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桥**自强路**。负责人：王翔，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超，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74897397XG。负责人：方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昌威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岭路**阳光361小区**楼****/div>法定代表人：赵亚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红，男，197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河北昌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威公司）、李建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162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部门规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位阶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但结合具体规定内容可以看出，位阶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与位阶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相矛盾。而且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是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并未与宪法、法律和行政法规相抵触，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就此，位阶高的法律文件并没有做出相反的法律规定，更谈不上否决《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故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并非单一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即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建红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保险条款已加黑字体区别于一般条款，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使用规定》的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很显然，作为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定义作出了不一致规定，即出现了歧义。二、上诉人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当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定义出现了歧义时，并未明确实习期的定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明确实习期的定义，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威公司和李建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3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10日9时45分许，李建红驾驶冀ＡＥ××**／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47省道惠民县荣盛家具广场门口处时，与顺行在前崔建超驾驶的鲁鲁ＭＵ××**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损坏。2019年5月13日，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红因未保持安全车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崔建超不承担事故责任。2.崔建超驾驶的鲁鲁ＭＵ××**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114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发生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致鲁鲁ＭＵ××**型轿车受损后，经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车辆进行定损，损失金额为19392元。鲁鲁ＭＵ××**型轿车在滨州顺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2019年7月4日，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为：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同意将已获得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19392元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保险公司，并协助平安保险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确认尚未从致害方或三者车承保公司等任何第三方获得任何赔付，未放弃对致害方或三者车承保公司等任何第三方的追偿权。如已获得赔偿或已放弃追偿，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愿意向平安保险公司全额退回赔款并承担其它一切法律责任。权益转让书生效时间为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赔款之时，若平安保险公司未支付相关款项，本权益转让书不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9日，平安保险公司向滨州顺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9392元。3.李建红驾驶的冀冀ＡＥ××**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河北昌威物流有限公司，发动机号为3618Ｆ032259。冀冀Ａ××**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李雨华。2018年9月25日，发动机号为3618Ｆ03225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12时起至2019年9月25日12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5日24时止。4.庭审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李建红驾驶冀Ａ冀ＡＥ××**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系在增驾实习期内，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免赔的范围。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李建红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8月22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10日，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赔付了就涉案事故基于保险合同相应的保险金19392元后，其取得了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李建红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李建红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11年8月22日，根据上述规定，事发时李建红实习期已过。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该规定则李建红处于增驾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载明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时，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上述规定，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不能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就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向投保人作出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不能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一方应作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赔付车辆损失费193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冀ＡＥ冀ＡＥ××**挂牵引车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1739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建红和昌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9392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以上款项汇入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账户：161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滨州市分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根据《机动车驾驶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涉案保险条款中虽然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而涉案保险并未明确“实习期”的含义。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对于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本案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