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路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京广南路**京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88089978B。法定代表人：刘青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与被上诉人郑州路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后作出（2020）豫01民终104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重审审理后作出（2020）豫0191民初18870号民事判决，张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87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路盛公司对张银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路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银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为:(1)一方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张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路盛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系履行义务而非路盛公司的“损失”。1、张银获得案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1)案涉150万元系路盛公司主动转账给张银,而非“错付”。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40、41页)载明:“黄河公司记账凭证载明的付b工区工程款,电汇凭证上载明的收款人为卢建忠,经手人刘青虹(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证明该笔付款属实,应予以认定。路盛公司卢建忠称其收到该款后,又将款汇给了张银,与工程款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内容,黄河公司记账凭证载明的付b工区工程款,电汇凭证上载明的收款人为卢建忠的款项,黄河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卢建忠本人,黄河公司并未支付给张银,也从未委托路盛公司支付给张银。而案涉款项是路盛公司直接支付给张银的,并不属于黄河公司记账凭证载明的付b工区工程款,该判决书也未认定案涉款项属于黄河公司应向路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且在该案中路盛公司也明确表示其向张银支付的150万元与工程款无关。(2)路盛公司系通过张银的介绍与协调从黄河公司承接武荆高速二期路面项目部分工程,且由张银负责项目前期的管理协调及施工工作,并提供部分技术人员以及施工设备等,路盛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提取一个点作为劳务和居间费用支付给张银。而且在原审中,路盛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也提到路盛公司与张银之间存在居间服务费提点的事实,同时路盛公司也认可张银负责项目前期施工工作,路盛公司也认可案涉150万元款项是路盛公司支付给张银的费用。因此,案涉款项是路盛公司支付给张银的劳务和居间费用,张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款项系黄河公司转给路盛公司的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张银获得案涉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如前所述,张银获取案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案涉款项不属于不当利益,且案涉款项系路盛公司应当支付给张银的居间费用。根据黄河公司武荆高速公路二期路面一标项目经理部与路盛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路盛公司每笔资金(超过30万元)的支付必须通过黄河公司武荆高速公路二期路面一标项目经理部专门资金管理人员的签字认可方能支付。路盛公司在明知张银不是黄河公司员工,且黄河公司未向原告出具付款委托书情况下向张银支付案涉款项,说明路盛公司向张银支付案涉款项时对给付对象和给付金额明确,路盛公司完全是基于其真实意思向张银付款,路盛公司并不存在给付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情形,路盛公司不但并未因支付案涉款项而遭受损失,支付案涉款项反而是路盛公司履行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是一种“错付”。因此,张银获得案涉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3、路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银获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认定,确认该笔款项系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给路盛公司的工程款,故张银获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负返还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没有查明路盛公司为何要向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又为何“错付”给张银的事实的情况下,仅凭确认“该笔款项系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给路盛公司的工程款”是无法做出“张银获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的直接判断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银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路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张银获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路盛公司的行为是造成财产利益变动的原因,路盛公司作为做出给付行为的一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路盛公司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即张银获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路盛公司系通过张银获取项目,路盛公司也认可张银负责项目前期施工工作,(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案涉款项是黄河公司支付给路盛公司的工程款,路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银获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因此,路盛公司不能证明其向张银给付案涉款项自始欠缺给付目的或者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路盛公司认为张银取得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路盛公司称其于2010年2月12日向张银支付的150万元,是用于支付黄河公司的工程款,是路盛公司在未取得黄河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支付给了张银。但是,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今已经过去10年的时间,在此期间路盛公司从未向张银主张过权利,10年之后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不具有合理性。而且路盛公司的诉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路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在张银认可收到150万元款项的情形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应为张银占有涉案15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张银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150万元资金的合法根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15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对150万元转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所争议的焦点即应是张银收取路盛公司150万元款项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根据，鉴于张银在庭审中主张该150万元是其介绍卢建忠与山东黄河公司签订合同的中间服务费，那么本案即应当审查张银所主张的居间服务关系是否存在。首先，通过庭审询问可以看出，张银所称的居间服务关系非但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进行证明，其所申请出庭的证人也没有证明张银与路盛公司存在居间关系以及路盛公司需要支付1%的居间费用的证言。第二，从争议的主体上来看，张银一再主张卢建忠承诺过支付给其280余万元的中间费，但卢建忠只能算是路盛公司的项目员工，在没有任何授权以及书面文件的情况下，张银主张该笔费用应当由路盛公司来支付没有依据。第三，从履行中来看，张银虽然主张卢建忠应当向其支付280余万元的中间费，但其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其向卢建忠或路盛公司主张过中间费，数百万元的金额连一次短信息、微信信息以及电话记录都没有，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在张银无法证明居间关系存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占有150万元款项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造成路盛公司的财产损失，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二、本案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应自路盛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路盛公司在2017年（2015）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65号案件以及（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才知道该笔款项的错付，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银返还路盛公司款项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判令张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02月12日，路盛公司向张银转款150万元，注明用途为工程款。据2018年4月15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款项在黄河公司记账凭证载明付b工区工程款，电汇凭证上载明的收款人为卢建忠，收据上有路盛公司（1b工区项目分部）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刘青虹（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证明该笔付款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路盛公司向张银转款150万元，在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认定，确认该笔款项系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给路盛公司的工程款，张银获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路盛公司作为受损人有权请求张银返还不当利益，故路盛公司请求张银返还路盛公司款项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引发该纠纷，路盛公司亦有责任，其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银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路盛公司工程款150万元；二、驳回路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张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银上诉称路盛公司向张银转款150万元系路盛公司承诺付给张银介绍工程的劳务和居间费用，并且路盛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张银不应返还该笔款项。但张银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路盛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张银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邓先理审判员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