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6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德贵，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泽芬，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新华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德安，该公司经理。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国胜、杨海涛，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武堂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宏斌，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德安，男，汉族。原审被告邱泽兵，男，汉族。上诉人亢德贵、邱泽芬、神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达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二初字第0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彭云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魏俊、审判员李化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亢德贵、邱泽芬、神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胜、杨海涛，被上诉人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宏斌，原审被告邱泽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德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正达公司诉称：2011年3月1日，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亢德贵、邱泽芬、神驹公司共欠正达公司工程劳务款4313000元，截止2012年11月1日被告向正达公司支付539000元，余款3774000元。经催要未付，请求依法判令亢德贵、邱泽芬、神驹公司支付正达公司工程劳务款3774000元，并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并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日，神驹公司（甲方）与正达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商甲方将工程承包给乙方，约定：工程地点在神驹公司院内，楼层7＋1层二栋，砖混结构，坡屋面改为平屋面，图纸由甲方提供。甲方的责任：负责协调四邻关系，负责办理所有行政事业单位的各种手续及费用，支付该工程的建安税。乙方的责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标准施工，保质保量完成工程质量与进度，搞好施工安全教育，在施工中出现安全事故，甲方不负责任，积极配合甲方工作，服从甲方管理，工程开工后，乙方全部垫资，水电全部入户，预留管道，每户安装一个防盗门，铝合金窗户，外墙直接油漆粉刷，付款方式：工程面积约为8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费为690元，金额约为552万元（竣工后据实结算）。工程主体竣工后，甲方付乙方30%的承包费，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从售房中支付，但必须在一年内结清全部工程款。工程日期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下雨天和自然灾害除外，工期顺延，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若一方不履行合同，处罚合同总造价5%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合同签订后，正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吕士良即组织人员从2011年3月开始施工，至2012年2月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亢德贵于2012年2月24日向正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工程款431.3万元整，到2012年11月1日如果没付清，余款按月息三分计息，直至结清，塑钢款底（抵）工程款，到时据实结算”。2012年11月1日，亢德贵又向正达公司出具证明截止2012年11月1日已付工程款539000元，下欠3774000元，与2011年12月2日借条无关。此后，亢德贵于2012年12月28日向吕士良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1月29日代吕士良付李安军外墙工程款11万元；2013年2月8日向吕士良转账付款10万元，下欠3464000元未付，为此发生纠纷。原审法院另查明：神驹公司于2011年5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亢德贵，注册资本500万元，登记股东亢德贵出资485万元，占97%，邱泽兵出资15万元，占3%，公司登记时亢德贵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欠交400万元。后经工商机关催交，亢德贵让神驹公司会计齐长元于2012年3月29日下午将借来的400万元钱存入工商银行枣阳南城分理处以神驹公司名义开设的一个尾号为9923的临时账号上，2012年3月30日上午又将该临时账号上的400万元，转入了神驹公司在该行的基本账户（尾号为9027），并由该行出具了一份400万元存款的证明，证明已增资完毕，当日上午11点43分亢德贵又让齐长元将400万元增资款转到了王纳娜在工商银行襄阳牡丹支行尾号为3636账号。2012年3月30日，齐长元在工商机关将神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德安。原审法院还查明，本案争议的神驹公司该建设工程未办理相关规划、施工许可手续。神驹公司已将该工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售。原审法院认为：亢德贵在神驹公司设立之前，作为神驹公司的发起人以神驹公司的名义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神驹公司成立后并未主张该合同侵害公司的利益，神驹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神驹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在登记时实交100万元，欠交400万元，亢德贵虽在2012年3月30日补交400万元，但于当日上午11点43分又被转走，属抽逃资金行为，其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李德安、邱泽兵虽是神驹公司的登记股东，但二人并未实际出资，不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亢德贵以自己名义和虚冒邱泽兵的名义成立神驹公司后，又用虚假转让的方法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登记在李德安的名下，对该股权转让，李德安并不知情，亦未向公司进行过出资，故本院认定亢德贵为神驹公司的实际股东，应在神驹公司400万元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邱泽芬与亢德贵是夫妻关系，邱泽芬对亢德贵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的支付责任，故亢德贵、邱泽芬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神驹公司建设工程未办理相关规划、施工许可手续，亢德贵代表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神驹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发包方，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未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发包给正达公司进行施工，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神驹公司和正达公司双方均有过错，对此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正达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交付给了神驹公司，神驹公司已将该工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售，且亢德贵代表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11月1日进行了结算，认可下欠工程款的数额，故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464000元有理，予以支持。亢德贵于2012年2月24日代表神驹公司出具欠据时，明确约定工程款于2012年11月1日前付清，逾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故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利息。因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正达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亢德贵为神驹公司的实际股东，正达公司要求亢德贵及其妻邱泽芬在神驹公司400万元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理，予以支持。李德安、邱泽兵虽是神驹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实际二人并未实际出资，不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达公司要求李德安、邱泽兵二人对神驹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亢德贵辩称其出具欠据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有理，予以支持，但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亢德贵还辩称其支付的16万元塑钢款应当抵扣工程款，但亢德贵在出具的欠条中虽有塑钢款抵工程款，到时据实结算的说明，但未提供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对此款正达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亢德贵要求抵扣此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亢德贵在本案争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并处分了部分工程，其又以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亢德贵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德安、邱泽兵的相关辩称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二人的相关辩称主张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64000元；二、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三、亢德贵、邱泽芬对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在其未出资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92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40762元，由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39元，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亢德贵、邱泽芬负担377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亢德贵、邱泽芬、神驹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事实不清。1.本案涉案工程存在转包事实，且工程偷工减料，主体存在严重问题，该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不应当判令上诉人神驹公司支付工程款。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相互返还，但本案涉案工程系危楼，根本不具备使用价值，所以神驹公司没有任何受益，在无受益的情况下，何来利益返还之说。原审法院将该责任判由神驹公司承担，明显违背公平原则。2.原审判决认定《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依据错误，应当更正。3.原审判决认定“神驹公司已将该工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售”证据不足。4.上诉人亢德贵出具的欠条属无效协议，不应当以此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邱泽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综上，请求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二初字第003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正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正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正达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邱泽兵答辩称：此事与我无关，我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德安未到庭。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正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神驹公司分别与孙春霞、聂点将和王国平、焦开梅、李财运和连国勤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车库出售协议书，其中聂点将和王国平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车库出售协议书上邱泽芬作为出售方（甲方）代表签字、摁手印，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在孙春霞的车库出售协议上，神驹公司在签字盖章处加盖了邱泽芬的印章及枣阳亢龙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公章（邱泽芬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在神驹公司依法成立之前，但在神驹公司成立后并未主张撤销，且从神驹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亢德贵在随后的出具欠条结算及付款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表示。因此，神驹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因本案诉争工程一直未办理建筑工程所需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因此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神驹公司、亢德贵、邱泽芬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出售，该辩称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神驹公司、亢德贵、邱泽芬主张本案诉争工程系质量不合格建筑，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且该房屋在建成后多数已被亢德贵、邱泽芬实际出售，他人现已并入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方虽提出房屋质量问题，也未申请质量鉴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神驹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邱泽芬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邱泽芬虽然不是神驹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其是亢德贵的妻子，且其夫妇二人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过特别约定。同时，从聂点将和王国平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车库出售协议书可以看出邱泽芬还直接参与神驹公司出售房屋事宜，并签名、加盖公章，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邱泽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9元，由上诉人神驹公司、邱泽芬、亢德贵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李 化审判员  魏 俊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