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刑初41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全×，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刘东根，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全×及其辩护人刘东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全×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利用担任北京xx投资有限公司会计主管的职务便利，多次伪造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侵占公司税款人民币共计162532元。后被告人被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全×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全×定罪处罚。被告人全×当庭辩称其是在财务主管张×的授意下伪造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从出纳领取的钱数就是去银行实际缴纳税款的数额，其没有侵占公司的钱款。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全×从出纳马×处拿了工资表上所列个人所得税的金额，以被告人伪造假的银行回单来倒推被告人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逻辑不能成立，真银行回单是否交给了蒋x无法查实，本案存在合理怀疑，结论并非唯一，建议宣告被告人全×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全×系北京xx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xx公司）会计，负责该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及缴纳工作。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全×实际累计向税务部门缴税人民币150172元，而后伪造累计金额为人民币312704元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向公司报账，从而侵吞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62532元。经北京xx公司报案，被告人全×于2015年8月12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王×（北京xx公司法务部专员）的证言证明：全×通过招聘于2011年8月1日到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主管，不久后被指派到我公司兼任会计，负责办理员工的个人所得税申报和缴税工作等。这两家公司都是杨xx实际出资控股，在同一个地点办公。虽然全×跟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她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我公司给她发工资。我公司和她没有劳务纠纷。2013年7月她向我公司提出辞职，7月22日我公司与她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14年7月我公司在办理税务登记证的地址变更过程中发现，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我公司应向银行缴纳个人所得税税款共计312704元，财务账目也有相应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而北京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服务管理信息系统中显示我公司实际缴纳的金额为150172元。我公司去中国工商银行燕莎支行核实情况，银行通过审查，告知我公司财务账目里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是伪造的，银行实际收取的金额与公司账目不符，因此我公司认为这些钱被全×占有了。全×一共伪造了9张电子缴税付款凭证。2、证人张×（北京xx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证明：2003年我到xx所属集团公司上班，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我是石家庄项目的财务总监，和全×没有工作接触。因这期间北京xx公司王德迅辞职，我代管北京xx公司财务。2013年6、7月我到北京xx公司任财务总监，直接主管全×，全×是北京xx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会计。我没有授意全×修改公司个人所得税的银行缴款电子回执单。北京xx公司没有私设的小金库。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北京xx公司薪资表上的财务负责人签字是我签的。关于公司税费的表我从不签字。北京xx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全×和马×两人管。李×是行政部人员，管着公司公章，不管财务章。工作移交清单上的签字是我和蒋x签的，这张清单中手写的内容全×交给蒋x了，再由我签字，我没仔细看过清单上的内容。3、证人李×（北京xx公司行政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公司财务章由财务部主管，具体是马×和全×谁保管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公司公章。财务人员去银行缴纳个人所得税不需要行政部、人力资源部审核、盖章。缴个税的金额应该按照工资表上的应纳税额缴纳。公司根据员工的出勤天数计算工资，没有其他考核，不存在不给员工发工资以及因处罚克扣员工工资的情况，员工拿到手的工资肯定不低于工资表上的薪资。公司有员工离职的情况，但公司不可能不发离职人员的工资，否则他们会去仲裁、诉讼。4、证人郭×（北京xx公司法务审计监察中心副总裁）的证言及书写的事情经过证明：2015年7月17日有二名男子到我公司要找公司负责人，其中一名自称是全×前夫林xx，其工作证显示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公安局，另一名是林xx同事，我当时负责接待他们。林xx表示可以代表全×向公司道歉，并且赔偿公司损失。当天杨总在外地出差，第二天上午我给杨总打电话汇报了，杨总说不见，不同意私下解决。后我把杨总的意见告诉了林xx。5、证人马×（北京xx公司出纳）在侦查期间的证言证明：我负责北京xx公司和xx投资集团公司现金的管理，法人章管理，银行对账。全×任会计，负责北京xx公司和xx投资集团公司做账、报税缴税工作。北京xx公司与xx投资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和办公地址都一样。我于2012年6月入职，直到2013年10月前都是用xx投资公司的名义给员工发放工资。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全×从我这支取九笔现金共计312704元用于支付员工的个人所得税。全×拿着董事长杨xx签字的工资表给我，我按照该工资表上的个税金额给全×现金，全×去银行交税，把银行回单给我，我们做账，到月底我和全×的账对上就可以了。全×给我的银行电子回单上的金额和从我这领走的现金金额是一样的，真假没法辨认。全×领钱没有履行现金支出凭证、借款申请单及签字手续，也没给我提供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用现金缴纳个人所得税，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不需要盖北京xx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财务章、法人章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锁着，钥匙放桌上，谁用就直接开，谁用的时候会和我说。2014年5月份左右，我们公司在修改税务注册地的过程中发现，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的报税有问题。公司去税务局核实发现全×私自降低个人所得税金额，我拿着全×交给公司的一张原始中国银行的凭证去银行核实，中国银行的工作人员说没有原始凭证上金额的票据，只有少缴金额的票据。公司审计拿着2013年1月工商银行燕莎支行的电子缴款回单去查询，发现电子回单是假的。全×的工资、个税及缴纳社保是北京xx公司发放。2013年7月全×离职。证人马×在侦查期间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全×每次领取用于支付个人所得税现金的情况。证人马×在审判期间的证言证明：按照公司规定，全×保管财务章，我保管法人章和公司的基本账户。公司只有一个保险柜，全×也把财务章放在我管理的保险柜里，保险柜有密码，但是没用过，用钥匙就能打开保险柜。我每天会核实保险柜里的现金。我不清楚全×何时缴纳何月的税，这是她的工作。公司的会计账就是记账凭证，我的现金日记账就是进入系统引用她的记账凭证自动生成，两者是一致的。2013年2月金蝶软件升级，改成我先做现金日记账，生成不完整的记账凭证，然后由全×把记账凭证填写完整。全×离职时公司对她进行了审计，抽查了她的记账凭证，是否抽查到缴税的记账凭证和单据我不清楚。行政部、财务总监、总裁三方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上的工资我们必须给员工发放。如果没发放，员工肯定找财务。离职员工的工资会缓发，但是工资表上的应缴纳税额还是正常缴纳。关于做账，按照规定是我和全×各自独立做账，月末对总账，但实际上我和全×是相互引用，这样能减少工作量。税款是公司必须交给国家的费用，不用走费用报销手续，税款没有费用报销单。6、北京xx公司出具的员工工资个税申报流程证明：根据董事长签批后的工资表进入个人所得税明细申报系统，输入用户名和密码，选择明细申报数据管理，按照工资表上的金额填写个人所得税明细申报表，向地税提交。提交成功后登陆北京市地方税务综合管理信息系统插入优盾选择证书方式登陆，填报个人所得税申报表，打印本月的缴款书，根据打印的缴款书手写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填好后，会计从出纳处领取现金，会计带着现金和填好的缴款书到银行缴税，银行出具电子缴税凭证，经办人将电子缴税凭证交给会计办理入账。7、北京xx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公司的个税严格按照工资表上的个税金额申报缴税，如果当月工资表做出来后有员工离职，当月工资暂时没有发放，但是个税还是要按照工资表上的金额申报缴税，在员工办理工作交接后工资还是要发放员工。8、公安机关从银行调取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证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全×去银行实际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数额。9、北京xx公司出具的的工资表、记账凭证、明细分类账、伪造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个人所得税明细申报状态信息、扣押清单、差异汇总表证明：全×的记账账目、伪造的缴税付款凭证与工资表上所列应扣税金一致，与网上申报个人所得税的金额有差异，差额总计162532元。10、劳动合同书、员工入司登记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工作移交清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全×于2011年8月1日与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3年7月22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与接交人蒋x、监交人张×进行工作上的交接。北京xx公司自2012年1月起给全×缴纳养老、医疗、失业保险。11、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明细查询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其账户存款的情况。其中，缴税当日2012年10月11日存入3.68万元，2012年11月8日存入2.78万元，2012年12月7日存入1.7万元。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xx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北京xx公司的企业性质以及二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1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25日全×被网上追逃。同年8月12日民警将全×抓获。1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全×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全×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8月1日我通过招聘到北京xx公司担任会计，负责公司的账务处理、申报员工的个人所得税。申报流程：我按照领导签字的工资表上确定的个人所得税在地税网上申报系统申报，再去地税综合申报系统申报，填写纸质的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到人力资源部盖章，拿着盖了章的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到马×处领现金，然后去任何一家银行缴纳。2012年9月公司财务副总裁张×电话里让我想办法把几个月的银行回单做大，当时她还没到北京上班，但已经接管北京的财务。2012年9月份到2013年3月我没有按照规定报税。我把7张银行回单通过扫描到电脑进行金额的修改，把金额上调了1-3万元不等，上调到公司员工正常的个税金额，通过彩色打印机打出来交给马×。我实际交给银行的个税小于实际我交给马×的回单金额，我实际报税的金额低于正常的公司员工的工资报税，实际报税的金额我自己定。我按照实际报税的金额领款，多出来的钱应该作为单位的小金库使用，具体怎么用我级别不够就不知道了。马×问过我为什么金额不对，我和她说问张×，但是我和马×都是按照改完的金额做账。我没拿钱，不知道钱去哪了，我没证据证明我没拿钱。按照公司规定，我从马×处领钱要填借款申请单，涉案期间我从马×处领钱有2-3个月打过借条，具体哪个月忘了。银行的真回单我离职时交给公司了。我银行卡有大额存入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办理去日本的签证，要求我的银行卡里必须有一定的工资流水，正好我去办理公司的个税业务，就顺便在附近的银行办了。被告人全×在审判期间的辩解：财务部有我和马×、张×三人。在网上申报和手工填写纸质电子缴款书是我操作。财务章平时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由出纳马×保管，钥匙是马×随身携带。电子缴款书不需要其他人员审核，没盖章的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也能去银行缴税，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的财务章是马×盖的。我确定实际缴款数额的依据是人员波动、流失情况、工资波动且不引起税务部门的注意。关于张×授意我这么做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从马×处领钱马×必须有记录，她必须核对现金日记账，保证资金的安全。财务部不是按照人力资源部制作、财务部最高负责人审核、最终总裁审核的工资表上的应缴税款缴税，税费是在工资实际发放时才缴纳，如果没有发放就不是工资表显示的个税金额，所以工资表上的税额不是我公司该缴纳的税费。工资表上的工资走基本账户，由马×保管，我保管杨xx的个人账户（帐外资金）。张×应该很清楚我少缴纳的数额，因为钱在出纳处，我没拿钱。我根据工资表上的税款金额确定伪造的银行回单上的金额，虽然我知道工资表上的税款金额不是应缴税额，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金额。假回单和真回单的纸张质地不一样，区别太大。按照财务报销制度，每笔钱都要经过领导签字审批，报销后，出纳登帐，我登帐，才能作为有效的单据记账。交完税后，我填写费用报销单，写上个人所得税和金额，经手人，财务审核人，后出纳签字，财务总监张×签字，这张就是合法有效的票据。我属于财务审核人，审核票据的真假、票据的金额和原始票据是否一致，因为假回单是我做的，我就毫不犹豫的签了名。我提交不了有领导签字的报销单，我认为领导在报销单上签字了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个人账户的钱是我干私活以及我姐赞助的。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被告人全×在侦查期间曾供述缴税流程是按照领导签字的工资表上确定的个人所得税在网上申报，实际报税的金额低于正常的公司员工的工资报税，填写的电子缴款书不需要审核，是否盖章不影响缴税。这与本案的证人证言以及书证能相互印证，故对于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资金16万余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全×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全×本应该按照公司的缴税流程依据工资表上的个税金额在网上申报，却私自降低员工的个税，向银行缴纳自己私自降低的个税金额，再通过扫描修改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的金额，打印交给出纳。被告人全×在向银行缴税期间，其账户有大额存款存入，其中有3次缴税的当日其账户的存款额与缴税的差额相差无几。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全×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向出纳领取了工资表上应缴纳的个税金额。被告人全×称系财务主管张×授意，其没有侵占公司的钱款，从出纳领取的钱数就是去银行实际缴纳税款的数额的辩解，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辩护人发表的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责令被告人全×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综上，根据被告人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二、被告人全×退赔北京万昌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十六万二千五百三十二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齐丽青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