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卫泾路季广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学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辉，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宇，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审第三人：上海宏伟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新卫公路******。 法定代表人：花新秀。 原审第三人：今所亿泽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iv> 法定代表人：付勇平。 上诉人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大精密）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宏伟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所亿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大精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娟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大精密提供的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李娟已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建立劳动关系，对此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又认定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存在用工混同，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龙大精密已经通过证据说明龙大精密与上海宏伟、今所亿泽之间是客户与供应商的关系，龙大精密与李娟之间必然存在商务上的联系，而商务上的联系不应认定为用工混同。另外，在劳动仲裁以后，李娟已经收到15389元，但此部分付款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扣除，龙大精密认为应予扣除。 李娟辩称，之前有证据显示龙大精密的子公司是上海宏伟，在2016年7月由上海宏伟转租给今所亿泽。转租对于员工来讲是不知情的。员工是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对应人员也是相同的，公司内部的一个变更，员工没有办法知道那么详细。关于对方上诉所称收到15389元，当时有报销。如果龙大精密和今所亿泽没有关系，为何在7月19日是由龙大精密发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其有连带关系。 上海宏伟、今所亿泽未作述称。 龙大精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大精密不向李娟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娟于2014年3月1日入职，2016年6月之前的工资由上海宏伟发放，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由今所亿泽发放，2016年6月1日，李娟与今所亿泽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由龙大精密缴纳。一审审理中，龙大精密、李娟一致确认李娟月平均工资为9500元。 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通知，因严重亏损及隔壁厂房失火，已于2018年5月关闭，不需要再上班了。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发给第三方公司的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员工李娟、陈亚、朱君霞、魏敏已经离职，上述四人不能再代表我司与贵公司沟通任何有关商务事宜)。 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龙大精密与今所亿泽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上海市金山区新卫公路789号10号厂房由龙大精密的子公司上海宏伟承租，现龙大精密协助今所亿泽签订与房东直接签订租赁合同，今所亿泽签订在此厂房内从事水电镀生产。厂房内的所有与电镀有关的固定资产已由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作为股金入股今所亿泽，该固定资产为今所亿泽所有;龙大精密现有的水电镀订单资源(含上海宏伟订单资源)全部给予今所亿泽，在不影响今所亿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以今所亿泽名义直接对接龙大精密客户;从2016年第三季度开始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16年第三第四季度固定为每季度50万元，2017年起每季度60万元。 一审又查明，李娟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李娟2018年5月至7月的工资28680元。2、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83700元。3、要求补缴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社会保险，基数8000元/月。4、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587元（2014年3月至2018年7月）。5、支付未报销费用17500元。2018年12月25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8]第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今所亿泽支付李娟2018年6月、7月工资15419元，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52580元；龙大精密承担连带责任。龙大精密对仲裁裁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娟于2016年6月1日与今所亿泽签订劳动合同书，工资由今所亿泽支付，故李娟与今所亿泽建立劳动关系，李娟2018年6月、7月的工资未发放，故今所亿泽应支付工资。2018年7月19日，龙大精密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用人单位今所亿泽支付李娟2018年6月、7月份工资，2018年7月的工作日为13天,按每月平均工资9500元计算其6月、7月份的工资为15178元。因单位严重亏损及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隔壁厂房失火等客观原因，由用人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故今所亿泽应支付李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结合李娟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计算,按每月平均工资95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42750元,因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李娟解除劳动合同，还应支付一个月工资补偿,故一审法院确认以上两项由今所亿泽支付李娟共52250元。关于龙大精密的责任承担，因龙大精密允许部分资源今所亿泽以自己名义直接对接龙大精密客户,李娟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也一直由龙大精密缴纳,且其向今所亿泽的员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可见龙大精密与今所亿泽存在混同，应对李娟的劳动报酬及补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今所亿泽支付李娟2018年6月、7月份工资1517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52250元，以上共计67428元；二、龙大精密对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00元，由龙大精密负担。 二审查明：2018年3月23日，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其客户、供货商出具函件，明确：“因本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水电镀业务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承接，届时我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票帐号、税号需全部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抬头。即2018年3月31日前的所有的送货、对账、发票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抬头，货款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结算；2018年4月1日起使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抬头，货款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结算。……” 一审庭审中，龙大精密主张李娟于2018年8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在2018年8月2日今所亿泽向李娟支付9500元，2018年9月4日向李娟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26日向李娟5389.22元，合计24889.22元。李娟回复“9月4日、1月26日的款项是支付给被告的报销款。8月2日支付的5月的工资。仲裁裁决书中的金额没有扣减已付金额。”龙大精密回答：“我方不认可是支付的款项是报销款，我方认为支付的是工资。” 二审中，另一关联案件当事人魏敏出示了其手机上载明由申佳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是“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因严重亏损及隔壁厂房失火，已于2018年5月关闭，现正式通知大家不需要再上班了，谢谢！”该条短信记录的时间2018年7月19日的11:37。龙大精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申佳是今所亿泽的财务。 李娟在二审调查时向本院展示五张费用报销单，证明其在劳动仲裁后收到的15389元，有报销费用。龙大精密的质证意见为：因为李娟举证的证据只是复制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二审中，龙大精密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且对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第三方发通知称李娟、陈亚、魏敏、朱君霞已离职的原因，龙大精密认为在2017年底今所亿泽因环保政策问题导致关闭，今所亿泽的股东至浙江湖州重新设立了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上述四名员工跟去该公司。另外，龙大精密还陈述：在2015年4月之前，上海宏伟是龙大精密的子公司，2015年5月开始，龙大精密将上海宏伟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交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但是当时没有办理股权的变更。2016年6月肖维鹏、杨超、凌文亮不再经营上海宏伟，把上海宏伟的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到今所亿泽，另外增加其他两位股东。龙大精密因为有客户的订单，故龙大精密都把订单先后交给上海宏伟和今所亿泽进行加工生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龙大精密是否应对今所亿泽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看，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客户发出通知，明确其公司员工李娟、陈亚、魏敏、朱君霞已离职，不能再对外代表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龙大精密在二审中明确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且对该通知的出具原因进行了解释，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根据该通知，可以认定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认可上述四名员工系其公司员工，结合2018年3月23日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向其客户、供货商出具的函件及龙大精密对本案所涉三家公司关系的陈述，可以体现出龙大精密与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上海宏伟、今所亿泽的关系，龙大精密还在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为李娟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大精密与今所亿泽存在混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再结合申佳在2018年7月19日仍以龙大精密电子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名义通知员工不需上班的短信，一审认定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并无不当。龙大精密二审中主张李娟离开上海宏伟至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应计算其在上海宏伟的工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但由于李娟在一审中认为今所亿泽于2018年8月2日支付的9500元为5月的工资，于2018年9月4日、2019年1月26日支付的15389.22元为报销款，说明其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今所亿泽2018年9月4日、2019年1月26日支付的15389.22元系报销款.因李娟亦确认仲裁裁决时未作扣减，且龙大精密在一审中亦认为今所亿泽支付的为工资款，故本案认定龙大精密二审中主张的应扣款为李娟的工资款，不能另行抵扣其他性质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仍支持李娟2018年6月、7月份的工资不当，且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承担付款义务一方的履行期限，存在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龙大精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 二、今所亿泽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的工资补偿52250元； 三、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00元，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10元，由李娟负担2.25元，由龙大精密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60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