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破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界兴路**。负责人：谢滔，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生，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锦绣**法定代表人：易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燕，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破申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31日，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与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在武汉市江夏区组建项目公司（即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五里界地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并对开发所需资金负责投融资，具体开发内容包括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土地整理、征地拆迁，以及还建房建设等。2010年9月2日，双方协商一致又签订了《五里界旧城改造暨新城建设土地一级开发成本管理和溢价收入分配办法》。2012年12月17日，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了《关于研究五里界旧城改造静态投资平衡方案的专题会议纪要》。2015年2月以来，因资金周转困难，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多次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截止2016年3月，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共向大都公司借款108093866.6元。因未如期偿还，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向本院起诉。2016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都公司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偿还借款本金23541772.09元及违约金（以23541772.09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计算）；二、大都公司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偿还借款本金84552094.5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4552094.51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计算）。大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终6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大都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书生效后，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大都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9）鄂01执11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014年4月1日、2015年5月2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向大都公司或其他公司支付款项1000000元、8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40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大都公司出具5份《说明》，其主要内容分别为：1.受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委托，我公司负责界兴路改造及人行道绿化建设，2013年2月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100万元支付界兴路刷黑工程款，并委托五里界街道办事处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武汉江夏路桥工程总公司，同时承诺从我公司挂地返还款中扣还。因后期未收到街道支付旧城改造投资返还款，该笔借款尚未偿还。目前我公司正加快一级开发投入审计进度并积极筹措资金，争取早日偿还该笔借款。2.因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征地拆迁及基础建设急需资金，2014年4月我公司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800万元，并承诺从其他地块出让后支付我公司的还建投入中扣还。因后期未收到街道支付旧城改造投资返还款项，该笔借款尚未偿还。目前我公司正加快一级开发投入审计进度并积极筹措资金，争取早日偿还该笔借款。3.2015年5月我公司承担的五里锦绣还建房项目收尾工程，因急需资金应急，特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50万元。我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支付黄石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五里锦绣B区消防工程款20万元。因后期未收到街道支付旧城改造投资返还款项，该笔借款尚未偿还。目前我公司正加快一级开发投入审计进度并积极筹措资金，争取早日偿还该笔借款。4.受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委托，我公司负责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便民服务中心精装饰工程建设，2016年2月我公司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委托五里界街道办事处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后期未收到街道支付旧城改造投资返还款项，该笔借款尚未偿还。目前我公司正加快一级开发投入审计进度并积极筹措资金，争取早日偿还该笔借款。5.2016年2月我公司建设的界南路已基本完工，达到合同付款节点，因正逢年关，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400万元支付施工单位武汉新界上投资有限公司该工程款以解决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因后期未收到街道支付旧城改造投资返还款项，该笔借款尚未偿还。目前我公司正加快一级开发投入审计进度并积极筹措资金，争取早日偿还该笔借款。因借款到期后，大都公司未清偿，五里界街道办事处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大都公司清偿借款。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15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1400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2019年4月，大都公司向本院起诉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要求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履行《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等。2020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鄂01行初298号行政判决，责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履行《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五里界旧城改造暨新城建设土地一级开发成本管理和溢价收入分配办法》及静态投资平衡方案，并驳回了大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大都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28日。公。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锦绣**册资本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易浩。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机械设备（不含汽车）、电子产品、日用百货、土特产品销售；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房屋租赁。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大都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在武汉市江夏区，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本案系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案件，首先应该审查五里界街道办事处是否具备合法的债权人资格。虽然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对大都公司的1亿多债权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但双方存在着相关行政协议的履行问题，若行政协议被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则大都公司对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享有的债权远远超过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对大都公司主张的债权。且在双方互负到期同类债务的情况下，大都公司主张进行抵销，故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作为申请大都公司破产清算的债权人主体不适格，其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不应当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裁定对五里界街道办事处的申请不予受理。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以“若行政协议被法院判决继续履行”为由，就认定“则大都公司对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享有的债权将远远超过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对大都公司主张的债权”，没有任何事实层面的依据，属于推论。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在行政协议项下是否对大都公司负有债务以及债务的金额并未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双方也未进行结算确认。二、一审法院基于推论认定双方“互负到期同类债务且大都公司有权主张抵销”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不符合互负债务、债务已届履行期的条件，且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已被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冻结大都公司在《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土地二级市场溢价收益的70%，大都公司不得以抵销方式对已被法院冻结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主张抵销的债务属于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债务。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具备申请大都公司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大都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一审法院对五里界街道办事处的申请不予受理缺乏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对本院（2019）鄂01行初298号行政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鄂行终5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在关于《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履行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认为：“双方没有对涉及双方核心权利义务的内容进一步细化，导致大都公司完成的一级开发的土地未能及时进入二级市场交易，二级市场交易溢价部分收益分成没有及时支付给大都公司，对大都公司的自有资金的回笼造成一定影响，进而影响后续土地一级开发建设项目的进行。《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项下涉及双方义务的各环节互相关联，若某个环节处理不好，会引发连锁反应、恶性循环。从查明的事实看，正是由于双方对供地、支付收益、项目进程等关键步骤约定不明，出现了问题，才导致目前项目停滞停工的现状，因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大都公司向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借款系因开发五里界地区旧城改造项目过程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大都公司资金回笼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后续土地一级开发建设项目的进行，与大都公司及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没有对行政协议中涉及双方核心权利义务的内容进一步细化，导致大都公司完成的一级开发的土地未能及时进入二级市场交易，二级市场交易溢价部分收益分成没有及时支付给大都公司有关。故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鄂行终525号行政判决，责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五里界旧城改造暨新城建设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成本管理和溢价收入分配办法》及静态投资平衡方案的情形下，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一方，应秉承诚信政府践诺守信的原则，积极履行供地和支付收益分成等义务，为企业投资发展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双方应加强沟通协商，履行上述协议。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在此情况下申请大都公司破产清算，不应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臧文颖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潘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