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白沙5路**武汉万科长征村K3地块**楼及**商业/单元**商**。法定代表人：高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飞，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豆豆，女，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通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豆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通鸿业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仕通鸿业公司不向龚豆豆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判决仕通鸿业公司不向龚豆豆支付在社保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社保费用15396.92元；判决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龚豆豆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要确认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3种情形。本案中，龚豆豆在仕通鸿业公司无考勤记录，龚豆豆不受仕通鸿业公司的各项制度约束和管理，仕通鸿业公司不对龚豆豆的工作进行安排、对劳动过程进行计划、监管，龚豆豆无需接受并服从管理，龚豆豆获取的并非劳动报酬。首先，龚豆豆没有固定工资，全部从成单收入中获得高达40%-60%的抽成，扣除平台维护成本等费用后，龚豆豆获取了收入的大部分，而仕通鸿业公司仅为收入的小部分，与普通劳动关系绩效工资的分配比例差距巨大。龚豆豆不按月从仕通鸿业公司获取工资，而是仕通鸿业公司的佣金收入到账后，经分配给原股东后再由原股东转给龚豆豆。因此，龚豆豆的收入在分配方式、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上均与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有本质上的区别。此外，除龚豆豆提供的工牌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而龚豆豆除提供了仕通鸿业公司的工牌外，还有提供其在德祐和世纪宏图的工牌。综上，双方之间并不满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情形，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龚豆豆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仕通鸿业公司未与龚豆豆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龚豆豆缴纳社会保险，仕通鸿业公司应依法支付双倍工资、社保费用。2.龚豆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房地产培训结业证、银行交易明细、个人社保缴纳凭证等证据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仕通鸿业公司的诉称有悖于事实。仕通鸿业公司仲裁时已自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龚豆豆在职期间是有考勤的，仕通鸿业公司给龚豆豆安排工作，龚豆豆需服从管理，仕通鸿业公司定期为龚豆豆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典型的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仕通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仕通鸿业公司不向龚豆豆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13108.99元/月×6个月）；2.仕通鸿业公司不向龚豆豆支付在社保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的社保费用15396.92元；3.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龚豆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龚豆豆入职仕通鸿业公司，从事房地产经纪人工作。双方口头约定龚豆豆每月工资为按照房屋销售佣金比例计算提成。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龚豆豆自行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社会保险，缴费金额为15498.98元。2020年5月15日，龚豆豆自行离职。同年5月18日，龚豆豆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仕通鸿业公司支付龚豆豆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社会保险费用15396.92元、确认双方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仕通鸿业公司不服，故提起诉讼。龚豆豆未对仲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核实龚豆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128.41元／月，对仲裁委认定的该项金额13108.99元／月，龚豆豆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龚豆豆2018年12月1日入职仕通鸿业公司，从事房地产经纪人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龚豆豆接受仕通鸿业公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仕通鸿业公司按月向龚豆豆支付劳动报酬，龚豆豆的工作是仕通鸿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故仕通鸿业公司、龚豆豆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仕通鸿业公司要求与龚豆豆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仕通鸿业公司应当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龚豆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仕通鸿业公司应当向龚豆豆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但同时龚豆豆也应当知道从2019年1月1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但其直至2020年5月18日才申请仲裁，故其主张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主张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仲裁委裁决由仕通鸿业公司支付龚豆豆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龚豆豆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仕通鸿业公司要求不向龚豆豆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65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仕通鸿业公司未为龚豆豆缴纳社会保险，造成龚豆豆社会保险损失，对龚豆豆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仕通鸿业公司应予赔偿，对仲裁委认定的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的社保费用15396.92元，龚豆豆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仕通鸿业公司要求不向龚豆豆支付在社保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的社保费用15396.9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豆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二、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豆豆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15396.92元；三、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龚豆豆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龚豆豆提交照片打印件4张，拟证明龚豆豆在仕通鸿业公司正常上班。仕通鸿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龚豆豆需打卡上班，安排值班不代表每天需要打卡。仕通鸿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龚豆豆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龚豆豆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龚豆豆在仕通鸿业公司上班，因此，对龚豆豆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仕通鸿业公司是否应向龚豆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龚豆豆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龚豆豆2018年12月1日入职仕通鸿业公司，从事房地产经纪人工作，龚豆豆提供的劳动是仕通鸿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龚豆豆接受仕通鸿业公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仕通鸿业公司原股东按月向龚豆豆支付劳动报酬，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仕通鸿业公司主张与龚豆豆之间属于合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仕通鸿业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龚豆豆在职期间，仕通鸿业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确认仕通鸿业公司与龚豆豆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仕通鸿业公司支付龚豆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653.94元、龚豆豆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15396.92元，并无不当。综上，仕通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仕通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