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歆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苏州河路**（科创园）**楼**。法定代表人：黄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斐，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辉瑞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药谷**国际研发孵化园**厂房西侧div>法定代表人：赵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歆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辉瑞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歆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辉公司对歆威公司的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设备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交付口罩机软件及后续服务。被上诉人在2020年2月25日时就派遣员工工程师刘波等人抵达深圳，对口罩机及相应的软件运行情况进行了查看，接受口罩机生产的相关免费培训（包括软件安装调试类的培训）。培训完毕并对口罩机及相应软件验收之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收货验收单》，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口罩机服务和软件。同时，双方在2020年3月9日签署的《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中，进一步确认了上诉人已交付相应的口罩机软件及服务，且也确认上诉人已按《设备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2.上诉人已提供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材料,到被上诉人处上门调试及培训服务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且该上门调试服务系买卖合同之后的有偿售后服务，与买卖行为本身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将免费培训与上门有偿培训调试相混淆，将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有偿调试服务的情况来否认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盖章的《收货验收单》及《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明确表明被上诉人已明确收到上诉人的免费培训服务和软件。口罩机设备软件的调试需要有相当的技术承担，因此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无法利用上诉人提供的软件将口罩机调试生产，系被上诉人自身的情况，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收货验收单》及《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盖章的行为已充分表明其认可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解除合同，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退一步说，即便存在瑕疵履行，继续履行是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2.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调试不畅，导致口罩机无法使用等情况，均系买卖合同完毕之后的售后义务，即便存在，尚且不论责任情况，一审法院也不能以售后维护行为来否认已经履行的买卖行为本身。需要调试维护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委托第三方，存在相应的费用纠纷，可以就该费用进行诉讼，但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博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博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博辉公司与歆威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2．判令歆威公司返还600000元；3．判令歆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歆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博辉公司与乙方歆威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向乙方采购5台口罩机软件和服务，含税单价30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2日内付30％货款，发货前付70％货款；交付日期为2020年2月28日，交货地点为深圳；乙方同意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为质保期，对任何因制造不良等乙方质量因素及乙方使用不良原料产生的故障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在此保修期内，如果发现任何零部件部位出现机械质量问题，乙方自甲方电话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免费给甲方替换及维护完毕，正常磨损和人为操作不当及由不可抗力造成的破损不在此保修范围内，但提供终生有偿维修服务；乙方为甲方人员提供免费培训服务，培训地点在乙方公司，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培训人员的食宿、交通等费用；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现场调试服务，乙方根据甲方指定时间安排人员提供服务，甲方承担乙方人员车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所有费用。博辉公司在2020年2月22日付款450000元，在2月27日付款1050000元。歆威公司提交的2020年2月28日收货验收单载明：博辉公司收到苏州歆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中口罩机服务和软件1台，歆威公司已完成合同内容。歆威公司称，由于两台口罩机相同，故歆威公司仅提供了一台设备的软件和服务。2020年3月9日，双方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1．因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需求发生变更，双方协商将口罩机软件和服务数量变更为2台。2．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按合同约定交付2台口罩机软件和服务，甲方已收货验收；现因甲方没有合同内口罩机给乙方交付软件和服务，造成乙方不能正常交付其他3台软件和服务给甲方。因甲方已支付1500000元，由乙方无息退还900000元。3．乙方退还上述款项后，乙方已按《设备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歆威公司称，歆威公司是专门销售自动化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的企业，在新冠疫情发生后，通过业务员得知并确认可从中电九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买到口罩机，后得知博辉公司需要购买口罩机，购销合同系歆威公司及中电公司共同起草。歆威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介绍博辉公司与中电公司达成口罩机买卖合同，还有就是向博辉公司提供口罩机使用中的软件，包括调试资料、说明资料等，但歆威公司没有义务安装调试，是博辉公司让其帮忙找调试公司。应博辉公司的要求，歆威公司安排了第三方收费公司卡斯鼎公司到博辉公司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卡斯鼎公司未将安装调试情况告知歆威公司，故对安装调试结果不知情。博辉公司称，其在2月28日前往深圳提取口罩机，由于只有出具了验收单对方才交付口罩机，所以签署了收货验收单。对此，博辉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以及审查核实，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博辉公司与歆威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焦点为，歆威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应当首先明确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设备购销合同》载明合同标的物为“口罩机软件和服务”，但口罩机软件和服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设备购销合同》并未作出具体约定。不过，《设备购销合同》载明：“乙方为甲方人员提供免费培训服务，培训地点在乙方公司，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培训人员的食宿、交通等费用；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现场调试服务，乙方根据甲方指定时间安排人员提供服务，甲方承担乙方人员车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所有费用。”因此，至少歆威公司负有人员培训义务和现场调试服务。诉讼中，歆威公司并未提交其履行人员培训义务的证据，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谢兆航安排卡斯鼎公司派员至博辉公司进行现场安装调试，但最终并未完成安装调试，且在卡斯鼎公司人员撤离后，石凤月仍在跟谢兆航沟通调试事宜。诉讼中，虽然歆威公司提交了收货验收单，而且《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也载明“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按合同约定交付2台口罩机软件和服务，甲方已收货验收”“乙方退还上述款项后，乙方已按《设备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是，收货验收单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的记载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博辉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歆威公司应退还600000元合同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博辉公司与歆威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解除；二、歆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辉公司退还600000元；三、歆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诉讼中，歆威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口罩机的调试不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对方要求我公司介绍第三方去调试。博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本案有关，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歆威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博辉公司与歆威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设备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口罩机软件、服务及调试是否为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歆威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该义务。《设备购销合同》载明合同标的物为“口罩机软件和服务”，另载明：“乙方为甲方人员提供免费培训服务，培训地点在乙方公司，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培训人员的食宿、交通等费用；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现场调试服务，乙方根据甲方指定时间安排人员提供服务，甲方承担乙方人员车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所有费用。”因此，合同约定歆威公司负有人员培训义务和提供调试服务的义务。诉讼中，歆威公司并未提交其履行人员培训义务的证据，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谢兆航安排卡斯鼎公司派员至博辉公司进行现场安装调试，但最终并未完成安装调试，且在卡斯鼎公司人员撤离后，石凤月仍在跟谢兆航沟通调试事宜。可以认定歆威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博辉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故合同解除后，歆威公司应退还600000元合同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歆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苏州歆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