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翠岗工业园**第**厂房**。 法定代表人：郭小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九盛港路**。 负责人：易福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广场I、Ⅲ区**/div> 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 上诉人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因与杨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44822.25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比例分别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杨丽仅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其工资收入，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6年5月至11月收到账户尾号为0627、摘要为工资的7个月转账，共计29586.76元。而杨丽自己标记的其他属于工资的流水，因未载明转账金额的属性且为个人转账，无法证明与其工资构成具有关联，且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止，杨丽未收到尾号0627转入的工资及其他公司账户转入的工资流水。因此，杨丽发生交通事故前近半年时间并无固定工资收入，更没有达到年薪10万元。根据杨丽与前任职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大宝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纠纷案的一审[案号为（2019）苏0591民初9708、9751号]和二审[（2020）苏05民终2273、2274号]的判决，双方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引发工伤赔偿等劳动争议，而前述二份判决因杨丽刚入职，未能确定其实际工资收入，在否定杨丽年收入达10万元的情况下，又酌情采用了2017年苏州市社会平均工资7279元作为其计算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计算依据。而本案系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按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任职公司的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杨丽就职公司属于城镇私营企业建筑行业，江苏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企业建筑行业平均工资为58541元，因此杨丽的误工费计算方式为58541/12*16=78054.67元。二、杨丽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中的备注载明护理期限是“5月27日-6月7日”，证明护理费2530元是杨丽住院期间12天的护理费用，而鉴定意见书中建议护理期为住院期间一人，结合杨丽提交的出院记录可知，其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共住院19天，因此护理费应为2530+(19-12)*120元=3370元，判决书中认定护理费为5050元系重复计算了12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给杨丽448222.5元，而非101780.91元。 被上诉人杨丽辩称，收入证明和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杨丽入职江苏疆农食品有限公司财务经理时，从2016年5月起到2016年7月为试用期，每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的正常工资标准为每月1万元。2017年4月入职苏州工业园区大宝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财务经理，约定年薪为10万元，入职4日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杨丽在入职前的收入为1万元每月，入职后的年薪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杨丽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为年薪10万元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另外，护理费计算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91765.1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20时15分左右，余贵聪驾驶苏Ｅ×××××轻型箱式货车沿苏州市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环路杨枝塘路交叉路口处时，车辆与沿杨枝塘路由西向东人行横道内步行至上述路口杨丽相撞，造成杨丽跌地受伤。2017年5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故事实，该队经调查认为：当事人余贵聪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上述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处时，疏于观察路面动态，且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据均无法证实事发前双方当事人行经上述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处时是哪一方当事人违反了交通信号灯指示，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使该队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该队遂作出上述证明。 事故后杨丽被送至医院入院治疗，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在苏州住院治疗，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13日至北京住院治疗，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0日至北京住院治疗。杨丽已就前期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9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丽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74977.17元，其中包含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8月25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384.01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进行相应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苏059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丽医疗费等费用合计132248.5元，包含2018年6月13日至7月14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200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进行相应赔偿。 2020年1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丽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杨丽的误工期酌情考虑为十六个月；营养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为宜。杨丽支付鉴定费4815元，提供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陪护费发票2530元。 另查明，苏Ｅ×××××车辆登记车主为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其就该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确认余贵聪系该单位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 以上事实，由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强险保单、病历卡、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认定。 关于杨丽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举证证据认定如下：医疗费3549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19）、营养费9000元（50×180）、护理费5050元（2530+21×120）、误工费133333.33元(100000/12×16)、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23836+5636）×1.78×20×11%]，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6.68元（26697×11%×6/3+26697×11%×6/3）;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50000×11%)；一审法院根据杨丽外地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鉴定费4815元。 以上损失合计314555.2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为45444.5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为264295.68元，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的为鉴定费48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分别在交强险剩余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由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未认定事故责任，本起事故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又未举证证实杨丽存在相应过错，故余贵聪应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就涉案机动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公司未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金额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并已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举证证明，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直接向杨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保险剩余限额内赔偿杨丽212774.33元，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杨丽101780.91元（314555.24-212774.33），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在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212774.33元。二、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101780.91元，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该款项杨丽已预交，不再退还，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 二审中，上诉人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提交杨丽事发时任职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应按城镇私营企业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2019）苏0591民初9708、9751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5民终2273、22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丽年薪10万元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否定；2019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证明杨丽误工费的计算依据。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杨丽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为生效的（2020）苏05民终2273、2274号民事判决就杨丽工资收入情况所作之认定直接影响本案杨丽误工费的计算，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杨丽的误工费与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丽为证实其误工费，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大宝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银行卡交易明细。但在生效的（2020）苏05民终2273、2274号民事判决中，该收入证明已被认定不具有证明效力。对照杨丽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情况及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之事实，本院依照7279元/月之标准计算杨丽的误工费共计116464元（7279元/月×16月）。 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杨丽因此次事故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8月25日、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13日、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0日住院治疗，现一审法院扣除前期医疗费案件中已经计算的护理费天数，认定此次护理费为5050元（21天*120元+2530元），计算无误。 因此，杨丽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97685.9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为45444.56元，属于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为247426.35，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的鉴定费4815元。上述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212774.33元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并由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对其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杨丽误工费作出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84911.58元，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杨丽负担283元，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杨丽负担566元，深圳市原飞航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794元。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不再退还，由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自行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