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行赔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加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宇剑。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光耀。上诉人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以下简称“蝶球开发部”)因诉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闵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蝶球开发部提交的1990年7月20日《上海县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载明：上海县塘湾乡塘湾村委会(办公室)单位性质为集体，土地权属“集体”，土地用途为“村事业”，申报面积为880平方米。1990年12月27日，原上海县人民政府同意核发土地使用证。2000年4月18日，甲方塘湾村委会与乙方上海蝶球阀门厂(以下简称“蝶球厂”)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合同》，由乙方自甲方处受让1.32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两幢楼房及附属设施等地上建筑物产权。2004年12月29日，甲方申闵公司(塘湾村委会)与乙方蝶球厂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两幢办公楼和1.32亩土地等由申闵公司负责继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期间蝶球厂实际拥有全部权利。如遇拆迁，蝶球厂享受全部的政策性拆迁费。2005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修改协议，申闵公司同意蝶球厂在厂区内新建1,300平方米简易辅助用房，同意原两幢楼房改建为企业职工住房。2007年，蝶球厂变更登记为蝶球开发部。2009年3月，蝶球开发部与上海洪风物流公司(以下简称“洪风公司”)签订《场地和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由洪风公司承租，租期十年及“除二层生活楼房的上、下层东首三间为出租方留为自用外，其余房屋都归承租方使用”，后蝶球开发部搬离。2011年11月2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沪府土[2011]863号《关于批准闵行区人民政府2011年第二十五批次建设项目农用地转用、征收土地的通知》，批准闵行区征收农村集体土体包括申闵公司建设用地4,585平方米，塘湾村委会建设用地829.4平方米。2011年12月21日闵行区政府作出沪闵府征告[2011]第7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公告”)，征收吴泾镇塘湾村5、6队15,981.8平方米，涉案土地列入征收范围。2013年5月10日，甲方上海紫竹科学园区吴泾镇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吴泾镇开发办”)与乙方申闵公司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63,268元。同日，甲方吴泾镇开发办与乙方塘湾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2,706,054元。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乙方应在2013年5月16日之前全部搬运完成，地面资产等不动产均由乙方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拆房队负责拆除。2013年5月16日，涉案房屋被拆除。蝶球开发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闵行区政府赔偿：1、涉案房屋建筑物、装潢及附属设施的协议动迁补偿损失5,586万元；2、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闵行区政府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3、蝶球开发部办公及投资人住家房屋内的财物损失1,000万元。诉讼中，蝶球开发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4、搬迁奖励费838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蝶球开发部以吴泾镇政府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即拆除涉案房屋违法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闵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2013年5月10日，吴泾镇开发办分别与塘湾村委会、申闵公司就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等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之后，申闵公司拆除涉案房屋。该院以蝶球开发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人民政府拆除为由，驳回蝶球开发部诉讼请求。蝶球开发部不服，上诉于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行赔终字第1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蝶球开发部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作出(2016)沪行赔申9号行政裁定，驳回蝶球开发部再审申请。2017年1月，蝶球开发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闵行区政府依法履行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法定职责，并给予征收补偿。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沪01行初61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立案。蝶球开发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沪行终17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蝶球开发部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995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2018年12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7)沪行终177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7)沪01行初61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2019年5月，蝶球开发部以闵行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闵行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同时，蝶球开发部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已作出(2019)沪01行初86号行政裁定，以闵行区政府并非实际拆除主体，蝶球开发部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再查明，闵行区政府向法庭提交了申闵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蝶球阀门厂厂房拆迁的补充说明》，内容为：“2013年5月12日，申闵公司在无法与蝶球厂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与实际租赁使用人洪风公司签订《财产转让协议》，洪风公司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其租赁投入的基础设施改建及厂房装饰转让给申闵公司。之后，洪风公司与申闵公司交接完毕。2013年5月申闵公司将涉案房屋拆除，并将蝶球厂存放在厂区仓库内的杂物清理，堆放至塘湾村委会仓库保存。”原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吴泾投资中心”)委托上海地维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费以及涉案房屋建筑物、附属设施及装修装饰进行评估。2018年6月2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X0053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053号《咨询报告》”)，内容为：咨询对象：涉案土地(塘湾村委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880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咨询结果：土地使用费660,000元(折合750元/平方米，50万元/亩)。同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X0054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054号《咨询报告》”)，内容为：咨询对象涉案土地(申闵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4,585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咨询结果：土地使用费3,438,750元(折合750元/平方米，50万元/亩)。同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J0135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135号《咨询报告》”)，内容为：估价对象：涉案土地申闵公司(蝶球厂)未登记建筑物(总建筑面积3,635.32平方米，共计房屋15幢)及装饰装修(112项)、附属设施(45项)。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评估价值：8,949,362元。诉讼中，吴泾投资中心向法庭陈述，2018年9月28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依据塘湾村委会申请对上海市闵行区北吴路XXX号内面朝南2层楼底楼2间房屋的现场状况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工作人员至上述地点拍照、录像。同时，吴泾投资中心向法庭提交了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沪闵证经字第23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347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共107页，系本公证员在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中所附光盘一张，系本处工作人员钱至良在现场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行政赔偿，应当以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为前提。针对蝶球开发部要求确认闵行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请，原审法院另案经审查后认为，闵行区政府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拆除主体，蝶球开发部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并裁定驳回起诉。现蝶球开发部据此附带提出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闵行区政府予以行政赔偿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蝶球开发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主要系塘湾村委会未依法及时履约所致。因长期以来涉案房屋均由蝶球开发部占有、使用、收益及经许可自建部分房屋，蝶球开发部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相对人，故其有权主张依法应当获得补偿安置权益。经审查，本案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作为案涉征收实施主体，依法负有相应的补偿安置义务，且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蝶球开发部通过多次诉讼仍未获得补偿安置利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质性解决争议，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应由第三人对蝶球开发部涉案土地及房屋予以补偿安置。诉讼中，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评估报告(0053号《咨询报告》、0054号《咨询报告》、0135号《咨询报告》)等证据以及《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关于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非居住房屋补偿具体操作的说明》(以下简称《补偿操作说明》)等依据，其中涉及的涉案房屋面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第三人亦表示愿意对蝶球开发部进行补偿安置，故结合评估报告、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相关规定，以及为了涉案房屋的拆除事宜而另行向承租使用涉案房屋的案外人支某某让补偿款等事实，本院酌定第三人尚需向蝶球开发部支付涉案土地、涉案房屋、停产停业及搬迁奖励等补偿款12,000,000元。关于蝶球开发部要求对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按照国有土地征收标准进行补偿以及对其补偿动迁损失5,586万元、搬迁奖励费838万元的主张，因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且蝶球开发部主张的计算标准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蝶球开发部前述意见均不予采信。鉴于涉案房屋于2013年5月16日被拆除，至今蝶球开发部未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第三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蝶球开发部有权主张补偿费的相应利息，计息日期应从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算。另外，关于蝶球开发部主张的涉案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因闵行区政府及第三人均未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故该部分财产损失蝶球开发部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蝶球开发部补偿款人民币12,000,000元；二、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蝶球开发部补偿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蝶球开发部的其余赔偿请求。蝶球开发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蝶球开发部上诉称，对于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现原审判决以集体土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且补偿金额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明显不当。另外，被上诉人闵行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是适格赔偿义务机关，应由其对涉案房屋予以补偿并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金额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合理合法，原审判决未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闵行区政府未发表辩论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行政赔偿，应当以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为前提。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沪01行初86号行政裁定认定闵行区政府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拆除主体，裁定驳回蝶球开发部要求确认闵行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案经蝶球开发部上诉后，本院作出(2020)沪行终54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对于上诉人蝶球开发部附带提出的请求闵行区政府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蝶球开发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主要系塘湾村委会未依法及时履约所致。因长期以来涉案房屋均由蝶球开发部占有、使用、收益及经许可自建部分房屋，蝶球开发部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相对人。本案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作为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征收实施主体，依法应当对蝶球开发部予以相应安置补偿。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蝶球开发部经多次诉讼仍未实际获得安置补偿。故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判决第三人对蝶球开发部予以补偿安置并无不当。关于安置补偿金额，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相关规定，第三人提交的评估时间为2018年的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评估报告(0053号《咨询报告》、0054号《咨询报告》、0135号《咨询报告》)，以及应当扣除理应由蝶球开发部承担的案外人迁让补偿款等，酌定第三人应向蝶球开发部支付涉案土地、涉案房屋、停产停业及搬迁奖励等补偿款共计12,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补偿金额符合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于法不悖，并无不当。因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蝶球开发部认为应当按照国有土地的标准予以安置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蝶球开发部主张的涉案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因拆除房屋行为并非由闵行区政府及第三人实施，故蝶球开发部主张的该部分赔偿不应由闵行区政府及第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蝶球开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军审判员 张晓帆审判员 黄自耀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