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发，女，生于1985年5月5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现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丽，女，生于1987年10月10日，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现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坤，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宜伍，男，生于1982年6月20日，汉族，户籍地湖南省XX乡县，现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黄春发因与被上诉人唐丽及原审第三人熊宜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春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熊宜伍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唐丽赠予财产金额598740.21元的行为无效；2.改判被上诉人唐丽向上诉人返还598740.21元；3.判令被上诉人唐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因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无偿收受熊宜伍598740.21元，均应当认定为赠予，属于无效行为。熊宜伍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花呗的方式转给唐丽的款项多达120340.21元，单次转账数额较大，一审认定数额不大没有法律依据。且唐丽并未举证证明属于生活、购物消费，没有事实依据，即使用于熊宜伍与被上诉人唐丽的生活、购物消费，也属于黄春发与熊宜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违反公序良俗，属于无效行为。二、黄春发与熊宜伍离婚时明知的事实只是唐丽与熊宜伍的婚外情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情熊宜伍向唐丽转账案涉财产的事实。《离婚协议》约定的“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是对离婚时现有的财产状况的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之前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已对婚后共同财产存款进行了分割的处分。”一审法院存在逻辑错误和推理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法律常识错误，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熊宜伍与唐丽之间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赠予行为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唐丽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黄春发。4.夫妻共有是典型的共同共有关系，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予他人的赠予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唐丽辩称,1.黄春发因与熊宜伍离婚,已丧失基于婚姻关系的共有人身份,离婚后的权利基础已经改变。2.自离婚协议生效后，已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导致黄春发丧失财产返还请求权。在本案中，黄春发已经知道熊宜伍出轨的前提下与其离婚，并对夫妻之间的财产进行分割，明确各自对于财产的权利。因此，黄春发自离婚协议生效时，便丧失了对于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特别是对于熊宜伍名下存款的所有权利。不管赠予协议有效与否，熊宜伍是否赠予他人财产，该财产均是其名下的存款，根据其离婚协议约定的情况来看，其赠予财产的行为没有影响和损害黄春发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公平。黄春发称其离婚时并未放弃追回财产的权利，明显与离婚协议内容相悖。原审第三人熊宜伍述称，在婚内与黄春发没有任何财产约定。因子女尚某某，建议将本案款项直接返还给黄春发。原告黄春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第三人熊宜伍向被告唐丽赠予598740.21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唐丽向原告返还598740.21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承认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收受第三人转款59万余元的事实，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庭审中另查明：被告唐丽与第三人熊宜伍在2018年7月认识以后，被告唐丽已经知道熊宜伍的婚姻家庭情况（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证实），双方一直以情人关系相处。原告黄春发与第三人熊宜伍于2019年1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1）存款：分配方式：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湖北省利州市清源路XXX室和湖北省利州市XXX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本案诉讼之前，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3日裁定将登记在唐丽名下的陕20**勉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保全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唐丽在与第三人熊宜伍交往过程中，无偿收受熊宜伍通过农业银行转账478400元的财产用于购买房屋，双方之间构成赠予关系。熊宜伍通过微信、支付宝及以还花呗的方式转给唐丽的款项，数额不大，大部分属双方交往过程生活、购物消费，不能认定属于赠予性质。熊宜伍与原告结婚后，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婚后财产有书面约定，双方婚后所获得的财产依法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熊宜伍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处分(赠予他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原告黄春发在明知第三人熊宜伍与被告唐丽有不正当关系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即截止双方达成离婚协议时，之前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已对婚后共同财产存款进行了分割处分。故熊宜伍基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已经取得了其名下存款的所有权，熊宜伍有权处分其名下存款。就本案而言，讼争的478400元即使熊宜伍没有赠予给唐丽，仍然应在熊宜伍名下，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应归熊宜伍所有。即原告对本案中熊宜伍赠予的财产不再享有法律上的权力。即使熊宜伍与被告之间的赠予合同无效，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如果有确实证据证实第三人熊宜伍在离婚时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向熊宜伍另案主张。第三人熊宜伍基于与被告的不正当两性关系赠予其财产，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无效。但是因系违法给付，第三人亦无权要求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五十三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熊宜伍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向被告唐丽赠予财产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黄春发要求被告唐丽向其返还598740.2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0元，减半收取489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510元，合计840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宜伍的赠与行为的效力及本案款项是否应返还给黄春发。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同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但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熊宜伍与黄春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唐丽，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该行为有悖公序良俗。在黄春发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赠与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考虑到熊宜伍对其与唐丽交往、并将与黄春发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唐丽的行为，负有较大过错责任，如全部予以返还，将会导致熊宜伍不必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利益失衡的状况，且从生活常理判断，唐丽与熊宜伍的交往过程中必然存在一定支出和财产混同的情况，本院将唐丽应返还金额酌情确定为548740.21元，因熊宜伍处分的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其二审期间亦建议将款项全部返还给黄春发，黄春发请求向其返还本案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二、唐丽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黄春发返还548740.21元；三、驳回黄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减半收取4895元，由唐丽承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510元，由黄春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唐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