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国，男，汉族，1974年1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萍，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长娥，女，汉族，1978年1月3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国（齐长娥丈夫），汉族，1974年1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起航，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汉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本溪市平山区平见法律服务所法 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志国、齐长娥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国、齐长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志国给付王莉合伙卖牛款240500元，齐长娥不承担返款义务；由王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撤销。一、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应进行合伙清算，分配合伙养牛利益，不应该判令陈志国返还王莉投资款51万元。王莉负责出资，陈志国提供劳务及饲料共同进行养牛，双方系典型的合伙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应该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平均分配盈余和亏损，在养牛亏损的情况下，王莉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51万元。二、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是因为王莉将养牛的账目和牛场的监控视频存储器拿走，拒不提供给法庭完整的账目造成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陈志国多次找到王莉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分配养牛款，都因为王莉提出高达百万元的无理要求而无法达成。王莉以诈骗为由，要求公安机关追究陈志国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后，认定陈志国不构成诈骗罪；继而提起合伙案由的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因王莉拒不提供全部账册，一审法院考虑以鉴定确定养牛的成本后，王莉撤诉；之后，王莉又以侵占罪提起刑事自诉，一审法院认定刑事自诉不成立，予以驳回；现又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证据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牛苗款、饲料款、卖牛款在合伙账目中，均有明确记录。王莉已经合伙账目和存储器抢走(有公安卷宗及王莉提供的部分账册为证)，现合伙养牛的账目在王莉手中，而其仅在法庭上出示部分账目，导致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分配合伙利益。王莉应承担隐匿账册无法清算的法律后果。三、本案系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在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不应该判决支付投资款从2016年至今的利息。陈志国与王莉多次合伙，现仍合伙经营松塔林，都没有发生争议。养牛之所以发生争议就是因为亏本了。在养牛亏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陈志国返还王莉的全部投资款51万元，并自2016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将合伙投资变成了民间借贷，把合伙的风险完全转嫁到陈志国身上，同样是合伙人的王莉分文没有损失，甚而获得高额利息，实在是有违公平正义。四、合伙养牛的是陈志国和王莉，齐长娥有自己独立的工作，不是合伙人，不应该判令齐长娥承担还款责任。合伙养牛一事是在王莉与陈志国之间，王莉并没有向齐长娥咨询过养牛一事，因此合伙关系应该是在王莉与陈志国之间，与齐长娥无关。陈志国承包的牛场在桓仁县，是单独养牛的养殖场，齐长娥有独立的工作，并没有实际参与到养牛的日常喂养、看管，购买玉米、饲料、兽药等，并且王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齐长娥实际参与过养牛的日常喂养、看管，购买玉米、饲料、兽药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齐长娥返还出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齐长娥与陈志国于2016年2月2日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王莉与陈志国之间针对养牛一事产生纠纷的时间为2016年4月，此时，齐长娥已经与陈志国离婚，针对后续双方的纠纷齐长娥全部不知情。但是王莉一直纠缠齐长娥，还使用暴力威胁恐吓殴打齐长娥，直接导致齐长娥患上××，从2016年4月起至今齐长娥一直需要服用药物进行控制，对齐长娥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因此不应该判决齐长娥承担责任。五、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的法律，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王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3月，王莉分三次将56万元交给齐长娥，齐长娥用51万元购买了64头牛，余下5万元经王莉追要，齐长娥返还给了王莉。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各自出资50万元，陈志国称其可以贷款合伙，但此后其并没有进行贷款，在合伙养牛期间，陈志国、齐长娥没有进行出资。陈志国称其投资30多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王莉也不予认可。在合伙养牛过程中，陈志国有自己饲养的八头牛的饲料不应计算在合伙费用之中。王莉在非常信任陈志国、齐长娥的情况下交由其管理，可是陈志国从给牛喂瘦肉精到将牛出售，都没有告知，如果不是在牛售出后两个月，王莉来到牛场，陈志国、齐长娥不知能隐瞒多久。现陈志国不能提供真实的售牛款数额，导致无法核算合伙财产属恶意行为，王莉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 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合伙养牛关系；2.判令陈志国、齐长娥返还养牛投资款555000元及利息；3.陈志国、齐长娥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国、齐长娥原系夫妻关系，家住桓仁满族自治县，在承包经营牛场养牛。陈志国通过买卖土特产认识家住本溪市的王莉，平时交往中，提到过自己经营牛场养殖肉食牛，王莉知晓此事。2015年3月，王莉向陈志国咨询养牛行情，预投资养牛，便与陈志国协商合伙养牛事宜，双方商定合伙养牛，但未签订合伙协议。王莉分两次给陈志国、齐长娥50万元现金购买牛苗，购得60多头牛苗后，在陈志国承包的牛场养殖。此后，王莉回本溪市经营特产店未参与养殖，陈志国、齐长娥负责日常喂养、管护，购买玉米、饲料、兽药等。2016年2月20日，陈志国收取王莉1万元购买饲料，并为其出具收条一份。经核算，王莉共出资51万元养牛。陈志国、齐长娥在养牛过程中，自行管理经营。2016年春节前，陈志国、齐长娥瞒着王莉，私自将牛全部出售，未将售牛款分配给王莉，至今私自占有全部售牛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适用于民事合伙。民事合伙比较强调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将合伙视为当事人之间的一种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协商合伙养牛，达成一致意见，合伙关系成立。（二）合伙虽然融出资、收益、风险为一体,在以财产所有权出资的情况下,合伙人的出资直接构成合伙的共同财产，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但合伙的本质特征是人合而非资合,合伙人之间存在着受托信赖关系。王莉因家住本溪市，养牛场在桓仁县，其出资后，未参与实际养殖，养牛场一直由陈志国、齐长娥自行管理经营。2016年春节前，陈志国、齐长娥瞒着王莉，私自处分合伙财产并据为己有，违反诚信义务，损害了合伙人王莉的合法权益，故陈志国、齐长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庭审核实，王莉共出资51万元，因陈志国、主要负责牛的日常喂养、管护，购买玉米、饲料、兽药等经营管理事宜，但陈志国、齐长娥提供不了真实的售牛款数额，致使无法核算合伙财产，存在恶意，故二人应返还王莉出资款51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应自王莉出资款确定之日即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针对王莉主张的另外45000元出资款，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陈志国不认可，故不予支持。（三）陈志国提出齐长娥不是合伙人，本次合伙纠纷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因合伙期间陈志国、齐长娥系夫妻关系，齐长娥参与了合伙养殖事务，故对陈志国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志国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双方一直未进行合伙清算，故未过诉讼时效，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国、齐长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莉出资款5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王莉负担450元，由陈志国、齐长娥负担89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志国认可其将牛出售的时间是2016年1月。 本院认为：自2015年3月，王莉与陈志国协商共同养牛事宜，王莉履行了出资义务开始，至2016年1月陈志国、齐长娥将牛出售期间，双方之间成立了合伙养牛的法律关系。双方在此期间，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共同经营管理合伙事宜，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本案中，陈志国、齐长娥在未告知王莉的情况下，将牛出售，并自认售牛款为90余万元，陈志国声称其以赊账的方式出资30余万元，用于购买饲料、酒糟等。现王莉要求返还其投资款51万元，因双方合伙事务已经结束，按照陈志国自认售牛款90余万元，扣除二人投资合计80余万元，还仍有剩余，故王莉要求返还51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陈志国和齐长娥于2016年1月就已将牛出售，此时，理应清算后进行返款，但是陈志国、齐长娥却并未及时通知王莉，而王莉在发现陈志国、齐长娥将牛售出后，于当年就通过刑事报案、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利息的时间并无不当。关于齐长娥主张不应当承担返款责任一节，因齐长娥参与了陈志国与王莉之间的合伙，以及参与了与陈志国共同将牛出售的事宜，并收取售牛款，且在合伙期间，陈志国与齐长娥系夫妻关系。故齐长娥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应与陈志国共同承担向王莉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陈志国、齐长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九百元由上诉人陈志国、齐长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