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敏，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祥林，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熊腾贵、陈敏因与被上诉人熊祥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熊祥林诉称，原告与二被告系同村村民，2011年3月，为响应各级政府部门对农村房屋建设政策，在小吉××镇人民政府的领导下，通过：“国家提供相应补助，村民自建”的形式对农村房屋进行改建，原告所在余庆村作为新农村建设重点改造村，要求实行整村改建，原告时任余庆村村委副主任，遂积极动员同村村民参与改建。当时熊光先、熊腾贵（本案被告）及熊腾俊三户人同住一栋房屋，熊光先及熊腾俊遂积极参与改建，介于二被告缺乏劳动力、资金及技术的情况下，后在征得二被告的许可后，二被告同意对其房屋进行改建，原、被告双方即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口头改建协议，原、被告双方自愿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被告承包改建其房屋，待改建完成涉案房屋并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以其所应获得国家政策补助资金作为承揽报酬归原告所有，该资金支付的时间为“待相关政府部门将涉案房屋国家补助资金打至被告指定账户（指定账户户名为被告陈敏）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协议达成后，原告严格按政府相关部门及二被告的意愿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建，并于2011年10月按期完工，后于2011年12月通过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但涉案房屋所应获得国家政策补助款迟迟未下发，直至2015年5月，相关政府部门才将涉案房屋国家政策补助款汇至被告指定账户（其指定账户户名为：陈敏，卡号为：276922×××61），汇款数额为5500.00元。原告得知该笔款项下发后，遂多次要求二被告将该笔政策补助款按约定支付给原告，但二被告却无故搪塞，拒不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该笔承揽报酬。原告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关于房屋改建的相关事宜是通过“口头协议”方式订立的，系承揽合同关系，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然当原告按约定为二被告改建完成涉案房屋并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且支付承揽报酬条件成熟后，二被告却背信弃义，拒不支付原告承揽报酬，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承揽报酬人民币5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人民币800.00元（具体从2015年5月4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熊腾贵反诉称，第一、反诉被告称自己与反诉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反诉原告并未与其达成过：“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行式为被告承包改建其房屋，待改建完成涉案房屋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以其所应获得国家政策补助资金作为承揽报酬归原告所有，该资金支付的时间为待相关政府部门将涉案房屋国家补助资金打至被告指定账户（指定账户户名为被告陈敏）后立即支付给原告。”这样的口头协议。当时口头约定的是：改建房屋的总费用为四千元人民币，在改建完成后就支付上述费用。第二、反诉被告改建的房屋多处漏雨，房顶多处损坏，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所做的改建房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伍仟元人民币，这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修理、重做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三、反诉原告早在2014年12月21日（农历十月三十）因反诉原告的大姐去世一事回家的时候就向反诉被告支付了改建费用人民币四千元。反诉被告之所以恶人先告状是因为其所改建房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反诉原告多次找其交涉，其为了达到非法目的，抢先提起诉讼，误导人民法院，让人民法院认为先告状的有理。综上所述，被告熊腾贵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二、本案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反诉被告）熊祥林承担。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一、关于双方是否对建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以及双方对建房款如何约定的答辩。被答辩人在其反诉状中并未否认双方就建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只是对建房价款有异议。事实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就建房价款的约定为：“以其所应获得国家政策补助资金作为承揽报酬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在其反诉状中辩称“其于2014年12月21日已向答辩人支付改建费4000元”，根据被答辩人以上陈述，进一步证明答辩人诉称更趋于客观事实。且被答辩人辩称其已向答辩人支付承揽报酬4000.00元，无事实依据，事实上答辩人并未收到被答辩人任何建房款，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支付承揽报酬义务方，对其主张有义务举证证明。关于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改建的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对被答辩人该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涉案房屋改建2011年3月，并于2011年10月按期完工，后于2011年12月通过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被答辩人已经实际入住该房屋，相关政府部门并于2015年5月将涉案房屋补助款汇至被告指定账户(户名为：陈敏，卡号为：2769,22×××61)。且答辩人在其反诉状中自称“2014年12月21日已支付答辩人改建费用4000.00元”，也进一步证明答辩人为其改建的房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反诉称涉案房屋多处漏雨，房顶多处损坏，介于该房屋改建工程于2011年10月已经完工，并于2011年12月通过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己相隔四年之久，答辩人并未有任何义务为被答辩人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以至被答辩人之房屋永久不损坏，另外，涉案房屋如存在漏雨及损坏的质量问题，由于年代久远，其间有其他因素介入与答辩人改建行为并无事实上因果关系，故与答辩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假设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改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介于该改建工程于2011年10月已经完工，完工后被答辩人也实际入住该房屋，其间被告没有向答辩人提出过涉案房屋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被答辩人反诉主张已过时效期限。综上，被答辩人反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5日七星关区尚未实施农村危房改造分房摸底登记表记载：熊腾贵一家属一般户，房屋定为危房，后被纳入危改范围，因被告熊腾贵外出，时任余庆村干部的原告熊祥林为完成乡镇所安排任务，与被告电话协商，由原告负责对被告熊腾贵的危房进行造成。标准为修缮加固，改造面积为60平方米，总投资为8000元，其中危改补助5500元，生态家园补助资金500元，本人自筹2000元。政府下达任务后，2011年10月原告开始购材料和请工人进行施工，并于2011年12月完成改建。该危房改造于2015年4月20日经小吉××镇党委委员陈波及余庆村村委组成的验收小组验收评定为：质量合格，2015年5月4日，毕节市小吉××镇危房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将危改补助资金5500元打款到熊腾贵妻子陈敏的账号上(账号2769220001020102651361)。另查明，改造涉案房屋，被告熊腾贵未支付自筹资金2000元，危房改造补助为先改造后补助。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改造房屋一事是否经过双方协商以及改造的费用是多少？二是改造的房屋是否有质量问题；三是被告熊腾贵是否已经支付改造费用4000元。 关于焦点一，被告熊腾贵在反诉中也认可双方有过口头约定，印证了原告熊祥林通过电话与被告熊腾贵就其危房改造事项进行过协商，即原告熊祥林负责对被告熊腾贵的危房进行改造，现原告主张改造费用为政府危房改造补助资金5500元，被告熊腾贵则认为是4000元。依据七星关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资金管理使用协议书，被告熊腾贵房屋改造总投资为8000元，在被告未提供自筹资金2000元的情况下，原告熊祥林按政府的质量要求完成被告熊腾贵的房屋改造，可以推定双方当时就改造费用约定为：被告熊腾贵不支付自筹资金，改造费用按政府危房补助资金作为原告熊祥林的报酬。若按被告所言，被告不但不用支付自筹资金，还获利1500元，与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是政府给予危房户一定的改造补助的生活常识相悖。故原告熊祥林要求被告熊腾贵、陈敏按政府补助资金5500元的支付改造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熊祥林要求支付利息800元，原告熊祥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有利息约定，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虽有3处浸水，但该房屋改造完成时间已4年，2014年被告回家时也未主张房屋改造存在质量问题，且该房屋于2015年4月20日才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故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熊祥林赔偿损失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陈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改造费用4000元的事实，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陈敏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熊祥林房屋改造费人民币55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熊祥林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陈敏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熊腾贵、陈敏负担。 上诉人熊腾贵、陈敏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作出新判决。事实及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熊祥林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承揽报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并未有口头协议，对报酬也无约定。本案的时效期间应当是从房屋完工时起算，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等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已对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被上诉人承揽改建的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合理修理或重做。 被上诉人熊祥林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承揽报酬有理有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熊腾贵、陈敏应否向被上诉人熊祥林支付承揽报酬；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熊腾贵、陈敏应否向被上诉人熊祥林支付承揽报酬的问题。本案已查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危房进行改造的事实成立，政府对改造后的房屋进行了验收并拨付了危改补助资金5500元。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承揽报酬按政府拨付给上诉人的改造补助资金5500元支付合情合理：按计划该房屋改造总投资为8000元，上诉人自筹资金2000元，而工程实际实施中，在上诉人未作投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完成了房屋改造工程，其主张按政府拨付的改造补助资金5500元计算承揽报酬并不为过。原审对此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承揽报酬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于情理不符；其称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政府的补助资金于2015年5月4日才拨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得到补助资金后不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于2015年9月15日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拒付被上诉人承揽报酬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000元，理由是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查，上诉人反诉请求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所做工程经政府组织验收合格；其次，该工程2011年12月完工后，事隔三年多，上诉人才提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加之，上诉人对损失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腾贵、陈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朱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  贤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