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8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丰，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郎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郎溪县郎涛路建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平，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天都长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坊镇建茂村。 法定代表人：孟生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伯宝，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郎溪宇方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十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世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水，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和丰、王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天都长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都公司）、原审第三人郎溪宇方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方公司）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和丰、王和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裁定驳回新天都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新天都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新天都公司就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曾于2019年7月4日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该人民法院以（2019）苏0115民初11607号立案后，审查认定案争房屋性质为“小产权”房，该类房屋属于行政机关处理范畴，从而作出驳回新天都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该裁定业已生效；新天都公司本案诉讼与前案相较，虽诉讼请求不完全相同，但两案所涉法律关系、当事人、诉讼标的均完全相同，且其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系为否定前案生效的民事裁定结果，故本案实质构成重复起诉。2.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依此判决王和丰、王和平向新天都公司归还房屋转让款432万元及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新天都公司诉请解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判决对此未予支持，但却直接判令王和丰、王和平向新天都公司归还房屋转让款432万元及利息，于法相悖。第二，即若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归于无效合同，因新天都公司事先明确知晓案争房屋为“小产权”房，其主观上具有较大过错，故其应自行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当的民事责任，原判决未考量当事人过错进而判定王和丰、王和平支付全部利息损失有失公允。第三，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涉及“以物抵债”事宜，如若协议无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即新天都公司将“小产权”房返还给王和丰、王和平，宇方公司将其拖欠的货款返还给新天都公司，原判决结果明显不适当。二审诉讼中，王和丰、王和平补充上诉理由称，案涉纠纷应适用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受理程序错误。 新天都公司辩称，1.新天都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前案诉讼请求不同，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2.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据此驳回新天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支持返还财产的请求并无不当；且无论合同效力如何，解除合同抑或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均体现为返还财产，该财产返还不是回归到初始状态，而是在合同相对方之间相互返还，故与宇方公司无涉，原审判决王和丰、王和平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恰当。3.新天都公司本案起诉系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下的合同处置问题，不涉及合同继续履行，故案涉纠纷的性质是合同纠纷，而不应界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不适用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方公司述称，宇方公司原欠付新天都公司的货款，业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宇方公司直接付给王和丰、王和平，以此作为新天都公司付给王和丰、王和平的购房款，宇方公司实际用供应混凝土的方式向王和丰、王和平付清了相应款项，且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收款手续齐全，故宇方公司与案涉纠纷处理结果不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也不应承担本案中的任何民事责任。综上，案涉纠纷与宇方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新天都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王和丰、王和平在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判令王和丰、王和平返还房屋转让款432万元及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新天都公司与宇方公司签订一份《外加剂购销合同》，双方于同年11月20日经对账，确认宇方公司尚欠新天都公司货款4271347.8元。2015年11月29日，王和丰、王和平作为甲方与乙方李霞（新天都公司）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房屋基本情况：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于（此房为严海转让给甲方），门面房为上下叁层结构，每层面积60平方米，每间三层面积为180平方米，合计总面积900平方米。二、转让价格：三方议定上述房屋单价为4800元／平方米，共计432万元。三、付款方式：因宇方公司欠乙方货款4271347.8元，经协商由宇方公司代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作为乙方的购房款，超出货款部分即48652.2元由乙方供货冲抵；各方办理相关手续后，乙方所欠购房款已全部付清，宇方公司所欠乙方货款已全部付清。四、房屋交付标准：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甲方按上述标准验房后，甲方将上述房屋的全部钥匙交付乙方。五、甲乙双方承诺：乙方已知上述房屋无房产证、无土地证，并同意无条件接受该房屋，且承诺不得就该房屋产权问题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如日后政策可办理两证，甲方协助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次日，王和丰、王和平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李霞（新天都公司）432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4日，新天都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和丰、王和平按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以该类房屋属于行政机关处理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新天都公司的起诉。新天都公司未提起上诉，该裁定业已生效。王和丰、王和平迄今未将全部钥匙交付给新天都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新天都公司诉请解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须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案争房屋所在土地系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故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因违反前述效力性强制规定当属无效，新天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新天都公司诉请王和丰、王和平返还房屋转让款4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受让方新天都公司迄今未实际占有、使用案争房屋，合同过错方应认定为出让方王和丰、王和平，故对新天都公司主张王和丰、王和平承担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的利息请求，亦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相应的利率标准确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和平、王和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新天都长山水泥有限公司房屋转让款432万元及利息（以4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新天都长山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由王和平、王和丰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房屋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判决查明的合同签订情况、新天都公司前案诉讼情况属实。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607号民事裁定载明：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2020年3月31日，王和丰、王和平以严海为被告、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其与严海在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判令严海返还房屋转让款432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案所涉房屋亦为。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20）苏0115民初2969号民事裁定，以与（2019）苏0115民初11607号民事裁定完全相同的理由裁定驳回王和丰、王和平的起诉。王和丰、王和平不服前述裁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苏01民终6254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建设在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上，未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在行政机关未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作为民事纠纷处理，故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性质属于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指向的房屋建设在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上，具有“小产权”房特性，相应处理与房屋所在地政策、当地行政机关作为等因素密不可分，故系属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范围，依法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法院。因案争房屋所在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本案应由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管辖，且前案及围绕案争房屋产生的关联案件亦均系由该人民法院受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移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处理。 上诉人王和丰、王和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 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 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 第三百三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