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王某1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某，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琴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余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王某2与余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琴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土地补偿款70515元及6075元、青苗款5185元归王某1所有；诉讼费由王某2、余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助款为遗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土地青苗系王某1夫妇种植，由于女儿王**系按农村风俗抵门户，故王荣华户的房屋及自留地的青苗均是由王某1夫妇来完成，房屋的青苗按照正常逻辑也是王某1来种植的，即自己门前的绿化当然是自己种植的，况且王某2父亲早己于2001年就去世了，房屋于2008年由王某1建造，不可能门前的青苗还留在那十几年时间，故该青苗不属于王荣华留下的遗产。二、一审法院将土地征用款按照遗产分割，显属不当。按照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及自留地管理制度的有关规定，王某1在生产队的自留地是30年不变动的，而王某2己通过调换自留地的形式己经划走了，并且在夫家也享受了自留地的征用，其不可能享受二处自留地的征用，故该土地征用款系王某1的，而非王某2的，不能作遗产分割。涉案的土地征用款总额为76590元，而一审法院却漏掉上诉人己领取的6075元。三、退一步讲，从一审、二审的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来看，王某1大女儿王**按照农村风俗过继到王荣华门户，王某1赡养王荣华多（例：王荣华及妻子、儿子己故安装亭子墓费用14800元全部由王某1家承担，王某2未拿出任何费用），按照赡养老人相关规定和遗产继承规定，王某1应多分或全部分，王某2应少分或不分。 王某2、余某辩称，一、青苗补偿款应由法定继承人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王某1几十年前结婚，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长兴县，因此青苗不可能是王某1种植的，且王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种植的。而王某2居住在王荣华老房的附近，青苗由王某2种植管理更符合常理，但王某2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都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青苗种植在王荣华房屋附近的事实，可以认定青苗补偿款属于王荣华的遗产，应由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二、土地补偿款应先析出属于王某2的部分补偿款，剩余部分土地补偿款再由王某2、王某1各继承50%。王某2在答辩状中己经充分阐述了农村的土地是按户承包的，王某1户口在长兴县，安吉县不可能分配土地给外县的王某1，因此土地属于王某2和王荣华共同所有，土地补偿款也属于王某2和王荣华共同所有。本案在分配涉讼土地补偿款时，应先析出属于王某2的部分补偿款（土地补偿款的50%属于王某2），对于剩余的土地补偿款，再由王某2、王某1各继承50%。三、房屋补偿款应由王某2、王某1各继承50%。双方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由谁出资出力翻修了房屋，而房屋属于王荣华所有，因此房屋补偿款属于王荣华的遗产范围，应由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一审法院在王某1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信王某1出资出力翻修房屋的所谓事实，认定涉讼房屋补偿款70%属于王某1，对剩余30%认定为遗产，由王某2、王某1各继承50%，即王某1获房屋补偿款的85%，王某2获15%，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房屋用了王荣华老房的墙基，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其他的翻修也仅是小范围翻修，退一步讲，即使王某1一家出力稍多，也不至于分配高达85%，因此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四、依据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安置房不属于王荣华的遗产范围，王某2没有义务对王某1进行任何补偿。首先，王某2在答辩状中已经充分阐述了就安置房无需对王某1进行补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依据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王某1是外县人无安置房分配的资格、分配安置房时王荣华己经去世多年等事实和证据，说明安置房是本存村民余某出资购买所得，不是王荣华的遗产，与王某1完全无关，因此王某2就安置房对王某1没有任何补偿义务，一审判决王某2就安置房补偿3万元给王某1显属错误。其次，更重要的是，安置房虽暂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依据相关事实，安置房是余某出资购买的，余某才是安置房的所有权人。本案是法定继承权纠纷，余某并不是法定继承人，在本案中仅属于第三人，王某1无权对余某所有的安置房在本案中提出主张。另余某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不是法定继承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安置房不是王荣华的遗产，就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安置房尚未取得产权证，一审法院径行处理也属错误。五、本案应当判决土地补偿款54436.8元归王某2所有，16078.2元土地补偿款归王某1所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房屋补偿款83863.9元应由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即各继承41931.95元；青苗补偿款5185元应由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即各继承2592.5元；涉讼土地补偿款70515元应先析出属于王某2的部分补偿款（即35257.5元），剩余35257.5元再由王某2和王某1各继承50%，即王某2分得52886.25元，王某1分得17628.75元；王某2就安置房无需对王某1进行补偿。王某1在本案可以继承的各项补偿款合计应为62153.2元。因王某1己经领取46075元，因此对于尚在村委的70515元土地补偿款，王某1应再领取16078.2元，剩余土地补偿款54436.8元属于王某2所有。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村××村××号房屋拆迁补偿款应由王某1一人所有；2.王某2、余某应返还王某1房屋拆迁补偿款43863.9元、青苗补偿款5185元；3.位于安吉县××镇××小区××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及土地补偿款70515元作为遗产，应依法分割；4.诉讼费由王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王荣华系安吉县××镇××村村民，生前居住在安吉县××镇××村××号，王某1、王某2、王成连系王荣华的子女，后王成连在29岁时去世。2001年，王荣华去世。2008年，由于王荣华生前居住的房屋倒塌，王某1与其丈夫就在倒塌的房屋旧址上翻建了新房屋。2015年间，梅溪镇政府决定对安吉县武康桥村石子涧自然村实行拆迁征地。2015年5月26日，王某2之子余某与安吉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总额为83863.9元，并参照梅溪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拆迁政策及安置方案执行，给予一套位于安吉县××镇××小区××商品房安置（其中60㎡×1200元、20㎡×1800元），同时因拆迁的青苗补偿款为5185元。2007年1月18日和19日，余某付清安置商品房的购房款108000元。2017年8月8日，王某1女儿王**曾就房屋拆迁事宜向安吉县信访局信访。2017年8月22日，梅溪镇信访办、征迁办、武康桥村组织余某、王**双方及父母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10月13日，安吉县××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王**转账拆迁款6075元。其余房屋拆迁款和青苗补偿款由余某领取，余某领款后曾支付王**4万元。2017年12月19日，王**将余某诉至法院，后又撤回起诉。另经一审法院向武康桥村委核实，因王某1与王某2对本次拆迁款的分配存有争议，尚有70515元拆迁征地款在安吉县××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未被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某1夫妇翻建的房屋是否为王荣华的遗产；二、青苗补偿款5185元是否应为王某1一人所有；三、安置的80㎡商品房是否为王荣华的遗产。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1主张位于安吉县××镇××村××村××号被拆迁的房屋是由其个人出资建造，属其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故房屋拆迁款应归其一人所有。王某2则主张其在房屋建造中也曾出过力，并且被拆迁的房屋是在王荣华老屋的基础上翻建的，故房屋拆迁款不能为王某1一人所有。分析认为，位于安吉县××镇××村××村××号被拆迁的房屋是由王某1夫妇在王荣华老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翻建的房屋利用的仍是王荣华老屋的基础，相对重新建造的新屋，建造成本要低，而且即使不对老房屋进行翻建，在遇到政府拆迁时，往往也会得到一定的拆迁补偿，故在综合考虑王某1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小和各方面的因素，确定房屋拆迁补偿总额的70%（83863.9×70%＝58704.73元）归王某1个人所有，另30%（83863.9×30%＝25159.17元）为王荣华的遗产，由王荣华的法定继承人王某1、王某2各继承一半，即12579.5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青苗补偿款5185元是对被征用土地上作物的补偿，因被征用土地的使用者为王荣华，土地上的作物当然归王荣华所有，故在王荣华死后，青苗补偿款5185元当然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一半，即2592.5元。王某1主张王某2的自留地已分出去了，故该青苗补偿款应为其一人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吉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在给予位于安吉县××镇××小区××㎡安置房时，王荣华已故十多年，该商品房不可能是针对王荣华户进行安置，故安置房不可能为王荣华的遗产。梅溪镇信访办针对王**信访时，作如下答复：2015年下半年，安吉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对武康桥村东风队进行征地拆迁，因王荣华已去世，按照拆迁政策只能对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其他不再另行安置。因当进考虑到平台建设的推进速度，所以在对王荣华的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后另行安置了80㎡商品房。从以上答复内容看，虽然安置房非王荣华的遗产，但如无王荣华房屋被拆迁事由，则也不可能有该80㎡商品房，也就是说安置的商品房系因房屋拆迁而获得的，故对该80㎡商品房可以参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王某2为被拆迁地的村民，拆迁补偿合同系王某2之子余某作为代表洽谈并签订，余某现已付清该房屋的房款，应该说对该房屋的取得贡献较大，可以多分。考虑到余某已实际付清购房款，在确定该商品房归王某2所有的同时，王某2应当对王某1进行补偿。综合考虑安置商品房给王某2家庭带来的利益等因素，酌定由王某2向王某1补偿人民币3万元。综上，王某1在此次王荣华房屋拆迁过程中应得部分为：1.房屋拆迁补偿款71284.31元（58704.73元＋12579.58元）；2.青苗补偿款2592.5元；3.拆迁征地款35257.5元（70515元由双方各半继承）；4.安置房补偿款3万元。以上合计139134.31元。王某1之女王**已合计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46075元，尚余93059.31元，未领取的拆迁征地款70515元可由王某1负责领取，对余款22544.31元，因其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由余某领取，安置的商品房也由余某以其名义出资购买，并且得到王某2的认可，故应由余某与王某2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荣华因房屋拆迁在安吉县××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征地补偿款70515元归王某1所有；二、王某2、余某共同支付王某1人民币22544.3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王某2负担1345元，由王某2、余某负担13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收条一份，用以证明王荣华亭子墓费用由王某1承担的事实；2.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某2的自留地已经被调换的事实；3.领款凭证及银行回单一份，用以证明补偿款6075元系针对房屋外路面土地的补偿款，且不计算在尚未领取的70515元补偿款。王某2、余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3证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该款项属于王某2所有，系被王某1擅自领取。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仅为丧葬费用的支出，不能证明王荣华生前王某1赡养较多，而王某2赡养较少的事实；证据2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有效条件，故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所证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王某2、余某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安吉县××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王**转账的拆迁款6075元系针对被拆迁房屋外路面土地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定的各继承人继承比例是否合理；二、一审将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作为王荣华的遗产进行分割，是否正确；三、一审将王**领取的6075元作为王某1已领取的房屋拆迁款及青苗费予以扣除，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中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来看，王某1与王某2在王荣华生前均履行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一方尽主要扶养义务而另一方几乎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形。王某1和王某2均系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酌情确定双方各继承50%的遗产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土地补偿款。王某1主张土地补偿款系其个人财产，而不是王荣华的遗产，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王某1在一审起诉状中，亦认可该款项系王荣华遗产，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青苗补偿款。虽然案涉房屋由王某1进行过翻建，但不足以证明青苗亦由王某1种植。在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青苗权属的情况下，鉴于青苗属于地上附着物，而原土地使用者为王荣华，故一审认定青苗补偿款属于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该6075元系房屋外路面的土地补偿款，既不属于房屋拆迁补偿款，亦不计算在双方尚未领取的70515元土地补偿款内，故一审将该款作为王某1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予以扣除，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该款性质上亦属于土地补偿款，应属王荣华的遗产，王某1、王某2均有权继承款项的50%即3037.5元。 综上所述，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王某1、王某2应得的款项数额，本院重新核算如下：王某1在此次王荣华房屋拆迁过程中应得部分为：房屋拆迁补偿款71284.31元、青苗补偿款2592.5元、拆迁征地款35257.5元、安置房补偿款30000元、房屋外路面土地补偿款3037.5元，以上合计142171.81元。王某1已领取款项46075元，尚余96096.81元。故未领取的拆迁征地款70515元可由王某1负责领取，余款25581.81元由王某2、余某支付给王某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某2、余某共同支付王某125581.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王某1承担2000元，由王某2、余某承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