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黔高刑二终字第122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术君，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安丘县人，博士文化，系中共安顺市委原副书记、安顺市人民政府原市长，曾任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主任、理事长,住贵阳市中天世纪新城C—2—212号。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国家安全厅看守所。辩护人陈世和，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华楠，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术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4）遵市法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术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一、谋取利益的事实2009年下半年，中国贸易报记者姜某（已判刑）在对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省农信联社）采访时，与时任省农信联社主任的王术君相识。经姜某介绍，贵州省台江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鑫房开公司）陆某与王术君相识。2010年，磊鑫房开公司向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台江县信合联社）申请3000万元贷款用于房开项目，但未得到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的同意。陆某通过姜某请王术君帮忙，王术君答应并打电话给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的有关负责人过问了此事，2010年12月，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通知台江县信合联社重新上报该笔贷款，并在作出风险提示后同意发放。2011年1月，台江县信合联社向磊鑫房开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2010年，姜某与陆某合伙做“酱宝坊”品牌白酒生意，由陆某出资，姜某负责销售并协调关系。2012年下半年，姜某请王术君帮忙在信用社系统内销售“酱宝坊”酒，王术君答应并给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主任谌某打招呼。2013年1月下旬，经谌某向黔东南州各县信用社理事长推销后，黔东南州多家信用联社购入“酱宝坊”酒。二、收受、索要贿赂的事实（一）2010年下半年，陆某为和被告人王术君拉近关系，从姜某处获知王术君在北京后，遂将1000克黄金带至北京。姜某驾车载王术君接到陆某后，在车上，陆某将装有1000克黄金的手提袋拿给王术君，该黄金价值29.6万元。（二）2010年12月，被告人王术君安排姜某为其到贵州茅台酒厂购买茅台酒，姜某提出购酒的钱由陆某支付，王术君同意。姜某从王术君处拿到购酒批条后，联系陆某并一起到茅台酒厂，由陆某出资购买了价值29.493万元的茅台酒，后均被王术君使用。（三）2011年5月，被告人王术君安排姜某向陆某索要150万元。陆某将150万元现金带至贵阳，在箭道街与姜某会合后，由姜某把50万元现金交给王术君。随后按照王术君的安排，姜某把另外100万元存入以姜某名字开户的中信银行白金卡上。当晚王术君与姜某、陆某在贵阳箭道街吃饭时，姜某将该卡交给王术君。王术君持该卡用于竞买茅台酒及日常消费等。同年9月，王术君安排姜某让陆某往该卡中再汇入30万元，陆某于9月29日分两次将30万元汇入该卡，王术君将该卡拿给王利军为其购买了30万元的茅台酒。（四）2012年9月，被告人王术君安排姜某让陆某准备100万元。10月1日，陆某在北京香格里拉酒店门口当着姜某的面，将装有100万元现金的旅行包放入王术君驾驶的车中。（五）2013年1月28日，被告人王术君通过姜某让陆某准备150万元送至贵阳。当日陆某从家中拿出50万元现金与姜某一起带至贵阳，另向其公司员工姜崇政借款100万元，并约定由姜崇政交给姜某。次日早上，在贵阳蟠桃宫路口，姜某当着陆某的面将50万元交给王术君，并说陆某还准备了100万元。王术君让姜某把其中的50万元现金带至北京，另50万元暂存于姜某处。姜某从姜崇政处拿到100万元现金后，于2013年1月30日将其中的5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存入南充银行贵阳分行，另外50万元于2013年春节期间带至北京交给王术君。2013年5月，因害怕被陆某举报，王术君通过姜某退给陆某100万元。案发后，王术君亲属代为退清全部赃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术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术君有索贿情节，应对其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术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术君已退缴赃款人民币389.09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术君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王术君为陆某谋取利益，索取或收受陆某贿赂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非法证据未予以排除；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王术君利用职务之便为陆某谋取利益及王术君收受和索要陆某财物共计价值489.093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办案机关对被告人王术君非法取证，证人姜某、陆某的证言均有重大疑问，申请排除王术君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全部有罪供述及姜某、陆某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王术君案发前安排姜某退还给陆某的100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术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主任的职务便利，索取、非法收受请托人陆某财物489.093万元，为请托人陆某在获取贷款及在信用社系统内销售“酱宝坊”酒方面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中信银行卡，书证王术君的任职文件、购买“酱宝坊”酒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贷款风险评估请示报告、风险提示等，证人姜某、陆某、谌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术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全部有罪供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术君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从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来看，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并无违法取证行为，王术君供述时表情自然，情绪平和，语言流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证人姜某、陆某的证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姜某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7月5日被贵州省公安厅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1月4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在此期间姜某接受本案侦查人员询问，侦查机关对姜某进行询问的地点并不违法，且没有证据证明侦查人员询问姜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情形，故证人姜某的证言不予排除。证人陆某因犯行贿罪于2012年11月2日被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脱管于2013年9月26日被收监执行。在收监之后陆某接受本案侦查人员的询问，侦查机关询问地点合法，且没有证据证明侦查人员询问陆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情形，对证人陆某的证言不予排除。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王术君利用职务之便为陆某谋取利益及王术君收受和索要陆某财物共计价值489.093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在侦查阶段王术君供述其就磊鑫房开公司向台江县信合联社申请3000万元贷款的发放向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负责人谌某打招呼，与谌某的证言证实接到王术君电话后安排落实放贷相互印证；第二，根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社团贷款管理实施细则》第四条的规定，省联社、办事处负责指导、监督发放社团贷款。卷内台江县信合联社向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报送的风险评估请示报告、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所作的风险提示、台江县信合联社对风险提示的落实情况等书证证实，陆某的磊鑫房开公司向台江县信合联社申请3000万元贷款，台江县信合联社向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报送该笔社团贷款的风险评估请示报告，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对该笔贷款作出风险提示，台江县信合联社对风险提示落实后以社团贷款的方式发放该笔贷款。上述书证与证人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负责人冉某、谌某、台江县信合联社负责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第三，在酱宝坊酒的销售上，王术君接受姜某的请托，为姜某、陆某合伙经营的酱宝坊酒销售向省农信联社黔东南办事处负责人谌某打招呼，通过谌某安排黔东南州各县信合联社购买酱宝坊酒。该事实有王术君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姜某、陆某、谌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且本案证人证言与相关书证均不能证实王术君个人投资或是参与酱宝坊酒的经营与管理；第四，对于王术君索取、收受请托人陆某财物489.093万元的事实，有王术君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姜某、陆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且上述证据在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等相关细节上均能相互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术君利用职务之便为陆某谋取利益及王术君收受和索要陆某财物共计价值489.093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重大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术君的检举尚未查证属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案发前由姜某退还陆某的100万元应从王术君受贿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术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陆某价值489.093万元的财物，为陆某谋取利益，其受贿犯罪行为已经既遂。王术君在案发前安排姜某退还陆某100万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的及时退还的情形，应不予扣除。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术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王术君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王术君案发后退清全部赃款，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颁布实施，本案的犯罪金额对应的主刑量刑幅度在修正案前后并无变化，均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刑法对附加刑处刑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从旧兼从轻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石佳宏审 判 员  李 钰代理审判员  孔德伦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史炜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