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青玲，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佩琦，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涛，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邱兵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邱兵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网站订购了由该网站入驻商户“澳佳宝旗舰店”销售的品名为“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的商品70瓶，支付价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6,230元。该“澳佳宝旗舰店”由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麦公司”）经营，其所售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瓶身标签注明：配料鳕鱼肝油（胶囊壳为明胶、甘油、纯净水）；规格80粒；生产日期2012年8月21日；批号257529；原产国澳大利亚；进口商/经销商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纽之窗公司”）。邱兵所购该批次商品于2012年11月21日接受天津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于同年12月17日获颁《卫生证书》。邱兵当天支付货款后，于同年7月1日收到了由乐麦公司寄送的涉案商品。同年7月3日，乐麦公司向邱兵开具增值税发票。同年8月9日，邱兵致电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以涉案商品无保健食品标示和注册号为由进行投诉举报。同年9月28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宁分局就此作出《举报答复书》，告知邱兵投诉乐麦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的事项不成立。后邱兵不服该《举报答复书》，于同年10月13日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举报答复书》。2015年1月11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含有鱼肝油成分，且无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进入我国流通领域的进口食品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据此，撤销长宁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举报答复书》。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发布《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同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布《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原审法院误写为“反”）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要求严肃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同年5月9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发出《风险警示通报》（2014年第22号）要求加强对进口食品成分的检查，凡含有鱼肝油成分且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的食品，不得进口；在“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发布前已进口的相关产品，应通知进口商实施主动召回。同年11月21日，天津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向邱兵出具如下《复函》：确认邱兵所购“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对应的《卫生证书》由该局颁发；按“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鱼肝油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质检总局有关警示通报，该局已于10月15日告知进口商澳纽之窗公司主动召回相关卫生证书项下的鱼肝油产品，并明确相关类似产品天津机场局不再受理报检。2015年10月，邱兵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乐麦公司将鱼肝油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澳纽之窗公司作为进口食品的经销商，应承担生产者的责任。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当知道乐麦公司利用其平台销售违法食品，却未及时采取下架等必要措施，构成共同侵权。故邱兵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京东公司、乐麦公司、澳纽之窗公司共同退还邱兵购物款6,230元；2、京东公司、乐麦公司、澳纽之窗公司共同赔偿邱兵十倍购物款62,300元。京东公司辩称，其仅提供网络平台服务，而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京东公司对入驻商家进行实名登记，审查主体资格证及相应许可证，已尽到审核义务；涉案商品经国家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并颁发卫生证书，涉案商品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作出《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之前已进口到国内。邱兵购买涉案商品前，出入境管理部门未向澳纽之窗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召回涉案产品。乐麦公司辩称，其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即便涉案食品存在相应问题，乐麦公司作为销售者对此也非明知，不应当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责任。澳纽之窗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仅是代理进口商，故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食品依法办理进口手续，取得《卫生证书》，并不存在质量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中规定食品的定义包括“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涉案食品即属此类。鱼肝油虽然列入药典，但仍然可以作为食品。再次，即使涉案食品不能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涉案商品也不能适用“十倍赔偿”规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兵购买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此，邱兵主张鱼肝油列入我国《药典》，并非普通食品，但京东公司、乐麦公司、澳纽之窗公司在未办理保健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销售该商品，故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邱兵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发布的《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以及此后其他行政管理机关发布的通知、通报、决定等。对于该问题，京东公司、乐麦公司、澳纽之窗公司则辩称涉案商品的进口手续办理于“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发布之前，且此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也并未将鱼肝油定性为药品。原审法院认为，乐麦公司提交了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为涉案商品颁发的《卫生证书》，明确载明包括涉案商品在内的该批进口货物，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其在我国境内销售使用。据此，涉案商品首先取得了进口入关及在我国境内销售的许可。其次，邱兵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理由在于，鱼肝油并非普通食品，将其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鱼肝油的属性，“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虽表示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但并未明确将其定性为药品。并且，从涉案商品的成分来看，除胶囊壳以外，其余配料均为鳕鱼肝油。故涉案商品并非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在食品中添加药品”之情形。再次，根据法律规定，食品安全的实质含义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商品在入境检验时被判定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也即其本身的安全性已获得确认。此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虽对鱼肝油的属性类别作出不同划分，但显然不可能对涉案商品的原有成分或安全性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也即涉案商品的安全性并不会因为相关行政管控程序的变化而变化。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邱兵主张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邱兵据此主张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邱兵提出的退还购物款之请求。原审法院注意到，早在2014年5月9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即在《风险警示通报》中提出要求，对于此前已进口的相关鱼肝油产品应通知进口商实施主动召回。因此，暂且不论涉案商品的安全性问题，其经营者也有义务遵从主管部门的监管规则，及时将涉案商品下架处理。但截止同年6月29日，涉案商品仍然在售，违反了上述行政管理规定，存在不当。现邱兵要求退货，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退货责任的承担主体，因与邱兵缔结买卖合同的系乐麦公司，收款、发货及开具发票等行为均由乐麦公司完成。京东公司仅提供平台服务，而澳纽之窗系进口商，并未与邱兵发生交易，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退还货款之责任应由乐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邱兵在退还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购“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产品时（规格80粒/瓶，数量70瓶），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邱兵购物款人民币6,230元；二、驳回邱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56.50元，由邱兵负担人民币687.72元；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78元。原审判决后，邱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邱兵称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发布后，系争鱼肝油胶囊对应的《卫生证书》已不能证明该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邱兵认为涉案产品作为含有大量药品鱼肝油成分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不得在食品中添加药品”的禁止性规定。三被上诉人进口、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京东公司不同意邱兵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京东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平台提供者，不是买卖相对方，且可以提供卖方的联系方式，因此不需向邱兵承担赔偿责任。乐麦公司不同意邱兵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乐麦公司辩称其出售商品经检验检疫合格，是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澳纽之窗公司不同意邱兵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澳纽之窗公司辩称其作为进口商，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商品“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商品的生产、销售者是否需向邱兵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即便按邱兵所言，鱼肝油列入《药典》，应认定为药品，那么系争商品为鳕鱼肝油胶囊，其主要成分本就是鱼肝油，并非在食品中添加药品，因此不应认定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不得在食品中添加药品”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系争商品在进口时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了《卫生证书》，足以证明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后卫计委发布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认为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然该认定仅将鱼肝油从普通食品的类目中分立出去，该认定本身并不改变鱼肝油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天然属性。原审法院因此认定系争商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从而不支持邱兵十倍赔偿货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邱兵提供的《天津机场检验检疫局关于邱兵请求事项的复函》，天津机场检验检疫局于2014年10月15日告知澳纽之窗公司主动召回编号120020112111397卫生证书下的鱼肝油产品。虽然邱兵2014年6月29日的购买行为发生在先，天津检验检疫局告知澳纽之窗公司召回产品在后，然原审法院考虑到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早在2014年5月9日已发布《风险警示通报》，因此对于邱兵要求退换购物款的诉讼请求仍予以支持，本院亦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3元，由上诉人邱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虎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审 判 员  洪可喜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任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