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京03行赔终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秀珍，女，1954年1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葛燕江（上诉人任秀珍之子），1980年12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16号。法定代表人温瑞杰，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亚男，女，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法制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庞亚琦，女，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法制科科员。上诉人任秀珍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行初字第8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燕江，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怀柔城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董志会（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亚男、庞亚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秀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怀柔城管局赔偿任秀珍医疗费8366.91元；误工费16662.5元；护理费15300元；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3329.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秀珍系北京××××蔬菜店业主葛燕江之母。因该店多次存在店外经营现象，怀柔城管局已多次告知如再发生店外经营行为，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2013年9月5日，怀柔城管局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该蔬菜店又存在店外经营现象，故决定对店外摆放的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当怀柔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将其中6箱水果搬至执法车上时，任秀珍用手拉住水果箱进行阻挠致其摔倒受伤。后任秀珍被北京市怀柔区××医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腕三角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综合症”。2014年12月25日，葛燕江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怀柔城管局于2013年9月5日对北京××××蔬菜店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怀柔城管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程序违法，故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怀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怀柔城管局于2013年9月5日对葛燕江经营的北京××××蔬菜店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后怀柔城管局对此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怀柔城管局提出撤诉申请，我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三中行终字第427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怀柔城管局撤回上诉。2015年7月30日，任秀珍向怀柔城管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怀柔城管局赔偿任秀珍医疗费8366.91元；误工费16662.5元；护理费15300元；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3000元；任秀珍后续的医疗费及影响正常工作的赔偿费4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怀柔城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任秀珍作出书面答复。2015年10月23日，任秀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怀柔城管局赔偿其医疗费8366.91元、误工费16662.5元、护理费15300元、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3329.41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任秀珍于2015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经向任秀珍告知鉴定风险后，任秀珍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国家赔偿应以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因任秀珍之子葛燕江经营的北京××××蔬菜店多次存在店外经营现象，事发当日，怀柔城管局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该蔬菜店又存在店外经营现象，故决定对店外摆放的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怀柔城管局的行为属正当履行法定职责，怀柔城管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虽执法程序违法，但未对任秀珍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任秀珍所受之伤系其阻挠怀柔城管局执法所致，造成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任秀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秀珍的赔偿请求。任秀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确认了上诉人摔伤的事实及整个过程，但认为被上诉人只是执法程序违法，漠视被上诉人因野蛮执法给上诉人造成伤害的因果关系，没有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作出了荒谬、违背逻辑的裁判。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偏袒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3329.41元。怀柔城管局答辩称：一、怀柔城管局执法主体资格合法，具备相应的职责权限。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店外经营的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执行过程中无野蛮执法行为，无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其人身伤害的行为。三、上诉人明知故犯，长期从事店外经营违法行为，在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先行登记保存过程中，上诉人故意抢夺被提取的物品，妨碍阻止正常执法行为，因其自己不慎而摔倒。如因此受伤，也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一系列违法行为、错误行为、失误行为所致，应完全由其自己负责。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整个事件过程的叙述，断章取义、是非颠倒、歪曲捏造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依据这样的所谓“事实”提出的诉讼理由和请求根本不成立。五、因被上诉人文书证据缺失和后期对提取物品处理程序违法所导致的行政诉讼败诉，不是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的人身伤害存在侵权损害行为的依据和证据，上诉人不能据此提出赔偿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任秀珍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行终字第427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证明怀柔城管局在2013年9月5日的执法行为违法。2.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快递单各1份。证明任秀珍已向怀柔城管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怀柔城管局一直未给予答复。3.收入证明1份。证明任秀珍在北京××××蔬菜店打工。4.护理协议书1份、护理费收据4份。证明任秀珍受伤后曾雇佣护工照顾，护工每月工资4500元。5.怀柔区××医院诊断证明书8份、病历4份、北京×××医院影像诊断报告3份、北京市怀柔区××医院CT诊断报告书2份。证明任秀珍所受的伤情及为此休假的天数，同时证明任秀珍所受之伤系由怀柔城管局造成的。6.门诊收费票据33张。证明任秀珍看病所花医疗费为8366.91元。怀柔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光盘1张，证明事发当日，怀柔城管局宣布提取物品后，任秀珍理应配合，不能进行抢夺和阻碍，怀柔城管局执法行为合法。怀柔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及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关于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试点工作扩大区域等问题的复函》；《关于在本市远郊区县组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组织的通知》。证明怀柔城管局具有对店外经营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怀柔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能够反映2013年9月5日怀柔城管局执法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任秀珍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任秀珍提交的证据3可以证明其与北京××××蔬菜店的关系；任秀珍提交的证据4、5、6可以证明其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及护理情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造成身体伤害的，应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2013年9月5日，怀柔城管局在对北京××××蔬菜店店外摆放的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过程中，未向北京××××蔬菜店业主葛燕江制作并送达先行登记保存物品的清单，其执法程序违法。在上述行政程序缺失的情况下，怀柔城管局工作人员将6箱水果搬至执法车的行为属于明显的执法不当行为，在此过程中造成任秀珍摔倒受伤，故任秀珍所受伤害与怀柔城管局的不当执法行为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葛燕江经营的北京××××蔬菜店多次存在店外经营的违法现象，且任秀珍在怀柔城管局执法过程中亦存在阻挠行为，因此，任秀珍及怀柔城管局均存在违法及不当的行为，双方均应承当一定的法律后果，怀柔城管局对任秀珍因其执法所受伤害而造成的损失应适当给予赔偿，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确定怀柔城管局的赔偿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秀珍的赔偿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行初字第8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二、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任秀珍所受伤害造成损失人民币七千元；三、驳回任秀珍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董 巍代理审判员  冯秋丽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