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红，女，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长明，男，回族，1951年3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兰松四，河南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国亮，河南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海，男，汉族，1962年3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国强，新郑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秀红因与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6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秀红、被上诉人巴长明的委托代理人兰松四、被上诉人陈江海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红于2015年11月19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32000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2016年2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赵秀红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2日巴长明退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2013年9月5日，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与郑州具茨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具茨山公司）签订《法律顾问合同》，主要约定：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接受具茨山公司聘请，指定原告担任具茨山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止；法律顾问费为每年5万元，付费方式为转账至原告交通银行账户。具茨山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原股东陈家坤、陈江海变更为陈家坤、魏某成、巴长明。2013年10月9日，原告通过魏某成支付给具茨山公司50万元，具茨山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50万元，系付投资款（股权10%）。2013年10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陈家坤、魏某成、具茨山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具茨山公司现未正常生产，注册资本为490万元，现有股东四人，股东陈江海持有公司股份35%（其中登记在陈江海名下19%，登记在其子陈家坤名下16%），巴长明持有公司股份的35%，魏某成持有公司股份30%；为保证具茨山公司正常投产，现公司四股东一致同意在不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况下、以转让股权的形式对外引资50万元尽快开始生产；公司四股东一致同意以2013年9月5日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总额500万元为依据，以每股5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具茨山公司10%的股权，四股东一致同意由陈江海转让原告5%，巴长明转让原告5%。原告同意作为投资人受让该公司10%的股权。原告投资的50万元双方确认用于具茨山公司生产经营，不得抽走及挪作他用；本协议签订后，由公司召开原股东会议，一致同意对外转让公司10%股权、修改公司章程并完善内部手续。原告已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股东魏某成账户向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50万元。由公司向原告出具投资款收据。双方一致同意于2013年12月31日前在工商局办理完股权转让登记，将该10%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公司及原四股东承诺：2013年9月5日投资协议及当日股东陈江海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3年9月10日补充协议对原告同样有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告作为新股东享有与股东魏某成一样的权利，原告享有前述投资协议、承诺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一切权利。双方同意原告自2013年10月9日支付投资款之时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投资协议约定均视为违约。公司即原四股东在本协议签订后积极配合原告到工商注册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公司原四股东应在约定时间内积极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将公司10%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名下，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的，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原告投资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由股东陈江海、巴长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股东魏某成、陈家坤不积极配合办理转让登记的，由二人对前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中有原告签名，具茨山公司印章及作为公司原四股东的陈江海、巴长明、魏某成、陈家坤签名。原告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10月25日的投资协议中其他约定处有手写添加部分：因公司原四股东产生矛盾应向经营或违反本协议条款约定，造成原告无法参与公司经营，无法完成变更登记的，本协议自动终止（解除），由陈江海、巴长明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5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被告向法院提交的上述投资协议中其他约定部分为空白，原告认可该手写部分系原告手写。2015年11月24日，具茨山公司出纳支付原告款项7万元。2013年11月22日，具茨山公司支付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款项13万元，2013年11月26日，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将该13万元款项支付原告。原告对收到上述2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称系被告退还原告的投资款。原告认为二被告尚欠其投资款30万元未返还，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依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可知，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投资款的是具茨山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20万元的也是具茨山公司。虽然二被告并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将相应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其自己持有的投资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对此部分内容原告认可系其自己添加，被告持有的投资协议中显示空白，被告对该部分内容亦不予认可，该内容对二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秀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赵秀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的是具茨山公司，返还上诉人投资款20万元的也是具茨山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2013年10月25日的《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出资50万元受让的是二被上诉人10%的股权，协议明确约定50万元支付至具茨山公司账户是二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巴长明作为具茨山公司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其通过何人退还款项是其权利，一审认定20万元系具茨山公司退还错误。2、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2013年9月5日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巴长明、证人魏某成起草投资协议，知晓被上诉人陈江海以林权作价入股的事实，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5日签订本案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陈江海持有公司股份。因二被上诉人迟迟不办理股权转让事宜，2013年11月上诉人查询工商登记后才得知陈江海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子陈家坤。后上诉人与证人找巴长明要求退还50万元。二被上诉人商议后同意解除协议、退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3、《投资协议》第六条是在协议签订当日各方商定后，由上诉人执笔所写，并非私自添加。因该部分内容是约束二被上诉人的条款，故该条款只有上诉人和证人所持的协议上有此内容，但各方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系是上诉人私自添加错误。4、2013年9月5日，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巴长明、证人魏某成起草投资协议时，巴长明提出让上诉人为其及公司担任法律顾问，但上诉人并未签字，后因本案股权转让事宜，上诉人不宜担任公司法律顾问，故法律顾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从未收取过具茨山公司的顾问费用。5、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其二人的共同过错，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二被上诉人应当连带退还50万元。即便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被上诉人亦应共同或分别偿还上诉人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仅以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巴长明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该协议实质是上诉人与具茨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法律顾问为公司及股东拟定各种协议及法律文件，本案投资协议是上诉人拟定后让二被上诉人签字。2、上诉人作为职业律师对于公司股权以及股东股权的定义及实质比普通人有更清楚的了解，本案中陈江海名下无股权，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人不予调查，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其身份不符。3、具茨山公司另一股东魏某成所谓的投资协议是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这是魏某成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理论上，上诉人若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真实的股权转让，其应先查明股权，再签订协议、支付转让款，而不是本末倒置。4、本案实际情况是魏某成因知道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想退出公司经营，才与上诉人串通签订了本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江海辩称：其同意巴长明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50万元支付给公司不正确，50万元是魏某成的投资款。2、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中没有上诉人添附的内容，上诉人添加的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说明其自己知道并没有将款项交给二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是虚假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存款回单、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二被上诉人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向上诉人退款20万元。其中的13万元因公司账户不能提太多现金，要求上诉人提供公司账号，上诉人故而提供上述公司账号，该公司收到13万元后将该款存入上诉人个人账户。被上诉人巴长明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回单是具茨山公司给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的汇款，该公司是魏某成的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该公司的法律顾问，该回单不能证明具茨山公司给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公司开的证明不符合法定程序，没有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江海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其不是具茨山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财务往来不清楚。从三份证据看，该业务是具茨山公司与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各方的质证意见，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明上述13万元并非返还本案款项的反驳证据，且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赵秀红向证人魏某成现金汇款50万元。2016年1月12日，郑州瑞卡福医用氧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赵秀红系其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具茨山公司转给赵秀红的款项13万元，该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将该13万元存入赵秀红个人账户。该公司与具茨山公司之间无业务关系。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2013年10月25日《投资协议》的性质问题。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赵秀红以50万元受让巴长明、陈江海各5%的股权，该50万元支付至具茨山公司账户，用作公司生产经营，由公司向赵秀红出具收款收据，并于2013年12月31日前办理工商登记，将10%的股权登记在赵秀红名下等。从协议内容看，该《投资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系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受让方系上诉人赵秀红，对价为50万元，该50万元付至公司账户。故若因二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涉及返还出资款时，返还50万元的义务主体应为转让方巴长明、陈江海。二、关于赵秀红是否已经实际支付5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赵秀红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收据等显示：2013年10月9日魏某成向具茨山公司转款50万元。同日具茨山公司向赵秀红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赵秀红投资款（股权10%）50万元。《投资协议》亦载明赵秀红已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魏某成账户向具茨山公司支付投资款50万元。2013年10月31日，赵秀红向魏某成现金汇款50万元。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赵秀红已经实际支付50万元股权对价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关于该50万元系魏某成的出资、与赵秀红无关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是否应当向赵秀红返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具茨山公司及包含二被上诉人在内的公司全部股东均在2013年10月25日的《投资协议》中签字、盖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各方应当知晓其签字行为的后果并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关于赵秀红系公司法律顾问，故而拟定的上述协议系虚假协议的答辩理由不合常理，且与公司向赵秀红出具收据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投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从本案事实看，上诉人赵秀红已经按照约定支付50万元的对价，现因二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导致赵秀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赵秀红请求二被上诉人退还剩余款项30万元并支付利息32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应共同向赵秀红退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32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责任后，其二人内部责任的划分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65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赵秀红30万元并支付利息32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赵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被上诉人巴长明、陈江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明审判员 袁 斌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