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胡巷村太平万埂郎。经营者陈民礼。委托代理人杨羿珺，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善涌。委托代理人黄山，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以下简称东平家具厂）与被上诉人梁善涌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善涌与东平家具厂因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梁善涌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2月6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5]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梁善涌与被申请人东平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东平家具厂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东平家具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提供相劳人仲案字[2015]78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本案经过仲裁程序，东平家具厂起诉程序合法。2、提供快递签收单，证明东平家具厂在起诉期限内起诉。3、提供东平家具厂原经营地址的照片一组，该照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上午，证明东平家具厂已因厂房拆迁停止经营。梁善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梁善涌在仲裁阶段提交了相关的销货清单、证人证言，仲裁委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实际上东平家具厂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梁善涌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一、提供梁善涌在东平家具厂上班期间的销货清单13份，系2012年3月至2014年期间的部分销货清单，证明梁善涌自2011年起系东平家具厂的员工，该销货清单用于计件及发放工资，且该清单右下角注明陈民礼是东平家具厂的经营者，上面还有陈明礼妻子蒲小蓉的签字。二、提供证人梁某2014年9月16日的销货清单1份，上面有经营者陈民礼的签字，与证据一对照，证明其中事实。三、提供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梁善涌于2014年5月2日下午4点发生工伤事故。四、提供录音资料并当庭播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梁善涌于2014年5月2日下午发生工伤事故，录音中的蒲小蓉系经营者陈民礼妻子。五、提供保险信息一份，证明东平家具厂自2013年起为梁善涌投保中国人寿团体意外险，与录音证据相对照，东平家具厂所称已停止经营数年事实不实。东平家具厂质证称，对证据一认为，该销货清单没有东平家具厂盖章或者负责人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清单真实的，但该清单是销货清单，且梁善涌提供的清单系客户联，最多只能证明梁善涌与东平家具厂系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认为，陈民礼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该销货清单也是客户联，不能证明梁某与东平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也只能证明梁某与陈明礼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三认为，1、证人梁某系梁善涌亲弟弟，该证据的证明力较低；2、不能证明证人与东平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3、证人证实梁善涌受伤地点为北桥庄基，与东平家具厂的注册地址不符，故无法证明梁善涌在东平家具厂内受伤的事实；4、证人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录音中三人与自然人是同一人，且该谈话内容不能证明与东平家具厂存在任何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认为，该证据内容显示的保险生效时间和终止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和2014年3月31日，而梁善涌系2014年5月2日受伤，故该保险信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另查明，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民礼，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家具。陈民礼与蒲小蓉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由东平家具厂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梁善涌提供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审理中，东平家具厂认为，其工厂已停止经营数年，从未招用过梁善涌作为员工，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梁善涌认为，其于2011年进入东平家具厂处工作，从事木工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于2014年5月2日在工作中受伤后，由陈民礼及蒲小蓉将其送至苏州瑞华医院治疗，并由东平家具厂支付了医药费，故梁善涌与东平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原告东平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为：其已停止经营数年，从未招用梁善涌作为员工，该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东平家具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东平家具厂与梁善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依据有关举证规则，应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即梁善涌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梁善涌为证明其是东平家具厂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东平红木家私销货清单、证人梁某的证言及其销货清单、录音资料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分析，销货清单的上方印有“东平红木家私”字样，下方印有“陈民礼”名字，而“东平”正是东平家具厂字号中的名称，“陈民礼”正是东平家具厂的经营者，且该销货清单上写有梁善涌的姓名，故该销货清单是梁善涌在东平家具厂上班、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证人梁某亦提供了同样的销货清单以证实其与东平家具厂也存在劳动关系，并出庭证实梁善涌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东平家具厂的经营地点、梁善涌受伤时间等内容与梁善涌的陈述一致，故证人梁某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另从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内容看，虽销货清单内容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但从该销货清单上品名对应的单价看，品名为鸡翅牛角椅的单价仅为22元/只、花梨牛角椅的单价仅为22元/只，而一般市场价格均在1000元/只左右，这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很多，东平家具厂对此也予以认可，东平家具厂不可能将低于市场价格较多的商品销售给梁善涌，这不符合价格规律，也不合常理，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而庭审中，梁善涌陈述该销货清单是与东平家具厂结算计件工资的凭据，清单上的数量是完成的家具件数，单价是完成每件家具的工资报酬，该销货清单统计的数据均有东平家具厂陈民礼的妻子蒲小蓉签字确认，且证人梁某也予以证实，梁善涌陈述的事实客观、真实，也合乎常理，虽东平家具厂予以否认，但东平家具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梁善涌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对东平家具厂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梁善涌受伤时间为2014年5月2日，其是在铣床上干活时受伤的，且证人梁某证实梁善涌受伤的过程，及梁善涌受伤后由陈民礼及妻子蒲小蓉将其送至苏州瑞华医院治疗，医疗费全部由东平家具厂支付的，这说明梁善涌受伤时在工作期间内，且梁善涌提供的录音资料也证实其受伤后曾与蒲小蓉及其她母亲就治疗及申请工伤等事宜进行交涉，虽东平家具厂对此均予以否认，但东平家具厂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综上，根据梁善涌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梁善涌与东平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东平家具厂主张其与梁善涌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梁善涌与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负担。东平家具厂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善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梁善涌为证明其与东平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销货清单、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保险信息等证据，以证明梁善涌于2014年5月2日与东平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虽东平家具厂对此不予认可，但东平家具厂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利用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推翻梁善涌的主张，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而梁善涌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可以证明双方于2014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综上，上诉人东平家具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梁善涌与东平家具厂之间于2014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蠡口东平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