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638号原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凌鑑达。委托代理人葛婷婷，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麦格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向伟。委托代理人刘奇，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笪鸿鹄。委托代理人李鉴潮，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公司)诉被告上海麦格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依法提起反诉。之后，本院依法追加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申请撤回反诉。原告建工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婷婷、被告麦格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奇、第三人苏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鉴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工五建公司诉称，原告于2010年4月与被告签订《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上海五角世茂商城E区的室内装饰工程。第三人为该工程总承包方，被告为工程建设单位。合同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882,456元，总工期82日历天。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履约完毕后，工程于2011年5月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1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书》，送审总价14,007,382.86元。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相关人员联系，并书面发函催促尽快结算，但被告始终敷衍，借故拖延。至今，仅支付工程款5,711,648元。现起诉要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装饰工程款8,295,734.86元；二、判令被告以8,295,734.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0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麦格茂公司辩称，原、被告间曾签订有两份合同，一份由原、被告签订，另一份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其中，在三方合同中删除了双方合同中“送审后28日内确认送审价”的表述。原告并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同时向苏中集团和被告提交验收报告，所以实际原告履行的是三方合同，应以三方合同约定权利义务为准。原告的工程结算夸大工程量、把误工违约金亦计作工程量，也没有按照约定的比例下浮，远远高于监理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数据。同时，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被告不予同意。第三人苏中建设公司述称，原告、被告、第三人签署的三方合同签订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之后，具体时间不清楚，主要约定了被告对其指定发包或者直接发包的工程应当向第三人支付总包配合费，系为便利第三人计算总包配合费而签订。第三人施工的为土建部分工程，系争的装饰工程系被告直接发包于原告，具体结算和违约责任应由双方依据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原告无需向第三人提交结算报告。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3日，被告作为发包人(甲方)、原告作为承包人(乙方)签署《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将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包括：上海五角世贸商城装饰礼品商城(E-1区)、工艺品商场(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原材料采购、制作及安装、系统调试、成品保护、竣工验收、保修等工作。合同第14.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14工作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第14.5条约定，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14工作日内(不计利息)付清。合同第19.4条约定，乙方编制的结算由甲方和甲方聘请的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造价咨询单位向承包方收取的结算审价费用按上海市建设委员会/上海市物价局(沪建建[2003]641号/沪价费(2003)054号)执行，该项费用将由甲方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代扣支付予造价咨询单位。第20.1条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对工程质量负责保修，保修期为两年，其中有防水要求部分为5年。20.2条约定，保修期以甲方在最后验收记录上签字并由双方签字工程保修协议之日算起。原、被告及第三人另签有相同名称的合同一份。其中，被告为建设单位(甲方)、第三人为总承包方(乙方)、原告为施工分包方(丙方)(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区(非洲区)室内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与工程内容与前述双方合同相同。前述双方合同14.4条、14.5条、19.4条、20.1条、20.2条约定亦均见于该合同。三方合同较之双方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差异主要在于：1、甲方代表指令通知送达乙方的方式，由双方合同约定的被告交给原告变更为三方合同的被告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代表向原告发出；并取消了双方合同中关于口头指令的约定；增加了紧急情况下指令的执行约定。2、变更双方合同被告将水准点与坐标控制点以书面形式交给原告并进行现场交接的约定为第三人交给原告。3、增加第三人责任，主要内容包括向原告提供用水用电接头、配合原告放线定位和复核、对原告提出的工程联系、资料按时申报被告、对被告发出的指令、批准、图纸及时传递原告。其中，第三人现场代表填写处为空白。4、变“实际开工日如有变化，甲方另行确定并通知乙方”为“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出的开工通知书为准”。5、工程合同总价的说明中增加：本价款不含总包管理配合费，由被告支付第三人3%配合费。6、增加：总包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万元以上5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4万元、800万元-100万元3万元、100万元以上1万元)。7、增加第三人为原告每月提供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对象，并约定被告与第三人均为按设计图纸进行计量的主体。8、增加“施工完工后原告出具《验收报告》并提供产品合格证、进场验收记录、和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施工记录等有关资料。被告与第三人双方组织有关人员在28天内进行单项验收，如验收符合竣工验收标准，三方签署《验收报告》，逾期视为默认。原告在竣工验收完成符合标准后被告、第三人提交《结算报告》，被告收到原告的报告后组织有关人员在28日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逾期视为默认。”9、去除了“结算时，除强电和水景等包干价项目外，其他项目的工程量按竣工图及相关签证文件为依据计算。”10、在“违约与索赔”中出现四种特定情况下被告有权向原告提出索赔的约定之后增加了“如遇被告造成的，原告同等有权提出索赔”的内容。11、在“如由于原告原因导致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告应依法赔偿被告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15%”之后增加了“如遇被告原因导致原告解除合同的，被告应依法赔偿原告损失并支付相等违约金”。2010年6月23日，原、被告签署题头为附件2的《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价格汇总表》，其中记载了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合计价格和同比例下浮后合计价格。其中，E-1区合计13,771,147元，同比例下浮后合计11,523,010元；E-2区合计7,762,987元，同比例下浮后合计6,495,681元；E-3区合计2,227,385元，同比例下浮合计1,863,765元。该汇总表并记载，综合单价、措施和其他项目费用下浮比例同总价下浮比例，暂定价材料、制品不参与下浮。原、被告均确认，该汇总表为2010年6月23日双方合同的附件。原告并主张，三方合同仍以此汇总表作为附件。2010年9月8日，原、被告共同参加上海五角世贸商城A、E区室内装饰工程装修方案调整会议。会议经各参加单位相关人员对上海五角世贸商城A、E区室内装饰工程装修方案调整方式进行讨论，对调整后的装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包括E区只施工楼梯间、电梯厅、卫生间、中厅等公共部位，其他部位按原图及相关技术核定单施工。此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还记载，各单位自行调整施工人员结构，配合本次调整，不得以此提出人员窝工的索赔。2011年5月25日，原、被告共同参加关于上海市第五建筑有限公司E区装饰工程施工的后续事宜会议。根据工联【2010】052号工作联系单和2010年9月8日会议纪要调整后的原合同施工范围内的剩余工作内容，就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区装饰工程施工的后续事宜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记载，E-1区卫生间的洁具、隔断、台面及台盆、龙头由建设单位另行安排单位施工，其他项目均由上海市第五建筑有限公司施工；E-2、E-3区已施工的卫生间的洁具、隔断、台面及台盆、龙头由建设单位另行安排单位施工；楼梯间内工作内容全部由上海市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完成，达到竣工要求。电梯厅等其他项目均由建设单位另行安排其他单位施工。为协助原告更好地实施完成上述各项工作，甲方将本次(2011年4月)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由原先完成工作量的65%提高至85%，且本次工程进度款中工程预付款暂不抵扣。2011年9月5日，原告系争工程项目部向被告五角世贸商城项目管理部发送工程联系单一份，其中记载“我项目部已于2011年8月5日前完成与贵司要求的所有施工内容，并将场地清理干净后将各房间钥匙交于业主与相关单位，本工程已基本具备正式竣工交付验收条件，现提请业主组织竣工验收。另外2011年8月29日我司把“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区室内装饰工程结算书(送审稿)”报于贵司，其中送审稿中合同内工程量达937万，但截止至2011年8月底我司共收到工程款504万，两者差值达400多万，资金缺口非常大”。该工程联系单由被告项目部人员签收。被告表示，签收该联系单后未就其内容向原告提出异议，但因此向监理部门提出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11,648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于2013年2月。2015年4月23日、4月2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参加上海五角世贸商城项目工程债务解决方案会议。会议确认被告拖欠43家施工单位工程欠款，并沟通讨论了解决方案。2015年4月27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确认系争工程于2011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被告提供了无盖章确认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各一份，并主张该两份表格系被告委托的监理公司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针对本案工程出具，但因被告未能支付审核费用，故无任何盖章确认。其中，《工程审价审定单》记载，工程名称为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施工单位为原告，原预(结)算总造价14,007,383元，审定预(结)算总造价7,343,437元，核减金额6,735,965元，核增金额143,648元。审理中，原告表示曾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告去函催讨，并于2014年11月30日对被告于2014年11月17日发出的《付款协议》进行回函。被告确认曾于2014年11月20日、11月30日收到原告来函，但并非原告提供内容。但对其实际收到的内容，被告表示无法明确。原告还表示，同意在主张的送审价基础上扣除甲方违约差额1,576,269.19元，并在此基础上全额下浮16.32%，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装饰工程款4,690,707元，并要求以4,690,7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提供的《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被告提供的《上海五角世贸商城E-1、E-2、E-3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就系争工程签署有双方合同与三方合同两份合同，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先后顺序，但就合同约定内容而言，三方合同较之双方合同更加周全合理，除了增加了第三人总包配合费相关内容以外，主要增加的即是争议条款关于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即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约定以及在被告过错情况下，应赔偿原告损失和违约金的约定。在被告对双方特别是原告取消该两项约定未能提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项约定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现虽未能提供向被告送达竣工结算文件的直接证据，但根据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提交的“关于五角世贸商城E区室内装饰工程竣工验收等事宜”的工程联系单，其中确实申明已于2011年8月29日将竣工结算文件提交被告，并且提及合同内工程量937万元。而被告在收到该联系单后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反而要求监理公司进行审核,后又因无力支付监理费用致监理公司未能出具审定意见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的监理公司审定意见载明的原预(结)算总造价14,007,383元与原告主张的送审金额互相一致的事实，均对原告主张有所印证。现原告主张支付装饰工程款4,690,707元，低于其送审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否认原告主张的两次催款，但未能对挂号信中所收到的材料进行说明与举证，并且2015年4月被告又与原告共同参加了关于上海五角世贸商城项目工程债务解决方案的沟通会，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有法律依据，但鉴于原告实际于2011年9月5日方申请竣工验收，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向被告出具验收报告及相关证明的时间，故竣工验收日期当以被告确认的2011年12月15日为准，利息起算日相应延后。被告提起反诉又予以撤回，属其对诉讼权利的自主行使，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麦格茂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690,707元；二、被告上海麦格茂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前述4,690,7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199元，由原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80元，被告上海麦格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4,8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华人民陪审员  曹 璐人民陪审员  田有娣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潘宸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