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8刑终37号原公诉机关沁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明，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捕前系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高级主管，捕前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5月21日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抓获，同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期间被羁押1天），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原审被告人蒋凤英，女，1991年6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捕前系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捕前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抓获，同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期间被羁押1天），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原审被告人牛飞，男，1998年4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古县，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捕前系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主管，捕前住山西省临汾市古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抓获，同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期间被羁押1天），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沁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凤英、张国明、牛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0882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国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贾鹏与王思维相互认识（均另案处理）。2017年9月份左右，贾鹏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王思维等人通过网贷APP向不特定多数人进行非法放贷和催收等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贾鹏为首的层级分明、分工明确、配合紧密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王思维先后成立河北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公司）、北海泉进科技有限公司、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公司），主要负责北京百乘金蛋科技有限公司等小额贷款业务的贷后催收工作，由刘哲任运营总监，对三家公司进行管理。程鹏辉（在逃）、王思维等人于2018年12月18日成立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2月份开始筹备，2019年3月份开始催收。程鹏辉安排蒋凤英、张国明、李明阳、晏平、袁颖辉到泸州公司工作。蒋凤英于2019年2月份入职，担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蒋凤英的违法所得为85595.04元。张国明于2019年2月份入职，担任泸州公司高级主管，负责管理团队人员，解决团队人员遇到的问题，监督员工工作，张国明的违法所得为54952.22元。牛飞于2018年7月入职河北公司，任质检组长，2019年1月任河北公司催收组长。2019年6月份，牛飞从河北公司调到泸州公司担任主管，之后李明阳任催收组长，牛飞的违法所得为123342.54元。公司又陆续招聘罗苓成为泸州公司人事经理，负责人员招聘、采购报销等。招聘杨福江、杨雪、黄俊义、张希、肖智超、彭亮、张大强等人为催收组长，带领团队进行催收。招聘王玉琳负责对员工进行质检规章、系统运用等培训。招聘李泽阳负责公司网络维护。招聘黄健桃、颜昌明、万先丹、颜智超等人为催收员，进行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公司给每个小组提供手机，可以添加被害人微信进行催收。公司对微信催收情况不进行质检。蒋凤英、张国明、牛飞伙同他人采用电话、微信滋扰、恐吓等方式向借款人进行催收，采用拨打借款人通讯录等方式向借款人亲友进行催收。经河南硕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共催收247026人，拨打借款人本人次数3166195人次，拨打借款人以外人员次数628162人次。经统计，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牛飞所在河北公司催收小组共有催收记录577456人次，其中对借款人本人催收374295人次，对借款人以外人催收203161人次。颜文彬、王建萍、巩志龙、杨君子、任建国、杨杰、单子晴、马晓斌、王泓予因套路贷被催收后相继自杀。经对泸州公司催收数据统计，泸州公司对上述被害人进行过催收。李某3因套路贷被催收后自杀，牛飞所在的河北公司催收小组对李某3进行过催收。案发后，被告人蒋凤英、张国明、牛飞被抓获。归案后，蒋凤英、牛飞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沁阳市公安局扣押黑色苹果手机1部、电脑硬盘289个、U盘2个、蓝色OPPO手机1部。扣押上述手机、电脑硬盘、U盘中均检出涉案数据。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黑色苹果手机1部、电脑硬盘289个、U盘2个、蓝色OPPO手机1部。（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证明本案的来源情况，被告人蒋凤英、张国明、牛飞被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蒋凤英、张国明、牛飞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张国明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5月21日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3.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变更资料、股权代持协议，证明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变更过程。4.小组及个人绩效表、工资表、人员情况表、汇总表、入职登记表等，证明涉案人员催收回单数、绩效、入职公司时间、工资绩效组成情况。5.催收数据摘要截图，证明泸州公司在催收过程中使用威胁辱骂方式进行催收。6.信用维护专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罚实施细则、通讯设备、软件管理规范、面试签到表、培训记录表、培训签到表、应聘申请书、录用通知书、工牌领取表、话术、催收话术、场景话术、跳票后话术、执行周期表、业务团队合规考试管理规范、天天向上团队综合测题、内部竞聘报名表、内部推荐登记表、绩效面谈表、离席签到表、员工考勤异常表，证明泸州公司日常运作、员工招聘签到、公司催收话术等情况。7.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部超音速组催收记录，证明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部超音速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催收情况。8.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工贾森、杨非凡、姚永凯、关文胜、史小龙、陈钻钻、刘利峰电脑、手机数据，证明河北泉进公司的催收话术、催收数据，其中有发警告函、上门催收等内容。9.牛飞在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工资明细，证明牛飞的非法所得情况。（三）鉴定意见1.河南硕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河南硕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共催收247026人，拨打借款人本人次数3166195人次，拨打借款人以外人员次数628162人次。2.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蒋凤英的非法所得为85595.04元，张国明的非法所得为54952.22元，牛飞的非法所得为123342.54元。（四）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沁阳市公安局对扣押的手机、U盘、电脑进行检查，检出催收数据、催收记录、工资表、人员信息表、催收数据、回款数据、催收绩效表等内容。（五）电子数据催收录音，证实催收人员以威胁、滋扰的方式对借款人及其关系人进行催收。（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蒋凤英的供述，证实蒋凤英是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公司主要从事小额网络贷款催收业务，蒋凤英知道催收的贷款存在砍头息。公司员工通过发送短信、打电话等方式对借款人本人及关系人进行催收。公司催收业务来源于王思维，刘哲是职场总监。2.被告人张国明的供述，证实蒋凤英是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罗苓成是人力行政部负责人，负责人事行政工作。李泽阳是技术部负责人，负责公司网络维护、电脑维修。张国明和牛飞是项目主管，每人负责五个组。每天要求员工给逾期的借款人打电话要求还款，如果不接电话就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催收员工每个小时给一个逾期欠款人拨打电话不超过四次，每天能发5条短信。每个组员每天的呼出量不能低于300个。张国明知道催收行为给借款人造成很大精神压力。3.被告人牛飞的供述，证实2019年6月18日，牛飞从河北省廊坊市燕郊镇泉进科技有限公司调到四川省泸州市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上班，担任运营主管。泸州公司的负责人是蒋凤英，负责全面运作，公司下设三个主管，牛飞、张国明以及罗苓成。牛飞和张国明负责公司员工上班考勤、质量把控、业绩情况分析以及突发状况。罗苓成负责人事、财务。主管下设10个小组，牛飞负责5个组，张国明负责5个组。每天给逾期欠款人打电话，一个小时给一个逾期欠款人打电话不超过4次，如果一直不接的话，打电话给紧急联系人，如果第四天还不还款，给逾期欠款人的通讯录打电话催还款。通过给借款人打电话给借款人造成精神压力，从而顺利达到催收目的。牛飞知道所催收贷款收有高额砍头息。公司为每组配一部手机，手机上用公司购买的手机卡注册一个新微信，微信被封后组长可以在公用手机上登录自己的私人微信暂时使用。牛飞到泸州后发现公司用微信和借款人聊天比较普遍，质检细则上没有对手机进行检查的细则，催收员在微信里违规的话，公司检测不到。员工通过给借款人、紧急联系人、通讯录上的人员电话、短信催收。通过语音里能明显感觉到借款人很恐惧，一方面对债务垒高的恐惧，另一方面是对催收的恐惧，这些借款人在语音里会求员工给他时间还款，请求不要爆他的通讯录。电话催收对借款人的生活影响比较大，精神压力也大。4.同案犯罗苓成的供述，证实罗苓成是泸州泉进公司的人事行政主管，代王思维持有公司1%的股份。公司经理是蒋凤英。罗苓成负责人事行政主管。牛飞和张国明，负责项目运营。公司从事贷款催收工作。河北泉进公司给泸州泉进公司下放催收的项目，蒋凤英把这些催收项目下发到负责人牛飞和张国明的项目部，由牛飞和张国明再具体分配到各个催收组。由催收员进行催收。牛飞和张国明负责统计员工催收项目的完成率，罗苓成汇总底薪，合并后让蒋凤英审核，审核后传给河北泉进公司的人事行政主管审核，审核通过之后劳务公司将资金转给泸州公司。催收员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根据贷款人贷款时提供的通讯录上的亲戚朋友电话号码拨打电话，让贷款人尽快还款。罗苓成知道所催收的网贷APP平台都是违法发放高利贷的。公司手机卡经常被封。公司给每个小组配发有手机，用微信联系债务人。5.同案犯李明阳的供述，证实李明阳是公司组长，负责督促、激励本组组员工作，监督组员，统计本组组员的业绩，将每个月业绩报给主管牛飞。公司董事长是王思维，职场负责人是蒋凤英，业务主管是牛飞和张国明，人事主管是罗苓成。组员根据客户电话和紧急联系人电话以及客户手机通讯录的电话进行催收还款，给客户造成精神压力。李明阳知道所催收的贷款存在砍头息。催收中遇到过借款人家属声称借款人情绪波动严重住院了，李明阳会要求家属把病历证明通过微信发来。公司的合规只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每个组都有公用手机，组员可以用公用手机加借款人微信进行催收，质检员不对手机微信进行质检。6.同案犯袁颖辉的供述，证实袁颖辉是公司组长。催收员工给借款人和他的家某或者朋友打电话施压让他们催促借款人还款。袁颖辉负责给组员调剂催收数量、监督组员工作、统计组员的工作业绩、统计数据、特殊案件报备（如学生、公务员、借款人死亡）。袁颖辉知道所催收的借款收取高额的砍头息。催收分为电话催收、短信催收。公司给每个小组都配发手机，用来联系借款人，为了提高回款率纵容员工这样做，微信没人检查，微信里催收说的话更强硬、更随便、更直接。7.同案犯杨福江的供述，证实杨福江是公司组长，2019年3月4日到泸州公司上班，4月10日晋升为组长。杨福江负责给组员调剂催收数量、监督组员工作、统计组员的工作业绩，解决组员遇到的疑难问题、汇总回款单数并报给主管牛飞。杨福江知道所催收的贷款存在高额服务费。员工通过给借款人、紧急联系人、通讯录上的人打电话，向借款人发送短信的方式施加压力进行催收。告诉借款人如果不还钱，就会进入下一个流程。2019年4月份时，组员向杨福江报告一名借款人死亡，杨福江让对方发来死亡证明。公司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施加压力，压力点主要有两个，一个就是用强硬的语气要求借款人限期还款，否则公司会进入下一个流程，让借款人害怕。另一个就是借款人如果不接电话，就会联系借款人的关系人、通讯录人员。借款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就会还款。7月份的时候泸州成立自己的质检部门，质检只针对外呼系统，组长用的微信公司没有检查过，用微信和借款人聊天时会说一些外呼系统里不敢说的话，给借款人施加更大的压力。公司给每个组配发有手机用于登陆微信，公司允许组长用自己手机微信对借款人进行催收。8.同案犯杨雪的供述，证实杨雪是催收组长，入职时王玉琳对其进行培训。组员通过电话、短信方式进行催收。给借款人的联系人打电话目的是：一个是让借款人的亲戚朋友转告，另一个是无形中给借款人压力。公司规定每天必须最少打320个电话。催收员说的进入下一个流程，就是给借款人压力，让借款人快点还款。公司给每个小组配发有手机，带有手机卡和微信，用于向借款人催收，这些微信没有实名认证，而且频繁转账，经常被封号，外呼系统后期也被限制呼叫。组长可以使用自己私人手机微信进行催收。公司没有对组长的手机和微信进行检查。催收员不停向借款人施压，不停打电话，让借款人有心理压力。公司对合规只是表面上严格，实际对违规的事情是放任和默许的。用私人的微信或者公司微信进行催收，蒋凤英、张国明、牛飞都知道。9.同案犯黄俊义的供述，证实黄俊义是催收组长，入职时王玉琳对黄俊义进行培训。蒋凤英是公司的负责人，运营部主管是张国明和牛飞。黄俊义向主管张国明、牛飞汇报工作。组员通过向借款人及联系人打电话、发送短信进行催收。每个员工每天打300个左右的催收电话。黄俊义知道所催收的借款有高额砍头息。公司通过给借款人施加压力，让借款人还款。公司给每个小组都发一部手机进行催收。公司知道用微信进行催收，但公司不管，主要是为了挣钱。微信没人监听，也没人检查。10.同案犯张希的供述，证实张希是催收组长，公司是催收小额贷款的。张希知道所催收的贷款有高额服务费。张希向主管张国明负责。公司有固定话术。反复给借款人及紧急联系人打电话是公司规定的。公司发有手机，上面有微信可以进行催收，有时也使用自己的手机。11.同案犯肖智超的供述，证实肖智超是催收组长，公司是催收小额贷款的。肖智超的直接领导是牛飞和张国明。员工通过打电话不断给借款人施加压力。肖智超知道所催收的贷款有高额手续费。催收员向借款人本人、紧急联系人、通讯录联系人不断打电话，时刻给客户造成一种精神压力。经常用“如果您不还款的话，我们公司会进入下一个流程”这样的话给客户造成精神压力，其实公司没有什么下一步流程，这只是给客户造成压力的一种手段。合规是为了应付检查，出了事把责任推到员工身上。公司给每个组配发有手机，质检不检查手机。公司规定每个催收员每天要打380个催收电话。12.同案犯彭亮的供述，证实彭亮于2019年3月27日到公司工作，案发时任催收组长。彭亮向张国明汇报工作。通过公司系统能看到逾期贷款人的姓名、贷款的平台、身份证照片、银行卡号、联系方式，还有预留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逾期4天以上的，系统自动上传借款人的通讯录和手机通话记录。打电话能打通的贷款人，一般每天能打40多次，对于打不通的，可以每天打二三百次，打到直到还款为止。彭亮知道所催收的贷款中有高额的服务费。在催收过程中，彭亮给预留联系人打电话时说有一个借款人自杀死掉了，就让对方提供死亡证明，对方就通过微信把死亡证明给公司发了过来，还有一个自杀没有死掉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也是通过微信将重症监护室的证明发过来。合规考试就是走形式。公司给每个组配发有手机、微信，默许组长用自己的微信进行催收。13.同案犯张大强的供述，证实张大强于2019年3月27日到泸州公司上班，7月1日到7月20日任催收组长。主要是向借款人、紧急联系人、通讯录上的人打电话进行催收。牛飞和张国明是主管。张大强任组长期间，向张国明汇报工作。工作内容就是通过打电话催促逾期欠款人还款。给欠款人打电话，一个小时不超过4次，如果欠款人不接电话，就给欠款人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公司要求员工上班至少打300次电话。张大强知道所催收的贷款有高额的服务费。公司给每个小组配发有手机，可以登录微信催收。14.同案犯黄健桃、颜昌明、万先丹、颜智超、郭琪、李文钦、李爱龙、姜苏、何盛科、周鑫、黄云蓉、李登林、曾园、胡祖兰、范佳豪、吴腾德、李润丰、钱萍、徐惠、李顺勇、施健、方泽芳、葛格、黄靖雯、宋启波、刘敏、李敏、李婉秋、熊俊萍的供述，证实黄健桃等人系催收员。催收员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关系人进行滋扰、施压迫使借款人还款。催收员知道所催收的贷款被收取了高额服务费。公司给每个小组发有一部公用的手机，同时允许组长用自己的手机进行催收。公司不检查手机微信。催收过程中以“限时还款、给通讯录联系人打电话、进入下一个流程、反复给借款人打电话”等对借款人施压迫使其还款。15.同案犯李泽阳的供述，证实李泽阳是泸州泉进公司网络运维人员，管理公司电脑、打印机、交换机、路由器、卡池设备。李泽阳知道公司是从事催收业务的，员工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关系人进行催收，迫使还款。公司给每个小组都配发有手机进行催收。16.同案犯王玉琳的供述，证实王玉琳是泸州泉进公司行政人员，刚进公司时对员工进行过培训。王玉琳知道公司是从事催收业务的，催收时会给借款人通讯录上的人打电话。公司给每个小组都配发有手机，可以登录微信进行催收。公司只对公司的外呼系统录音进行质检，不质检手机和微信。17.同案犯王思维的供述，证实王思维是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和广西北海泉进科技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三个公司主要从事催收工作。王思维没有核实过委托催收的公司是否有合法经营的权限。泸州公司平时主要是蒋凤英和罗苓成在负责，蒋凤英负责人事管理和业务方面，罗苓成是负责行政和招聘。主管有2到3个，其中一个叫张国明。下面还有组长、催收员。18.同案犯王妮娜的供述，证实王妮娜是百乘金科科技公司委外商务负责人，是负责找别的催收公司帮百乘金科科技公司催收逾期欠款。接别的公司逾期未归还的欠款催收。在北海市、泸州市、河北燕郊有三个催收部门。王思维是负责整个呼叫中心的。19.同案犯安震宇的供述，证实安震宇在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燕郊分公司担任综合项目部主管。公司的运营部接到逾期名单之后会给每个逾期的货款人打电话，催促其还款。公司的催款行为是违法的，通过不间断的给客户以及客户的紧急联系人和通讯录上的好友打电话施加压力，给客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2019年4、5月份的时候，牛飞从河北泉进公司调去了四川泸州泉进公司。20.同案犯刘哲的供述，证实刘哲在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任内部运营总监，法人代表是王思维。刘哲负责公司的全面运营，向王思维汇报工作，草拟催收流程。北海和泸州的外包业务是由该公司分配的。刘哲负责指导北海泉进公司和泸州泉进公司的工作。把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催收话术拿到北海、泸州公司使用，解决他们工作中所遇到问题。3月份在电视看到了报道“套路货”、“7.14高炮”，感觉催收公司存在一定风险，对催收工作进行更为细致的规定，以前公司给借款人打电话不限次数，之后增加了一个小时内拨打次数的限制规定等。21.同案犯贾鹏的供述，证实贾鹏是北京百乘金科集团实际控制人，集团业务包括金蛋分期事业部的现金贷，肖宪是分期事业部负责人。2017年，贾鹏将公司的催收业务交给了王思维，王思维专门组建催收团队为公司催款。催收公司通过电话、短信对客户进行催收，对贷款客户及联系人打电话造成了骚扰。22.同案犯肖宪的供述，证实肖宪是北京百乘金科集团副总裁，同时负责集团分期事业部现金贷业务。公司开发呼叫系统，让王思维的公司催收使用，催收员工登录系统获取逾期借款人的个人信息并以此打电话催收。催收业务是贾鹏指派王思维负责的。23.同案犯贾森的供述，证实贾森是河北泉进公司主管，北京百乘金科公司是总公司，负责放款，廊坊、泸州、北海三家公司是分公司，专门负责催收。河北公司的法人是王思维，刘哲是总监。知道公司催收导致自杀的情况。公司主要业务是频繁给借款人及其关系人打电话施压迫使还款。24.同案犯杨非凡的供述，证实杨非凡于2018年12月到公司工作，2019年6月4日任超音速队组长，之前牛飞是组长，牛飞于2019年6月调到四川公司。总公司在北京负责放款，廊坊、泸州、北海共三家催收公司，是分公司。公司主要业务就是频繁打电话催收。25.同案犯姚永凯的供述，证实姚永凯2019年1月到公司工作，超音速队组员、代职组长，到公司时牛飞是组长，杨非凡2019年6月担任组长。总公司在北京负责放款，廊坊、泸州、北海共三家催收公司，是分公司。公司主要业务就是频繁打电话催收。26.同案犯史小龙、陈钻钻、刘芸含、刘利峰、屈苗、金秋延、崔毅、王宇坤、关文胜的供述，证实史小龙、陈钻钻、刘芸含、刘利峰、屈苗、金秋延、崔毅、王宇坤、关文胜系河北公司超音速队组员，公司主要业务是频繁打电话催收。史小龙和妻子陈钻钻2019年2月经牛飞介绍到公司工作，牛飞是组长。关文胜于2019年3月到公司工作，组长是牛飞。后牛飞调到泸州公司任主管。（七）被害人陈述1.张某9、赵站峰、侯某3、韩婷婷、穆震宇、成心愿、李乐峰等44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该44名被害人在“蛋花花”、“人人贷”、“小狐狸”、“贷上钱”、“芝麻粒”、“蒲公英”、“玉米花”、“给你花”、“海马”、“给你钱”、“快领钱包”等APP平台上贷款，被收取高额服务费。结合泸州公司催收数据，该44名被害人均被泸州公司催收过。在催收过程中，采取对被害人及其家某、朋友等关系人进行电话滋扰的方式进行催收，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关系人的正常生活并使被害人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2.被害人李某6、赵某2、吕某3、封某、席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该5名被害人系河北泉进科技有限公司被害人,5名被害人在网上APP平台贷款，被收取高额服务费，后被电话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对被害人及其家某、朋友等关系人进行电话滋扰，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关系人的正常生活并使被害人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八）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侯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侯某3妻子。侯某1是侯某3妹妹。侯某3在网络上贷款逾期未还，工作人员给王某1、侯某1打电话，给侯某3的其他亲戚、朋友打电话，频繁打电话并且说会影响征信，给王某1、侯某1和侯某3造成很大压力，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2.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韩某1是韩婷婷的父亲，因韩婷婷网络贷款未还，亲戚朋友多次收到催收电话、短信，严重影响韩婷婷亲友的正常生活并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3.证人陈某1、牛某1、牛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1、牛某1、牛某2是牛琳静的家属。因牛琳静在网络贷款未偿还，亲戚朋友多次收到威胁、辱骂的催收电话，严重影响陈某1、牛某1、牛某2的正常生活。4.证人郭某1、郭某2的证言，证实郭某1、郭某2是张敏敏的家属。因张敏敏在网络贷款未还，家属多次收到威胁、滋扰的催收电话，严重影响郭某1、郭某2的正常生活。5.证人卢某、许某、屈某、牛某3、邱某的证言，证实卢某、许某、屈某、牛某3、邱某系牛江套的亲友。因牛江套在网络贷款未偿还，家属多次收到催收电话、短信，严重影响卢某、许某、屈某、牛某3、邱某的正常生活并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6.证人陶某、袁某真、武某的证言，证实陶某、袁某真、武某系赵寻的家属。因赵寻在网络贷高利贷无力偿还，亲友多次接到威胁的催收电话，严重影响陶某、袁某真、武某的正常生活。赵寻母亲每天生活在恐惧中。7.证人雷某、牛某4、张某1的证言，证实雷某、牛某4、张某1是牛景景的家某，因牛景景网络贷款无力偿还，家某多次接到催收电话、短信滋扰，严重影响雷某、牛某4、张某1的正常生活。8.证人蔡某、宋某、吕某1的证言，证实蔡某、宋某、吕某1系宋灿灿的亲友。因宋灿灿网络贷款无力偿还，亲友多次接到威胁侮辱催收电话、短信，严重影响蔡某、宋某、吕某1的正常生活。9.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任某1是牛定江的妻子，因牛定江在网络平台贷款无力偿还，任某1多次收到催收电话滋扰，影响任某1的工作和生活。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是陈豆豆的丈夫，因陈豆豆在网络平台贷款无力偿还，张某2多次收到催收电话滋扰，影响张某2的生活。11.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宁某是宁多多的父亲，宁某多次收到催收电话、短信。1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赵某1是赵小平的朋友，赵小平在APP平台上贷款，逾期未还款，对方给赵某1打电话、发短信让赵某1通知赵小平还款，严重影响赵某1的正常生活。13.证人吕某2、陈某2、张某3、魏某的证言，证实吕某2、陈某2、张某3、魏某是魏斌斌的亲友，因魏斌斌网络贷款无力偿还，亲友多次接到辱骂的催收电话，严重影响吕某2、陈某2、张某3、魏某的正常生活、工作。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赵俊峰的母亲，赵俊峰在APP平台上贷款，逾期未还款，对方频繁给李某1打电话让李某1通知赵俊峰还款，态度很强硬，严重影响李某1的正常生活。15.证人张某4、程某1、白某的证言，证实张某4、程某1、白某是成心愿的朋友，因成心愿在网络平台贷款高利贷无力偿还，手机通讯录被曝光，成心愿的朋友多次接到催收电话。16.证人韩某2、胡某1、聂某的证言，证实韩某2、胡某1、聂某是李戈辉的家某。因李戈辉在网络平台贷款高利贷无力偿还，家属多次接到催收电话。17.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张某5是关秋萍的爱人，关秋萍在APP平台上贷款，逾期未还款，对方频繁给张某5打电话让张某5通知关秋萍还款，严重影响张某5的正常生活。18.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1、杨某2是杨帅的亲属，因杨帅在网络贷款未偿还，家属多次收到催收电话，严重影响杨某1、杨某2的正常生活。19.证人程某2、秦某的证言，证实程某2、秦某是马征的亲友，因马征在网络贷款未偿还，亲友多次收到滋扰的催收电话，严重影响程某2、秦某的正常生活并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20.证人颜某1、李某2、颜某2的证言，颜文彬户口注销证明、福建省永春县公安局接警单、颜文彬火化证、贷还款明细，证实颜文彬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催收行为严重影响颜文彬的正常家庭生活并产生强烈的心理压力，借款人因无法忍受而服毒自杀。亲友多次接到催收、滋扰电话，颜文彬在医院抢救期间，还接到催收电话。21.证人王某2、王某3、肖某的证言，证实王建萍因网络上贷款被催收而产生巨大压力跳楼自杀。王建萍家属曾接到辱骂催收电话。22.证人李某3、王某4的证言、巩志龙死亡注销证明、非正常死亡证明、巩志龙手机所留遗书内容，证实巩志龙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催收行为影响巩志龙的正常家庭生活并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巩志龙因无法忍受而跳楼自杀。巩志龙家属亲友均多次接到过催收、滋扰电话。23.证人侯某2、杨某3的证言、杨君子死亡证明、火化证、报警情况登记表、现勘笔录、贷还款明细，证实杨君子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杨君子因无法忍受而服毒自杀。杨君子家属在杨君子死亡后多次接到催收辱骂电话。24.证人任某2、湛某、韩某3的证言、任建国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朱剪炉公安派出所证明、银行交易流水、贷还款明细，证实任建国生前因在网络上借款被多次催收，催收行为影响任建国的正常家庭生活并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任建国因无法忍受而触电自杀。任建国家属多次接到催收威胁电话。任建国是家中独子，自杀后父母悲伤欲绝。25.证人王某5、丁某、张某6的证言、杨杰死亡证明、火化证、贷还款明细，证实杨杰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杨杰因无法忍受而自杀。家属亲友均多次接到催收电话，在电话中进行威胁辱骂。26.证人单某的证言、单子晴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明、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温泉路派出所证明、贷还款明细，证实单子晴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催收行为影响单子晴的正常家庭生活并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单子晴因无法忍受而烧炭自杀。单子晴家属多次接到催收电话，催收人员在电话中进行威胁辱骂。27.证人董某、林某、潘某、曾某的证言、马晓斌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贷还款明细，证实马晓斌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马晓斌因无法忍受而服毒自杀。马晓斌家属亲友均多次接到催收电话，催收人员在电话中进行威胁辱骂。28.证人李某4、王某6、胡某2、张某7、张某8、王某7、胡某2手机通话截图、王泓予快手内容截图、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证实王泓予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王泓予因无法忍受而跳楼自杀。王泓予家属亲友均多次接到过催收电话，催收人员在电话中进行威胁辱骂。29.证人李某5、田某、杜某的证言、李某5、田某、杜某手机截图、李某3户籍注销证明，证实李某3生前因在网络借款被多次催收，李某3因无法忍受而烧炭自杀。家属亲友均多次接到催收电话，在电话中进行威胁辱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凤英、张国明、牛飞伙同他人采用电话、微信滋扰、恐吓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催收，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蒋凤英、张国明、牛飞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国明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蒋凤英、牛飞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违法所得依法应予继续追缴并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凤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张国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牛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四、作案工具手机2部、电脑硬盘289个、U盘2个，依法予以没收；五、被告人蒋凤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595.04元、张国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4952.22元、牛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3342.54元，依法继续追缴并予以没收。上诉人张国明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张国明犯罪情节恶劣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在工作中严格监督公司员工的违规操作行为，并采取一系列措施防止员工时暴力催收，也没有默许员工使用手机催收，没有指使、安排、默许员工辱骂、恐吓借款人。个别员工辱骂、恐吓等行为其不知情，事后发现会按照规定对违规员工进行处罚，公司一直在制止这种行为；2、原判认定张国明是恶势力团伙成员错误。张国明不是公司高级主管，入职时间和收入都比公司其他主管少，其不认识贾鹏，泸州公司的法人和负责人都是程鹏辉，公司是承接第三方外包业务，做的是还款提醒业务，没有任何人让员工用辱骂、恐吓的方式催收借款；3、公安侦查人员有指供、诱供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明、原审被告人蒋凤英、牛飞伙同他人采用电话、微信滋扰、恐吓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催收，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严重影响他人正常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蒋凤英、张国明、牛飞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国明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未允许员工进行暴力催收，公司是经营还款提醒业务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催收录音、催收数据摘要截图、电脑采集数据，蒋凤英、牛飞、罗苓成、李明阳、袁颖辉等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9、侯某3、李某6、赵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1、韩某1、陈某1、郭某1、卢某、陶某、雷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国明伙同他人采用电话、微信滋扰、恐吓等方式向借款人或借款人亲友进行非法催收，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严重影响借款人及其亲友的正常工作、生活，且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这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国明提出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上诉理由，经查，贾鹏、王思维、刘哲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犯罪并非法讨债，形成以贾鹏为首的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张国明明知泸州泉进金融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北京百乘金蛋科技有限公司小额贷款业务的部分贷后催收业务，其于2019年2月入职该公司并担任高级主管，负责管理团队人员，监督员工工作，其伙同蒋凤英、张国明、牛飞等人对借款人及其亲友采用软暴力形式进行催收，积极参与套路贷催收违法犯罪活动，对被害人进行滋扰，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国明提出公安侦查人员有指供、诱供行为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和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张国明、蒋凤英、牛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情节，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涉案财物及赃款处理并无不当，张国明提出的原判量刑重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有安审判员  徐利民审判员  蒋扬眉法官助理赵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