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喜娟，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显山，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杰，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文化西路****。负责人：夏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男，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显山及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显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安机关卷宗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两肇事车辆未发生任何碰撞，鞠洪勇驾驶的车辆正常行驶在前，孙显山驾驶车辆行驶在后，孙显山应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遇到紧急情况应及时刹车，孙显山冲至对向马路，自己应付事故全部责任；2.公安卷宗中鞠洪勇承认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均系鞠洪勇，与王爱华无关，因鞠洪勇户口早已注销，鞠洪勇仅系借用王爱华身份证办理案涉车辆登记，王爱华不应赔偿孙显山的损失；3.因案涉车辆仅借名登记在王爱华名下，王爱华未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车辆，亦无权审查鞠洪勇驾驶资格，王爱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4.即使本案中鞠洪勇需承担责任，因鞠洪勇现已去世，应由鞠洪勇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对孙显山承担赔偿责任，与王爱华无关。孙显山辩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即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只要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并对此具有过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鞠洪勇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转弯时，未及时开启转向灯，孙显山直行避让不及导致事故发生，鞠洪勇的过错行为与孙显山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案涉车辆登记在王爱华名下，归王爱华所有，鞠洪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爱华有关借名登记的主张无证据证实，王爱华与鞠洪勇交往多年，对鞠洪勇无驾驶资格早已熟知，王爱华将车辆交付鞠洪勇驾驶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述称，对王爱华与孙显山的诉辩没有异议。孙显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及车辆损失200元；2、判令王爱华赔偿医疗费2361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5925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59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4.8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21.5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24835.11元的50%即11241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Ｋ×××**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王爱华，该车在华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鞠洪勇于2020年7月20日死亡。2020年5月19日8时20分许，孙显山无证驾驶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秀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登区天福办事处南磨山村北侧，避让顺行在前右拐向南行驶的鞠洪勇无证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时，二轮摩托车冲入秀山东路南侧与路南的指示杆碰撞，造成孙显山受伤、车辆有损坏的交通事故。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因现场变动、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且事故发生时现场周边的现有视频资料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经过，故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孙显山受伤后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后至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4434.01元。一审前，孙显山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的威鉴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孙显山的损伤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其胰腺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其误工期为4个月；3、其受伤后30天内需要1人护理（包括住院期间）。孙显山称，根据鉴定报告，其因本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主张残疾赔偿金270905.6元（42329元/年×20×32%）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儿子孙晓东护理，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3600元（120元/天×30天）；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5925元（17775元/年÷12×4）；父亲孙佑信（1932年1月27日出生）、母亲鞠传秀（1936年6月23日出生）共生育子女四人，孙显山因本次事故构成两处伤残，需赔偿被扶养人孙佑信的生活费10692.4元（26731元/年×5×32%÷4人）、被扶养人鞠传秀的生活费10692.4元（26731元/年×5×32%÷4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孙显山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山后孙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对孙显山主张的上述费用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无异议。王爱华称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户口性质计算护理费，且孙显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关于护理费，120元/天系雇佣护工进行护理的标准，孙显山伤后的护理人员为其儿子，因孙显山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故应按照孙晓东的户籍性质计算护理费为1481.25元（17775元/年÷12×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显山因本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以3500元为准。孙显山主张车辆损失200元及交通费5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孙显山因本次事故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43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5925元、护理费为1481.25元、残疾赔偿金2709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4.8元、文印费21.5元、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显山的伤情是否由交通事故引发，若系交通事故，鞠洪勇与孙显山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二、王爱华是否应当对孙显山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孙显山与鞠洪勇因在道路上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孙显山在发现鞠洪勇欲右转时双方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在此短距离内孙显山为避免碰撞紧急打方向也符合一般逻辑。综上，孙显山与鞠洪勇之间是否发生物理接触均不影响将本案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无证驾驶系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的违法行为，鞠洪勇明知自己无驾驶证仍驾车上路行驶，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孙显山驾驶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车速过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鞠洪勇对孙显山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尽管王爱华辩称是鞠洪勇借用其名义购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爱华作为登记车主，在将车辆出借给他人时应仔细核对借用人员的相关驾驶资质，其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质的鞠洪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鞠洪勇已去世，孙显山主张要求王爱华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事故车辆仅投保交强险，故孙显山的损失应由华海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爱华按照50%的比例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显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106500元，合计120000元；二、王爱华赔偿孙显山剩余医疗费2443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5925元、护理费为1481.25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644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4.8元、文印费21.5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21532.16的50%即110766.08元；以上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中国农业银行安徽涡阳支行孙显山名下账号为62×××73的账户内；三、驳回孙显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元，孙显山负担95元，华海财保威海支公司负担1150元，王爱华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问题，从事发经过看，孙显山驾驶摩托车与鞠洪勇驾驶的小型轿车虽无直接接触，但孙显山是在直行时为在避让顺行在前右拐的鞠洪勇驾驶的小型轿车时与指示杆碰撞，造成伤损，鞠洪勇驾驶的小型轿车因右拐、借道行使，应当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鉴于两车未发生直接接触之事实，一审有关鞠洪勇承担50%事故责任、孙显山自担50%事故责任的认定，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爱华以车辆未直接接触为由主张鞠洪勇不承担事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爱华应负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鞠洪勇驾驶的小型轿车登记在王爱华名下，车辆价款系王爱华实际支付，王爱华虽主张该款项属于鞠洪勇借款，但无证据证实，王爱华虽无驾驶资格，但考虑到王爱华与鞠洪勇男女朋友关系，无法排除王爱华乘坐使用之可能，据此，一审有关王爱华系该车辆所有人的认定并无不当。鉴于王爱华与鞠洪勇之间男女朋友关系，王爱华对于鞠洪勇无驾驶资格之事实应当明知，其将车辆交给鞠洪勇使用，对损失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有关事实，王爱华与鞠洪勇就鞠洪勇承担的事故责任各负担50%赔偿责任，即王爱华应当对孙显山未获保险赔付部分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鞠洪勇已经去世，对于鞠洪勇应当负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孙显山若确有争议，可要求鞠洪勇继承人在继承鞠洪勇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对王爱华应负担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爱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956号第一、第三项，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显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106500元，合计120000元；（三）驳回孙显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956号第二项为：王爱华赔偿孙显山剩余医疗费2443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5925元、护理费为1481.25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644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4.8元、文印费21.5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21532.16的25%即55383.04元。第一、二项所涉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中国农业银行安徽涡阳支行孙显山名下账号为62×××73的账户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孙显山负担670元，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150元，王爱华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显山负担1150元，王爱华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