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作斌，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倩，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通士，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玲玲，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开立，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菊林，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董作斌、上诉人吴倩因与被上诉人颜通士、被上诉人江玲玲、原审被告温开立、原审被告沈菊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作斌、吴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颜通士、江玲玲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的回填施工行为与地面漏水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在回填浇水养护过程中造成漏水”不符合客观规律。基于常识判断可知，地面浇水不可能导致漏水。2、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地面被拆除后浇水可能存在漏水是符合实际的。案涉施工项目依次为破拆原地暖管道、楼面防水处理、铺设地暖管道、回填。上诉人负责最后一道工序。其中，破拆原地暖管道是对原地面形态的暴力破坏，必然影响原地面的防水能力。此外，如果房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造成漏水现象。房屋显然在上诉人施工之前已经发生破损。换言之，漏水原因并非上诉人造成的。二、相关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颜通士、江玲玲等人承担。1、颜通士和江玲玲改造房屋行为违法。《城市新建住宅小区管理办法》规定：禁止擅自改变房屋及配套设施。《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未经批准，不得拆改供暖管道和设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2、颜通士和江玲玲系侵权责任人。众所周知，地暖管道是水管道，对于地面防水有特殊要求，在铺设管道前必须对地面进行防水处理，颜通士和江玲玲作为业主违法改造房屋配套设施，对原供暖管道暴力破拆，且未作防水措施，未能确保回填施工具备条件，对于楼下业主因漏水发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法律规定“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沈菊林承揽破拆原地暖管道施工，致房屋漏水，颜通士和江玲玲作为定作人其本身定作事项即为不法，存在定作过错。对定作的项目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明知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可能，应当告知而未告知，存在指示过失。未认真考察而选用不具资质的承揽人施工，系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承榄作业中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综合评价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等侵权要件，相关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通士和江玲玲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已按约交付工作成果，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董作斌、吴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漏水是因为上诉人浇水过多造成。根据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吴倩拍摄的现场浇水后视频，可以看到上诉人三次浇水的水量之多。实际上浇水是为了让回填的混凝土更好的融合、不开裂。一般正常浇水量都是洒水，让地面保持湿润即可。关于是否需要做防水，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根据实际需要。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防水问题，但实际施工时在上诉人大量浇水前，却从未向答辩人提及过任何防水问题，就直接将如此之多的水量浇灌在涉案房屋地面，直接导致浇水量过多后渗漏地面，漏入楼下业主家中，造成楼下业主损失。上诉人称原审被告将原有的地坪破坏导致漏水这一理由不成立。沈菊林拆除原地暖后答辩人前去查看过，并没有发现地面裂痕，并且涉案房屋地面下有10多公分的钢筋混凝土，上诉人当时应该又做了3-5厘米左右的混凝土回填层。在这么厚的混凝土上浇水，如果是适量的水量不会出现漏水问题。答辩人房屋使用至今没有再出现过漏水情况，可以断定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系上诉人回填时浇水过多导致。二、上诉人提到的“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仅适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本案并未涉及人身损害，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独立施工，并未受到答辩人的控制或者指挥。上诉人一审也陈述其从事回填浇水工作十几年，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其施工的其他业主家也存在过漏水情况。上诉人在明知漏水可能性的情况下，仍大量浇水直接导致楼下业主的损失。因此，该损失由答辩人赔偿后，最终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温开立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温开立在本案中不是施工人，也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一审陈述并不是温开立的工人。综合双方当庭陈述及一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均可证实温开立只是介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认识，相关的劳务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直接转给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温开立也明确说明回填是上诉人负责，所以温开立与上诉人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任何隶属或管理关系，温开立只是帮忙介绍施工工人给主家，由主家自己与施工工人联系。双方是否达成合意、怎样收取费用，均不在温开立的管理范围内，温开立与被上诉人之前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温开立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公正判决。原审被告沈菊林答辩称，在对江玲玲家地暖拆除中，只是拆除了地暖管和回填地坪，并没有对原有地面进行破坏。江玲玲提供的视频、派出所出警记录、物业派人去江玲玲家扫水都可以看出是上诉人在地坪养护中没有按照养护要求、用水过大导致的房屋漏水。颜通士、江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开立、董作斌、吴倩、沈菊林赔偿颜通士、江玲玲损失36798元；2、本案诉讼费由温开立、董作斌、吴倩、沈菊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通士、江玲玲系连云港市高新区金某路**四季金某****楼****房屋所有权人，在装修房屋过程中，对室内原有地暖设施进行拆除并重铺地暖，2019年5月26日，颜通士、江玲玲在温开立处购买供暖设施，温开立向颜通士、江玲玲出具了单据。沈菊林作为颜通士、江玲玲的房屋装修公司，负责地面地暖拆除，后由温开立重铺地暖管道，重铺地暖管道后由董作斌、吴倩进行回填浇水养护，2019年9月23日，因需对回填的水泥进行浇水养护，在浇水过程中导致漏水至楼下案外人王海沣、朱蔓共同所有的连云港市高新区，造成案外人家中儿童房吊顶、墙面、地板及飘窗高柜，主卧室内吊顶和墙面，客房的吊顶受损。颜通士、江玲玲已于2020年9月16日将回填浇水养护费用4000元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告董作斌。2019年10月14日，案外人王海沣、朱蔓就受损损失起诉至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苏079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颜通士、江玲玲赔偿案外人王海沣、朱某36096元，承担该案诉讼费702元，本案原告颜通士于2020年5月2日向朱某转账支付34000元，其它给付现金，案外人朱某于2020年5月2日向颜通士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颜通士支付的（2019）苏0791民初1884号判决书赔偿金36798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颜通士、江玲玲找到董作斌、吴倩进行回填浇水养护，双方在自愿基础上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董作斌在庭审中陈述地面被拆除浇水后是可能存在漏水现象的，董作斌、吴倩作为专业的施工人员，对于并不熟知该领域的颜通士、江玲玲应当负有谨慎告知义务，应负有将对合同相对方利益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告知对方的义务，以使合同目的顺利实现，现因在回填浇水养护过程中造成漏水至楼下导致楼下损失，且颜通士、江玲玲已赔付，故颜通士、江玲玲主张董作斌、吴倩承担赔偿责任给付3679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颜通士、江玲玲主张因董作斌、吴倩浇水过多导致漏水，董作斌、吴倩系温开立的工人，温开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董作斌、吴倩陈述并不是温开立的工人，综合双方当庭陈述及颜通士、江玲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温开立只是介绍董作斌、吴倩给颜通士、江玲玲认识，费用也是颜通士、江玲玲直接转账给董作斌，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温开立也明确说明回填是颜通士、江玲玲负责，故温开立与董作斌、吴倩并不存在雇佣关系，颜通士、江玲玲主张温开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颜通士、江玲玲主张沈菊林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董作斌、吴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通士、江玲玲36798元；二、驳回颜通士、江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董作斌、吴倩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颜通士、江玲玲涉案房屋改造造成的漏水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拆除原地暖管道破坏原地面形态，但其作为后序工序的施工人，不仅未能举证证明原地面在其施工前被破坏，也未能证明其告知颜通士、江玲玲需要对相关地面采取防水措施，故上诉人关于颜通士、江玲玲系侵权责任人、存在过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颜通士、江玲玲改造房屋的行为违反了《城市新建住宅小区管理办法》，该办法已失效。颜通士、江玲玲改造的系自家室内的内部暖通管道，不宜将其等同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的拆改供暖管道和设施，故上诉人关于颜通士、江玲玲改造房屋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回填浇水养护不当造成漏水，上诉人关于漏水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对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董作斌、吴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董作斌、吴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