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法定代表人：王莫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iv>法定代表人：夏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敏，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iv>法定代表人：袁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筑公司)、上诉人上海丰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臻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筑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东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筑公司具有设计总包资质，而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了由东筑公司总包，一审判决仍以东筑公司超越资质等级为由确认合同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将阻碍设计事务所行业的发展。3．丰爱公司没有资金支付能力，此为其拖延、拒付设计费，至今未能取得项目用地的根本原因。4．东筑公司室内概念方案已获丰爱公司确认，且已开展室内方案设计、建筑施工图设计并交付成果，一审认定东筑公司仅完成室内设计工作的10％，是事实认定错误。5．因丰爱公司过错导致合同提前解除，丰爱公司应支付按规划局核定的42395平方米增加部分的设计费用。6．丰爱公司是一人公司，未能提供历年审计报告，智臻公司应对丰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丰爱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东筑公司返还设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建筑部分设计费总额过高。东筑公司并未实施初步设计，其实际完成工作量比重仅为10％。一审判决酌定室内部分设计费过高，东筑公司完工的设计量以5万元为妥。针对东筑公司的上诉，丰爱公司答辩称，东筑公司在签订设计合同时，取消了初步设计，增加了一个所谓的“概念设计”阶段，而在通常的建设工程设计环节中并没有“概念设计”。东筑公司在投标报价时提供给丰爱公司的报价明细中也仅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三个阶段，并没有概念设计的单独报价。东筑公司不应另行收取所谓的概念阶段设计费。关于合同效力，东筑公司虽然取得设计事务所甲级资质，但东筑公司可以直接承接的专业范围仅限于建筑专业的设计及技术服务，东筑公司并不具备结构和机电的设计资质。一审审理过程中，东筑公司除提供和交大院之间的分包合同，没有提供其他分包合同，东筑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最终署名均是东筑公司，并没有见到有资质的分包单位的署名，因此丰爱公司认为东筑公司所谓的分包既不存在也不合法。针对丰爱公司的上诉，东筑公司答辩称，智臻公司、丰爱公司由于付款能力不足，没有能力购买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不再继续项目，故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设计费并拖延诉讼。丰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合同5.2.1款第三项明确，东筑公司向丰爱公司提交建筑方案设计成果，政府评审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丰爱公司就要向东筑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20％，也就是101万元。丰爱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始终谎称建筑方案至今没有获得政府审批通过，一审法官到嘉定国土局去调查，才确认建筑设计方案已经评审通过，并且早就在2019年4月30日就已经通过了。丰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75万元的室内概念方案设计费，也说明事实上其已经认可东筑公司完成了该阶段的室内概念方案，否则不可能支付全款。结合东筑公司的证据和付款行为，可以明确丰爱公司实际上已经确认了概念方案，一审判决孤立的以丰爱公司在逾期付款后的邮件认定室内概念方案没有获得通过存在错误，并且一审酌定东筑公司应得的室内概念设计费只占室内设计费总额的10％，是有违常理的。智臻公司答辩称，同意丰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东筑公司采取重复报价以及不规范报价的方式，谋取超高额的设计利润，并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将设计发包给交大院设计公司。东筑公司没有相应的设计资质，其做的室内设计部分是将网上图片东拼西凑形成的。丰爱公司要求返还设计费符合法律规定。东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丰爱公司支付东筑公司概念方案设计费66万元；3．丰爱公司支付东筑公司建筑方案设计费1，388，750元；4．丰爱公司支付东筑公司室内方案设计费515，600元及建筑施工图设计费1，388，750元；5．丰爱公司支付东筑公司因设计调整增加的建筑概念方案设计费416，600元、建筑方案设计费208，300元、室内概念方案设计费103，100元；6．智臻公司对丰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丰爱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筑公司返还丰爱公司设计费3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丰爱公司(甲方，发包人)与东筑公司(乙方，设计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小i机器人研发总部建设工程设计项目工程设计。第2.2条工程项目的地点为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80-01地块。第2.3条工程项目的规模：总建筑面积为38532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暂定22532平方米，地下建，地下建筑面积暂定16000平方米5.1条设计内包括：建筑设计、PC深化设计、BIM设计、幕墙设计、景观设计、泛光照明设计、绿色建筑咨询、室内设计以及以上列项的资质整合及协调管理。第2.5.2条设计成果深度标准，本设计分为概念、方案、施工图设计三个阶段，阶段设计成果按照《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16版)》执行。第4条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包括，建筑设计部分，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概念方案经甲方确认后40个工作日提交建筑方案设计，方案审批通过后60个工作日提交建筑施工图设计；室内设计部分，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提交概念方案设计，甲方下达室内方案设计启动指令后60个工作日提交室内方案设计，方案经甲方确认后40个工作日提交室内施工图设计。第5.1条甲方应支付本合同项目的费用总额为880万元，其中建筑设计部分为505万元，室内设计部分为375万元。注：最终建筑面积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施工图核定建筑面积为准，若低于暂定建筑面积，则设计费总额不作调整；若高于暂定建筑面积超过2％则按实际设计面积据实结算。第5.2条支付方法，第5.2.1条建筑设计部分(1)本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建筑设计费总额的20％，计101万元作为建筑设计部分定金(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2)乙方向甲方提交概念方案成果、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建筑设计费总额的20％，计101万元。(3)乙方向甲方提交建筑方案设计成果、政府评审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建筑设计费总额的20％，计101万元。(4)乙方向甲方提交建筑施工图设计成果、政府评审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建筑设计费总额的35％，计176.75万元。(5)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建筑设计费总额的5％，计25.25万元。第5.2.2条室内设计部分(1)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室内设计费总额的20％，计75万元作为室内设计部分定金(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2)乙方向甲方提交概念方案成果、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室内设计费总额的20％，计75万元。(3)乙方向甲方提交室内方案设计成果、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室内设计费总额的20％，计75万元。(4)乙方向甲方提交室内施工图设计成果、政府评审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室内设计费总额的35％，计131.25万元。(5)室内工程竣工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室内设计费总额的5％，计18.75万元。第6.1.2条甲方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对提交资料作重大修改，以致造成甲方已确认设计内容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甲方应按乙方所耗工作量向乙方支付返工费……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2018年8月2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支付了定金176万元。2018年9月5日，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进行了小i机器人研发总部项目建筑及室内概念方案汇报会议，业主方对于本阶段概念方案设计整体工作成果予以认可，并提出了调整意见，包括调整原会议区需求等。2018年9月13日，东筑公司向丰爱公司发送《XXXXXXXX概念方案提报》电子邮件。2018年9月20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东筑公司经过我司工作组的会议商讨决定对贵司提交的概念方案验收反馈如附件，如您确认我们将加盖印章做正式的验收文件。附件《XXXXXXXX小i概念阶段成果确认函》载明：根据2018年9月13日贵司(东筑公司)呈交之小i机器人研发总部建设工程设计项目概念方案设计汇报文件，我司现予以认可该阶段之设计成果。其中如下问题需待下阶段工作中予以确认与深化设计：内部布局需求后期深化设计需详细确认……提示贵司(东筑公司)与我司结算该阶段相应设计费用，同时请贵司根据设计合同约定随即进行下一阶段之设计工作”。2018年9月21日，东筑公司回复，建议合同补充说明里写明项目名称，其它无异议。2018年11月28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01万元。2018年12月12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发送邮件，邮件载明：“室内概念部分设计成果的设计风格与功能布局与我司要求不符合，考虑项目的推进原因该部分后期仍需依照我司要求进行调整至符合要求。如电话沟通请届时开具室内概念设计部分的对应发票，我向公司申请支付”。同日，东筑公司邮件回复：“室内概念设计阶段的费用我司会在一月初开具发票给贵司，贵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费用支付，室内风格和功能布局在后续室内方案设计阶段我司将与贵司进行深入交流，按照贵司的诉求深化调整”。2019年1月14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支付设计费75万元。2019年3月26日，东筑公司向丰爱公司发送邮件《XXXXXXXX_报建》。2019年4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审定“嘉定区江桥镇北虹桥地区80-01地块研发总部项目〈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审核意见”》(以下简称“430审核意见”)，意见载明：地块名：地块名称为嘉定区江桥镇北虹桥地区80-01地块目位置为嘉定区江桥镇北虹桥地区80-01地块；规划用地性质为科研设计用地(研发总部类)；可建用地面积为11263平方米(具体按实测为准)；总建筑面积为42395平方米；第九条规划管理要求包括建设基地室外地坪标高、退界、关于建筑间距及面宽、其他规划要求及方案设计环保、消防、卫生、绿化、交警、民防、民航空管局等方面管理要求，应按征询部门意见予以落实。2019年6月3日，东筑公司员工Cindy向丰爱公司张娜发送微信：“张经理，请问下项目目前处于什么进度阶段？”，张娜回复：“区里镇里在核价(说)，我准备最近和渠总联系，我们的方案设计可以推进了”。2019年7月2日，东筑公司员工Cindy再次向丰爱公司张娜发送微信：“张经理，上周发你邮箱三份文件是否收到了？”，张娜回复：“邮件收到了，方案完成需做概算，概算你们做好了吗”，Cindy回复：“这个项目概算需要在用材、结构、设备等基本确定后才能做，大概施工图完成60％左右的时候”，张娜回复：“进行60了如何控制费用？”。Cindy回复：“1．国家标准的方案阶段不含概算。概算应该在初设阶段，由于本项目没有初设阶段，我们根据经验大概在确定一些基本功能和设备后做概算比较合适，基本上是施工图进行60％左右；2．设计是一步步深入的过程，有问题我们会及时和业主沟通协调，目前我们设计都是按照基本的结构、设备形式在进行。”2019年7月30日，Cindy向丰爱公司Rita发送微信：“请问上次我们发邮的函件以及项目下阶段工作安排，近期是否会予以书面回复”，Rita回复“需要再等等”。2019年6月17日，东筑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丰爱公司发送《XXXXXXXX小i机器人请款单(方案批复阶段)》，请款单载明：目前本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已通过规划局评审，请款建筑方案设计费101万元。嗣后，东筑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请款，丰爱公司均未予回复。2019年10月16日，东筑公司向丰爱公司发送邮件，邮件载明：请查收附件，内含建筑&结构施工图阶段成果、室内方案阶段成果。丰爱公司未予回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东筑公司(甲方)与上海交通大学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小i机器人研发总部建设工程项目结构及设备专业施工图设计，乙方承接包括以下部分：结构及设备(含给水、排水、强电、弱电、暖通等)专业施工图设计(含：室外综合管网)、结构及设备专业施工配合、设计概算，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建筑设计、景观设计、PC设计、BIM设计、泛光照明、绿建咨询、幕墙设计、室内设计等专业的审图工作，共同整合双方资质图签满足政府相关审批要求。项目总费用为70.3万元。一审审理中，法院向上海市嘉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查，建管科王剑峰称，430审核意见代表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已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相当于批复，第九条规划管理要求中第五项涉及的环保、消防等方面，相关部门已出具了反馈。本案涉及的用地属于研发用地，均为方案前置，即带方案出让土地。建设方可自行申领用地红线图，立项批复建设方在拿到土地后方能取得，涉案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图尚未提交，需拿到土地后才会对施工图设计图进行审批。涉案项目至今未取得立项批复。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有效；2．东筑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设计量；3．丰爱公司应支付设计费的金额。一、关于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有效。东筑公司认为其具有建筑设计事务所甲级资质，可以承接建筑设计总包业务。丰爱公司认为，东筑公司不具备结构及机电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必须在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证书规定的资质等级和业务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业务”。《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资质标准》第二条规定“设计事务所分为建筑设计事务所、结构设计事务所、机电设计事务所，均只设甲级。上述规定均严格规定设计单位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等级。东筑公司自认不具备结构、机电等设计资质。而涉案合同包含了结构、机电设计内容，故涉案合同因东筑公司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东筑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设计量。东筑公司认为其完成了建筑及室内的概念方案、建筑方案设计、部分建筑设计施工图工作及室内方案设计工作。丰爱公司认为东筑公司仅做了部分建筑和室内的概念方案设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筑设计概念方案，合同约定应获得丰爱公司的书面确认。丰爱公司已于2018年9月20日向东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明确了对东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项目概念方案成果予以认可，且丰爱公司后续支付了对应的款项。故认定东筑公司已完成建筑设计概念方案。关于室内设计概念方案，2018年12月12日，丰爱公司向东筑公司发送邮件明确表示室内概念部分设计成果的设计风格与功能布局与丰爱公司要求不符合，考虑项目的推进原因该部分后期仍需依照丰爱公司要求进行调整至符合要求。东筑公司亦表示室内风格和功能布局在后续室内方案设计阶段将按照丰爱公司的诉求深化调整。由此可知，东筑公司提交的室内设计概念方案并未获得丰爱公司的确认。故认定东筑公司完成部分室内设计概念方案。关于建筑方案设计部分，合同约定应取得政府评审。上海市嘉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已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了430审核意见，且经办人员已确认该审核意见代表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已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故认定东筑公司已完成建筑方案设计。关于建筑施工图设计部分，合同虽未约定需等丰爱公司下达设计启动指令后开展，但自2019年6月起东筑公司询问丰爱公司施工图设计的推进工作，丰爱公司均表示“需要再等等”，即使东筑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图设计的工作，但该部分亦未获得政府评审。故东筑公司未完成建筑施工图的设计。关于室内方案设计部分，合同约定应在丰爱公司下达设计指令后启动，现东筑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丰爱公司指令东筑公司进行室内方案设计，故认定东筑公司未完成室内方案设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筑公司已完成建筑概念方案、建筑方案设计及部分室内设计概念方案。关于设计项目是否做出重大修改，按照合同约定，双方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且东筑公司所谓的变更调整均在合理正常范围内，故其主张重大修改产生的费用缺乏依据。关于设计面积是否变更，合同约定最终建筑面积应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施工图核定建筑面积为准，现东筑公司以建筑方案设计面积高于暂定建筑面积为由主张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三、关于丰爱公司应支付设计费的金额。东筑公司认为丰爱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支付的176万元系定金性质，在丰爱公司违约情况下定金应予以没收，合同中所约定的三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对应的设计比例应调整为1／4、1／4和1／2。丰爱公司认为合同履行后定金应抵作第二阶段的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了各阶段付款条件，又约定了定金176万元应抵作设计费，但对该第一阶段的设计费对应何工作量双方未约定。故对合同第5.2.1条及第5.2.2条不应作各阶段应支付的设计费与该阶段所应完成的工程量相对应之解释。结合合同条款及《全国建筑设计行业收费标准》中建筑工程各阶段工作量参考比例，酌定东筑公司应得建筑部分设计费占合同约定建筑设计费总额的50％计252.50万元、室内部分设计费占室内设计费总额的10％计37.50万元，合计为29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筑公司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建设设计业务，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东筑公司作为设计方已经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丰爱公司应当依法对东筑公司进行折价补偿。现酌定东筑公司已完成工程设计量的设计费为290万元，因丰爱公司已支付东筑公司设计费352万元，故东筑公司要求丰爱公司、智臻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丰爱公司反诉要求东筑公司返还设计费317万元，根据东筑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设计量计算设计费后，东筑公司尚应返还丰爱公司设计费62万元。据此，判决：一、确认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上海丰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二、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丰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计费62万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东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勘察设计协会函《关于〈关于建筑设计事务所在中标项目中约定总包被法院认定超越资质等级许可范围的紧急报告〉的答复函》，载明：“你司具有建筑设计事务所甲级资质，作为小i机器人研发总部工程项目的设计总包方，负责建筑、结构、机电等多专业的整合与协调管理，同时你司在自行完成建筑专业设计的基础上，经建设单位同意，将结构、机电等专业的设计工作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方，属于合法分包，你司的设计总包不属于超越资质等级许可范围的行为”。东筑公司认为，根据该份答复函，本案的设计合同应为有效。丰爱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中国勘察设计协会无权评价涉案设计合同是否有效。智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这是一份无效的法律文件，中国勘察设计协会无权对合同效力作出评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所承揽的工程。东筑公司的资质证书记载的资质等级为建筑设计事务所甲级，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东筑公司与丰爱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设计内容包含了结构、机电、幕墙等等，由于东筑公司并不具备机电和结构的设计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东筑公司超越资质承揽设计业务，双方合同应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丰爱公司应当按照东筑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东筑公司完工的设计费合计为29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实际完工量，本院予以维持。丰爱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的设计费金额过高，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筑公司和丰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328元，由上诉人东筑(上海)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248元，由上海丰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