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民初字第3048号原告：汪静。委托代理人：徐康。被告：秦胜兰。委托代理人：秦小虎。被告：秦明明。委托代理人：陈文强，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静与被告秦胜兰、秦明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静的委托代理人徐康、被告秦胜兰的委托代理人秦小虎、被告秦明明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静诉讼要求撤销被告秦胜兰与秦明明就镇江市滨水路6号北固湾小区5幢16层1604室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原告诉称，2013年11月18日，被告秦胜兰向原告借款285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秦胜兰未按约还款却于2014年12月5日将其名下位于镇江市滨水路6号北固湾小区5幢16层1604室的房屋抵押给被告秦明明。两被告是亲姐妹，抵押是事后抵押，发生在被告秦胜兰的债务已经到期且没有清偿原告债权的情况下，通过签订虚假的抵押合同将被告秦胜兰的财产抵押给被告秦明明以减少被告秦胜兰的偿还能力，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即使两被告存在借贷行为，债务人将其主要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也应予以撤销。两被告的虚假抵押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已侵害原告的利益。被告秦胜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秦胜兰辩称，原告所称2013年11月18日的借款没有依据，被告秦胜兰向原告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18日。两被告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办理虚假的抵押。被告秦胜兰因生意需要将名下所有房产进行了抵押，没有逃避债务。被告秦明明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秦明明辩称，原告与被告秦胜兰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18日。被告秦胜兰与秦明明之间的借贷有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被告秦明明实际支付了2600000元的款项，并非虚假抵押。被告秦胜兰名下多数房产都有抵押，并非只抵押给被告秦明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两被告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秦胜兰将其名下位于镇江市滨水路6号北固湾小区二区5幢第16层1604室房屋抵押给被告秦明明，债权数额为2600000元。2015年6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汪静诉秦胜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2015年2月18日被告秦胜兰向原告汪静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主要内容是：借到原告人民币35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秦胜兰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后被告秦胜兰陆续还款7万元，余款至今未付”，经审理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秦胜兰共欠原告汪静借款本金3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17日前支付原告汪静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3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5月18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7日）,于2015年12月17日前支付原告汪静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二、如被告秦胜兰不能按约偿还借款，则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原告汪静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查明，因秦胜兰未履行上述义务，汪静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除秦胜兰的财产暂不具备处置条件外，未发现秦胜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汪静亦未能提供秦胜兰的财产线索，经汪静同意，本院终结了执行程序。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显示出以下资金往来情况：1、32001757136052502552的账户（以下简称“2552卡”）于2014年11月28日向秦小虎名下6222081104000045472的账户（以下简称“秦小虎卡”，余额原为36423.51元）转入一笔1056000元；2、6226193800010587的账户（以下简称“0587卡”）于2014年11月28日向秦小虎卡中分两笔转入共520000元；3、2014年11月29日，秦小虎卡向被告秦明明名下6222081104000196317的账户（以下简称“秦明明卡”，余额原为481159.38元）分两笔转入共计900000元；4、2014年12月4日，秦小虎卡向秦明明卡中转入合计633000元；5、2014年12月4日，秦明明卡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镇江中山支行营业室向被告秦胜兰名下6222021104003258646的账户（以下简称“秦胜兰卡”，余额原为29.84元）转入1500000元，该交易凭证即本案所涉两被告借贷资金交付中的一笔；6、2014年12月5日，秦胜兰卡中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镇江五条街支行取出现金1500000元（余额29.84元）；7、2014年12月5日，秦胜兰卡在镇江分行营业部营业室存入1100000元（余额1100029.84元），该交易凭证即本案所涉两被告借贷资金交付中的另一笔；8、2014年12月5日，秦胜兰卡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镇江北门支行取款160000元（余额940029.84元）；9、2014年12月5日，秦胜兰卡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镇江永安路支行向2552卡转入940000元（余额29.84元）；10、2014年12月5日，秦小虎卡中存入560000元。原告认为，上述交易明细证明本案所涉2600000元债务实为两被告及秦小虎之间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债务：秦小虎获得资金后先转给秦明明，由秦明明转给秦胜兰，人为制造秦明明向秦胜兰转账1500000元款项的虚假事实；而另一笔1100000元的存款实际是秦胜兰先从前一天汇入的1500000元中取出，更换银行网点后由秦明明存入秦胜兰卡中；转入秦胜兰卡中的资金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即被运作流向资金最初来源的账户。被告秦胜兰的委托代理人秦小虎当庭发表质证意见时认为，上述资金流向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是为其证明目的而拼凑交易情况。庭后秦胜兰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原告的证据来源不合法，银行交易明细不应成为本案的证据，两被告及秦小虎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不能仅凭原告提交的部分交易明细认定案件事实。被告秦明明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不合法。2016年3月1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调取了秦胜兰卡、秦明明卡的部分交易明细，但“对方账户”部分显示不完整；2016年6月1日，本院再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调取了有完整“对方账户”信息的秦胜兰卡、秦明明卡、秦小虎卡的交易明细，显示资金往来情况与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未加盖银行工商，故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但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的资金往来情况一致，可以认定两被告及秦小虎及案外人（2552卡、0587卡）之间交易明细的事实。原告出具了2013年11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秦胜兰于当日向原告借款285000元、借期一年、月利率2%，以证明被告秦胜兰于2013年11月向原告借款，后因借款到期无力偿还，于2015年再次出具了上述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借条。被告秦胜兰认为，该借条为复印件。被告秦明明认为，该借条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也不能说明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与该借条中的债权有关。被告秦胜兰提交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显示其名下的镇江市我家山水瑞雪苑3幢第1层103室房屋、我家山水彩虹苑1幢第12层1206室、我家山水惠风苑8幢第3层302室、南门大街小商品综合楼0614室及本案所涉房屋均被抵押，被告秦胜兰所有房产均设立抵押以获得资金，并非恶意转移财产。被告秦明明认可上述证据。原告认为，除了本案所涉房屋，其余房屋都是在原告债权到期前办理的抵押。被告秦胜兰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贷凭证基础信息，以证明被告秦胜兰名下的镇江市我家山水瑞雪苑104幢01层0103号房扣除贷款后有剩余价值，可以向原告偿还债务。被告秦明明认可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秦胜兰负债较多，上述房屋的剩余价值不足以向原告清偿。被告秦明明提交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他项权证，以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告秦胜兰认可上述证据。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交易明细只是部分款项往来，两被告的抵押行为发生在原告向秦胜兰主张债权之时，如果秦明明向秦胜兰给付了2600000元，秦胜兰应当具备偿还能力，以秦明明的职业和收入情况来看，秦明明不具备交付如此大额款项的能力，故两被告是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抵押。上述事实，有民事调解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他项权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两被告之间的案涉抵押行为，而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两被告设立抵押的依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是民事行为的外在表现，对于该民事行为法律效力的审查和确认，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且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亦坚决认为两被告的抵押系虚假、恶意的行为。因此，应先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无效，才能认定案涉抵押行为是否属于应予撤销的恶意抵押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判断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无效的核心在于两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恶意串通，是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相互通谋作出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的抵押行为上，应对两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原告的债权是否无法实现等因素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两被告的借贷活动中，被告秦明明向被告秦胜兰交付的借贷款项并非来源于秦明明本人，而是通过秦小虎从案外人（2552卡、0587卡）处获得。秦明明实际向秦胜兰转入的资金为1500000元，另1100000元实际是秦胜兰从该1500000元中取出后重新存入账户，以再次获得银行交易凭证。秦明明从秦小虎处获得的款项与秦胜兰向秦小虎及案外人转入的款项数额相当。2014年12月5日，即两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当日，秦胜兰卡中发生多笔交易，每次均更换银行营业部。关于秦胜兰向秦明明借款的用途，秦胜兰陈述为用于经营、投资和还款，但资金实际流向秦小虎和案外人账户（2552卡），与其陈述并不一致。上述资金流向有违常理，两被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秦胜兰及秦小虎、秦明明均为近亲属，利益上具有一致性。现原告汪静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秦胜兰的债权已申请强制执行，因财产暂不具备执行处置条件，执行程序终结，汪静的到期债权未得到实现，其利益已经受到损害。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秦胜兰与被告秦明明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在订立《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被告秦胜兰与被告秦明明订立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鉴于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无效，不存在依申请撤销的问题。抵押登记机关依申请登记物权抵押行为时，依法只负形式审查义务，原告汪静可依本判决依法定程序向案涉抵押行为登记机关申请涂销案涉抵押行为的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秦胜兰与被告秦明明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秦胜兰、秦明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帐号：11×××61。）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许 蓓人民陪审员  袁克新人民陪审员  吴爱民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完 菁（附：上诉须知、法律条款）附实体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