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宁涛，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华，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明，男，200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山东虹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新，齐河安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许全芝，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原审被告：王玉凤，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芝（系王玉凤的丈夫），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许宁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华、王敬明、王雪及原审被告许全芝、王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被上诉人李洪华、王雪、王敬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李振新，原审被告许全芝及原审被告王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宁涛上诉请求：1.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作为各类合同规则和制度赖以建立的基础和前提，坚持适用是原则、突破是例外。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应当以立法的例外规定为限，不宜被随意适用。本案真正的合同关系仅存在于被上诉人与许全芝、王玉凤之间，上诉人并非该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义务直接承担与本人无关的合同债务。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王某的证言、（2020）鲁1425民初439号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就推断上诉人与二个原审被告共同经营煤炭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该借款用于经营煤炭生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煤炭生意。本案上诉人于2013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7日注册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而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23日，此时上诉人已成年、结婚，已独立生活。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身份证住址及户口本中“从何时何地迁来本地”一栏记载2014年3月21日有高新区许堂村**迁来可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住址不同，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共同生活，并且该煤炭销售处系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亦能证实上诉人是独资经营，不能仅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血亲关系，且借款发生在煤炭销售处成立之后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其次，本案虽有王某出庭，但因王某系另案当事人，且与一审被告关系僵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再次，该案借款时间在2014年2月份，经营煤炭时间在每年10月至11月份，依据生活常识，无法认定该笔借款会用于10个月后的煤炭生意。最后，关于（2020）鲁1425民初439号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中原审被告是否认可所借王某款项用于经营煤炭生意与本案无关。即使是原审被告认可对王某的借款用于经营煤炭生意，也不能推定出该案借款用于经营的煤炭生意，更不能推定出该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煤炭生意的结论。三、本案原审被告实际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而非用于上诉人的煤炭生意。因为不管是借款还是还款均是许全芝一人经办，许全芝是本案的亲历者，直接当事人，最了解案情，也最有发言权，其陈述最具有可信性、权威性。综上，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推定是家庭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借款用于煤炭生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洪华、王雪、王敬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上诉人许宁涛与其父母许全芝和王玉凤共同经营的煤炭生意。（2019）鲁142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许全芝、王玉凤认可所借款用于经营煤炭生意。本案中答辩人的出借款是通过证人王某介绍的，证人王某一审时的陈述客观真实。许堂煤炭销售处的经营地点就在许堂村，从设立之初至今，许全芝和王玉凤一直在销售处经营管理和居住，三人分工明确，许全芝负责联系业务，王玉凤负责管理账目。上诉人许宁涛主要负责装卸和运输，煤炭销售处当年注册时只是登记的上诉人许宁涛名下而已。许宁涛当时近26岁，其年龄及财力能力、社会经验来讲，都不具备独立经营煤场的条件。经营煤炭生意的借款系许全芝、王玉凤向包括王**虎等在内的亲戚所借。此煤炭销售处，由许全芝、王玉凤、许宁涛家庭共同经营。上诉人许宁涛否认煤炭销售处是家庭共同经营，一审时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和证据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用于三人共同经营煤炭生意，要求上诉人许宁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许全芝、王玉凤述称，2014年2月25日，王某分两次给许全芝的农村信用社的账号转了共20万。2月26号，许全芝把10万块钱还了本人的银行贷款。当时王某给许全芝的不光20万元，另外还有10万元，10万元是王某用的王**虎的贷款，也是在当时2014年的3月份给许全芝的，2014年4月后，王**虎账户上贷款的利息一直都是许全芝还的。2011年的时候，许全芝在齐河县干煤矸石生意，投资了120万，许全芝从本村村民手中借了几十万，许全芝当时有20万，许全芝从本村村民联保贷出的款全部投到马集乡经营，煤矸石生意无法正常经营后，所借的钱用于归还贷款。许宁涛根本不知情，当时他已经独立生活。李洪华、王雪、王敬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9280.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按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2.诉讼及因诉讼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虎系李洪华的丈夫、王雪与王敬明的父亲。2014年10月3日王**虎用自己的贷款证在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黄支行贷款10万元，该贷款由许全芝取走使用。王**虎于2015年9月21日去世。2015年11月20日，许全芝向原告出具证明条一份，书明“2014年10月王**虎用贷款证取出贷款壹拾万元，由许全芝代为取回，此款想办法在2016年秋后还清2015年11月20许全芝，证明人：王**辉”。2017年11月13日，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王**虎的涉案借款提起诉讼，2017年12月15日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425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书。该笔贷款借出后，本金及利息均是由许全芝偿还，现剩余借款本金69280.87元，利息偿还至2014年10月3日。许全芝陈述其2019年9月5日偿还李洪华5000元，原告方予以认可。另查明，许全芝与王玉凤是夫妻关系，许宁涛系许全芝与王玉凤的儿子，许宁涛于2013年10月17日注册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从事煤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虎在银行贷款后，将贷款交由许全芝使用，且王**虎的转贷行为不以获利为目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间转贷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在王**虎去世后，由其法定继承人的三原告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许全芝负有及时偿还三原告借款69280.87元的义务。关于利息，该笔借款在银行贷出后一直由许全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该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应为符合实际情况，亦为公平合理。对于许全芝后来偿还的5000元，应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对王玉凤的诉讼请求，因王玉凤与许全芝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亦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经营活动，故原告要求王玉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对许宁涛的诉讼请求，许宁涛注册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的时间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2019）鲁1425民初439号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一审法院确信该笔借款用于许全芝、王玉凤、许宁涛三人共同经营煤炭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原告要求许宁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许全芝、王玉凤、许宁涛理应共同偿付原告借款本金69280.87元及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许全芝、王玉凤、许宁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共同偿付李洪华、王雪、王敬明借款69280.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至2015年10月2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5‰计算；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以893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以8823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以71497.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起，以69280.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6元，由许全芝、王玉凤、许宁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宁涛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1）李云月身份信息一份、（2）李云月建材厂的营业登记信息一份、（3）李云月所做的《证明》一份、（4）李云月写的借条一份、（5）纪春根、纪春开、许军芝、许连芝、许洪之、许全芝贷款证复印件六份。用于证明许全芝在2011年用贷款证贷款100多万元投入齐河县的煤矸石粉碎生意，造成亏损，李云月接手后为许全芝写了借款75万元的借条，李云月经营不善注销新材料加工厂后，没有偿还能力。证据二：（1）许全芝齐河县农商行交易明细9页，（2）张国良收到4万元借款证明。用于证明2014年10月3日王**虎的贷款证贷出的10万元，用途明确，没有用于上诉人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的生意，能够推翻一审判决“确信该笔贷款用于共同经营煤炭的高度可能性”的推断。证据三：（1）《毕业证书》一份、工资卡一张；（2）《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个人独资营业执照》一份、《居民家庭户口簿》一份。用于证明许宁涛是独立经营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没有与许全芝、王玉凤共同经营禹城市许堂煤炭销售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许全芝、王玉凤共同经营煤炭生意具有高度可能性是错误的。李洪华、王雪、王敬明质证称，首先，这些证据在一审的时候都未提交过。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的证明内容和真实性都不予认可，证人应该到庭作证。对于这六份贷款本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没法证明贷款证上所贷出的钱用于许全芝经营煤矸石生意。对李云月的身份信息查询表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李云月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许全芝当初借王**虎钱，是王**虎通过贷款证贷出来的钱，许全芝当时提走的是现金。第二组证据没法证明许全芝所借王**虎的10万元钱用于了还款。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许宁涛毕业证、营业执照等证件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许宁涛上学期间，其父母是否经营煤矸石生意，对于其真实性我们无从得知，上诉人所提交的户口本，没法证明其结婚后是与其父母分家单过，和其父母是经济独立的。许全芝、王玉凤质证称，对这三组证据没有异议，王**虎等人知道许全芝在经营煤矸石生意时赔钱，王**虎转给许全芝的钱，有交易明细证明许全芝第二天还了贷款。王**虎给了许全芝2万元，凑齐了10万元还了贷款。纪建广给了2万元还了贷款，都有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宁涛提交的三组证据，虽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但与其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对该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许宁涛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许宁涛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许宁涛与王**虎之间曾达成借贷合意。2014年10月3日，王**虎用贷款证在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黄支行贷款10万元，该贷款由许全芝取走使用。2015年11月20日，许全芝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借款人为许全芝，许宁涛不是该借款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2.没有证据证明许宁涛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2019）鲁1425民初439号案件系王某诉许全芝、王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虽然王玉凤陈述许全芝向王某借钱用来做煤炭生意，但该案并不涉及本案涉案借款的用途。仅凭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许宁涛与许全芝、王玉凤三人共同经营煤炭生意，并推定许宁涛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3.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处理合同纠纷的一项基本原则，许宁涛不是案涉借款的相对方，与王**虎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许宁涛与许全芝、王玉凤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一审确信涉案借款用于三人共同经营煤炭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判决许宁涛对许全芝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许宁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二、许全芝、王玉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共同偿付李洪华、王雪、王敬明借款69280.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至2015年10月2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5‰计算；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以893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以8823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以71497.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起，以69280.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5‰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三、驳回李洪华、王雪、王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许全芝、王玉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被上诉人李洪华、王敬明、王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