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5577号 原告：许东升，男，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须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楼**。 法定代表人：徐淼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燚，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东升诉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修鸽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郎梦佳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须龙、代理、被告一修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颜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东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9月26日签署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7日终止；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00000元加盟费；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791.7元（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为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被告支付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请。 事实与理由：被告一修鸽公司宣称其是“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对该品牌享有收益权、使用权、转让权等最终权益。若原告加盟，被告将授权原告使用“e修鸽”商标，并对原告店铺地址、装修等进行统一规划管理，提供线上、线下平台服务、市场开拓等。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20万元加盟费。此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e修鸽”商标注册证、与建材厂家合作协议等，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直至合同终止日都没有提供。被告虚假陈述有“e修鸽”商标所有权、与知名建材厂家战略合作协议、获得百万级种子轮投资、千万级天使轮投资、与安徽宣城市政府及江苏宿迁市招商局达成合作意向等，导致原告重大误解签订本合同。另外，因被告不能提供“e修鸽”商标等文件材料构成违约，依据《合作协议》第10条约定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切损失。 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授权原告在约定区域内使用其商标及“一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等，按照被告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并向被告支付特许费，上述约定及事实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案涉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及法定义务，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体表现为：第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1、22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告未在订立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其商标系未注册的商标、具体的特许经营资源等信息；合同订立之后被告也未向原告披露其商标被异议，被驳回注册申请，被公告失效，存在可能侵犯北拓（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拓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等事实；第二，被告并未将其特许经营资源特许给原告使用，并没有向原告出具《商标授权书》等材料；第三，依据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其商标logo及“一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但是其申请的第24142350号商标及第16913869号商标与北拓公司的第16442898号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上述两个注册商标被异议驳回，甚至公告宣布失效。如果使用被告的商标logo和“一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则构成商标法第57条（二）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形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一）、（四）的情形，将会受到行政处罚和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因此，被告所谓的特许经营资源实属原告不能利用的资源。第四，被告于2020年2月7日才准予注册成功的第24142350号商标。2020年3月20日被告才从北拓公司处受让第16442898号商标。此时原被告的合同期限早已终止，对原告来说已毫无意义。第五，被告未履行指导义务，未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4条及合同第2条第3项、第6条第1项第2、3款的约定向原告提供特许经营手册及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第六，被告不仅在合同期限内不提供服务，导致不能正常经营，而且还通过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的约定限制原告同第三方合作，让原告丧失了大量的同第三方合作经营的机会。第七，协议签订时，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明确、股权归属明确，被告公司本身没有股权，合同第1条3项约定的原告获得被告股份，该股份根本不存在，被告根本不能履行授予原告股份的义务。 因此，被告在原、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未能履行将有效的特许经营资源特许给原告及持续提供经营指导、业务培训的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此外，被告的商标logo和“e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与北拓公司的第16442898号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使原告使用时存在侵权的风险，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第十条，《合同法》第98条的规定，被告应退还所有特许费用及赔偿原告的一切损失。 被告一修鸽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一次性支付投资款项20万，被告授权原告成为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城市运营商，授权其使用被告的品牌开展运营，同时可以通过杭州盛根投资合伙企业对被告间接持股，但是合同从未约定以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被告有偿提供品牌授权、软件、技术、运营支持等服务。被告提供的是一个家装设计运营的管理平台，是以互联网平台为媒介将传统家装的资源进行整合，以提高原告这样的传统家装店铺的设计、项目管理、客户引流的效率。其次，在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未对原告的经营方式有统一的要求。合同所约定的对店铺地址、装修等进行统一规划，也仅是对独家城市运营商地位的保障，以及对品牌宣传的需要，并不能证明有统一的经营模式。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合作协议第一节第三条的约定，原告支付20万元款项，是为了通过杭州盛根投资合伙企业对被告间接持股。因此，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并非特许经营费用和加盟费，而是投资款。综上案涉合作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不负有《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披露信息、提供经营资源、指导培训等义务。 二、被告不存在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首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何时要求被告提供信息，以及提供哪些信息以及其所陈述的与被告进行过协商，包括原告诉状中所述的商标注册证、建材厂家合作协议、拓展手册、宣传内容的证明材料等从未向被告提出过，被告当然也不存在隐瞒信息的行为，更不存在以各种理由推诿至合同终止之日都未提供的情形。同时，原告也未举证其因使用被告的商标，对其履行合同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针对原告所述的商标问题，首先被告从未在协议中或者通过其他任何形式，声称其是一修鸽商标的所有权人。协议的第六节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为甲方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协议第二节第二条的约定为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上述约定并没有特别指向某一类别某一个商标。企业品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是指与企业商品或服务相关的商标、商号、商品或服务特有装潢设计及标识和美誉度等。即使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经营资源也包括企业标识。事实上，被告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以及有效期内已经拥有了37类、35类、38类、42类等多个类别上的系列商标专用权，并且与多家知名建材厂商达成合作，同时于2015年、2016年获得投资。因此被告并不存在隐瞒或者虚假陈述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误解或欺诈，并不影响原告按照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做出经营决策，实现合同目的。 三、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9月27日到期自然终止。被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20万元合同款项，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为两年，至2019年9月27日已到期自然终止，协议内容均已正常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返还20万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告已按协议约定授权原告成为约定区域内的城市独家运营商，授权其使用被告的品牌开展运营，并按约定于2017年9月27日与原告以及杭州盛根投资合伙企业三方签订了有限合伙入股协议书，授予了原告15万股票份额。原告如果就该投资款项存在争议，应基于入伙协议书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被告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虽然合作协议并未对被告设定其他的义务，原告也未要求被告提供其他服务，但被告为支持原告业务开展免费为其提供了软件支持、运营支持等相关服务。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软件著作权证明、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体现出被告提供的部分服务。被告为原告创建了多个微信群，长期提供服务，包括各类宣传资料、建材物料，长期介绍大量的业务订单，提供运营建议，邀请原告参加全国性的家装活动等，帮助原告运营和引流。同时，根据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内容显示，原告并未对协议履行事项、品牌商标使用等提出异议，反而长期承接被告提供的业务订单，并于2019年8月13日提出与被告续签合作协议，说明原告已认同本案合作协议为正常履行且即将到期，并对被告履行情况表示满意，从而要求续签。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情况 2017年9月26日，一修鸽公司作为甲方与许东升作为乙方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就甲方授权乙方在约定区域内使用甲方品牌开展运营，成为甲方城市运营商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约定：一、城市运营商资格1.城市运营商应为合法设立并存续的法人主体，应具备开展正常运营和持续发展的资本金，能够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城市运营商须在家装行业具备一定的运营经验和执行能力，且具备良好的信誉和口碑。3.城市运营商投资运营该项目，须先行一次性缴纳投资款项20万元（该款项不予退还）。并获得一修鸽公司股权，价值共计15万元。该股票通过杭州盛根投资合伙企业间接持有。二、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甲方地区房屋翻新类目业务（以下简称“翻新业务”）的独家城市运营商，乙方在北京市昌平区域内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2.甲方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乙方可在城市运营商的宣传、服务、网站首页等公开渠道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及“e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但商标logo与“e修鸽的城市运营商”字样必须同时使用。3.乙方须根据甲方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并遵照甲方要求配备专职经营人员。4.乙方仅可在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内开展业务，且仅可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业务。在合作期限内，乙方不得接受第三方的授权委托，从事与甲方同类的业务。三、考核期3.考核期要求：城市运营商组建拥有销售和施工能力的运营团队，能够独立开展业务；城市运营商开出一家符合甲方标准的门店；城市运营商缴清品牌合作费用……六、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对于该品牌享有收益权、使用权、转让权等最终权益。2）甲方应当及时将与乙方代理业务有关的价格细则和变化，市场动态指导通知乙方。3）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或《城市运营商守则》等规定对乙方的服务质量、工程质量进行考评，对于不符合要求的情形提出整改意见。5）甲方有偿提供服务，服务费用的标准与支付方式由服务订单确定。乙方应当根据服务订单及本合同的要求支付服务费用。2.乙方权利与义务11）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的品牌，必须摘除甲方的商标、商号及与此有关的文字、图案设计等营业标识，并不得再使用e修鸽字样及其他属于甲方系列商标所有人的营业标记、管理技术、商业秘密等，不得再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业务。七、合同内容2.乙方在使用甲方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同时，承诺接受并遵守各项相关规则的规定……八、合同期限与转让1.本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合同到期前三个月，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可续签合同。十、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义务，或作出任何虚假的声明、保证及承诺，则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项下的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转让完成或协议的终止而解除。双方还就指标考核、合同解除等作了约定。 《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的附件《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规定：一、服务相关事项1、公司分配的订单最终金额以客户实际需求为准，城市运营商不得挑单、飞单、逃单。上述情况一经发现罚款500元，并停止接单2周，第二次发现则终止合作。2、及时反馈订单信息。从预约量房时间到报价、签约、施工、验收等每个环节，需当天向甲方客服反馈跟进情况。如通过公司APP进行派单的，要及时更新A**订单状态。3、上门服务时，统一着装，统一形象，使用礼貌用语。9、城市运营商在服务过程的前、中、后阶段，需拍摄照片备份并传至公司客服，方便产生纠纷时进行判断对比。 2017年9月27日，许东升作为有限合伙人、杭州一修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一修鸽公司作为投资企业、杭州盛根投资合伙企业作为本合伙企业签订《e修鸽有限合伙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经投资机构和财务审计以及有限合伙人认可，一修鸽公司估值为2亿元；有限合伙人通过《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交齐投资款项后获授；有限合伙人许东升共出资20万，获授股票共计15万股，价值共计人民币15万元；因本协议引起的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首先应由相关各方之间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相关各方不能协商解决，则应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7年9月，许东升支付一修鸽公司20万元。 二、被告商标注册情况 关于一修鸽公司“e修鸽”第37类商标注册情况：2016年1月14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鸽子图形商标，2016年11月20日初审公告，并于2017年2月21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18891245号，有效期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7年2月20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室内装潢修理；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工厂建造；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建筑设备出租等。 2017年5月15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以“”为标志的商标，2018年4月17日驳回发文，2018年7月6日初审公告，并于2020年2月7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24142350号，有效期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工厂建造；建筑设备出租；室内装潢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等。 北拓（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拓公司）系第164428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有效期自2017年3月7日至2027年3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咨询；运载工具（车辆）上光服务；运载工具（车辆）保养服务；运载工具（车辆）故障救援修理服务；商品房建造；汽车清洗；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保养；室内装潢。2019年8月27日，北拓公司与一修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第16442898号商标申请转让，2020年3月20日获准商标转让注册，一修鸽公司取得第164428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徐淼锋于2015年5月11日申请注册第16913869号“e修鸽”商标，至庭审时处于驳回复审状态。 一修鸽公司在第38类计算机辅助信息和图像传送等服务、第42类软件运营服务（SaaS）等服务上均享有“e修鸽”系列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一修鸽公司拥有“e修鸽”系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三、履行情况 一修鸽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许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一修鸽公司多次联系许东升，为其提供北京昌平区、朝阳区、海淀区等区域内的房产翻新订单，许东升积极进行接洽。一修鸽公司还向其提供了活动方案、课程优惠券。2019年8月13日，一修鸽公司工作人员向许东升发送微信：“您好，许总，您那边是要续签是吧”，许东升回答：“是的。”直至2019年12月，许东升一直在主动催促合同续签事宜。2019年9月26日，许东升向一修鸽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我这边拆了，还没有找店铺”。2019年12月19日，一修鸽公司工作人员向许东升发送微信：“许总您好，续签合同已经修改好了，现在都改用电子签，另外续签费用申请调整为500/年了……” 以上事实由原告许东升向本院提交的国家商标局官网查询资料及行政裁判文书、POS签购单及银行回单、《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被告一修鸽公司向本院提交的《e修鸽有限合伙入股协议书》、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详情、软件著作权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许东升与一修鸽公司之间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二、一修鸽公司是否存在许东升主张的违约行为；三、如存在，一修鸽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一、关于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一修鸽公司授权许东升在约定区域内使用一修鸽公司品牌等，成为一修鸽公司的“城市运营商”，并制定了《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合同就如何统一使用“e修鸽”品牌进行了约定；同时要求许东升根据一修鸽公司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及遵照一修鸽公司要求配备专职经营人员，且《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许东升须接受一修鸽公司的业务考评，按《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的规定开展经营，以上内容和事实符合特许经营的上述第（一）、（二）项基本特征。协议中约定收取投资款项20万元（该款项不予退还）。该20万元实际系许东升取得特许经营资格等的对价，即便其中含投资款，不妨碍许东升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事实的成立。该事实符合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提起相关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一修鸽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失，要求其承担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一修鸽公司未按照《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的指导，及未按第六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及时将市场动态指导通知原告；二、合同期间一修鸽公司第24142350号、第16913869号商标未进行注册，与案外人北拓公司的相应商标构成近似，造成原告因侵权风险不敢使用案涉商标；三、一修鸽公司未向原告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服务。 关于理由一。《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仅为对被特许方选址、装修店铺的规制，不能据此推定一修鸽公司有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进行指导的义务。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修鸽公司有前述义务的事实。至于协议第六条第一项第二款，原告并未明确该种市场动态指的是何种市场动态，以及原告未提供该种市场动态会对其履行合同造成何种影响或何种损失，故原告许东升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理由二。本院认为，特许人对特许经营资源，如商标权、专利、专有技术等负有确保权利归属于特许人的义务。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内容主要是由一修鸽公司授权许东升在约定区域内以一修鸽公司名义开展翻新业务并授权其使用“e修鸽”品牌。因此，注册于第37类装修装潢服务上的“e修鸽”商标系其重要的经营资源之一，确保该类标识上拥有相应商标权系一修鸽公司的重要义务。但在本案合同期间，一修鸽公司申请注册在第37类装修装潢服务上的第24142350号“”、第16913869号“e修鸽”商标均因与北拓公司在先注册在同一类别服务上的第16442898号“”注册商标相冲突而无法被核准注册。一修鸽公司客观上无法避免许东升使用该些商标标识可能导致的侵权风险。一修鸽公司未尽上述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该条违约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理由三。本院认为，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要求一修鸽公司提供经营案涉房屋翻新业务所需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服务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一修鸽公司未提供前述服务造成其损失的事实。且一修鸽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许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e修鸽公司向其派发了房屋翻新装修业务订单及活动方案等，故许东升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修鸽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一修鸽公司未能在合同期间取得第37类装修装潢服务上的“e修鸽”商标对原告可能造成的损失有二：一为因原告实际使用一修鸽公司授权的“e修鸽”商标而导致侵权，可能被北拓公司追究侵权责任；二为原告因担心侵权风险而不敢使用一修鸽公司的商标经营资源，由此产生的经营利益损失。就前者而言，一修鸽公司已于2020年3月20日通过商标转让获得了北拓公司在先注册的第16442898号商标，该种侵权风险在此之后已经消除，而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期满终止后、一修鸽公司获得该商标权利前，也并无在案证据显示北拓公司或其授权的商标权利人向其主张过侵权责任。即该种侵权风险并未实际发生，此后也不会再发生。故原告不存在该种损失。至于第二种可能产生损失的情形，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期内已知晓一修鸽的商标权利瑕疵并因此不敢使用其经营资源，事实上，从在案证据看，原告已实际开设店铺，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双方均在正常履行合同，且合同将到期时，原告还向一修鸽公司主动催促续签事宜，可见该种损失也并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告主张一修鸽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一修鸽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何种实质性损失。原告要求一修鸽公司基于违约返还20万元加盟费并赔偿利息损失、律师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东升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原告许东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郎梦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