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寅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4幢1802室。法定代表人朱毓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建华，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凌霜，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萍，女，汉族，1983年1月10日生。上诉人南京寅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银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5）建民初字第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张银萍入职寅天公司。2015年7月18日，张银萍离职。在职期间，寅天公司与张银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6月23日，寅天公司向张银萍打款1614.5元，付款回单的用途和附言显示为“工资”。原审庭审中，寅天公司称系2015年5月、6月的工资；张银萍称该款为报销款，并提供了四张2015年6月18日填写且已签字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数额分别为501元，原借款500元；74元；369.5元；170元。寅天公司还提供了2015年6月2日、7月9日向张银萍打报销款的证据，2015年6月2日报销125元；2015年7月9日报销917.5元、371.5元。寅天公司提供的有张银萍签名的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寅天公司实行打卡考勤，因工外出不能打卡应填写《外勤登记表》等。寅天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张银萍未签字确认，原审庭审中，寅天公司称张银萍未打卡部分为缺勤，张银萍称未打卡部分系出差。2015年9月18日，张银萍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在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成立；2.寅天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工资3000元；3.寅天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元。2015年11月6日，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宁建劳人仲案[2015]第6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寅天公司与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寅天公司支付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期间工资3000元，2015年6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双倍工资4400元。寅天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无需支付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期间的工资3000元；2.无需支付双倍工资4400元。原审庭审中，关于月工资标准，寅天公司称入职时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2500元，张银萍称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3000元，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寅天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记载：双方试用期再延长一个月至7月底，事后把试用期合同给张银萍签，张银萍也同意了。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费用报销审批单、考勤管理制度、考勤表、录音证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银萍的工资标准，张银萍作为劳动者其所述工资标准虽高于寅天公司所述标准，但明显低于南京市在岗职工平均水平，故原审法院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对张银萍陈述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认定张银萍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本案中，寅天公司未提供由张银萍签字确认的发放工资的记录，虽然寅天公司2015年6月23日给张银萍打款1614.5元回单中“用途”和“附言”均写的是工资，但该内容系寅天公司自己填写，张银萍并未确认，且张银萍提供了2015年6月18日填写的部分费用报销审批单，该报销单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出差费用报销打款的情况，寅天公司称2015年6月23日的打款为张银萍2015年5月和6月的工资，根据常理单位发放工资一般都在次月，而23日尚未到月底，该时间点离张银萍入职也不满一个月，寅天公司此时就发放6月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寅天公司称该打款为工资不予采信，认定其未发放张银萍2015年5月、6月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2015年5月27日至7月18日,张银萍提供了劳动，寅天公司理应支付其相应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关于是否存在缺勤，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考勤承担举证责任，寅天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张银萍未签字确认，且从寅天公司自己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也能反映张银萍存在出差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该考勤表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并采信张银萍的陈述，即不存在缺勤。寅天公司应支付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工资3000元。对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寅天公司工作，2015年7月18日离职，双方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张银萍要求确认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入职，2015年7月10日寅天公司找张银萍谈话时虽说要与其签订试用期合同，但至2015年7月18日张银萍离职，寅天公司一直未与张银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寅天公司应支付2015年6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数额为4137.93元(3000元÷21.75天×15天×2倍)。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寅天公司与张银萍于2015年5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寅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期间工资3000元，2015年6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元;三、驳回寅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寅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原审宣判后，寅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7日入职上诉人处，双方约定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内工资标准为2500元（后因被上诉人工作情况，双方经协商将试用期延长至两个月），而非被上诉人主张和原审法院认定的3000元标准。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过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28日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银行回单中，附言部分虽备注为工资，但由于是上诉人自行填写，并且此时被上诉人工作尚不足一个月，故无法认定该款项的用途为工资。事实上，上诉人于每月23日向其员工发放工资，与被上诉人是否工作满一个月无关，并且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出差费用的银行回单，可以明确上诉人用附言向被上诉人区别汇款的用途，故可以明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并未拖欠工资。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因被上诉人工作失误，双方约定试用期延长至7月底，试用期满后再签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上诉人并未拖欠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27日的工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3000元及双倍工资4400元。被上诉人张银萍辩称：2015年5月至7月，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打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里的钱是报销费用，并不是工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工作失误，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其造成了何种损失。实际上，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其出差预订酒店的网络截图，表明出差费用大于工资，证明上诉人给其账户所汇款项系报销出差费用的一部分，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出差期间无法考勤。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截图无法反映被上诉人是否是在出差。之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确系因出差产生费用，但无法说明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报销费用。结合汇款凭证，上诉人已支付了相应的出差费用，并且以汇款单附言部分标注汇款的用途。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共出差两次，含出差补贴共计约4000元（补贴约560元），而可以明确的现有报销记录合计3488元，说明上诉人已基本足额支付了报销款项，故可以确认2015年6月23日的1614.5元汇款与报销款无任何关系，且附言部分也已注明该汇款的用途。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为2500元，而不是3000元，如果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3000元，则其对原审法院计算的双倍工资4400元没有异议。以上事实，有网络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已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的工资；2.上诉人应否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用人单位不得伪造、变造、隐匿、销毁工资支付记录及劳动者出勤记录。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银萍于2015年5月27日入职上诉人寅天公司，同年7月18日离职。张银萍主张其在职期间未获得工资，寅天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工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寅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寅天公司在本案中举证了2015年6月23日其向张银萍所打款项1614.5元，付款回单的用途和附言显示为“工资”，以证明公司发放了张银萍2015年5月、6月的工资，张银萍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该款项为报销款，为此，其提供了四张2015年6月18日填写且经“领导审批”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数额相加为1614.5元。由于付款回单的用途与附言系寅天公司填写，同时寅天公司未提供经劳动者签字确认的工资表等证据，亦未对张银萍2015年5月、6月工资构成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未采信寅天公司关于该1614.5元系发放张银萍2015年5月、6月工资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寅天公司主张张银萍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而张银萍主张为3000元/月，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张银萍于2015年5月27日入职寅天公司，至同年7月18日离职，劳动关系已建立超过一个月时间，在此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寅天公司依法应当与张银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等内容，但寅天公司并未与张银萍签订劳动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动报酬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采信张银萍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由于张银萍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其在工作期间出差两次，亦产生相关的报销款项，寅天公司持有向张银萍支付工资和报销款等款项的证据，而其提交的向张银萍付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张银萍的主张，判决寅天公司支付张银萍2015年5月27日至6月26日的工资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银萍于2015年5月27日入职，双方应当于同年6月26日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至张银萍离职时，双方仍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寅天公司依法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寅天公司上诉称，因张银萍工作失误，双方约定试用期延长至7月底，试用期满后再签订劳动合同。该主张不能成为其不承担双倍工资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因此，寅天公司依法应支付张银萍2015年6月27日至7月1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因本院认定张银萍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而寅天公司对原审法院依据该工资标准计算的双倍工资数额4400元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寅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审 判 员  毕艳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