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辉，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红麒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桂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雷鸣，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红麒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麒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国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红麒麟公司向其返还4800元。为此，李国辉提供了信用卡对账单、电话录音、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模特卡等证据。经质证，红麒麟公司对信用卡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模特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电话录音及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称电话录音里的对话内容是真实的。李国辉未提供补强证据证明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5年2月27日，李国辉以信用卡转账的方式向红麒麟公司支付4880元。电话录音显示，李国辉要求“如果没什么工作给我的话，你们把钱退给我，然后算了吧”，并称红麒麟公司“一共就打了4次电话给我，然后我收到的就是400多块钱，500都不到”。红麒麟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那怎么可能，你想一下，你都做了好几次的工作了，还有这样的说法吗”“你听我说，本来我们这里就是兼职，有事情做的时候，你在上班，不是没有打电话给你，打过好几次电话通知过你，就这一周……”“那你打算要回多少啊”“都做了一半了，你才说要退钱，这是不可以的”。电话录音同时显示，红麒麟公司在接到李国辉的电话后再为其安排了一次工作，但李国辉未按时到场；双方在沟通时，李国辉曾要求“到时候可不可以补一份合同或者协议给我法律保障”。原审庭审中，李国辉称其支付的4800元是其在红麒麟公司处工作所交纳的费用，其与红麒麟公司是劳务合同关系，红麒麟公司依约应为其提供工作。红麒麟公司则表示，双方属于服务合同关系，其公司负责拍摄制作模特图册及制作图册光盘，4800元包括了模特卡的拍摄及制作的费用，而帮李国辉介绍拍摄工作是附带的。为此，红麒麟公司提供了空白摄影协议书一份，拟证明4800元是李国辉依约支付的模特卡拍摄费用。经质证，李国辉称其确实与红麒麟公司签订过一份同一模板的摄影协议书，且协议书中甲方一栏填有其名字、身份证号，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模特卡拍摄及制作费用金额为4800元，但其签订协议时未认真仔细阅读协议内容，且该协议签订后被红麒麟公司收回。原审庭审中，李国辉表示，红麒麟公司制作的模特卡不值4800元，且红麒麟公司未履行《摄影协议书》中第四条“乙方（红麒麟公司）为甲方（李国辉）制作好资料后，应尽快向客户方推荐，待客户确定后应及时通知甲方并安排活动。”的约定。对此，红麒麟公司认为，李国辉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曾参加过两次活动，其公司已经履行了《摄影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李国辉原审诉讼请求：红麒麟公司向李国辉返还48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国辉认为其向红麒麟公司交纳4800元，红麒麟公司应当为其安排工作而未安排，故要求红麒麟公司向其返还4800元。因此，本案的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关于4800元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李国辉在庭审中确认其与红麒麟公司签订了《摄影协议书》，并确认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模特卡拍摄及制作费用金额为4800元。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李国辉向红麒麟公司交纳的4800元为模特卡拍摄及制作费用。李国辉提交了红麒麟公司为其制作的模特卡，可视为红麒麟公司已履行了为李国辉拍摄及制作模特卡的义务，故该费用红麒麟公司无需返还。李国辉主张红麒麟公司负有为其安排工作的义务而红麒麟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故认为红麒麟公司应向其返还4800元，但其提交的电话录音已证明红麒麟公司为其多次安排工作；且李国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800元属于其向红麒麟公司交纳的居间服务费。因此，李国辉的主张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国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辉负担。判后，李国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红麒麟公司没有给李国辉保留一份签订过的书面协议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劳动法实施细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李国辉可以按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求红麒麟公司给李国辉发双倍工资。李国辉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没有足额支付劳动合同报酬。并且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李国辉是受害者，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但不愿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李国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红麒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红麒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国辉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法规正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原审庭审中，李国辉对红麒麟公司提供的空白《摄影协议书》质证称：该协议其确实是有签订过，但签订协议时没有认真仔细阅读协议的内容，签订后，红麒麟公司已将协议收回；其在签订协议时，协议内容填写不完整，当时填写了名字、身份证、第二条第一款中也填写了金额4800元。另查：红麒麟公司提供的空白《摄影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次模特卡拍摄及制作费用共计人民币元整由甲方自行承担，在签订本协议时向乙方支付。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元整；……”；第四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好资料后，应尽快向客户方推荐，待客户方确定后应及时通知甲方并安排活动”；第五条约定：“乙方如有广告活动安排应提前告知甲方，时间、地点、活动内容必须经过甲方同意，乙方所安排的广告不涉及不××的内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拍摄广告”。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国辉向红麒麟公司交纳的4800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红麒麟公司提供了空白《摄影协议书》文本，该协议书属于格式合同，李国辉虽表示其曾签订过该协议，但其主张签订协议时没有认真仔细阅读协议的内容，也仅确认《摄影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一款填写了金额4800元，现李国辉签订的《摄影协议书》原件已由红麒麟公司收回，而红麒麟公司并未将协议原件提交法院，李国辉所签订的《摄影协议书》原件具体内容无从考究。从红麒麟公司提供的空白《摄影协议书》的整体内容来看，红麒麟公司为李国辉拍摄模特卡的目的是为李国辉寻找模特方面的兼职工作，虽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4800元是模特卡拍摄及制作费用，且红麒麟公司亦已为李国辉拍摄并制作了模特卡等相关图册，但基于双方合同目的，以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红麒麟公司应公平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红麒麟公司收取费用理应提供的服务不应仅限于此，结合协议书上下文内容，本院认定红麒麟公司收取李国辉缴纳的4800元，其承担的合同义务还包括《摄影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即包括向客户推荐李国辉等介绍兼职工作等义务。红麒麟公司主张李国辉交纳的4800元的对价是由其提供模特卡拍摄与制作，介绍兼职工作属于附带的，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国辉主张红麒麟公司在收取其交纳的4800元后负有向其推荐兼职工作的义务，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故双方居间合同关系系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李国辉在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以后，仅参加过两次由红麒麟公司介绍或提供的兼职工作，并获得了480元的报酬，但从李国辉提供的录音证据反映红麒麟公司也曾向李国辉另外介绍工作机会，但因李国辉记错时间或与其现有工作时间冲突等个人原因未能成功参与到红麒麟公司提供的工作中。鉴于《摄影协议书》虽约定红麒麟公司负有向李国辉介绍工作机会的义务，但协议书对红麒麟公司该义务并无约定推荐频率、推荐要求、推荐期限等，事实上协议书中关于红麒麟公司的推荐、介绍工作的义务并无明确的约束内容，李国辉的权利无法得到合理的保证，而红麒麟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能达到善意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程度。综上，因双方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已丧失，现李国辉表示不再履行双方合同，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应予解除。鉴于红麒麟公司已为李国辉拍摄了模特卡，也为李国辉提供了几次工作机会，李国辉也已实际取得了工作报酬，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判令红麒麟公司向李国辉退付费用的一半2400元，对于李国辉超出2400元的诉请部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红麒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辉退还2400元；三、驳回李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辉负担25元，广州红麒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辉负担25元，广州红麒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莫碧航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