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5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3，男，××××年××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尧，浙江新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某，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因与被上诉人过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2及上诉人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尧、被上诉人过某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过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过某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应单独安置还是与上诉人一家合并安置的事实认定不清。1.按照过某与郭某2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及（2006）嵊民一初字第1434号民事调解书，过某对于涉案的拆迁房屋早已没有相应的产权。过某与郭某2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郭某3。2006年5月过某向法院起诉离婚。经查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夫妻共同财产有根据2005年5月1日家庭分关协议书分得的房屋（即位于嵊州市××街道××村××号的房产）及浙ＤＨ××××号二轮摩托车一辆、ＶＣＤ一只、蓝贝牌05248号电瓶车一辆。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过某与郭某2自愿离婚；婚生子郭某3由郭某2抚养教育至独立生活止；根据2005年5月1日家庭分关协议书分得的房屋（即位于嵊州市××街道××村××号的房产）及浙ＤＨ××××号二轮摩托车一辆、ＶＣＤ一只、蓝贝牌05248号电瓶车一辆中的蓝贝牌05248号电瓶车归过某所有，其余共同财产中过某应得部分折抵小孩抚养费归郭某2所有……”嵊州市人民法院以（2006）嵊民一初字第143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认，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后已发生法律效力。从调解协议及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过某对案涉拆迁房屋已于2006年双方离婚时即丧失所有权。2.自2006年5月过某与郭某2调解离婚后，过某早已不与上诉人一家共同生活，至今已达十多年，其生活轨迹也早已离开本村，只是户口还留在本村上诉人户内。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不顾这一实际情况，为了节省支出安置费用，把本应与上诉人户分开单独安置的过某，生搬硬套的塞到上诉人户进行合并安置，是明显错误的。3.因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具体办理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对过某是否享有房屋产权的事实认定错误，故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市跃翔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与郭某1三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显失公平，且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上述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在本次拆迁实施过程中，由于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制订拆迁补偿方案时对过某与郭某2离婚及析产的事实了解不清，致使其误认为过某对案涉拆迁房屋享有产权，故在具体实施拆迁补偿方案时，错误的将过某合并列入上诉人户集中安置，并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根据嵊州市的城中村改造政策，在本案中，集中安置导致上诉人户合法权益均受到损害，故该协议书显失公平。上诉人户虽然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但系对政策规定的不理解，导致拆迁补偿方案不合理，属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误解。另外，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拆迁实施过程中采用欺骗手段，在上诉人户有多处房屋的情况下，鹿山街道办事处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拆迁面积指标，承诺如上诉人户自动拆除另处房屋就对过某进行单独安置。现在另一处房屋拆迁了，补偿协议签订了，但单独安置的承诺并没兑现。这种在欺诈背景下签订的补偿协议应当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据此，拆迁补偿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拆迁政策条文错误。按照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政策第八条“……离婚人员不分开立户，离婚双方都为安置人口的，按以下方式安置：离婚双方中一方无合法住宅的，以改造村（社区）发布第一次公告（即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公告）之日上溯三年的同一日为准，该日后离婚的，不作另行保底安置；2006年4月22日至该日期间离婚的（包含上述二日），无合法住宅的一方，可按安置人口另行保底安置，且为空翻面积……”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过某应享受60平方米面积的单独安置待遇，其在本次拆迁安置补偿中受损害的权益应向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而不是上诉人户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过某辩称，案涉拆迁安置协议本应在8月20日签署，但上诉人方提前4天就去签约了。过某、过某父亲、郭某1、杨某、郭某3之间是有谈话的，且进行了录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归还原告过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94000元，并自收到政府补偿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到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郭某1、杨某系郭某2父母。郭某2与过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郭某3。2006年6月27日，经该院调解，过某与郭某2自愿离婚，婚生子郭某3由郭某2抚养教育至独立生活止；根据2005年5月1日家庭分关协议书分得的房屋（即位于嵊州市××街道××村××号的房产）及浙ＤＨ××××号二轮摩托车一辆、ＶＣＤ一台、蓝贝牌05248号电瓶车一辆中的蓝贝牌05248号电瓶车归过某所,其余共同财产中过某应得部分折抵小孩抚费归郭某2所有。2020年7月，因嵊州市鹿山街道城市更新改造小砩村中央宅自然村（嵊义线以南）区块房屋征收项目，需要对地处中央宅区块的地上建筑物实施拆迁。经《嵊州市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联审确权表》确认，郭某1户在册人口为郭某1、杨某、郭某2、过某、郭某3共5人，安置人口5人。2020年7月18日，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嵊州市跃翔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与郭某1（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丙方被拆迁的房屋座落在嵊州市××街道××村，门牌183号，总建筑面积340.29㎡，丙方同意其房屋及附属物被拆迁；二、丙方被拆迁房屋产权、安置人口、安置面积等确权认定情况：1.总建筑面积340.29㎡，其中确权住房建筑面积340.29㎡（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0㎡）；确权用房建筑面积0㎡，其他建筑面积0㎡；2.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在册户口5人，安置人口5人，安置面积418.56㎡，空翻面积78.27㎡；3.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大于安置面积0㎡，土地使用权面积大于可享受宅基地面积0㎡；三、货币安置补偿款项及金额：（一）丙方安置面积折算金额计算：（市场比准价7400元／㎡-安置房重置价700元／㎡）×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340.29㎡＋（市场比准价7400元／㎡-安置房成本价2500元／㎡）×空翻面积78.27㎡＝2663466元；（二）房屋和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净值总价为389087元（详见评估报告书）；（三）搬家补助费：﹛2000元×1户＋［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面积及确权用房建筑面积）340.29㎡-80㎡］×5元／㎡﹜×2次＝6603元；（四）超面积部分补助款：（1）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大于安置面积0㎡×房屋评估重置价最单价0元／㎡＝0元；（2）土地使用权面积大于可享受宅基地面积0㎡×2500元／㎡＝0元；（五）奖励费：1.丙方在规定的争先签约期内签约，并按时腾空房屋的，可以获得争先签约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340.29㎡×300元／㎡＝102087元；2.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可以获得按时签约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340.29㎡×100元／㎡＝34029元；3.丙方在规定的搬迁腾空期限内搬迁完毕，并经腾空验收合格的，可以获得按时搬迁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340.29㎡×100元／㎡＝34029元；（六）其他补助款：无；（七）临时安置补助费：丙方自行解决周转过渡房，一次性计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中房票安置部分209.28㎡×24个月×10元／月？㎡＝50228元；其余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及确权用房建筑面积）131.01㎡×6个月×10元／月？㎡＝7861元，两项小计58089元；（八）房票额度确定及公摊面积补助：★1.丙方选择安置面积折算金额的50%为1331733元；★2.超出安置面积折算金额50%以上部分选择房票安置额为0元；3.公摊面积补助：房票安置额1331733元×8%＝106539元。以上房票安置总额为1438272元；四、以上各款项合计，甲方需支付给丙方总安置补偿款［不包括第三条（八）中的1、2两条］共计人民币：叁佰叁拾玖万叁仟玖佰贰拾玖元整（￥3393929元）。其中：货币（现金支付）补偿总额为1955657元，房票安置总额为1438272元。另，户主代表郭某1已领取了拆迁安置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等有关文件规定，原告过某作为户内安置人员享有相应的安置补偿款。至于原告过某可得安置补偿款份额，应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所得补偿款的贡献大小、被征收房屋的权属状况及房屋产权人在房屋拆除前、后对其生活影响程度、安置补偿费用对其生活实际需要等情况酌情予以确定。本案中，郭某1户所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主要以被告所有的房屋被征收拆除为代价所得，而原告过某仅作为安置人口对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贡献相对较小，故根据拆迁政策文件及郭某1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告过某可得的安置补偿款为安置面积折算金额294000元，而非现金294000元。依照拆迁政策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安置面积折算金额的50%应为房票额度，并就房票额度部分可享有8%的公摊面积补助，故原告过某可分得的安置补偿款为现金147000元及房票安置总额158760元（147000元＋147000元×8%＝158760元）。但对于家庭共有财产在分割前，主张利息损失的，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城市更新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拆迁安置人口的认定办法》的规定，离婚人员不分开立户，故过某是否按安置人口另行保底安置，按拆迁政策文件规定，均不影响其个人可得安置补偿款的份额。如被告郭某2确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效力有意见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1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过某拆迁安置补偿款现金147000元；判决生效后，如过某按《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房票安置购房证明书〉业务操作流程》等文件规定需使用房票的，郭某1应在过某请求之日起七日内将房票交付并协助过某使用，过某可使用房票安置总额为158760元。如郭某1逾期拒绝交付及协助的，自逾期之日起郭某1应按房票安置总额158760元折算等额现金支付给过某；二、驳回过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减半收取计2855元，由被告郭某1负担（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向本院提交：1.照片8张，证明拆迁前上诉人方有三、四处临时用房，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曾承诺上诉人方将上述临时用房拆掉，就将过某单独安置。2.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资料汇编，根据第17页第8条，过某符合单独安置条件，可以单独安置，没有必要和上诉人一家安置，加进来拆迁利益也不会增加。 被上诉人过某质证称，证据1的房屋已经拆掉了，过某放弃对房屋的权利，但是人头费是在上诉人户内的，过某要的是294000元的人头费。不清楚证据2是否是拆迁安置的政策，过某没有对安置协议进行签字；过某也要求单独安置，向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单独安置的资料，是上诉人强行将过某合并入上诉人一家安置，将过某的人头费放在一起了。 被上诉人过某向本院提交：3.过某、过某父亲、郭某1、杨某、郭某3在上诉人家中谈话的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整理材料三页，证明签约当天，户主郭某1、杨某曾承诺过，等拆迁款到账，会将人头费294000元打给过某的。过某当时要求通过协议确认下来，但只有郭某3签了协议，其他人不肯签。 上诉人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质证称，对录音的时间、地点、通话人的身份不明；即使通话录音的对象是郭某1、杨某，但谈话中郭某1、杨某承诺给的是人头费，最终拆迁安置利益是根据房屋面积安置的，不包含人头费，如果包含人头费，可以给过某，但拆迁补偿没有人头费这个项目，因此不能分。 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达到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同意将过某单独安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因上诉人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无法查明该录音的谈话人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主张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采用欺骗等手段，导致郭某1户产生重大误解，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资料汇编》中载明2006年4月22日至改造村（社区）第一次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公告之日上溯三年的同一日期间离婚的，无合法住宅的一方，可按安置人口另行保底安置，且为空翻面积，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可否撤销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撤销前，对郭某1户有约束力。二、关于过某对拆迁安置利益享有的份额问题。本案中，被征收住宅房屋确权住房建筑面积为340.29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5人，安置面积为418.56平方米。根据《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嵊州市城市更新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补偿办法有关解释性说明》的规定，安置面积是指被拆迁人可享受的安置房的面积，其数值为确权建筑面积、3倍土地使用权面积、3倍可享受宅基地面积三者的最大值，单户安置面积最大不得超过420平方米。人均安置面积不足60平方米的按人均60平方米的保底安置面积标准计算，故郭某1户可计算安置面积为418.56平方米。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可体现房屋拆迁是综合考量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及安置人口的因素。因过某在（2006）嵊民一初字第1434号案件中与郭某2达成调解，对案涉被征收房屋不享有相应权利，但过某作为安置人口，应取得其作为安置人口相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拆迁政策文件及郭某1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过某可分得的安置补偿款为现金147000元及房票安置总额15876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郭某1、杨某、郭某2、郭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