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万喜，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雷，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 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巨万喜与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万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雷，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万喜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22537.4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葡萄树死亡的原因是基于灌溉水渠被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施工修路时挖断并堵塞，无法满足上诉人的正常灌溉造成。上诉人作为葡萄种植户，其承包土地的目的是通过种植获取收益，亦知道葡萄缺水干旱会造成旱死的损害结果，不会刻意追求葡萄因缺水而旱死这种损害后果的发生；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给葡萄地灌溉浇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30%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施工时挖断并堵塞上诉人使用的灌溉水渠后，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及时修复，以满足正常灌溉要求，但现场负责人及施工人员置之不理，直至今日仍未修复。上诉人灌溉使用的水渠是历史成因而形成，与承包地的位置、、地势周边环境密切相关，并非能够想当然的以铺设新的灌溉水渠的方式就能保障上诉人的正常灌溉用水。上诉人的承包地距离水源地较远，以机械运输水罐拉运灌溉用水的方式解决葡萄地的灌溉用水，其产生的人力物力成本费用将远远大于种植所产生的收益。因此上诉人无法采取补救措施。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灌溉水渠堵塞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并苛求上诉人采取不切实际的补救措施不符合实际情况；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承包地上的葡萄树于2018年6月全部死亡，法院亦无法确认葡萄全部死亡的时间，只能确定至2019年6月葡萄全部死亡。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却对2018年及2019年的收入损失不予支持，判决内容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基于葡萄冬灌、春灌的农业常识及司法鉴定意见，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对葡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如认定至2019年6月葡萄全部死亡，则必然客观存在2018年及2019年的收入损失，理应对此损失予以判决。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损失数额时，参照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并明确应属一次性补偿，故不应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照2009年的国土资源厅131号文件对受损苗木进行定价过低。原审法院仅支持受损苗木的价值，土地承包合同剩余4年承包期的可得收益应当予以支持。 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辩称，巨万喜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认可2018年冬季并未将葡萄苗压土掩埋进行正常的过冬措施和保护，故葡萄苗死亡与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的施工行为并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巨万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驳回巨万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检验检测业务范围中并不包含对苗木死亡原因的鉴定，且鉴定意见第六部分只是表述葡萄苗木死亡的原因与该地块没有灌水、缺水干旱存在因果关系，未指明系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所致。鉴定机构并无鉴定人员桑丽文，其作为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不合法；2.一审法院因巨万喜申请而启动鉴定程序，但鉴定机构未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而由一审法院指定。本案鉴定仅采用田间调查的方法，没有对死亡苗木、土壤等实验检查，无相关实验数据及依据的规范标准，不符合相关鉴定程序规定；3.一审中巨万喜未举证证明备用水渠被堵塞而影响灌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浇水存在障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提供的现场图片、视频及施工日志等证据清楚显示案涉葡萄地能正常灌溉，土地上种植的葡萄等经济作物正常生长，未受施工修路影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向法庭举证村民要每年预交水费，年终多退少补最终结算，但巨万喜并未提供2018年及2019年承包土地水费缴纳记录，说明巨万喜在有水、有渠的前提下，并未主动买水浇灌案涉葡萄地，正是由于巨万喜的放任行为导致了葡萄苗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在巨万喜未充分、有效举证证明葡萄苗死亡原因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巨万喜葡萄地缺水有因果关系进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巨万喜辩称，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巨万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22357.4元（其中2018年及2019年收入损失97892.4元，葡萄苗木损失3244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巨万喜承包玛纳斯县凉州户镇庄浪户村位于乌奎高速公路北侧土地10亩用于种植“万红蜜”酿酒葡萄，承包期12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1日。2017年秋，乌奎高速公路扩建时，被告二航局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巨万喜该块土地的灌溉用渠填埋。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二航局开挖了临时用渠。2019年6月拍摄的照片显示，原告所种植的葡萄已全部死亡。在葡萄全部死亡前，原告巨万喜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浇水，2018年冬，亦未将葡萄掩埋过冬。法院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葡萄死亡原因及2018、2019年的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田间现场调查情况为：“1.采用GPS定点测量，被鉴定地葡萄种植面积为9.7亩。2.现场可见被鉴定地葡萄行间土壤松软，田间没有开沟，没有灌水痕迹。葡萄架上干枯死亡的枝蔓上有新稍枯死。可以看出被鉴定的葡萄是经过越冬，春季上架后一直没有进行过灌溉，因缺水干旱造成整株死亡，致使葡萄绝收。3.所涉葡萄平均行距2.5米，平均株距1米，采用随机取样的方法调查葡萄死亡株数，所涉葡萄平均株数为223株／亩，死亡率100％。”作出鉴定意见：“1.位于玛纳斯县凉州户镇庄浪户村约10亩，实测面积9.7亩，葡萄死亡的原因与该地块没有灌水、缺水干旱存在因果关系；2.上述葡萄地2018年、2019年收入损失为97892.4元”。原告巨万喜葡萄地西侧相邻的葡萄未死亡。另查明：原告巨万喜于2016年4月8日将上述葡萄地承包给他人耕种，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有征地项目，当年该苗木补偿（赔偿）属巨万喜所有，如政府给葡萄种植户给补助，补助费无论多少属原告巨万喜所有。再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确定3年以上已挂果的葡萄在征地拆迁中的补偿标准为120－150元／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巨万喜葡萄地葡萄苗木死亡与被告二航局的施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告二航局是否应当向原告巨万喜赔偿损失。关于焦点1，经鉴定，原告巨万喜葡萄地的葡萄死亡原因是“该地块没有灌水、缺水干旱”。被告二航局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原告巨万喜浇水的水渠堵塞，必然影响原告灌溉，被告二航局虽然举证证明其开挖了水渠，但并不能证实完全排除了原告浇水的障碍。被告的施工行为与原告葡萄地缺水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二航局的施工行为本身没有过错，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影响了原告巨万喜浇灌农田，理应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对原告造成损失，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能满足原告正常灌溉，存在过错，应当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从原告提交的照片看，照片拍摄的时间为2019年6月，原告巨万喜称地中葡萄全部于2018年6月死亡，但无证据证明，法院无法确认葡萄全部死亡的时间，只能确定至2019年6月，葡萄全部死亡。从2017年10月被告二航局施工对原告浇水造成影响至2019年6月，长达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其中经历了两个越冬期。在此期间内，葡萄死亡并非一朝一夕。在葡萄全部死亡之前，虽然浇水存在障碍，但原告巨万喜本人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浇水。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以减轻被告二航局的责任。被告二航局施工对原告巨万喜浇水造成影响是事实，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确定被告二航局承担70％的责任。原告主张按《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计算的损失，该标准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制定，具有合理性，法院参照该标准按每株135元计算，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为281203元。另原告巨万喜又主张了2018年、2019年的收入损失。参照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应属一次性补偿，不应继续计算收入损失。且，原告巨万喜将葡萄地承包给他人耕种，也不存在收入损失，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2018、2019年收入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被告二航局承担70％的责任，应向原告赔偿196842元。被告二航局称被告的施工行为与涉案土地葡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担负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另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损失系原告故意造成，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巨万喜赔偿损失196842元；二、驳回原告巨万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的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检验检测能力范围一份，拟证明鉴定机构并无苗木死亡原因的鉴定资格；证据2、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价格评估人员花名册一份，拟证明鉴定公司没有姓名为桑丽文的鉴定人员，鉴定人员组成违法；证据3、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示保证书一份，拟证明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是从事“价格评估机构执业登记证书”中的环境损害、森林资源价格评估鉴定，不得超出经营范围从事价格评估的委托事项；证据4.新司许决【2020】89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准予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一份，拟证明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已于2020年7月25日到期后无续延，无鉴定资格；证据5.西北农业学报研究《终霜冻对新疆北疆地区酿酒葡萄冻害和产量的影响》，拟证明涉案葡萄受冻死亡系被上诉人未掩埋过冬所致。 巨万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5仅是学术文章，不应作为证据。 为了进一步查明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本院依职权到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鉴定机构提供的营业执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新司许决（2020）89号文件、两份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新疆法院网（打印件，加盖鉴定机构公章）、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打印件，加盖鉴定机构公章），询问鉴定机构法定代表人李根才的笔录可以证实，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案涉苗木鉴定资质，桑丽文系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 巨万喜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 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另认为上列证据不能证实案涉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和鉴定意见的准确性，故对鉴定意见不应采信。 因上列证据系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故对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3、4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5系专业领域学术文章，与本案缺乏证明力，故不予确认。 巨万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上诉人巨万喜主张的葡萄苗木死亡是否与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实施的侵权行为有关，二者因果关系如何认定；2.对于上诉人巨万喜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3.对于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本案因已无法查清葡萄苗木是因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修建的备用水渠不能满足巨万喜灌溉所用还是巨万喜怠于给葡萄苗浇水造成葡萄旱死的因果关系，只能从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划分各方责任。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巨万喜浇地水渠堵塞，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虽为巨万喜开挖了备用水渠，但不能证实完全排除了巨万喜浇水的障碍。经鉴定巨万喜葡萄死亡的原因为“该地块没有浇水、缺水干旱”。故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巨万喜葡萄地缺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制定的《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巨万喜的损失并无不当，巨万喜在二审中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该标准计算损失不合理之处。该损失是参照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属一次性补偿，不应继续计算收入损失，故本院对巨万喜主张的收入损失不予支持。本院依职权到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经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对于案涉鉴定事项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且鉴定人员充分考虑了当地实际情况，该鉴定意见结论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和公正性，应当予以认定。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对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或者实体上的瑕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从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划分各方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巨万喜、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27元，由巨万喜负担4685.43元，由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23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睿 审 判 员  宋晓蕾 审 判 员  赵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睿昱 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