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华，女，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常春（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涛，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源市龙山区。原审被告：马艳敏，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区。上诉人刘光华因与被上诉人马涛、原审被告马艳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马涛将投资款及利息返还给刘光华；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刘光华不能主张由马涛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并据此驳回了刘光华请求马涛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这一认定及判决结果是完全错误的。刘光华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到马涛将店面私自转让及逃避高利贷追债等行为，直接导致了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已无可能，在此情形下，根据《民事审判参考》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404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终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刘光华要求马涛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及《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伙终止时应当进行清算，但本案中，马涛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全权负责店面经营及账务管理，其有义务制作完整规范的往来账目及资产明细，并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定期向刘光华及马艳敏公布账目及经营情况。而实际情况是，马涛不但没有履行以上义务，更没有给刘光华和马艳敏分配任何利润，反而是私下将店面转让，并将转让款据为己有，严重侵犯了刘光华的合法财产权益。合伙协议终止后，由于马涛的私自转让行为已经导致合伙财产的灭失，而马涛又始终没有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直接导致了合伙清算已无可能，其应当对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店面资产价值及盈亏情况负责，应当对其违背协议约定私自转让店面的行为负责，应当对刘光华及马艳敏的全部投资损失负责。另外，刘光华请求的是依法解除合同，而不是终止合同并要求清算。刘光华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马涛的违约行为，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在马涛拒不出面的情况下，会直接导致清算僵化，一方面刘光华的财产权益被侵犯无法维权，另一方面马涛则私吞店面转让款逍遥法外，明显不符和立法本意和立法原则。综上，马涛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合伙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合伙协议得以依法解除，又因为马涛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伙终止后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民事审判参考》中关于未对合伙财产清算，能否返还合伙人出资的案例裁判观点，及不同法院的类似案例，马涛应当依法承担返还刘光华全部出资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请贵院支持刘光华的上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马涛、马艳敏未提交书面答辩。刘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光华同马涛、马艳敏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刘光华、马涛、马艳敏三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约定共同出资560，000.00元在河北三河燕郊开发区海油大街新鼎轩对面（注册登记名称为三河市顶点美容美发店，经营者为马涛，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场所为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海油大街北侧种隧中燕小区**门面房）及行宫东大街福泽御苑南门（注册登记名称为三河市千丝古美容美发中心，经营者为马涛，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行宫东大街北侧燕兴路东侧）两处店面经营美容美发项目，约定刘光华出资224,000.00元占合伙份额的40％，马涛出资168,000.00元占合伙份额的30％，马艳敏出资168,000.00合作份额的30％，合同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五年，另对盈亏分担、项目经营管理、合作经营的加入及退出、合作经营的终止和清算等权利义务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美发店管理由马涛担任负责合作经营的日常事宜。合同签订后，刘光华以交纳转店房租定金5,000.00元、交付转店费170,000.00元、直接转账给合伙人马涛25,000.00元、购置美容美发用品及桌椅支出14,826.00元的形式，共计出资214,826.00元。后在经营过程中，以支付两处店面房租的形式继续出资79,250.00元。刘光华累计出资总额为294,076.00元。另查明，登记经营者为马涛的三河市千丝古美容美发中心已经注销，登记经营者为马涛的三河市顶点美容美发店已经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性质问题；二、关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能否解除问题；三、关于刘光华主张投资款及利息返还能否支持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刘光华、马艳敏、马涛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从约定内容来看，均体现的是法律规定的合伙协议所具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的特征，故《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应认定为三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二、关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能否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刘光华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亦明确刘光华与马涛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刘光华诉请解除本案《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判令马涛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上述诉讼请求的实质应是以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合伙经营的美发店铺一个已经被马涛私自出兑他人并注销，另一个也已经停业，现刘光华明确要求退伙且本案合伙事务已经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结合《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的履行情况，对于刘光华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三、关于刘光华主张投资款及利息返还能否支持问题：结合本案，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解除后，合伙终止。但因《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已经履行，刘光华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刘光华不能主张由马涛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即只有在三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刘光华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刘光华在本案中主张由马涛直接返还已投入合伙项目的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关于“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在民法通则及民法通则意见就个人合伙另有规定的情形下，《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作为合伙协议解除，不能就合伙协议解除后的处理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光华、马涛、马艳敏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二、驳回刘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6.00元，由刘光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伙协议已经履行，刘光华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根据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范本》第十四条约定，合作经营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在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时，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后，合伙人之间应当进行清算，在合伙期间的合伙账务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合伙期间的盈余或亏损情况，难以确定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刘光华主张马涛直接返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分割合伙财产的请求，刘光华可在合伙账务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00元，由刘光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爽审判员鲁银辉审判员温桂杰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