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斌，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许文飞，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吴涛。委托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武，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监护人：吴天华，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诉人邓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1日，邓斌为自有粤A×××××客车购买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号10452051900002823247，保险费855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6月28日。保险条款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的、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向保险人提供受害人财产损失程度证明、人身伤残程度证明、相关医疗证明以及有关损失清单和费用单据等。2011年6月23日，邓斌为自有粤A×××××客车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保险，保险单号10452051900002823212，保险期间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6月28日，包括车辆损失险8245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保险费合计17578.59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规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向保险人提供第三者财产损失证明或人身伤残程度证明以及有关损失清单和费用单据，被保险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的方式处理的应提供依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的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等。2011年12月30日，海南省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三公交认字[2012]第5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2011年11月28日，事故地点三亚市榕根市场红太阳酒店路段；当事人一方为邓某、准驾车型为B1，另一方为吴武、无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车辆一方为粤A×××××、厂牌型号为宝马、已参加保险，另一方为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厂牌型号为雅马哈、未参加保险；2011年11月28日01时30分，邓松芳驾驶粤A×××××号宝马牌轿车从市政府办证服务中心往临春河方向行驶、途经上述路段时与吴武驾驶从智力大酒店往交警支队方向行驶的无牌号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武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现场勘察、检验鉴定，邓松芳驾驶车辆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吴武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辆，邓某的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大于吴武，认定邓某承担主要责任、吴武承担次要责任。三亚市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吴武2011年11月28日入院，2012年1月10日出院，诊断为左颞部硬膜下出血、脑室出、左股骨骨干骨折、头面部及颈部多处组织挫裂伤、肺部感染，家属要求回海口治疗。海口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吴武2012年1月10日入院，2012年6月26日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术后昏迷、脑积水、脑膜脑膨出、左侧股骨干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骨折伴桡尺骨远侧关节脱位、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医嘱继续神经功能康复治疗、防治长期卧床并发症、不适时随诊。邓斌向法庭提交住院医疗发票两张，分别为：2012年1月10日三亚市人民医院开具的金额为143706.68元的发票，2012年6月26日海口市人民医院开具的金额为190041元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邓斌另提交三亚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及海口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分别载明费用为143706.68元及187274.66元。平安保险公司确认发票真实性但对清单不予确认。2012年8月30日海南省医学院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2]交鉴字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单位为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鉴定时间2012年8月17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武因颅脑损伤致植物状态评定为Ⅰ（一）级伤残，吴武呈植物状态而卧床、生活自理能力完全丧失，进食、翻身、大小便等日常生活均需要长期护理、否则生命无法维持，故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2012年，邓斌（甲方）与吴武（乙方）签订《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约定：案涉事故后双方到平安保险公司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205000元已由邓斌支付、由保险公司按医保用药原则扣除不合理费用后核算的总金额中支付205000元至邓斌账户、其余支付伤者吴武账户，吴武护理费按每日85元计算210天及20年的70%为446845元，吴武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计算210天的70%为7350元，××补助赔偿金每年15581元、计算二十年的70%为218134元，邓斌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保额为62万元、保险公司在保额内赔付；邓斌同意平安保险公司将吴武自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补助赔偿金415000元直接转到吴武的账户，邓斌垫付的205000元医疗费及相关修车费用支付到邓斌账户；付清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第三人监护人吴天华向邓斌出具些列三张《收条》，分别为：2012年1月2日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0万元，2013年3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46845元，2013年4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补助金及伙食补助金）现金225484元。2014年2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向邓斌发出《拒赔通知书》，载明：致邓斌，因粤A-×××××号车于2011年11月28日01时在海南省三亚市市政府榕根路祥和路发生碰撞事故，报案时间为2012年07月26日11时，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经审核全部损失不能予以赔付；理由是本次报案与历史报案相同，并于2012年1月8日由邓斌拨打95511客服电话注销报案，平安保险公司在注销案件时已经明确告知案件注销的法律后果。另查明：第三人吴武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6月26日，海口市××人联合会向第三人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证》，载明××类别为肢体、伤残等级一级，监护人为吴天华。上诉人邓斌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平安保险公司立即赔付保险金62万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原审法院认为：邓斌为其车牌号为粤A×××××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辆商业保险，平安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向邓斌出具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邓斌与平安保险公司双方之间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保险条款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双方理应切实履行。邓斌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依约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邓斌已向交警部门及平安保险公司报警，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斌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事故伤者第三人吴武先后在三亚和海口住院210天、花费医药费合计333747.68元，该事实有住院发票予以证明、医药费明细单予以佐证，虽平安保险公司对医药费明细单未予确认但并未提出具体异议点，原审法院对第三人住院时间及花费依法予以认定。邓斌与第三人吴武均确认医疗费中205000元为邓斌垫付且有超额医疗发票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亦予采纳。虽然第三人吴武向邓斌出具《收据》三张并认可2012年1月2日已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0万元、2013年3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46845元，2013年4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补助金及伙食补助金）现金225484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邓斌和第三人吴武就该较大金额的现金支付事项未提供任何佐证，原审法院对现金支付不予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对《拒赔通知书》记载的拒赔理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拒赔理由不成立。第三人吴武于2012年8月30日经过《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伤残等级，之后才与邓斌签订《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邓斌于2014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虽有约定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的内容但并无平安保险公司签章确认，对平安保险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邓斌向第三人吴武负担的赔偿款项为医疗费205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医疗费中的10000元由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交强险外的医疗费支出323747.68元的70%金额为226623.38元，已超出的邓斌垫付医疗费余额195000元，该19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商业三责险的50万元范围内向邓斌赔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向邓斌给付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向邓斌给付195000元；三、驳回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0元，由邓斌负担669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306元。上诉人邓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虽然第三人吴武向邓斌出具《收据》三张并认可2012年1月2日已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0万元、2013年3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护理费）现金246845元，2013年4月6日收到邓斌赔偿款（××补助金及伙食补助金）现金225484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邓斌和第三人吴武就该较大金额的现金支付事项提供任何佐证，本院对此现金支付不予确认。”邓斌认为，原审判决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首先，邓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监护人吴天华亲笔书写及签名加盖指模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邓斌的诉权。原审法院为核实该事实，依法追加了受害人吴华为第三人。在原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的监护人吴天华本人到庭佐证该收款事实，并就收款过程及情景作了客观描述，依法接受了平安保险公司和原审法院的调查、质证。平安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乙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及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其次，现金给付、票据支付、银行转账等形式都只是金融结算的一种方式或手段，没有任何法律或规则要求社会经济生活中不能现金给付。况且，现实生活中，亦存在大量现金包括较大现金给付或结算的情况。本案中，不能因为当事人之间是现金给付而一概否决。再次，从日常生活常理来分析，作为第三人的监护人，在儿子遭受重大伤害后，从发生事故的2011年11月28日开始至2014年5月，近三年的时间内，会不向邓斌或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若其真没有收到相应款项，而后又承认收到相应款项，这样不就等于无条件放弃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显然，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上所述，邓斌已通过三次现金给付了第三人监护人全部的赔偿款项，邓斌依法当然的取得了本案诉权。邓斌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为：平安保险公司立即赔付邓斌交强险12万元，商业险三者险5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邓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斌提交的12张银行流水证据显示时间从2016年3月份到4月份，是在原审判决送达后二审开庭前支付的，不属于证据规则里面的新证据。该款项的交付形式，与原审所称的现金缴付不一致。而且，根据保险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事故发生的日期为2011年11月28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吴武的监护人吴天华述称：由于原审法院不认可本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法庭陈述，故现本人确认从2016年3月17日始，邓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我转账共计672329元作为我儿子吴武交通事故损害的各项赔偿款项。本院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邓斌提交了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4月19日向吴天华账号转账672329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支付时间、金额、方式互相矛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邓斌与第三人吴武签订《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的是否有效；二、邓斌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赔偿金62万元是否有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邓斌和第三人吴武的法定代理人吴天华均确认《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是在平安保险公司以及在该公司工作人员指引下签订，平安保险公司虽对该陈述不予确认，但《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是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据此来履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邓斌及第三人吴武在原审判决中确认邓斌在垫付205000元医疗费后，又分别于2012年1月2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6日向第三人吴武现金赔偿了20万元、246845元、225484元，合计672329元。邓斌在二审期间提交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已实际履行赔付672329元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邓斌未向第三人吴武赔偿的，平安保险公司不得向邓斌赔偿保险金。现本案中，邓斌已完成其向第三人吴武赔偿的举证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按保险条款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向邓斌赔付。由于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吴武医药费为333747.68元，而平安保险公司虽对《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项目不予确认，但未具体提出异议，故本院采信《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中赔偿金额672329元的内容。原审法院对邓斌现金赔付的主张未予采信，认定的赔付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吴武为肢体、伤残等级一级，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向第三人吴武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在第三者商业险的50万元范围内赔付。而由于邓斌已实际向第三人吴武赔偿的金额超过62万元，因此，邓斌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12万元、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事故虽发生在2011年11月28日，但邓斌的赔偿金额需经过第三人吴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伤残等级后才能具体确定，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起算，即从2012年8月30日起算，故邓斌在2014年5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邓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险金62万元给邓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徐施阮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