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灿浩。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79号天湖大厦200室。法定代表人：许露升，总经理。上诉人刘灿浩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才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巍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于2013年4月25日以按揭方式购置了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一辆，支付了车身价款372000元，车辆购置税33000元，车饰配件费用26000元，合计431000元，车牌号为浙A×××××。2014年2月2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露升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借款，并将讼争车辆质押给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30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于同日交付了借款给许露升，并由许露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借款150000元，抵押物为浙A×××××奔驰E260L小型轿车一辆。2014年4月，被告以许露升未还款为由将讼争车辆以150000元的价格卖出，以折抵被告的欠款。后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原告法定代表人许露升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并组织了调解，但未果。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确认，截止到2014年4月，讼争车辆折旧后的市场价格为300000元。博才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车牌号为浙A×××××的奔驰轿车一辆（车辆价值为430000元），如被告无法返还，则应赔偿原告损失43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讼争车辆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露升因其个人向被告借款而质押给被告，被告有理由相信许露升有权质押原告财产，故被告系合法取得对讼争车辆的质权。借款到期后，许露升理应按时归还借款，以取回质押车辆。许露升庭审中称其已归还借款，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在无法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已还款的情况下要求原车返还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在无法实现债权的情形下，将质押车辆予以变卖，且其变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关于赔偿范围，应当以讼争车辆被处置时的市场价格扣除被告应当实现的债权金额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灿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原告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由被告刘灿浩负担165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刘灿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刘灿浩变卖车辆抵偿债务未经博才公司同意和变卖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是错误的。刘灿浩是在许露升无法归还债务时，要求以物抵债的。变卖价格应考虑博才公司未清偿银行抵押款而无法正常过户的情形，市场上这类车价就是刘灿浩的变卖价。况且欠款不止150000元，应支付利息。车辆并没有实现过户变更，所有证照仍在博才公司名下，一审应同时判决博才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博才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博才公司二审辩称，刘灿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灿浩的上诉。二审中，上诉人刘灿浩向本院提交了录音书面整理资料2页及光盘1张，证明许露升没有归还15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博才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150000元已归还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博才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从录音中可以判断许露升没有归还借款，且被上诉人博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归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上诉人刘灿浩实际交付给许露升的借款金额为145500元，本院对许露升未将145500元借款归还给上诉人刘灿浩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博才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博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露升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刘灿浩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30日止，利息按借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上诉人刘灿浩通过转账方式向许露升交付借款145500元，许露升将被上诉人博才公司所有的浙A×××××奔驰E260L小型轿车一辆交付给上诉人刘灿浩，并由许露升出具收条一份，许露升在收条中注明：抵押物奔驰E260L（浙A×××××）。借款到期后，许露升未将借款归还给上诉人刘灿浩。另查明，浙A×××××奔驰轿车于2013年5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在被告许露升、许连德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有权对被告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抵押的车牌号为浙A×××××、车架号为LE4HG4HB9DL103167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进行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6）浙0103执1763号。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博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露升因向上诉人刘灿浩借款而交付给上诉人刘灿浩的，虽然收条中注明的是“抵押物”，但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对动产质押的定义，应认定为涉案车辆为质物。虽然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博才公司，但许露升作为被上诉人博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是公司投资急需用钱才向上诉人刘灿浩借钱，且许露升也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上诉人刘灿浩作为债权的担保。上诉人刘灿浩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博才公司同意将涉案车辆进行质押，上诉人刘灿浩系合法取得对涉案车辆的质权。借款到期后，许露升未将借款归还给上诉人刘灿浩，质权人即上诉人刘灿浩可以继续留置质物，作为出质人的被上诉人博才公司则无权要求返还质物。上诉人刘灿浩主张车辆已被其出卖，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刘灿浩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法定登记的抵押权的情况下也无权私自处分涉案车辆，其作为质权人只有在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后的剩余部分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以双方确认的车辆市场价格扣除借款金额后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刘灿浩返还被上诉人博才公司，会影响到案外人抵押权的实现。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巍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博才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胡 照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