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花，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杰，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秀，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广州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许计灵，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秦劲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坚荣，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嘉敏，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广州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客运分公司）、清远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汽车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小花与廖某乙为夫妻关系。2014年4月12日晚，廖常又在湖南省常宁市南门桥处搭乘广州客运分公司运营的粤A×××××大巴客车前往广东省广州市，并支付了车费110元。2014年4月13日晨，当该车行使至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柏塘工业区路口时，廖某乙在该车座位上被数名男子持刀、铁棍等工具殴打致死。同年4月25日，廖某乙的遗体在广州市火葬场火化。同年6月12日，段小花以运输合同纠纷之诉向本院提起诉讼。有关廖某乙的死亡，根据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4月13日晨，被告人唐某乙乘坐从湖南省常某县开往广东省广州市的长途汽车时，与同车乘客被害人廖某乙因琐事发生纠纷。被告人唐某乙用手机约被告人颜某甲等人在其到广州后到其下车点接其，并教训被害人廖某乙。当该车停靠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柏塘工业区路口时，被告人颜某甲与数名男子（另案处理）持刀、铁棍等工具上车，在被告人唐某乙的指引下，持上述工具殴打被告害人廖某乙，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廖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腹部，造成其胃、肝脏、胰脏及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颜某甲、唐某乙等人逃离现场。2014年4月26日8时许，唐某乙被抓获归案，颜某甲逃至附近山上。当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抓获被告人颜某甲。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甲、唐某乙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唐某乙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反映被害人仅是对被告人唐某乙进行辱骂并未对其动手，唐某乙称被害人有殴打其的情况无证据证实，且即使被害人有辱骂被告人也是因双方座位靠背问题所起，在被害人亲戚劝阻下被害人也没有进一步过激行动，故被害人存在过错缺乏证据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虽事出有因，但被告人颜某甲持刀在长途客车上行凶，并致被害人死亡，罔顾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予严惩。被告人唐某乙因琐事起意报复他人，并纠合颜某甲在长途客车上对被害人进行报复伤害，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应承担重要作用，应予严惩。并判决：一、被告人颜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唐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颜某乙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可证实报案人为粤A×××××长途客车的驾驶员邓某。另查，粤A×××××客车为跨省直达班车，经营单位为广州客运分公司，经营线路为广州-湖南衡阳常某，有效期至2014年8月31日止，进站路线为京珠高速、新广从公路、华快三期、广某一级公路。死者廖某乙是湖南农业家庭户口，段小花与廖某乙两人育有两子即廖意（2005年8月27日出生）、廖杰（2009年11月7日出生）。刘某（1957年8月17日出生）是廖某乙的母亲，其生育两子，分别为廖某甲、廖某乙。为此，段小花提交了户口本、湖南省常宁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湖南省常宁市三角塘镇石岭村村委以及常宁市公安局三角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经质证，认为死者廖某乙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其母亲刘某改嫁后另有小孩，其子女情况至少两个以上。段小花为证实死者廖某乙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及其工资收入情况，提交了广州天河区石牌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广州市佰富侬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经质证，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证明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但认为应提交其工资单和缴税凭证。段小花为证实段小花、段某、许某乙为处理死者廖某乙的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提交了段某误工证明，许某乙的误工证明、请假条及银行流水，段小花的误工证明，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应当提供单位的工资条以及纳税证明，三人的误工损失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系。再查，粤运汽车公司系于1994年6月2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劲松，该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由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变更而来。广州客运分公司是粤运汽车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分公司。2013年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59345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4105.6元／年。以上事实，有车票凭证、诊断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火化申请书、遗体火化证明、证人证言、询问／讯问笔录、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居住证明、证明、误工证明、银行流水、营业执照、粤A×××××客车进站登记卡、商事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原审诉讼请求：1.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赔偿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3769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923元、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5133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廖某乙向广州客运分公司交付车票款，广州客运分公司按自己的经营习惯，向廖某乙出具二联单作为车票，双方构成客运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依法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害人廖某乙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及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认为广州客运分公司在客车行驶途中非法停车，未及时阻止不法分子上车，且在廖某乙遇险时未尽救助义务，未履行安全运输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对廖某乙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则认为廖某乙的死亡系第三方侵权所致，其在运输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已尽到了一般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廖某乙搭乘广州客运分公司的客车在行使过程中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本案出现了客运合同损害和第三人侵权损害的法律竞合，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有权选择以违约之诉向广州客运分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也有权以侵权之诉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赔偿。本案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选择以违约之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时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以及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死者廖某乙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也未举证证实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其应当对廖某乙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认为廖某乙死亡系因第三方侵权所致，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客运班车应当按照许可的线路、班次、站点运行，在规定的途经站点进站上下旅客，无正当理由不得改变行驶线路，不得站外上客或者沿途揽客”及第五十二条：“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提供良好的乘车环境，确保车辆设备、设施齐全有效，保持车辆清洁、卫生，并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侵害旅客人身、财产安全的违法行为”的规定，本案广州客运分公司在湖南省常宁市南门桥处上客，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柏塘工业区路口下客，其未提交上述地点为合法停靠站点的相关证据材料，构成违约。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也即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确认违约方的赔偿责任应当遵循“可预见性原则”。本案广州客运分公司在订约时不可能预见到廖某乙会在行使途中因第三人的报复伤害导致死亡，廖某乙的死亡结果与广州客运分公司中途上下客的违约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如若让广州客运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广州客运分公司来说则显失公平。但广州客运分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意识到在运输途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其在站点外停车上下客的行为无疑增加了廖某乙发生事故的风险，综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由广州客运分公司负担20%的责任，更为公平合理。因广州客运分公司系粤运汽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法应由粤运汽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焦点二，关于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各项损失数额的确认。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诉求的损害赔偿计算应以其提供的有效证据为依据，参考《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经审查，原审法院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可证实廖某乙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该项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按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的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损失计为651974元。经审查，被扶养人是廖意、廖杰（扶养义务人为2人），参照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的标准计算：廖意的扶养年限为9年零4个月（即112个月），计为112492.8元（24105.6÷12×112÷2），廖杰的扶养年限为13年零7个月（即163个月），计为163717.2元（24105.6÷12×163÷2）；刘某的扶养义务人为2人，扶养年限为20年（即240个月），计为241056元（24105.6÷12×240÷2）。因本案被抚养人有数人，前9年零4个月期间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第9年零5个月至第13年零7个月期间年赔偿总额等于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故前13年零7个月期间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计算163个月为327434.4元，最后6年零5个月（即77个月）计为77338.8元（24105.6÷12×77÷2），合计为404773.2元。段小花明确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3769元，未超出上述抚养人生活费金额，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述两项合计1055743元。2、丧葬费。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廖某乙死亡，按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该项损失计为29672.5元。3、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因受害人廖某乙死亡，考虑到死者家属处理事故及善后事宜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对段小花主张处理事故误工人数为3人予以认定，对误工天数酌定为15天。因段小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处理事故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及具体工作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参照广州市最低月工资155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该项损失计为2325元（1550÷30×15×3）。4、交通费。考虑到事故处理、选乘坐交通工具的合理性以及处理事故的人数，原审法院酌情按1500元计算。5、住宿费、伙食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主张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2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住宿、餐饮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以违约之诉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死者廖某乙与广州客运分公司是运输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不是侵权人，故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要求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89240.5元。粤运汽车公司按责任比例20%计算应赔偿217848.1元。至于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向侵权人追偿，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作审理和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粤运汽车公司向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赔偿因廖某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17848.1元；二、驳回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负担5985元、粤运汽车公司负担1397元。上述费用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已预交，粤运汽车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向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给付。判后，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89240.5元无异议，对原审法院认定由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20％的责任有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亦显失公平，具体理由如下：（一）廖某乙虽被第三人侵权致死，但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应当对廖某乙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性质相当于保证责任的一种替代责任，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是全额赔偿，而不是按比例赔偿，否则，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损失将无法得到弥补。（二）根据《民法通则》第112条规定，本案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违反了将廖某乙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造成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损失共为1089240.5元，应当赔偿。（三）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可预见性原则，减轻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的赔偿责任系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1.《合同法》113条属于合同总则部分，而《合同法》第302条属于分则部分，属于客运合同纠纷的特殊规定，当两者不一致时，应当适用分则的特殊规定。2.根据运输合同关系的特征，乘客一旦上车，实际己将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附于承运人的运送行为之上，且运输工具在承运人掌管、指挥下运行，广州客运分公司作为运输专业单位，其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运输途中各种危险的发生包括发生第三人侵权致乘客死伤。（四）原审法院认为若让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来说显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该认定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显失公平。1.显失公平的适用是针对约定，而不能针对法律规定。本案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依据《合同法》302条规定要求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无权以显失公平为由调整。2.依据法律规定，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在全部赔偿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损失后，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法律己赋予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救济办法，亦不存在不公平。3.原审法院仅判决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20％责任，令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80％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对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显失公平。（五）本案因第三人侵权损害和客运合同损害竞合，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可因不同的法律关系向第三人或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主张权益，第三人与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不真正的连带责任，现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选择客运合同纠纷向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主张权益，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向在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赔偿因廖某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89240.5元；3.改判原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结果判决公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一）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的驾驶行为合理正当，并没有违约行为。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也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上诉请求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粤A×××××号牌客车是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经营的长途客运车，具有合法的营运资质，经营路线是广州与湖南衡阳常某之间的往返。事发当天，客车行经路线符合合同约定的运输路线，行车过程中驾驶和乘务人员的行为都符合正常合理规范，没有违反驾驶操作规程的行为，行车途中保障行车的安全及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规范，广州客运分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廖某乙的死亡系因第三人实施故意侵权行为造成，本案应按侵权纠纷处理，但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选择以运输合同为由起诉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则确认违约方的赔偿责任时应当遵循合同法总则规定的“可预见性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广州客运分公司在订约时不可能预见到廖某乙会在客运途中因第三人的报复伤害导致死亡，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廖某乙的死亡结果与中途上下客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负担2O％赔偿责任，其实已超越上述“可预见性原则”准则，但基于公平角度以及社会责任考虑，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接受该结果。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认为，作为公共场合的管理者，对场所内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个案案情的不同，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有所不同。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应该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对遇险者实施合理有效的救助措施。本案中，广州客运分公司的司乘人员无法制止暴徒行凶，无法避免此次故意犯罪的发生。广州客运分公司在暴徒离开后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已尽到为遇险者提供救助的义务，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上的过失。（二）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并无违反旅客运输管理的禁止性规定，不成立非法停车。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其中明令禁止从事的行为指“无正当理由改变行驶线路、站外上客或者沿路揽客”，但没有禁止客运班车根据实际情况在安全停车地点下客。事发的粤A×××××号牌客车是从湖南衡阳长宁。开往广州夏茅车站的长途客车，作为行车路程较远、行车时间也较长的跨省班线，中途根据乘客要求沿途在安全停车地点下客本来就是合理的行车需要，该行为本身未受旅客运输管理规定的禁止。再者，公交车站属于公共交通车辆日常停靠的地点，案发时，客车司机将客车停靠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柏塘工业区的某公交车站供乘客下车，不构成交通违规停靠与非法停车，廖某乙因被第三人蓄意寻仇致身亡，客车停车下客并不是其直接致死的原因。（三）基于公平原则，平衡各方的利益的考虑，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在本案没有提起上诉，但仅愿承担原审判决的责任为限度。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放弃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法定侵权损害赔偿，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律后果当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负担其全部的损失，严重损害了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所称其80％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受害人廖某乙向广州客运分公司交付车票款，广州客运分公司向廖某乙出具二联单作为车票，双方客运合同关系出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应对受害人廖某乙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主张被上诉人广州客运分公司、粤运汽车公司应对受害人廖某乙的伤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时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上述法律是有关承运人的安全运输义务的规定。承运人的安全运输义务既应包括利用的运输工具要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安全技术标准要求，能够保障运输途中的正常安全运转；又应包括运输工具的驾驶人员取得相关行政规章要求的技能资格，并采用安全运输方式运送旅客。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承运人在从事旅客运输业务过程中，其应负有在合理限度内防止旅客遭受损害的安全运输义务，这个义务即属于民法通则上述规定的“其他义务”，如果不履行该项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广州客运分公司在湖南省常宁市南门桥处上客，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柏塘工业区路口下客，其虽主张中途上下客是允许的，但其未提交相关的依据，亦未提供上述地点为合法停靠站点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两被上诉人关于中途上下客是允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广州客运分公司在营运过程中，擅自中途停车上下客，致作案人有机会上车行凶，广州客运分公司已违反安全运输的一般行为规范导致危险因素的介入，其违反了对涉案第三人侵权事件的预先注意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在对第三人侵权造成的旅客伤亡承担责任问题上，作为安全运输义务人的承运人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视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而定。本案中，广州客运分公司因中途上下客的运营行为为作案人进入客车提供了可能，但由于从作案人进入客车内到逃离作案现场，时间较短，实为突发事件，受害人廖某乙死亡的损害结果是作案人一手造成的，况且广州客运分公司客车上的工作人员在该事件发生后也已履行了及时报警义务，故原审确定广州客运分公司对受害人廖某乙的死亡损害承担20%的责任范围，符合广州客运分公司的责任程度，亦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应予维持。因广州客运分公司系粤运汽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依法应由粤运汽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5元，由上诉人段小花、廖意、廖杰、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莫碧航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