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蔡伟，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许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勋军。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勋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做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8534号民事判决。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康炜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乔艳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5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平、许丽，被上诉人杨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臣曾担任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8月7日，杨勋军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杨勋军工资及交通补贴。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杨勋军由此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杨勋军举示了《员工聘用合同书》，拟证明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从2014年2月24日开始，杨勋军需接受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领导，服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管理。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安排杨勋军到湖南株洲梅子湖项目工作，担任项目经理。杨勋军的月工资为25000元，杨勋军产生的通讯费、差旅费可按实际情况报账，年底依据业绩发放奖金。且，该《合同书》上加盖有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及名为“刘臣”的私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陈述其公司公章与上述《合同书》上的公章不一致。关于名为“刘臣”的私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表示其曾经的负责人刘臣确实使用过私章，但与杨勋军所举示的《合同书》上的私章不同。杨勋军对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合同书》书上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不一致的陈述表示认可，但表示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同时使用过上述两个不同的公章。就此陈述，杨勋军举示了《混凝土搅拌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拟加以佐证。该《承包合同》同样加盖有与《员工聘用合同书》相类似的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及名为“刘臣”的私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表示其从未使用该《承包合同书》上所加盖的公章签订过该合同，且该《承包合同书》上名为“刘臣”的私章亦并非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曾经的负责人刘臣的私章。又，杨勋军举示了账号为12×××53，户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株洲县银行印鉴卡的复印件，拟证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曾使用过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及名为“刘臣”的私章相类似的印章。同时，杨勋军申请一审法院向株洲县融兴村镇银行调取账号为12×××53，户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银行开户资料。该银行开户资料载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曾经的负责人刘臣曾代表公司委托一名为“刘君”之人到株洲县银行开立银行账户。而该账户开立成功的账号为12×××53，且该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中存在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类似的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为刘君的个人行为，产生上述材料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刘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往来，故，到株洲县银行开立银行账户并非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亦未使用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类似的名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去开立银行账户。此外，杨勋军举示了四张自己所填写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补贴费用与办公费用。上述所有报销单所载明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及办公费共计844元，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公司负责人签字。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上述报销单没有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确认，仅为杨勋军所填写，故对其不予认可。杨勋军一审诉称：2014年2月24日，杨勋军应聘到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任职，担任公司管理人员，主管工程事宜。双方约定杨勋军每个月工资为25000元，每月的24日至下月的23日期间为一个月的工资发放周期，奖金则按照年底项目业绩另行计算。当日，杨勋军又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刘君一起参与湖南株洲梅子湖项目，在此过程中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只发放了杨勋军20000元的工资。杨勋军多次催促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将剩余工资按时发放，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均未支付。杨勋军请求判令：1、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拖欠杨勋军的2014年2月24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115109元，及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的工资6660元。2、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拖欠杨勋军的株洲至重庆的交通补贴633元及重庆至安徽淮南的交通补贴1000元。3、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杨勋军代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公司员工的工资340元。4、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拖欠杨勋军的办公费211元。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杨勋军没有实际为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亦没有杨勋军所提到的相关项目。同时，杨勋军所陈述的刘君并非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综上，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应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杨勋军举示了《员工聘用合同书》，但杨勋军同时亦表示该份《合同书》上所盖公章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不同，只是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也曾使用过《合同书》上的公章。就此陈述，杨勋军举示了《混凝土搅拌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加以佐证。但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亦否认曾使用《员工聘用合同书》上所盖公章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故，杨勋军应就其关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曾使用过《员工聘用合同书》上的公章之事实主张再行举示证据加以证明。现杨勋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株洲县融兴村镇银行账号为12×××53的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而通过确认该开户资料的内容，可以查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曾使用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相类似的公章开立银行账户。综上，一审法院对杨勋军所举示的《员工聘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由此确认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杨勋军的月工资为25000元，且杨勋军产生的通讯费、差旅费可按实际情况向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报销。关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拖欠杨勋军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据此规定，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应举示杨勋军的工资表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杨勋军工资。现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勋军关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拖欠其工资及杨勋军工资的发放周期为每月的24日至下月的23日期间的陈述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规定及查明情况，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应支付杨勋军2014年2月24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137643.68元（25000元×5个月+25000元÷21.75天×11天正常工作日）及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的工资5747.13元（25000元÷21.75天×5天正常工作日）。现杨勋军要求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2014年2月24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115109元，系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杨勋军要求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其代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公司员工的工资340元的问题，杨勋军并未就上述事实举示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勋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补贴和办公费用的问题，本案查明，杨勋军产生的通讯费、差旅费可按实际情况向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报销。但杨勋军所举示的费用报销单均为其所填写，且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签字，无法证明杨勋军实际产生了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杨勋军关于交通补贴及办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勋军2014年2月24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115109元。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勋军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的工资5747.13元。三、驳回杨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杨勋军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勋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杨勋军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申请对《员工聘用合同书》上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杨勋军二审陈述：2014年5月15日回家探亲后就没有去株洲了，但在重庆与刘臣谈其他项目。二审第一次庭审中，本院要求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通知刘臣出庭并举示刘臣私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认可刘臣有私章，提出刘臣的私章与聘用合同上私章不一致。但第二次庭审中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未举示刘臣私章，刘臣亦未出庭。第二次庭审中，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不清楚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使用过杨勋军举示的株洲县银行的帐户。本院二审释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司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本院因已查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与该司备案印章不同，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可以变更申请对《员工聘用合同书》上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与株洲县银行开户许可证上印章是否一致申请鉴定，并在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更换鉴定申请，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逾期未申请。二审查明：《员工聘用合同书》上姓名刘臣的印章为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臣的私章。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杨勋军已经发放工资20000元。杨勋军在湖南省工作至2014年5月15日回重庆后，未再前往株洲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2、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拖欠杨勋军工资及相应数额。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杨勋军主张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举示了加盖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臣私章以及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的《员工聘用合同书》。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否认《员工聘用合同书》上该司印章的真实性，认为与该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杨勋军则提出聘用合同上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虽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该司存在使用该印章的事实，并提交加盖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的株洲县银行开户许可证，印证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株洲县银行开户时使用了与《员工聘用合同书》相同的印章。虽杨勋军仍然不能以此证明株洲县银行的帐户是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使用和开设，但聘用合同上加盖有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臣姓名的私章，且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拒不举示刘臣的私章构成拒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认定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臣在《员工聘用合同书》上加盖了私章，刘臣与杨勋军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书》是履行职务行为，可以证明杨勋军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2、聘用合同载明的工作地点在湖南省，并由杨勋军担任项目经理，杨勋军上班的地点理应在湖南省。杨勋军于2014年5月15日回重庆后，双方虽然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但杨勋军不能证明其继续上班，杨勋军请求2014年5月15日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杨勋军工作期间的工资应从2014年2月24日起算至2014年5月15日止。对于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已发放工资，杨勋军在起诉状中自认已收到工资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为此，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拖欠杨勋军工资为25000元×2个月＋25000元÷21.75天×14天－20000元＝46092元。综上，因二审查明新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万力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8534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勋军支付拖欠工资46092元；三、驳回杨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代理审判员  乔 艳代理审判员  康 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