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召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负责人：任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淑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召县银壁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春雨，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王俊朝，南召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召支公司（以下简称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召县银壁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金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2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淑娟，银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春雨、王俊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2月13日，银壁公司诉至南召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12月，银壁公司为其雇佣的员工在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投保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并交纳保费3.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8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7日24时止，每人死亡责任限额40万元。2013年9月13日下午，银壁公司的雇员何立献在从事生产活动中，被突然滚落的渣石砸伤，后因医治无效于2013年9月15日死亡。银壁公司要求理赔时，被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予以拒绝。银壁公司请求判令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万元。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银壁公司提供理赔的有关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2、银壁公司起诉的理赔数额40万元为最高限额，具体数额应另行计算。南召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7日，银壁公司为其从业人员何立献等人在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双方签订的《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约定：“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08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07日24时止。保障内容按照《河南省分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河南省分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额3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3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万元，每人死亡责任限额40万元。保险金额300万元，保险费率：10.00‰，保险费合计：35000元”。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从业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场所内从事生产、储存、经营等活动过程中，因遭受下列生产安全事故导致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坍塌；2、滑坡；3、冒顶片帮；4、透水；5、中毒窒息；6、火灾；7、爆炸；8、其他生产安全事故”；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从业人员或第三者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其从业人员或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该从业人员或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在签订合同时，银壁公司向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提供包括何立献在内的从业人员名单，共计18人。2013年9月13日下午，何立献在从事生产活动中，被突然滚落的渣石砸伤，在转入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因医治无效于2013年9月15日死亡。何立献兄弟二人，父亲何某73岁、儿子何奇8岁、兄何立付（无劳动能力、傻呆）48岁。何立献死亡后，经银壁公司和何立献家属协商，银壁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550000元。银壁公司赔偿后，要求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理赔，被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予以拒绝，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南召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银壁公司与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同，真实、合法，双方无异议，系有效合同。在保险期间内，银壁公司的从业人员何立献在作业生产过程中被滚落的渣石砸伤后死亡，符合双方约定的给付责任保险金的条件。死者何立献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死亡赔偿金参照2013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8475.34元／年×20年=169506.8元；丧葬费参照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年÷12×6=18979元；何立献父亲何某73岁，参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627.73元／年×7=39394.11元；何立献儿子何奇8岁，参照农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627.73元／年×8÷2=22510.92元；何立献兄长何立付无劳动能和生活来源，一直由死者何立献生前扶养，该部分损失参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627.73元／年×20=112554.6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412945.43元。银壁公司赔偿死者家属损失550000元，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银壁公司要求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按约定最高限额400000元理赔，符合法律规定。南召财产保险公司辩称银壁公司提供的理赔资料不符合约定，赔偿额另行核算的理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南召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0日作出（2014）南召民商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银壁公司保险金400000元。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南召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证据不足，且违反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1）原审认定何立付为受害人何立献的法定被扶养人，并判决支付抚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仅依据村委会的证明认定何立付无劳动能力，证据不足。（3）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重复，违背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即使认定何立献应承担何立付的生活费，因何立献有3个被扶养人，即父亲何某需要扶养7年，儿子何奇需要10年，哥哥何立付需要抚养20年，扶养费数额应为112554.6元，原审认定为174459.63元错误。（4）本案受害人何立献的法定被扶养人应为其父何某、儿子何奇，分别需要抚养7年和8年，何立献应承担的抚养费数额为42207.975元。2、一审判决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银壁公司答辩称：1、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所述的计算方法缺乏事实依据。（1）2012年12月，银壁公司投保时，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经办人并未交付保险合同，仅称发生保险事故死亡1人给付40万元，伤残1人给付5万元。何立献发生事故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才将《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单》和《雇员清单》交给银壁公司，但该保单上并没有显示发生保险事故后如何计算。（2）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在投保之初根本未向银壁公司进行任何解释和说明，而且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银壁公司知道或者收到该保险条款的任何证据。（3）死者何立献是在保险期间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范围。2、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死者何立献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后，银壁公司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赔偿死者何立献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55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银壁公司给受害人家属赔偿后，按照双方的保险合同，要求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其中对每人死亡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责任限额。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责任限额内，对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银壁公司的从业人员何立献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死亡，银壁公司已经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550000元，故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南民三金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南召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以银壁公司实际赔付金额超出保险限额为由，对一审判决错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视而不见，进而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银壁公司另行从南召财产保险公司领取了雇主责任保险赔偿金257769.88元，故银壁公司因涉案事故实际获得的保险金总额已经超过其实际赔付金额，违反了保险的损失弥补原则。南召财产保险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银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如被保险人的损失可以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项下获得赔偿，则保险人对本保险合同第十二条项下的赔偿，仅承担差额责任。2、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转账回单》显示，银壁公司依据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单》，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16日，从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处领取保险赔款共计257769.88元。本院再审认为，南召财产保险公司与银壁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在保险期限内，投保方银壁公司发生生产责任事故，造成其从业人员何立献死亡，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应依约支付保险金。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事故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其中对每人死亡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责任限额。本案安全生产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银壁公司已经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550000元，故原审判令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向银壁公司赔偿40万元保险金并无不当。但依据保险法确定的损失补偿原则，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银壁公司应得的保险金，应以该公司实际支出的赔偿金为限。根据再审中南召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银壁公司已经依据其与南召财产保险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单》，基于本案保险事故领取了保险赔偿金257769.88元，故南召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赔偿金应为292230.12元（550000元－257769.88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金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南召县人民法院（2014）南召民商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召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召县银壁石业有限公司保险金292230.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召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伟代理审判员  项 坤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