞公司收到该电子邮件未予回复。2018年11月2日，赫比公司员工许某向呈飞公司员工王某发送一封的电子邮件，载明“以下订单根据计划交货”，邮件中注明的订单编号为3700074938，采购数量为APL62SS11货物20,000公斤，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因双方对履行订单交付存在较大分歧，呈飞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赫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数份订单。赫比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已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苏1181民初467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赫比公司的管辖提出的异议。赫比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辖终382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4677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一般采购协议》、附件《遵守交易流程及操作规范承诺书》成立生效的时间？二、赫比公司是否应收取呈飞公司就2018年10月23日发送的《APL62SS11FCST》、编号为3700074725、编号为3700074938两份订单项下所交付货物并支付呈飞公司相应货款？三、赫比公司是否应承担应付货款1,395,140.2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是通过签订涉案《一般采购协议》及附件协议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由此确定了双方履行之商业惯例和权利义务条款。从协议文本及双方陈述来看，该协议是由呈飞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先行在协议上盖章、署期再邮寄回传给赫比公司。现呈飞公司认为未收到赫比公司盖章后的协议文本、赫比公司是在2019年5月为应诉提出管辖异议时才在协议上加盖其公章并诉称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从2019年5月起生效，而赫比公司辩称在收到呈飞公司盖章的文本后即加盖上自己公章并回传给了呈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的双方之间具体权利义务显然是双方在2015年6月期间协商后达成一致的，协议亦明确须以双方在协议上签章后生效、协议为一式贰份。现呈飞公司称其签章回传给赫比公司后直至2019年5月起诉时并未收到过赫比公司签章的文本却在此期间未曾向赫比公司提出过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从双方履行协议过程来看，从2015年6月起双方即根据协议之约定正常履行了协议之内容，现呈飞公司称赫比公司于2019年5月为应诉提出管辖异议才在协议书上签章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一般采购协议》及附件于2015年6月30日起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般采购协议》对“订单接受”约定为“本协议条款之下的所有订单经卖方签章确认并回传给买方时被认为订单生效，如果卖方在收到订单后的3日之内未予确认回复，买方可撤销该份订单，如卖方未签章确认订单内容，即使卖方货物已交付，买方有权退回卖方所有货物并不承担任何赔偿及费用。”故订单须经卖方即呈飞公司签章确认回传买方即赫比公司为生效要件。现呈飞公司要求赫比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3700074725、3700074938两份订单，均系赫比公司发出后呈飞公司并未答复及签章回传的订单，且呈飞公司亦未根据其中载明的交付时间实际交付货物。且呈飞公司在诉讼请求4中主张的到期货款对应的全部订单均完成了经由呈飞公司签章回传赫比公司的上述生效要件，对此一审法院对呈飞公司所称双方之间交易惯例为呈飞公司收到订单的电子邮件无需签章回传赫比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现呈飞公司要求赫比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3700074725、3700074938两份订单，呈飞公司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其订单已生效，赫比公司亦未予认可，且目前已远远超出了订单载明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呈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至于赫比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呈飞公司发送的《APL62SS11FCST》，该邮件所列今后11周赫比公司需求数量的内容更符合协议中第5条关于“预计、产量计划”之约定，即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下达的预计需求数量，而最终需以赫比公司向呈飞公司下达具体订单才是双方确定某一期间订货交货数量的有效采购文件，呈飞公司收到该产量计划后亦未对赫比公司发出的预计需求提出异议，赫比公司亦根据该计划陆续向呈飞公司下达了编号为3700074730、3700074587、3700074725、3700074938等数份订单，其中前两份订单已生效并完成了供货。现在呈飞公司主张该电子邮件系一份生效采购合同要求赫比公司按此履行收货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对呈飞公司已供货产生到期货款1,395,140.29元并无异议，赫比公司同意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货款对应《采购订单》经双方签章生效，该订单约定付款条件为赫比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之月月底起120日内付款。一审审理中，赫比公司确认对应货物均已验收合格并收到了呈飞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赫比公司未按收到发票之月月底起120日内向呈飞公司支付对应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呈飞公司对此要求赫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呈飞公司主张按年利率9%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经一审法院查明应付货款的每笔发票载明金额和开具时间来推算的当月月底起算120日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调整如下：以718,679.9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以676,46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赫比（上海）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95,140.29元；二、赫比（上海）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18,679.9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以676,46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2,607元，由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445元、赫比（上海）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0,1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般采购协议》及附件是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盖章，现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盖章的协议本文原件，且双方之后已经实际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及附件于2015年6月30日生效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APL62SS11FCST》合同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订单确认为交货前必须收到赫比核准后的有效订购单，并向其确认价格（单价、含税总价）、交货期、税率、币别等。由此可见，有效订单才是双方买卖合意达成的标志，该份《APL62SS11FCST》文件中载明了是“预计、产量计划”，并不是正式的买卖合同要约，上诉人现主张该文件代表双方已经达成了独立的买卖合同合意，并主张按照该合同履行交货、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3700074725号采购订单》与《3700074938号采购订单》的问题。该两份订单并不是双方书面盖章确认的订单，而且上诉人收到订单电子邮件后也没有及时回复。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发出了要约，现该两份订单邮件的交货时间早已经届满，上诉人超出了合理的承诺期间，双方未能达成有效的买卖合意。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履行该两份订单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607元，由上诉人江苏呈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