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5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平。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教育局，住所地安吉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童师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立科，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根贵，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平与上诉人安吉县教育局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路平于1970年11月参加工作，原系浙江省湖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全民所有制职工。1988年7月，路平因工作调动到安吉电子仪器厂工作。1990年因安吉电子仪器厂产品无销路，路平曾寻找时任安吉县教育局的负责人江某要求安排路平的工作未果，路平自认征得安吉县教育局同意，于停发工资期间外出谋生。另查明，安吉电子仪器厂系安吉县教育局申请设立的校办全民所有制企业，独立核算。1990年5月11日，安吉电子仪器厂申请注销登记，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一栏填写“均已安排好，处理完毕”；安吉县教育局在“主管部门”一栏填写“同意注销”并加盖公章；同年7月12日，安吉电子仪器厂被注销登记。2009年11月25日、2014年6月4日，经与社保经办机构联系，安吉县教育局分别交给路平《浙江省企业职工连续工龄视作年限核定表》一份，将1971年11月至1990年5月视同缴费年限，要求路平以个人参保的形式办理养老保险事宜。2014年1月6日，安吉县教育局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路平，确认路平为企业全民固定工，路平调入的工作单位安吉电子仪器厂系独立核算法人单位；该企业在被注销时已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妥善安置；该企业被注销时不存在企业改制的情况；路平反映的承包人携款逃跑并带走了主要的仪器设备，导致企业被迫停产为承包人的个人行为，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4年11月17日，路平向安吉县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安吉县教育局为路平补交1990年6月至2009年11月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138996元并支付安置费106740元。仲裁委以路平的仲裁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受理。2015年1月5日，路平向该院起诉，要求安吉县教育局为其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该院认为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2015年6月5日，路平向社保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如下：1990年6月至1997年12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74256元，即3709元/月（2013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100%，其中单位负担比例为14%、个人比例为8%）×91个月；1998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87108元，即2372.22元/月（2013年度安吉县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0%）×18%（2014年度安吉县个体缴费人员比例）×204个月；1990年6月至2014年12月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合计为161364元，因路平于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曾以其他单位参保，社保经办机构退还了路平在安吉县缴纳的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5124元，路平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156240元。同日，路平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09年7月的医疗保险费334元、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10855元，路平共缴纳医疗保险费11189元，即2225元/月×7.5%（其中单位负担比例5%、个人2%）×67个月。后路平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安吉县教育局赔偿路平养老保险费135317元（1990年6月至2009年11月，共234个月，其中1990年6月至1997年12月共91个月，每月816元，计74256元，1998年1月至2009年11月共143个月，每个月427元，计61061元，合计135317元）、医疗保险费8875元（按234个月所占比例计算，11189元×234÷295），诉讼费用由安吉县教育局负担。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对照该条文，路平因无法领取养老金、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先行补缴费用，再将安吉县教育局诉至该院主张补缴的保险费损失，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从程序上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至于安吉县教育局是否应承担责任，则应由实体法解决。双方当事人就养老、医疗保险费的补缴已多次协商未果，期间路平曾向国家信访网、县信访局、安吉县教育局多次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系路平要求安吉县教育局赔偿补缴保险费的损失，鉴于保险费的征缴部门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且未经补缴也无法确定具体损失，现路平在补缴相应保险费后一年内向该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法律虽规定人民法院处理的劳动争议案件需先行仲裁，路平也未单独就本案的诉讼请求申请仲裁，但路平在本案所主张的诉请与路平作为申请人在仲裁时所提出的仲裁请求的实质相同，仲裁的结果虽为不予受理，但应认定路平已履行仲裁程序，故路平可以直接向该院起诉。对安吉县教育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安吉电子仪器厂系由安吉县教育局申请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路平自1988年7月因工作调动成为安吉电子仪器厂全民所有制职工的事实清楚。安吉县教育局作为安吉电子仪器厂设立的申请人，在当时的经济管理体制下，对安吉电子仪器厂行使管理职能，为安吉电子仪器厂的主管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国务院制定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列》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停产整顿仍然达不到扭亏目标，并且无法实行合并的，以及因其他原因应当终止的，在保证清偿债务的前提下，由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经省级政府或者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依法予以解散。企业解散，由政府主管部门指定成立的清算组清算”；《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被撤并公司的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须负责清理被撤并公司的债权、债务，并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点、保管和处理……”。依照上述法律及法规之规定，安吉县教育局应在安吉电子仪器厂注销前对安吉电子仪器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妥善安置职工。安吉电子仪器厂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一栏填写“均已安排好，处理完毕”，现路平主张安吉电子仪器厂在注销前并未对路平进行安置，安吉电子仪器厂应当对路平已被安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安吉电子仪器厂因注销登记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由其主管部门即安吉县教育局承担举证责任。安吉县教育局辩称路平自谋职业但未能举证路平已办理离职等手续，也未能证明路平已被安吉电子仪器厂安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路平主张的其在安吉电子仪器厂注销时未被安置的事实予以采信；路平作为全民所有制职工，依法享有劳动并获取报酬、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权利，安吉电子仪器厂未对路平予以安置，致使路平在达到退休年龄时不能领取养老金、无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应认定安吉电子仪器厂侵犯了路平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虽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安吉电子仪器厂应承担为路平补缴相应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民事责任。但鉴于安吉电子仪器厂已被注销且无履行能力，安吉县教育局未正确履行管理职责致使损害发生，为保障路平的合法权益，安吉县教育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路平以个人参保的形式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后要要求安吉县教育局赔偿相应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故安吉县教育局仅对应由安吉电子仪器厂承担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承担赔偿责任。经查，1990年6月至1997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按照22%缴纳，其中单位14%、个人8%的比例缴纳，此后缴纳保险费因路平以个人参保形式缴纳，无法确定单位与个人各自承担的比例，故酌定统一按照单位14%、个人8%的比例缴纳，则路平主张的2009年11月前的养老保险费135317元，安吉县教育局应负担养老保险费86110.8元。因医疗保险费缴费比例为7.5%，按照单位负担5.5%、个人2%的比例缴纳，则安吉县教育局负担医疗保险费8205.2元。综上，安吉县教育局应给付路平2009年11月前的养老保险费86110.8元、医疗保险费8205.2元。路平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支持。除依上述法条之规定外，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吉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平补缴养老保险费损失86110.8元、医疗保险费损失8205.2元，合计94316元；二、驳回路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路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安吉县教育局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路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诉状中路平的诉讼请求是路平依据“养老保险费用由国家、单位和个人合理负担”的原则，所采用的一种简单分割方法。现路平同意一审判决的单位负担14%、个人负担8%的计算方式。但是用人单位除了缴纳单位的14%以外，还要代缴个人8%，因此路平补缴的养老费都应由单位缴纳，至于个人8%部分由用人单位从职工工资中扣回。如果因某种原因未发工资，则单位代缴的养老保险费就不能扣回。因此安吉县教育局应当赔偿路平补缴的全部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合计170332.04元；二、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路平于1970年进入国营企业工作，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固定工，1988年调入安吉电子仪器厂后个人档案一直在安吉县教育局档案馆，电子仪器厂注销后，安吉县教育局仍在为路平调整工资，路平的档案工资从1988年的78元逐步增加到1997年的250元，这些可以证明路平与安吉县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三、关于电子仪器厂的资产问题，该厂注销关闭后，厂房和土地均由安吉县教育局接收使用，故安吉县教育局应当承担责任；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11月安吉县教育局给了路平视同缴费年限证明，要路平以“个人参保”方式缴纳养老保险费，2009年12月路平即要求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1月安吉县教育局出具了信访处理意见书，2014年6月路平办理视同缴费年限证明时，劳动部门需要路平的工龄证明，应当以工厂注销时间（1990年7月）为准，而安吉县教育局坚持只能计算到1990年5月。综上，请求变更一审诉讼请求第一条为“判决安吉县教育局赔偿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合计167429元（172553-5124=167429元）”，修改第二条为“判决安吉县教育局赔偿路平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养老保险费合计人民币241.92×12=2903.04元”。安吉县教育局二审答辩称：一、路平在上诉中变更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如要变更诉请需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二、路平与安吉县教育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教育局也没有为其调整工资。电子仪器厂在1990年注销时，路平本人不在安吉，其未办理离职手续长期离开企业，属于自行离职行为。至于路平的人事资料存放于教育局档案室，是因为教育局作为电子仪器厂的主管部门，在注销后将资料收到教育局保管；三、电子仪器厂因经营不善注销，并没有资产遗留，故路平主张安吉县教育局接收资产不符合事实；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电子仪器厂注销时间是1990年5月，故路平应在1991年5月之前向有关部门投诉或者进行主张，现有证据表明路平直到2009年才向教育局主张权利，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路平与电子仪器厂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路平离职后即自然终止，虽然法律规定主管部门应在企业注销后进行债权债务处理，但也仅限于在职员工，路平在1990年5月已经不是企业职工。至于路平原来的工龄经安吉县劳保部门核对后已经视作参保年限，也远远超过15年，不存在路平达到退休年龄后拿不到退休金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路平的上诉。安吉县教育局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劳动争议案件应仲裁前置及对仲裁不服应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天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9条之规定，路平应当就案件所涉争议先行申请劳动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在本案中原审根据路平的安劳仲不字【2014】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路平已就案件争议进行了仲裁，该认定错误。路平在该仲裁案件中提出的请求是要求安吉县教育局为其补缴1990年6月起到2009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而本案中路平的诉请是要求安吉县教育局赔偿其未缴社会保险的损失，两个案件中路平的诉求不同，所基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也不一样，二者之间有本质区别，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实质相同。另外，即使根据原审判决这种请求实质相同的观点，路平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期限也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83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路平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不服的，应在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本案中路平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8月19日，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受案条件。本案在庭审中，路平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浙江省企业职工连续工龄视作年限核定表》，该份证据证明路平1971年至1990年5月19年的时间已视为缴费年限。我国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职工只要交满15年的社会保险费用后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就可以享受退休待遇。因此本案中，路平达到退休年龄后完全可以凭视为缴费年限的核定资料领取退休待遇，而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无法领取养老保险金、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事实。故本案中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之规定受理此案件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采信证人江某的证言错误。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所谓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安吉县教育局未举证路平已经办理离职手续，这属于加重举证负担。路平在庭审和起诉状中均陈述其在1990年春节时离开了电子仪器厂，并且仪器厂关闭时路平已经不在安吉了。路平直到2009年11月才要求社会保险部门出具《连续工龄视作年限核定表》，从该情况看完全可以证明路平在1990年春节自行离职了。至于离职手续为何未办理，其责任应在于路平本人。另外，2009年11月份之前路平根本没有向安吉县教育局主张过任何权利，也说明路平1990年离职后自身也不需要企业的主管部门来安置。原审判决要求安吉县教育局1990年6月起的社会保险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国的社会保险制度是1995年5月1日《劳动法》实施后才逐步建立起来的，而《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则从1999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因此，即使安吉县教育局应当负责为路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起缴年限也只应当从1999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另外，本案时效至少应从2009年11月份开始起算，因为路平自2009年11月拿到《连续工龄视作缴费年限核定表》，此时其应当知道社会保险自1990年后就没有缴纳。当事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而路平2014年1月信访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路平在时效已经丧失的情况下进行信访，时效并不能重新起算。原审认定路平曾经向国家信访网、安吉县教育局多次主张权利也缺乏事实依据。另外，路平2015年5月自行缴纳社保费用是其在时效已经丧失情况下的一种自我救济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安吉县教育局，不能作为时效的重新起算；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路平诉请安吉县教育局给予民事赔偿，应由《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之类的民事法律法规来调整。但原审判决引用《社会保险法》第10条、23条来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五、原审判决安吉县教育局赔偿路平社会保险费损失共计94316元缺乏依据。路平就业的电子仪器厂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即使安吉县教育局须承担责任也应以接收的企业财产为限来承担债务。原审法院未查清安吉县教育局是否接受了电子仪器厂的财产就直接判决安吉县教育局承担94316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路平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路平二审答辩称：一、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其收到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是2014年11月21日，其曾于2014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书，故并未超过15天的时效；二、受案条件问题，安吉县教育局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解释，本案符合法院受案条件；三、本人在一审中递交的所有证据真实，如系伪造则江某的证言日期不可能是2013年而是1990年。本人离开电子仪器厂并非自行离职，仅仅是外出打工，安吉县教育局主张本人自行离职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出具《连续工龄视作年限核定表》并非是本人要求，而是安吉县教育局通知本人去办理手续。1990年工厂关闭时，安吉县教育局称不知本人下落无法完成安置，但本人当时并未接到任何关于安置的通知。安吉县教育局应当将安置方案作为证据出示。至于安吉县教育局诉称本人在1990年-2009年期间没有提出过诉求，实际上本人多次口头提出诉求，对方也是口头答复，仅因缺乏书面证据故未写入诉状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八十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2014年11月17日路平向安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其提出的仲裁请求为裁令安吉县教育局为路平补缴1990年6月至2009年11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138996元，并支付安置费106740元。仲裁委以其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路平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安吉县教育局补缴相应社会保险费用。原审法院以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路平自行向当地社保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于2015年8月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安吉县教育局赔偿1990年6月至2009年11月养老保险费135317元、医疗保险费8875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路平一审诉请的赔偿项目、具体数额与申请仲裁所主张的均不一致。即使两者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路平直至2015年8月方提起诉讼，距离仲裁委2014年11月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十五日的期间。因此，路平此次起诉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劳动争议未经过仲裁裁决，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受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路平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费思杰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