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柏铨，男，1962年3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灵，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壶瓶山路**行政楼。法定代表人：胡兴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柏青，男，195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勇，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江苏路东侧南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胡兴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本环，女，该公司会计。上诉人连柏铨、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元公司）、胡柏青因与原审第三人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柏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灵，上诉人鼎元公司、胡柏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沈佩勇，原审第三人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本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柏铨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改判鼎元公司向连柏铨支付一审判决多扣除的分包工程款275006.75元和材料款余额169253.33元；与一审原判金额相加，合计为1219162.70元(774902.62+275006.75+169253.33=1219162.70元)。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改判鼎元公司向连柏铨支付多扣减工程款和材料款合计444260.08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189136.02元；与一审原判金额相加，合计为519047.19元(329907.59+189132.02=519043.61元)。三、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2018年10月16日之后利息的判决，以及一审判决其他各项，维持不变。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依法相应调整。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连柏铨与鼎元公司的合同已终止的认定不妥。鼎元公司中途退场，对其与发包人之间的总承包合同构成了违约，同时，对其与连柏铨之间的分包合同也构成了违约。一审判决关于“鼎元公司退场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实际终止履行”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鼎元公司未与连柏铨解除合同。退一步说，即便认定了双方合同实际终止履行，鼎元公司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鼎元公司与荣信公司结算工程款，有一审法院(2017)苏0322民初2772号生效判决以及关于政府收购并安排审计的大量证据，都证明发包人荣信公司与总承包人鼎元公司是根据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进行结算的，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包含了“反冲洗泵房的全部造价”(尽管只有实际完成的65%左右)，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要求连柏铨对鼎元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举证，并让连柏铨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没有依据。鼎元公司退场前后，连柏铨在持续履行其与鼎元公司的分包合同，没有更换队伍，没有重新签署其他合同。连柏铨持续履行合同产生的工程量，既不是与发包人荣信公司之间的，也不是与后续接管人丰惠公司之间的，只能是与鼎元公司之间的。鼎元公司应该对其中途退场、不解除正在履行的分包合同的违约行为，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鼎元公司不承担违约后的付款责任，实际支持了鼎元公司“甩锅”让连柏铨找发包人或后续接管人追讨其余工程款的错误观点，符合付款条件的业主安排的审计报告，在本案中只有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在这个意义上说，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有误。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工程概况”中记载：“目前工程尚未竣工，其主要工程进度为：…….(部分)70%；……(部分)60%”。连柏铨据此在一审中主张实际完工65%，剩余35%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另行主张。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反冲洗泵房的结算价为982166.95元。这个结算价是对实际完工部分的全部工程量的结算价，即完工现状(65%)的结算价。当年结算时，并不存在判决书所说的“反冲洗泵房全部造价”；直到政府回购时，剩余35%工程量还没有发生。鼎元公司中途退场后接管工地管理的案外人丰惠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至政府收购审计日止，丰惠公司未安排其他队伍接替连柏铨的反冲洗泵房施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范围内全部工程量均由连柏铨完成。所谓65%实际完成进度，是指相对于反冲洗泵房全部竣工而言的比例，并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范围内连柏铨所完成的比例。连柏铨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范围之外剩余35%的工程量，按其与鼎元公司的合同约定，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列入一审诉讼请求，也可以佐证这一点。按一审判决的认定，似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不是全部结算价，或者说连柏铨实际完成的反冲洗泵房工程量仅仅是《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的一部分，此认定有悖于事实。因此，一审中无论连柏铨主张实际完工65%还是80%，仅仅对连柏铨的另一个诉请即“可得利益损失”有意义，而不是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项下反冲洗泵房完成比例的自认，判决书按这个比例扣减的计算方法是不妥的。这样计算的结果是将原本65%工程量的结算价(982166.95元)，再减35%，最后只剩下(65%x65%=)42.25%。这一计算方法多扣减连柏铨的工程款275006.75元，(982166.95x[1-20%]=)785733.56-510726.81=275006.75元。连柏铨认为，这一计算方法应予以更正。三、一审判决书关于剩余工程款、代付材料款计算有误。连柏铨同意在诉讼双方均举证不足的情况下，法庭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数据作为裁判依据。但是，关于“抗渗混凝土款”的统计口径，判决书根据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统计了“原告施工范围内的‘商品混凝土C25(泵送)防水S6或S8’材料款金额合计287131.01元”，并在连柏铨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统计结果有误。《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分部分项工程费分析表”中涉及连柏铨的施工范围，商品混凝土C25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自拌砼)”，指连柏铨使用自行搅拌的混凝土，另一种情况是“(泵送商品砼)”，指连柏铨使用甲供混凝土。连柏铨同意，“(泵送商品砼)”部分可以扣除，但“(自拌砼)”不应在扣除之列。连柏铨将施工范围内的“(泵送商品砼)”部分全部列示如下：            所涉及施工范围              分项表序号              混凝土型号              混凝土来源              结算金额                  加药间              73              C25              泵送商品砼              12020.54                  加药间              74              C25              泵送商品砼              16152.70                  加药间              75              C30              泵送商品砼              387.98                  加药间              76              C30              泵送商品砼              420.02                  加药间              86              C25              泵送商品砼              9957.99                  加药间              87              C25              泵送商品砼              9451.49                  加药间              88              C25              泵送商品砼              4636.09                  加药间              150              C30              泵送商品砼              3052.89                  浓缩池              38              C20              泵送商品砼              1079.63                  浓缩池              40              C20              泵送商品砼              172.74                  反冲洗泵房              82              C25              泵送商品砼              30997.25                  反冲洗泵房              83              C25              泵送商品砼              2526.86                  反冲洗泵房              84              C25              泵送商品砼              22937.75                  反冲洗泵房              85              C25              泵送商品砼              4083.75                  合计                                                        117877.68      连柏铨认为，正确的扣减数额应该是117877.68元。判决书的统计结果多扣减了(287131.01-117877.68=)169253.33元。综上所述，请二审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更正上述计算方法或统计误差，支持连柏铨的上诉请求。针对连柏铨的上诉请求，鼎元公司、胡柏青共同辩称，一、鼎元公司在2008年7月已经撤场，后续的施工是由浙江信龙公司负责的。鼎元公司撤场前已经与连柏铨施工部分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款，具体见我方上诉状。二、鼎元公司和连柏铨的合同是无效的，也就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而且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主张的是实际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连柏铨承担举证责任。三、鼎元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结算没有包含反冲洗泵房这个项目，连柏铨、鼎元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结算总价是1600万元，是在2008年7月进行的，而连柏铨在上诉状中提供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以及政府收购资料都是形成于2010年10月，连柏铨以此主张鼎元公司与业主之间包含上述结算文件没有依据。连柏铨认为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不成立，反冲洗泵房应当是连柏铨与后续施工单位信龙公司结算，该工程量不应该计算，而且一审法院作为结算依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系为配合政府审计收购出具的，并非实际的结算，应当由连柏铨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理由详见鼎元公司上诉状。四、退一步来说，即便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连柏铨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因为庭审当中连柏铨明确至2008年7月20日其退场时，反冲洗泵房完成量是65%，这是在庭审当中查明的事实。五、关于连柏铨上诉的代付材料款问题，其上诉也不成立，详见我方上诉状。退一步来说，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第9.1条明确约定，本工程有抗渗要求的砼，都是由甲方供应的，也就是说不管是泵送的还是自拌的砼，只要有抗渗的砼均是甲供材，现在连柏铨主张剥离自拌砼，应当提供相关的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连柏铨的上诉。针对连柏铨的上诉请求，荣信公司述称，同意连柏铨的上诉意见。鼎元公司、胡柏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连柏铨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连柏铨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连柏铨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连柏铨的诉请不应予以保护。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不成立。关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鼎元公司与业主于2008年10月完成结算，即连柏铨的诉请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0月起算至2010年10月止。退一步来说，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来起算诉讼时效，该报告也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连柏铨在《催告函》(2010年12月1日)中知晓“本工程量审计已经出来”，即便诉讼时效从2010年12月1日起算，亦至2012年12月1日止。退一万步来说，在《民事诉状》以及《催告函》(2014年11月15日)中，连柏铨承认其在2014年11月15日知晓了《关于沛县地表水厂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中明确鼎元公司与业主完成了结算，即自2014年11月15日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2016年11月15日止。因此，无论采取何种起算点，鼎元公司工程款的诉请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相应诉请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关于保修金诉讼时效问题。鼎元公司自2008年7月即撤场，后续施工情况根本无从了解，且工程保修金支付条件是否达到，应由连柏铨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以连柏铨未举证证明保修金起算点为由，认定保修金诉讼时效自连柏铨起诉时计算，使得举证不能的连柏铨获得诉讼时效利益，有违举证责任规则。退一步来说，根据连柏铨陈述，连柏铨亦属于中途退场，保修金应付时间至迟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至2014年10月8日止，连柏铨保修金诉请亦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诉讼时效的中断需要向“义务人”主张，本案中连柏铨向业主主张权利，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需要连柏铨向鼎元公司提出要求，而连柏铨提供的《催告函》的相对方均为业主，业主并非“义务人”，该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进一步来说，连柏铨与业主之间关系密切，连柏铨本人与业主法定代表人胡信荣为舅侄关系，在庭审中，连柏铨提供的十九份证据中至少有八份证据来源于业主，而且《催告函》只有业主直接盖章没有任何邮寄凭证，据此，鼎元公司认为上述《催告函》存在伪造或者日期倒签的情况。综上，自2008年7月鼎元公司撤场至连柏铨起诉，连柏铨从未向鼎元公司主张过欠付工程款、保修金及损失，已逾期10年多时间，故连柏铨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鼎元公司承担工程款774902.6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鼎元公司于2008年7月撤场，后续施工由浙江信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龙公司)负责，在鼎元公司撤场前，已就连柏铨施工部分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款。(一)鼎元公司撤场时已经明确告知了连柏铨。(二)鼎元公司在撤场前已与连柏铨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款。在鼎元公司撤场时，已经与连柏铨完成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820923元，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欠付款。(三)针对反冲洗泵房项目，鼎元公司在撤场时已明确告知连柏铨该工程量与后续施工单位信龙公司结算，该工程量不应与鼎元公司结算。鼎元公司在撤场时，在与业主结算过程中并未包括反冲洗泵房项目，否则作为一个100多万元的项目，任何施工单位都不可能会存在遗漏。第二，退一步来说，从款项计算来看，一审判决的“774902.62”元也错误。(一)一审法院作为结算依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按照信龙公司所述，该审计报告是为了配合政府收购的，并非是工程实际结算审计，本案工程结算不能按照该报告书，应由连柏铨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否则由连柏铨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即便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总额以及已付款亦存在错误。(1)加药车间、排水排泥池、浓缩池、脱水车间项目，连柏铨在鼎元公司撤场后又进行了施工，即便按照连柏铨的陈述，亦应扣减上述项目的地坪造价。鼎元公司与连柏铨均认可在鼎元公司退场时，上述项目还未施工完毕，其中连柏铨自认还有地坪未施工。但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工程概况中，上述项目均已施工完毕。也就是说，按照一审法院裁判思路，上述工程中至少地坪项目的造价应予扣减。(2)应扣除防水套管的材料费。《沛县沛城地表水厂防水套管结算交接单》是鼎元公司撤场时，与业主就材料进行的交接手续，由业主方代表沈海岗签字确认，其中连柏铨材料均已被领用，该项目金额应予以扣除。(3)抗渗混凝土款金额有误。首先，连柏铨提供的证据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主文及工程咨询报告书所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和工程项目总价表以及证据十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录：结算审计书(1.加药间、2.排水排泥池、3.浓缩池、4.脱水车间、5.脱水车间电器安装工程、6.加药车间电气安装工程、7.反冲洗泵房、8.反冲洗泵房电器安装工程)中，均未有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依据的“商品混凝土C25(泵送)防水S6或S8”等相关记载，一审法院以连柏铨证据范围外的内容，即结算审计书中其他内容，作为认定本案抗渗混凝土款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经鼎元公司核算，除反冲洗泵房外，连柏铨使用的抗渗混凝土至少为30多万元，现在加上部分反冲洗泵房项目后，抗渗混凝土款金额反而减少，故，一审法院核实金额存在错误或者遗漏。(4)税费计算有误。遗漏建筑管理费等费用。双方《管理责任承包协议》第一条第6项的约定，连柏铨除了承担税金外，还需要承担建筑管理费等费用。根据《江苏省建筑管理费征收管理办法》(苏财综(2003)85号)第六条规定，外省建筑企业进入江苏省需要按照合同额或者结算额的0.5%缴纳建筑管理费。上述0.5%的建筑管理费亦应由连柏铨承担。税费计算基数有误。苏建价函(2011)9号第二条规定：“我省建设工程费用组成中税金包括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包括地方教育附加)……以上费用折算成以不含税工程造价为计费基础……”无论建筑管理费(苏财综(2003)85号第六条)还是税金，计算基数均为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在工程造价基础上又扣减抗渗混凝土款和代付材料款，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十五页认定“扣除税金的计算方式3435280.53减去633000，再减去287131.01，乘以3.445%”，我方认为基数中的633000不应该扣减，因为该部分数字是已付款，与工程造价无关，所以不应扣除。其次，税金的比例我方认为应当乘以3.945%，在一审法院认定的3.445%的基础上还要增加建筑管理费0.5%。三、鼎元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利息，即便要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亦没有依据。因连柏铨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且鼎元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款，故，鼎元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退一步来说，案涉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在2010年10月8日出具的，连柏铨主张的价款亦按照该报告书，且鼎元公司与业主结算中并不包含反冲洗泵房项目，故，即便鼎元公司需要承担利息，95%工程款的利息起算也应从2010年10月8日起算。退一步来说，项目未结算，连柏铨亦未向我方主张结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四、一审法院判令胡柏青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另案(2017)苏0322民初2772号判决书确认，鼎元公司将430万元债权转让给胡柏青，为合法的债权转让行为，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并不包含对价要素。若连柏铨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合同法》亦赋予了其救济途径，即《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的撤销权的规定，无需让受让人胡柏青承担连带责任。进一步来说，胡柏青本身为鼎元公司股东，对案涉项目亦有一定的投资，且负责项目的管理，在项目结束后，经公司内部核算，将部分债权转给胡柏青，并非是无对价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无对价，且鼎元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并判令胡柏青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连柏铨的全部诉请。针对鼎元公司、胡柏青的上诉，连柏铨辩称：一、有关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第一、第二有关实际施工人的规定，鼎元公司怠于向发包人追讨工程款，所以连柏铨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扣留没有支付给鼎元公司的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发包人欠付鼎元公司的工程款当中，是包括连柏铨的部分工程款。总承包鼎元公司向发包人起诉时间是2017年4月，一审法院（2017）苏0322民初2772号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11月，所以诉讼时效应该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二、关于撤场以后的工程款支付的责任问题。鼎元公司是2008年8月撤场，其在7月20日做了一个有关分包租赁的债务清单，鼎元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亦提到，其没有就解除与连柏铨的分包合同作出安排，连柏铨实际上还在继续履行分包合同，这种状态是由鼎元公司造成。鼎元公司把系争工程退场后的管理责任通过分包合同移交给丰惠公司即信龙公司，在分包合同中，鼎元公司禁止丰惠公司另签分包合同，禁止丰惠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按照鼎元公司的观点，确实反冲洗泵房是在分包合同当中属于丰惠公司的工作内容，但是由于分包合同禁止丰惠公司再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禁止丰惠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因此造成了反冲洗泵房这一部分实际工程量无法与丰惠公司结算，而反冲洗泵房的施工，连柏铨继续按照与鼎元公司的合同在履行，发生了新的工程量，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最终的审计报告认定应由鼎元公司承担正确，连柏铨无法与丰惠公司结算完全是由鼎元公司造成。丰惠公司在后期管理当中履行了其与鼎元公司的分包合同，其没有与连柏铨再签分包合同，也没有与连柏铨结算，所以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判决书中发包人欠付鼎元公司的工程款中没有涉及到丰惠公司的款项。三、有关发包人与鼎元公司和丰惠公司的关系应由鼎元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丰惠公司无法与连柏铨结算反冲洗泵房的原因是鼎元公司把丰惠公司的所有结算，也就是与发包人的结算全部作为自己的权利，因此连柏铨认为发包人与丰惠公司结算，或者发包人与鼎元公司结算，都与连柏铨无关。连柏铨在追讨鼎元公司欠款中了解到，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案件判决之前，发包人欠付鼎元公司的工程款是包括连柏铨的工程款。四、有关混凝土的问题。鼎元公司称自拌砼是由总承包人提供，一审法院在庭审当中专门就此进行了审理，但是鼎元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审计报告的项目进行计算，就计算方法而言，连柏铨认为是正确的。因为发包人和鼎元公司以及与连柏铨之间在混凝土的问题上是约定不明的，因此鼎元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连柏铨根据审计报告在上诉状中实际统计了商品砼的具体的数字作为扣除的依据是正确的。因为在审计报告项目中自拌砼的数量是相当大的，如果自拌砼也全部扣除的话，明显与事实不符。连柏铨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鼎元公司和胡柏青的上诉请求。针对鼎元公司、胡柏青的上诉，荣信公司述称，同连柏铨的意见。连柏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元公司支付连柏铨分包工程款2866873.71元；2、判令鼎元公司偿付连柏铨可得利益损失336733.56元；3、判令鼎元公司偿付连柏铨延期给付期间（200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为1702922.98元；4、胡柏青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支持的本息范围内，对鼎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鼎元公司、连柏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鼎元公司承包工程情况。2006年12月18日，鼎立公司经投标，中标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当日，荣信公司作为发包方，鼎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荣信公司将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发包给鼎立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取水口、浑水管线、清水管线、净水厂的土建、市政、安装工程、设备购置等，承包范围具体包括取水工程平面及取水头部、取水泵房、厂区平面、混合、絮凝、沉淀池、气水反冲洗滤池、反冲洗泵房、清水池、送水泵房、加药间、排水、排泥池、浓缩池、脱水车间、清水管道、浑水管道、取水口的大堤加固、围墙、大门、道路、绿化工程、变配电间、变配电系统、计算机系统及检测仪表、综合楼及化验设备、机修车间仓库车库、厂区照明、取水工程至厂区动力线路、水厂一期工程联合试运转、设备采购等所有建筑、安装、市政、绿化的工作内容。2007年6月21日，鼎立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鼎元公司。2008年7月10日，荣信公司、鼎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双方对《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部分内容作了变更，并确认已完成工程量包含临时设施费及总包管理费共计1600万元。2008年7月左右，鼎元公司退场。2014年1月12日，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兴荣作为甲方，胡柏青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沛县地表水厂的还款协议》一份，内容：“甲乙双方在08年10月份签订的工程款结算总价为1600万元，到2012年1月份已收工程款1170万元，还应付余款为430万元，现通过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以250万元为最终结算款。还款最终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如果甲方到期未还清，乙方按原欠款430万讨还。特签订此协议为证”。2016年7月18日，鼎元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我公司系由绍兴县鼎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08年7月10日胡兴荣与我公司代表胡柏青签订《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合同》，确认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已完工程量包含临时设施及总包管理费共计1600万元。截至2012年1月，我公司共收到胡兴荣通过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和其他公司及个人支付的款项1170万元，胡兴荣尚欠我公司430万元。2012年3月10日，我公司将此债权转移给胡柏青行使，胡柏青于2014年1月12日与胡兴荣达成《关于沛县地表水厂的还款协议》，胡柏青同意以250万元为最终结算款，还款最终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如到期未还清，胡柏青按原欠款430万元讨还。特签订此协议为证。”胡柏青曾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荣信公司、胡兴荣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柏青工程款4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胡柏青对被告胡兴荣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胡柏青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二、连柏铨承包工程情况。2007年4月8日，鼎立公司作为甲方，连柏铨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加药车间、排水排泥池、浓缩池、浓缩脱水车间由连柏铨施工，工程范围为上述工程施工图范围的所有土建工程；乙方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15%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税金、合同印花税、职工意外保险费、投标交易费用、公证费、定额管理费、建筑管理费、环保排污费、街道计划生育管理费等由乙方承担，由甲方垫付部分从工程款中扣除；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乙方应在每月25日向甲方项目部报送进度款及费用报表，甲方在收到本承包范围内业主的进度款后七天内向乙方支付，每次须扣除规费、税金、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管理费及相应的甲供材料款。经业主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另外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7天内支付等。2007年8月15日，鼎立公司作为甲方，连柏铨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反冲洗泵房及配电间由连柏铨施工，工程范围为上述工程施工图范围的所有土建工程；乙方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20%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税金、合同印花税、职工意外保险费、投标交易费用、公证费、定额管理费、建筑管理费、环保排污费、街道计划生育管理费等由乙方承担，由甲方垫付部分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工程款付款时间同2007年4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自2007年9月17日至2008年9月8日，沛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陆续对沛县地表水厂反冲洗泵房钢筋、钢筋焊接、混凝土试块、回弹、混凝土抗渗、蒸汽加压砼砌块、砂浆试块、水泥、土工压实度、密度等项目进行检验。鼎元公司退场时，制作了《绍兴鼎立沛县地表水厂项目部至2008年七月二十日材料、分包及租赁费用债务清单》，其中连柏铨的材料及租赁费用合计633000元。连柏铨在债务人签字处签字，连柏铨、鼎元公司一致确认该费用已由第三人代付。2008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日、2012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日，连柏铨分别向荣信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荣信公司将连柏铨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暂扣，不能支付给鼎立公司。荣信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针对2014年11月15日的催告函复函，告知连柏铨其于2014年1月12日与胡柏青签订书了《关于沛县地表水厂的还款协议》，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荣信公司暂扣工程款后，仍应由鼎立公司向连柏铨支付。三、丰惠公司承包工程情况。2007年11月8日，鼎元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甲方），丰惠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乙方），荣信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丙方），签订《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鼎元公司同意将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部分建设工程施工由丰惠公司负责；工程承包范围：混合、絮凝、沉淀池、气水反冲洗泵房、清水池、取水头部的土建部分即影响下一步安装施工的部分安装工程（其中压密注浆已施工完毕，不列入本次承包范围之内，所有橡胶止水带、工艺管道预埋套管由甲方供应），合同价款暂列2900万元；乙方按经丙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的结算价的下浮12%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乙方按上述规定向甲方进行结算，甲方按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规定向丙方进行结算，乙方不得越过甲方直接向丙方进行结算；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用款特别紧急时，经甲方同意，并办理好手续后，丙方也可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丰惠公司另与鼎元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组成联合体的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在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项目上组成联合体，共同参与该项目的实施，丰惠公司作为联合体的主办人，负责该项目全面的实施（包括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竣工结算等），鼎元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受丰惠公司统一管理；丰惠公司负责：混合、絮凝、沉淀池、气水反冲洗泵房、清水池、反冲洗泵房、取水口区域、绿化及竖向布置等项目的土建、市政及项目的安装工程于设备采购，鼎元公司负责加药间、脱水车间、排水排泥池、浓缩池、机修车间、生产技术楼、送水泵房、吸水井、围墙门卫及部分管网等。丰惠公司现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浙江信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龙公司）。2020年6月12日，信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原名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就2007年至2010年期间参与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的相关情况，向贵院说明如下：沛城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由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中标并参与荣信水务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2007年11月8日，为解决延误工期问题，经荣信水务推荐，本公司接替鼎元建设管理该工程的后期施工，三方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原与鼎元建设签有分包合同的连柏铨班组尚未完成施工的加药车间、排水排泥池、浓缩池、浓缩脱水车间、反冲洗泵房及配电间项目，由连柏铨班组在本公司管理下继续施工。因《施工分包合同》不允许本公司再签订分包合同，故本公司未与连柏铨班组重新签订分包合同，连柏铨班组继续履行其与鼎元建设的分包合同，本公司未另派队伍接替。2010年6-10月，上述在建工程因荣信水务资金问题被沛县政府安排沛县自来水公司收购。为工程结算需要，本公司配合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对上述工程以在建工程状态进行了工程结算审计，审计包括了连柏铨班组的施工项目。特此说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向信龙公司函询，信龙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书面回复称“一、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以下简称“该工程”）我公司是在鼎元公司退场后进场的，时间约2008年8月左右。反冲洗泵房项目作为总承包鼎元公司退场时遗留项目，我公司代为现场协调，但未与连柏铨签订分包合同，连柏铨继续履行其与鼎元公司之间的合同。二、《施工分包合同》、《关于组成联合体的协议书》是当时为解决鼎元公司退场的两个方案，签订时间都在2007年11月左右。因为使用联合体协议需要重新招投标，变更施工许可证，故两份文件都签订后，由业主单位根据需要选择使用。三、问题7和问题3合计答复。这份工程审计是业主安排为沛县自来水厂收购工程所做的，工程款依据和工程范围包括了该工程的全部内容，并作为政府收购款的支付依据，特别声明两点：第一，该工程鼎元公司未做过审计，这是唯一的审计报告；第二，这份报告也不是专为本公司与业主的结算审计做的，是政府收购安排的审计。四、本公司按照《施工分包合同》进行了工地管理，但是没有另签分包合同和自行结算的权利。因此，本公司与鼎元公司之间没有结算关系。据了解，业主单位是在工程审计核定结算价范围内，分别于鼎元公司、本公司进行结算，互不相干。贵院（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就是处理了业主与鼎元公司之间的结算事由的生效判决，与本公司无关。五、业主与本公司的结算不包括连柏铨施工的工程款。连柏铨是继续履行其与鼎元公司之间的合同，应与鼎元公司进行结算，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回复。”四、审计、移交情况。2010年6月22日，荣信公司与沛县自来水公司签订《地表水厂工程造价及质量鉴定框架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选定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此鉴定报告作为股权转让或资产回购的依据之一。2010年10月8日，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审定总价为49201555.16元。沛县自来水公司、荣信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章，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该报告书所附《工程项目总价表》中载明，反冲洗泵房结算价982166.95元，加药车间结算价1286817.97元，排水排泥池结算价1135507.5元，浓缩池结算价595570.52元，脱水车间结算价422755.44元。2011年3月26日，荣信公司与沛县自来水公司办理沛县沛城地表水厂资产、图纸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连柏铨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鼎元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虽然承包协议无效，但鼎元公司已经与发包人荣信公司结算了工程款，荣信公司将该工程移交给沛县自来水公司，故连柏铨有权参照承包协议约定主张工程款。一、工程款数额。1、结算依据。2007年4月8日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15%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2007年8月15日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15%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经沛县自来水公司、荣信公司委托，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地表水厂一期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沛县自来水公司、荣信公司对该审核结论予以认可。虽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的施工单位为丰惠公司，但根据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丰惠公司按经荣信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的结算价的下浮12%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根据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签订的《关于组成联合体的协议书》约定，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与涉案工程实施，可以看出，丰惠公司的工程款也是按鼎元公司与荣信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进行结算的，仅是约定了下浮率。因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作为确定连柏铨工程款的依据。2、具体金额。《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附《工程项目总价表》中载明，加药车间结算价1286817.97元，排水排泥池结算价1135507.5元，浓缩池结算价595570.52元，脱水车间结算价422755.44元。连柏铨的工程款应在上述结算价基础上下浮15%，即连柏铨的工程款数额为2924553.72元【（1286817.97元+1135507.5元+595570.52元+422755.44元）×（1-15%）】。关于反冲洗泵房。连柏铨、鼎元公司一致确认，鼎元公司退场时连柏铨实际完成反冲洗泵房总工程量的约65%，鼎元公司应对其退场前连柏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付款责任。鼎元公司退场后，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实际终止履行，且连柏铨未提供证据证明鼎元公司与荣信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反冲洗泵房全部造价，故鼎元公司对终止履行后连柏铨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不承担付款责任。反冲洗泵房结算价为982166.95元，连柏铨主张其最终仅完成总工程量的80%，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连柏铨该项工程款应在结算价基础上下浮20%，故连柏铨的反冲洗泵房工程款为510726.81元【982166.95元×65%×（1-20%）】。综上，连柏铨的工程款总额为3435280.53元（2924553.72元+510726.81元）。二、剩余工程款。1、已付款。鼎元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支付给连柏铨1653600元，法院予以确认。2、代付材料款。连柏铨签署的《绍兴鼎立沛县地表水厂项目部至2008年七月二十日材料、分包及租赁费用债务清单》载明，连柏铨的材料及租赁费用合计633000元，连柏铨、鼎元公司一致确认该费用已由第三人代付，应从连柏铨的工程款中扣除。关于防水套管材料款，鼎元公司提供的《沛县沛城地表水厂防水套管结算交接单》上并没有连柏铨及其班组下属人员签字确认，且防水套管工程是与连柏铨承包的分别结算的，连柏铨的工程款中并不包含防水套管款项。故该项费用不应扣除。抗渗混凝土款。连柏铨认可抗渗混凝土是甲方提供，因此该部分材料款应从连柏铨的工程款中扣除。连柏铨主张抗渗混凝土款已经包含在鼎元公司的已付款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抗渗混凝土款具体金额，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审计书载明，连柏铨施工范围内的“商品混凝土C25（泵送）防水S6或S8”材料款金额合计287131.01元，该款项应从连柏铨工程款中扣除。3、电费。鼎元公司提供的电费分摊表中并没有连柏铨及其班组下属人员签字确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连柏铨承包范围内实际产生的电费金额，故对鼎元公司主张扣除电费41938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4、税金。连柏铨与鼎元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约定，税金由连柏铨承担，由鼎元公司垫付部分从工程款中扣除。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审计书载明税金按3.445%计取，故法院支持税金按3.445%计取，即应扣除税金86646.9元【（3435280.53元-633000元-287131.01元）×3.445%】。综上，连柏铨剩余工程款为774902.62元（3435280.53元-1653600元-633000元-287131.01元-86646.9元）。三、可得利益损失。因连柏铨与鼎元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无效，鼎元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以连柏铨的实际损失为限，不应包括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得利益损失。故对连柏铨要求鼎元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工程款利息。连柏铨与鼎元公司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约定，经业主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另外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7天内支付等。鼎元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退场，2008年7月10日，荣信公司、鼎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确认鼎元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包含临时设施费及总包管理费共计1600万元。因此，至2008年7月10日，鼎元公司应支付连柏铨已完工程量95%的工程款，连柏铨主张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法院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关于工程保修金，连柏铨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届满的时间，法院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自其起诉之日起算。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8年10月15日利息为329907.59元。五、诉讼时效。连柏铨与鼎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连柏铨的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7天内支付，连柏铨、鼎元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保修金的应付款时间，法院支持工程保修金应付时间为连柏铨起诉之日。且，连柏铨提供的催告函、复函可以证实，连柏铨一直在向涉案工程发包方荣信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连柏铨起诉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六、胡柏青的付款责任。鼎元公司将对荣信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柏青，胡柏青基于该债权转让起诉荣信公司，法院作出（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对胡柏青主张的工程款430万元及部分利息予以支持。庭审中，鼎元公司陈述鼎元公司将涉案工程债权转让给胡柏青，是因为胡柏青是鼎元公司的股东，涉案工程是胡柏青主要负责的。根据鼎元公司的陈述，以及鼎元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柏青并无对价的事实，鼎元公司与胡柏青在涉案工程中系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对连柏铨要求胡柏青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柏铨工程款774902.6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329907.59元，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胡柏青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连柏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3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6432元，由连柏铨负担36044元，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胡柏青负担103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连柏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3、涉案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如何认定。4、关于涉案的税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5、鼎元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认定。6、胡柏青应否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系因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且民法典实施前有明确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第一，关于连柏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日、2012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日，连柏铨分别向荣信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荣信公司将连柏铨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暂扣，不能支付给鼎立公司。连柏铨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连柏铨在提起诉讼之前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向荣信公司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制度设置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不论是向鼎元公司主张权利，还是向荣信公司主张权利，连柏铨都及时行使了权利，故一审认定连柏铨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涉案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问题。2007年4月8日，连柏铨与鼎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连柏铨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15%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经沛县自来水公司、荣信公司委托，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地表水厂一期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沛县自来水公司、荣信公司对该审核结论予以认可。虽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的施工单位为丰惠公司，但根据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丰惠公司按经荣信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的结算价的下浮12%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根据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签订的《关于组成联合体的协议书》约定，丰惠公司与鼎元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与涉案工程实施，可以看出，丰惠公司的工程款也是按鼎元公司与荣信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进行结算的，仅是约定了下浮率。因此，一审认定《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作为确定连柏铨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涉案工程款具体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附《工程项目总价表》中载明，加药车间结算价1286817.97元，排水排泥池结算价1135507.5元，浓缩池结算价595570.52元，脱水车间结算价422755.44元。连柏铨的工程款应在上述结算价基础上下浮15%，即连柏铨的工程款数额为2924553.72元【（1286817.97元+1135507.5元+595570.52元+422755.44元）×（1-15%）】。2、关于反冲洗泵房工程款问题。鼎元公司主张其与荣信公司结算的1600万元工程款不包括这一部分，对此，荣信公司予以认可，同时，荣信公司又陈述其与丰惠公司结算中也不包括反冲洗泵房工程款，至于与谁结算，荣信公司表示不清楚。连柏铨陈述，其与丰惠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只能找鼎元公司结算反冲洗泵房工程款。而鉴定报告载明的反冲洗泵房造价为982166.95元，本案中，反冲洗泵房工程由连柏铨进行施工，双方约定连柏铨按经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签证单部分除外）的下浮20%包干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根据涉案鉴定报告可知，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系根据工程现状进行的鉴定，即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即应当按照鉴定报告的结果进行计算工程款造价，而一审法院按照该造价下浮20%之后的65%进行计算，没有依据，二审予以纠正。故连柏铨主张按照结算价的80%进行结算即785733.56(982166.95x[1-20%])，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连柏铨主张不应扣除自拌砼造价问题。涉案审计报告虽区分了自拌砼和商品砼，但是连柏铨除了审计报告中列出了自拌砼和商品砼，连柏铨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自拌砼，故连柏铨主张自拌砼的材料款，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关于鼎元公司主张抗渗混凝土款金额有误问题，一审按照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审计书，认定连柏铨施工范围内的“商品混凝土C25（泵送）防水S6或S8”材料款金额合计287131.01元，该款项从连柏铨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鼎元公司主张金额有误，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抗渗混凝土价款，故对鼎元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5、鼎元公司主张防水套管的材料费，但是却陈述没法具体计算，而连柏铨陈述抗渗混凝土和防水套管一审中鼎元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单方打印件，没有发包方盖章，对此，其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6、关于鼎元公司主张的地坪问题，因为审价报告审计的是现状，审价报告即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故鼎元公司主张扣除未施工的地坪问题，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涉案的税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关于税金的扣除比例，鼎元公司一审主张扣除3.945%，但是鼎元公司直至二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关的发票等证明其实际产生的税金比例，一审按照鉴定报告中的税金比例记取，对鼎元公司并无不利。关于鼎元公司提出的代付材料款633000元不应当扣减之后再计算税金，而应当作为基数计算税金的问题，而连柏铨陈述633000元是其认可收到的工程款，作为分包商收到的工程款不管是人工还是材料都是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应该作为计税的基数。633000是连柏铨收到的工程款，应当作为造价的一部分，是否应当扣税由法院认定。所以，一审将该部分扣除后进行计算税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涉案总工程款为2924553.72元+785733.56元-287131.01元=3423156.27元。江苏天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审计书载明税金按3.445%计取，故法院支持税金按3.445%计取，即应扣除税金117927.73元（3423156.27元×3.445%）。综上，连柏铨剩余工程款为1018628.54元（=3423156.27元-1653600元-633000元-117927.73元）。第五、鼎元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认定。2008年7月10日，荣信公司、鼎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确认鼎元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包含临时设施费及总包管理费共计1600万元。因此，至2008年7月10日，鼎元公司应支付连柏铨已完工程量95%的工程款，连柏铨主张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5%工程保修金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审认定连柏铨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届满的时间，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自其起诉之日起算，对上诉人并无不利。第六、胡柏青应否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承担连带责任。鼎元公司将对荣信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柏青，胡柏青基于该债权转让起诉荣信公司，法院作出（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对胡柏青主张的工程款430万元及部分利息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鼎元公司陈述鼎元公司将涉案工程债权转让给胡柏青，是因为胡柏青是鼎元公司的股东，涉案工程是胡柏青主要负责的。一审根据鼎元公司的陈述，以及鼎元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柏青并无对价的事实，认定胡柏青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元公司、连柏铨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胡柏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连柏铨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胡柏青在（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连柏铨工程款774902.6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329907.59元，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柏铨工程款1018628.54元并支付利息（1、以工程款人民币967697.11元为基数，支付自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1、以工程款人民币50931.43元（质保金）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连柏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3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6432元，由连柏铨负担30000元，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胡柏青负担16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7元，由连柏铨负担9000元，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胡柏青负担15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胡元静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晓明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