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漳民终字第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鸿，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委托代理人林海木，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法定代表人郑学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明鸿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芗民初字第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明鸿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海木，被上诉人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4月5日，原告向漳州市芗城区古塘村第一至第六小组承包位于古塘村洋内的鱼塘33亩，承包期限10年。2012年9月12日，原告承包的一口毗邻被告厂区、面积约为17亩的鱼塘鱼群批量死亡。经原告反映，漳州市电视台记者在线栏目对此进行采访，漳州市环境监测站仅对污染源即被告厂区北部围墙内刮浆车间附近地下人防通道改造的雨水沟内积水取样鉴定，经鉴定该水样的化学需氧量为1.88×104mg／l，pH值为3.84，悬浮物为3.05×102mg／l，氨氮为88.9mg／l，挥发酚2.33mg／l。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B8978-1996规定化学需氧量最高限值为1000mg／l，pH值最高限值为6-9，悬浮物最高限值为400mg／l，挥发酚最高限值为2.0mg／l。事故发生后，原告未保存死鱼样本，也未对死鱼的死因进行鉴定。原审判决认为，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污染行为、损害事实、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需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污染行为以及原告受到损害。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仅对污染源防空洞的积水取样鉴定，未对事故发生时的池塘水取样鉴定，因防空洞内的污水流入池塘后稀释污染物浓度必然会降低，而原告亦未提供其余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池塘的水质受到严重污染，故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污染行为的存在。即便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被告已就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因死鱼系为原告所有物，但原告未保存死鱼样本，亦未对死鱼死因进行鉴定，导致不能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死鱼样本存在可供鉴定，目前由于样本不存在，无法鉴定的责任在原告，故原告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不能成立。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明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625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蔡明鸿不服，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鱼塘受被上诉人污水污染发生死鱼损害后，上诉人分别向漳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漳州电视台、被上诉人等报告或告知，漳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漳州电视台、被上诉人均派人员到现场采访报道或调查、勘察等。漳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在调查和委托漳州市环境监测站依法检测后责令被上诉人杜绝污染源，并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污染源截流并封闭或改变通道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漳州市环境监察支队提供的由其委托漳州市环境监测站检测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单》、《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道视频》、漳州市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出具的《关于芗城区南坑办事处古塘村蔡明鸿池塘死鱼情况说明》、多个村民组织盖章证明真实性的《死鱼过磅明细及说明》、众多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道视频》，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污染水进入上诉人鱼塘致上诉人鱼塘大量死鱼，被上诉人依法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保留死鱼样本供鉴定、污染物进入鱼塘后浓度必然减低”为由主张其免责的观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排放的不适于养鱼的污染水进入了上诉人鱼塘，这就构成污染行为发生之事实，至于该污染是否达到致上诉人鱼塘的鱼死亡应由加害人即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证明的责任。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鱼塘水质受到严重污染而认定污染行为不存在，以“严重污染”作为认定是否发生污染行为的标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问题。本案属于水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纠纷，保存死鱼或受污染水等以证明加害人虽有污染行为但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没有因果关系属被上诉人的法定举证义务，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本案污染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第一时间到现场，上诉人当时就明确主张被上诉人污水污染上诉人鱼塘致鱼死亡，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审以上诉人没有保存死鱼样本为由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责任及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漳州市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技术人员具备现场观察判断浮现水面死鱼重量的技术分析判断能力，其出具的《关于芗城区南坑办事处古塘村蔡明鸿池塘死鱼情况说明》，充分证明上诉人鱼塘被被上诉人污染致死的死鱼达12万多斤，损失227570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鱼经济损失2275700元、雇工打捞死鱼的人员工资2400元、其他损失200000元，合计2479100元。被上诉人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就环境污染行为存在及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对行为与损害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侵害到其鱼塘的环境污染行为，依据不足。首先，漳州市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并非鉴定机构，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检测结果并非鉴定意见，其不具有鉴定资质，该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且该《情况说明》注明“以上说明，仅供参考”。其附件1《漳州市环境监测报告》载明，监测性质为“来样监测”“自送样”，即该检材系上诉人单方面提供，没有司法人员、被上诉人等见证人在场见证取样。为此，该报告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不具有合法的证明力。再者，《漳州市环境监测报告》备注“采样点为该厂厂区北部围墙内地下人防通道改造的雨水沟，此报告的监测数据仅能证明采样时该采样点的水质情况”，说明该报告仅为人防通道雨水沟内的水质，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所主张的“被告污水渗漏入原告鱼塘”的出水口的水质。为此，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出水口的水质是否合格，更无法证实出水口的水质与人防通道内的雨水的水质是否一致，出水口的水是否确实从人防通道内的雨水渗漏出来的。其次，一审法庭到现场进行勘察发现，现场地下人防通道内没有积水，土质基本干燥仅是略有潮湿。上诉人所诉称的“渗漏出水口”水源并不来源于地下人防通道的雨水。再者，上诉人提供了漳州电视台新闻视频等证据，新闻媒体并无行政调查权或司法调查权，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侵害到其鱼塘的环境污染行为，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污染行为的浓度足于使鱼致死。三、上诉人主张的具体损失事实及损失数额，依据不足。上诉人鱼塘的死鱼重量系推测，上诉人对损害数额举证不能。四、就上诉人主张的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具体确定原因，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对死鱼拥有所有权，其在发生死鱼事故后负有将死鱼样本进行保存的义务，以供本案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上诉人未履行该配合义务，也未及时将死鱼送有关部门鉴定死因，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从而致使本案因果关系无法查证，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从漳州气象台的气象资料可以证实，2012年9月上旬，漳州的气候与其他年份同期相对比，气候出现异常高温闷热，温差大等异常天气。事发前几天及事发当天，出现异常高温、温差大、雷阵雨天气、风速小等，水溶氧条件差。这是导致鱼类严重浮头而大批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向漳州电视台调查，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道视频》是真实的，此外，原审法院调取的《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报道视频》，漳州电视台于2012年9月25日对该案进行的追踪报道，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企业管理部工程师在采访中陈述上诉人鱼塘水与地沟（被上诉人厂区北部围墙内刮浆车间附近地下人防通道改造的雨水沟）是相通的，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在其厂区找到污染源头，并将污染源头封堵后，检测到鱼塘水及地沟水质PH值为7.9已达标。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新的证据：一、《被告污水污染事实及被告进行堵截污水进入原告鱼塘的相片》一组7张，欲证明被上诉人污水进入上诉人的鱼塘，被上诉人进行堵截污水进入上诉人鱼塘工作，被上诉人领导“海山”（音）也亲自参加，被上诉人污水污染上诉人鱼塘事实。二、《被告进行生产存积蔗渣现场相片》一组3张，欲证明被上诉人进行生产存积的蔗渣接触水会产生污染水。三、《网络卫星图》1张，证明被上诉人存积蔗渣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当时事故发生后应上诉人要求，对防空洞进行修堵，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过错。对于证据二、堆积蔗渣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三、无法证明证实拍照的时间。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但证据1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对雨水沟进行修堵的事实。对证据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明鸿应就被上诉人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污染行为及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蔡明鸿提供的《水质监测报告单》、《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道视频》等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漳州电视台在线新闻采访报道视频》中漳州电视台于2012年9月25日对该案进行的追踪报道，可证明上诉人鱼塘水与雨水沟是相通的，被上诉人厂区污染物通过雨水沟渗透到上诉人鱼塘内，被上诉人存在环境污染行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提供了漳州市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出具的《关于芗城区南坑办事处古塘村蔡明鸿池塘死鱼情况说明》，但漳州市芗城区水产技术推广站不具备鉴定或确认损失的资质，对死鱼重量系推测；其提供的《死鱼过磅明细及说明》及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作为主张本案赔偿损失的有效证据，上诉人蔡明鸿上诉提出，其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污染水进入上诉人鱼塘，被上诉人存在环境污染行为，经查，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25元，由上诉人蔡明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华审 判 员  俞志凌代理审判员  曹树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肖美玲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