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3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王庄村村委会北3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振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相新，男，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海，北京正盟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松，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相新、于世海，被上诉人张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鸿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立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鸿玮公司系被拆迁人，镇政府支付的除地上物补偿款外的款项应归属于鸿玮公司。前案诉讼中，张振平并未放弃企业获得被拆迁款项的任何权利，张立松购买的地毯厂只是取得了地上物的所有权，但并不能证明被拆迁的企业主体就是地毯厂，《非住宅现场调查表》中已明确被拆迁企业为鸿玮公司。一审判决认为鸿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租赁使用被拆迁房屋，未证明因拆迁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损失，故对鸿玮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未支持，该理由不应适用于本案，张振平接手时已经面临拆迁，有关设备、材料均被张立松拆迁搬走，张振平所看到的不是企业全貌，如今企业厂房被拆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鸿玮公司认为镇政府给张立松的补偿款公司名称为鸿玮公司，故鸿玮公司有权获得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涉案公司在张振平接收后确实没有实际生产经营，但在张振平接手前企业一直在试生产经营，企业有设备等材料。虽然张振平未生产，但不能认定该企业没有实际经营。 张立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玮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张立松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拆迁补偿款归张立松所有。鸿玮公司是张立松与陶相新成立的，在2002年2月拆迁前张立松将其持有鸿玮公司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双方办理了工商登记。该企业并未生产亦未雇人实际经营，张振平受让股权主要是为了买鸿玮公司的营业执照，然后进行倒买倒卖。2012年5月30日张振平出具证明说企业拆迁和张振平及鸿玮公司无关，拆迁款归张立松所有。在前案诉讼中，张振平曾说过签订2012年5月30日的证明的时候，陶相新在场，张振平说企业被拆迁与他没有关系。 鸿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立松返还鸿玮公司张镇人民政府拆迁款中关于给予企业的补偿款人民币3238945元；2．要求张立松支付鸿玮公司其非法占用补偿款的资金占用费，自其领取之日起直至其全部归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张立松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1日，张立松与陶相新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为张立松，乙方为陶相新。该协议约定：甲、乙经过友好协商，共同出资合作办厂实行股份制，本着公平、公正、互利、互惠的原则，现将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合作的地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张镇。二、甲、乙合作期限2010年10月31日始至2020年10月31日止。三、甲提供250伏安变压器380V电源和自来水，生产车间1000平方米，成品堆垛场地平方米，冷却灌、造粒车间、冷却循环池、办公地、接待室、食堂和职工宿舍，确保正常生产运营，照明和生活用电。四、乙提供XPS挤塑板材生产线一套，造料机一套，全自动生产工艺流程技术及新聘员工的培训。五、甲、乙因投入生产运营中所需的原材料和流动资金各占50％。六、甲、乙双方对财务管理要具体明细，做到笔笔有账，日清月结，各项收、支等应公开、透明，甲、乙双方签字有效，单方面行使权利无效。七、甲、乙双方年终分红各得50％。八、甲、乙双方对债权债务各占50％。九、甲、乙在合作期限内不允许和第三方在别处建厂合作。 2011年5月17日，鸿玮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张立松、陶相新。张立松出资30万元，陶相新出资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立松。其中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中显示经营场所为北京市顺义区张镇王庄村村委会北300米，产权人证明处显示产权人同意将位于上述地址的1500㎡的房屋以租赁方式提供给该企业使用，使用期限30年。产权单位处北京市顺新福利地毯厂加盖公章。 一审诉讼中，张立松称其购买了北京市顺新福利地毯厂。 另案中，顺义区张镇王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房产权归张立松所有，房屋证正在办理中，此房不是住宅，不属于违法建筑，可以从事保温材料业态经营的活动。 2012年2月11日，张立松与张振平签订《营业执照过户协议》，甲方为张立松，乙方为张振平。该协议约定：“1.甲方将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过户给乙方。2.乙方付给甲方陆万元整。3.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如遇拆迁，拆迁补偿费仍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4.过户工作甲方应积极配合并争取于今年春节前完成，最晚不迟于2012年2月底。5.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拆迁相关事宜。” 另案中，张振平称签署上述《营业执照过户协议》时张振平、陶相新、张立松在场，当时并非法定代表人，仅代表个人意见。陶相新称签署协议时其未在场。 2012年2月15日鸿玮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应参加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代表股额100%。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内容：“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张立松、陶相新变更为张振平、陶相新。同意将张立松在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出资货币30万元转让给张振平。同意免去张立松的公司执行董事职务，解聘张立松的公司经理职务。”该决议有张立松、陶相新签字。 2012年2月15日，张立松、张振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转让方为张立松，受让方为张振平。经双方协商，股东会通过，张立松愿意将其在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出资货币30万元转让给张振平。于2012年2月1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的权利的承担股东的义务。” 2012年2月15日鸿玮公司另一股东会决议显示：“应参加股东2个，实际到会股东2个，代表股额100%。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内容：同意选举张振平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聘任张振平为公司经理。同意修改公司章程。” 另案中，张立松提交2012年5月30日《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所在地，厂房及一切地上财物归张立松所有。如遇国家占地或拆迁，所有拆迁款归张立松所有。拆迁款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无关。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积极配合张立松办理相应手续。该证明加盖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公章。” 张振平在另案中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但称其未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公章由张立松保管，之后由张振平保管。 一审诉讼中，鸿玮公司提交2012年5月30日《租赁协议》，并称认可该协议，主张拆迁款的厂房费用归张立松，其他款项应该归鸿玮公司。该《租赁协议》载明：甲方张立松，乙方张振平，甲方将顺义区张镇王庄村委会北300米处的现有厂房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使用面积1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三年使用。厂房如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损毁或造成乙方损失的，甲乙方互不承担。因市政建要拆迁或赔偿厂房费用乙方不享有赔偿。该协议有张立松、张振平签字，并加盖鸿玮公司公章。 2013年8月12日，鸿玮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原为张立松和陶相新合伙成立，XPS挤塑板生产线实属陶相新机械设备与我个人无关联。《营业执照》过户给我名下，因没租赁协议张镇工商所不给验照，张立松让写的唯一份《租赁协议》自己拿着原件。” 一审诉讼中，鸿玮公司提交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调取的2012年7月10日《非住宅现场调查表》，该调查表载明：被拆迁人张立松，企业名称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平，地址王庄村，注册资金5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 2013年1月14日，张立松与张镇人民政府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甲方为拆迁人张镇人民政府，乙方为被拆迁人张立松（王庄村）。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其中《地上物补偿咨询结果通知单》显示：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177798元，工程配合奖1766697元，搬家补助费294450元，拆迁补偿补助总额为12000000元。 另案中，北京首佳房地产评估公司称：其受张镇人民政府委托对涉案地块出具评估报告；工程配合奖及搬家补助费用均是指确定了被拆迁人，在指定期限内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而得到的拆迁补偿，针对的就是确定的被拆迁人。 一审另查，（2016）京0113民初5693号案件2016年5月23日的开庭笔录载明：陶相新提交了2012年5月拍摄的照片证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在涉诉地块经营。对此，张立松称其在王庄村有两块承包地，一块是张焦路王庄段2号，也就是被拆迁地块。另一块是在该地块南侧600米左右，是其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养殖地块，也有厂房。虽然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点是在被拆迁地块，但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是南侧的承包地内。陶相新主张的机器设备原存放在南侧承包地厂房内，在拆迁之前，因两处地块厂房均长期闲置，有人找其要租赁南侧地块厂房，其就将机器设备从南侧地块厂房内拉至了被拆迁地块厂房，后租赁事宜并未谈妥，又值被拆迁地块拆迁，拆迁人员告知，可移动的物品不在拆迁范围内，于是其将机器设备拉回了南侧的承包地内。张振平称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在涉诉地块南侧存放过，经营由陶相新负责，其成为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一直在涉诉地块被拆迁范围内经营。 在陶相新起诉张立松、鸿玮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鸿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平出庭辩称：“当时我去现场看的时候，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设备已经停产，堆放在张立松的蛋糕厂，也就是王庄村南。我没在公司地址用过设备、没有雇用过工人。我也没有花过一分钱用于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经营。所以涉诉土地即使拆迁也和张振平和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用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后向被拆迁人支付的，被拆迁人是否需要向其他主体支付，应基于被拆迁人与相关主体的法律关系。如属出租房屋的，对承租人的停产、停业损失等，应依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确定。张立松称其购买了北京市顺新福利地毯厂，成为被拆迁房屋产权人。2012年5月30日的《租赁协议》显示张立松与鸿玮公司达成了房屋租赁关系，但鸿玮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该协议仅为“验照”使用且仅有一份由张立松持有。在陶相新起诉张立松、鸿玮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鸿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平出庭称其去现场看的时候，鸿玮公司的设备已经停产；其未在公司地址用过设备、雇用过工人；未有花费用于公司经营；拆迁和鸿玮公司没有关系。鸿玮公司在该案中的意见与本案中主张相矛盾。鸿玮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租赁使用被拆迁房屋，未证明因拆迁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立松应向其支付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用，相关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驳回鸿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拆迁补偿款分配要结合被拆迁人张立松与鸿玮公司《租赁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予以综合认定。首先，张立松提供加盖有鸿玮公司公章的《证明》，用以证明被拆迁款均归张立松所有。鸿玮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明》的真实性。其次，结合鸿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平前案的陈述，鸿玮公司并未实际在涉案被拆迁厂区经营，该公司设备亦堆放他处，且并未雇佣工人实际经营，拆迁与鸿玮公司无关。鸿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公司存在经营行为明显与前案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鸿玮公司主张其系被拆迁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现有证据，鸿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腾退涉诉土地、配合搬迁等事宜，故其主张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用应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玮公司主张张立松应支付其停产停业损失、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2元，由北京鸿玮泰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姜 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