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热先生（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地下******、13单元部分面积、14单元及15单元。法定代表人：郝素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幼青，女，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热先生（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幼青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先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幼青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幼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热先生公司与陈幼青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热先生公司也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应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首先，《合作协议》的首部主体信息处载明的甲方为“热先生集团”，尾部落款处仅有案外人余义的签字确认，热先生公司从未通过加盖印章确认等方式承认或追认其为《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其次，热先生公司虽然与案外人余义订立《独立核算协议》，并在《独立核算协议》中载明了案外人余义为“分店店长”，且享有各种“授权”类的字样，但通过《独立核算协议》中的名称为《美食城独立核算协议》，又约定案外人余义应直接向出租人武汉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公司）及物业管理方支付房租及物业费，且案外人余义还实际向热先生公司支付10万元并备注为“武汉转让保证金”等来看，热先生公司与余义达成的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如下：热先生公司将其从出租人越秀公司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了余义，但为了环球美食广场统一、规范的经营管理需要，双方特别约定了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等合同主体订立《合作协议》时，应参照热先生公司的商户协议订立具体的协议，并由热先生公司代收部分营业款，这属于合同履行制度中的向第三人履行的情形。余义作为次承租人，是具有租赁合同性质的《独立核算协议》的独立合同主体。而《合作协议》的主体应为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对陈幼青履行出租人义务的主体应为案外人余义，并非热先生公司，热先生公司与陈幼青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最后，原审判决在没有对《独立核算协议》的约定内容做整体考虑并通过双方订立《独立核算协议》的目的等来查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认定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订立的《合作协议》，属于案外人余义在履行热先生公司的工作职务或接受热先生公司的委托代理，在没有获得热先生公司委托代理的情形下的表见代理，而否认案外人余义与热先生公司之间存在独立于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之间的租赁合同的存在的事实，从而判决热先生公司向陈幼青履行具有租赁合同性质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的，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合作协议》的主体应为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应向陈幼青履行有关合同义务的主体应为案外人余义。如前所述，由于热先生公司与案外人余义之间通过《独立核算协议》设立了独立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案外人余义又与陈幼青通过《合作协议》设立了另一独立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当认定热先生公司与陈幼青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案外人余义与陈幼青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余义应向陈幼青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有关合同义务。陈幼青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幼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先生公司立即向陈幼青支付31953元（其中应退履约保证金15000元，物业费4500元，进场费10000元，应付营业款2453元）；2、判令热先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陈幼青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关于“物业费4500元”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热先生公司于2018年承租越秀公司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1号星汇维港中心A馆3层A3008单元房屋。热先生公司（甲方）与余义（乙方）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美食城独立核算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分店店长以独立核算的形式运营管理位于武汉市中山大道1号星汇维港购物中心A馆3层A3008单元的“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武汉星汇维港店”；乙方享有“热先生美食广场武汉星汇维港店”内独立运营管理授权、招商授权、人事授权、采购授权、财务授权等，乙方代表甲方参照甲方商户协议，与商户签约并履行协议；乙方代表甲方负责处理店内一切事物和对外与各执法机关、业务部门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处理不了的由甲方出面协调）。2019年10月19日，余义代表“热先生集团”（甲方）与陈幼青（乙方）签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环球美食广场”4号档口提供给乙方使用；该档口的开业日为2019年11月1日，使用期为12个月，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开业日即计租日；乙方签订本协议同时，须向甲方支付该档口（花车、单元）履约保证金15000元，以作为乙方忠实履行本协议并遵守甲方管理各项条款的保证；为利于合作方之间公平竞争，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进场费10000元，作为调剂档口（花车、单元）经营位置、面积、业态、品种等不同标准的费用；固定流水提成，首年每月按该档口（花车、单元）最低营业流水标准提成，以后可在上年的基础上逐年递增（第二年递增8%，第三年10%，以此类推），固定流水提成每三个月提前三十日一次性预付，4号单元（档口、花车）最低流水提成金额为7000元，3个月计21000元；物业费按合作所在场地统一标准为1500元/月，此费用标准依据物业公司标准而确定并调整，物业费保证金为三个月计4500元，在签订本协议同时支付；物业费每期支付三个月计4500元，提前三十天支付；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即与乙方办理该档口（单元、花车）的移交手续，并为乙方提供自此日开始12天的无偿（筹备）期（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幼青开始在“热先生美食广场武汉星汇维港店”经营，部分日常营业款由热先生公司统一收取后再返还给陈幼青。陈幼青于2019年10月向余义支付50500元（其中租金21000元、履约保证金15000元、物业管理费4500元、进场费10000元），余义向陈幼青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陈幼青现金交来进场费、押金、租金”的《收据》。“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自2020年1月23日起因新冠××疫情而停业，疫情根本性好转后，因热先生公司与越秀公司存在租赁纠纷一直未开业。陈幼青认为因新冠××疫情和热先生自身原因导致其无法使用承租的档口，热先生应返还履约保证金、进场费、物业费和租金，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热先生公司与余义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余义以“热先生集团”名义与陈幼青签订的《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热先生公司认为其将“A3008单元”全部交给余义进行独立核算、独立运营管理，依照合同相对性及“楼宇餐饮业统一结算”的餐饮业交易习惯，余义与陈幼青签订的《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对热先生公司无合同约束力。但《合作协议》约定余义以独立核算的形式运营管理的身份系“热先生美食广场星汇云锦店”分店店长，且依照《合作协议》关于“乙方代表甲方参照甲方商户协议，与商户签约并履行协议”和“乙方代表甲方负责处理店内一切事物和对外与各执法机关、业务部门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的约定，热先生公司明确授权余义代表热先生公司与商户签约并履行协议，故余义有权以热先生公司名义与陈幼青签约。另外，即使余义并非热先生公司职工且热先生公司未授权余义对外签订合同，余义以热先生公司名义与陈幼青签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后，陈幼青在“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营业，且部分日常营业款由热先生公司收取后再返还给陈幼青，陈幼青亦有理由相信余义有权代表热先生公司签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故无论是站在“职务行为”，还是“委托代理”、“表见代理”角度来看，热先生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余义以“热先生集团”名义与陈幼青签订的《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对热先生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中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及余义向陈幼青所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案涉商铺因新冠××疫情于2020年1月23日停业，新冠××疫情根本性好转后，陈幼青又因热先生公司与越秀地产发生租赁纠纷而无法使用案涉商铺，陈幼青签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热先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陈幼青有权解除合同。陈幼青虽未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解除《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因热先生公司根本违约而解除。陈幼青支付了进场费10000元，作为调剂档口（花车、单元）经营位置、面积、业态、品种等不同标准的费用，但《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约定的租期为366天，陈幼青仅正常使用商铺83天，即热先生公司提供相应的服务亦仅83天，故《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解除后，热先生公司应向陈幼青返还进场费7732.24元（10000元÷366天×283天）。陈幼青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00元，热先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幼青未忠实履行《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或未遵守热先生公司的各项管理条款，且《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不在陈幼青，故《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解除后，热先生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15000元返还给陈幼青。陈幼青主张热先生公司返还营业款2453元，热先生公司同意返还该2453元，热先生公司有权在合法的范围内处分自身合法民事权利，故一审法院支持陈幼青该诉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热先生（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陈幼青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元、进场费7732.24元、营业款2453元；二、驳回陈幼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元，由陈幼青负担63元，由热先生（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是否约束热先生公司与陈幼青，亦即余义的签字行为能否代表热先生公司。从《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合同首部明确出现热先生集团，合同约定的经营项目指向“环球美食广场”；从《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的履行来看，热先生公司认可其收取了陈幼青的部分经营收入，故对陈幼青而言，其有理由相信余义有权代表热先生公司签订《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热先生公司认为其未盖章故不应受该合同约束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就热先生公司与余义之间的《美食城独立核算协议》，热先生公司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其与余义之间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从合同主要的权利义务来看，热先生公司同意余义作为分店店长以独立核算的形式运营管理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武汉星汇维港店，亦约定余义代表热先生公司参照其商户协议，与商户签约并履行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显然不足以覆盖该协议的全部内容，热先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虑及《美食城独立核算协议》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热先生公司依合同相对性承担《热先生【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应责任后，其亦可依据《美食城独立核算协议》向余义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热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热先生（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