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家家乐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家家乐购（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二楼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68433367G。法定代表人：唐挺，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鹏，住广东省饶平县。上诉人西藏家家乐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学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4日吕学鹏在家家乐购（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家家乐购公司）经营的“家家乐购”网站上购买了由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销售的好××牌鳕鱼肝油软胶囊25件，订单号为60020222042；产品金额为1725元，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向吕学鹏开具了发票，目前交易均已完成。商品标签载明配料为鳕鱼肝油、明胶，适宜人群儿童、成人，新西兰原装进口。吕学鹏提交2014年3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要求各地依法查处违法生产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文件，载明：加强对于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号的儿童鱼肝油类产品责令经营者立即停止经营、下架封存，并登记造册，查清问题产品的来源和流向，并进行依法处置。吕学鹏提交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对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发出的《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载明：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吕学鹏提交2014年4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载明：对于鱼肝油食品企业标准经过备案，且企业已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应及时依法处理，严禁企业生产鱼肝油食品；对于食品生产企业超出许可范围，包括保健食品生产企业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鱼肝油产品的，依据《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按照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鱼肝油产品予以查处。吕学鹏提交2014年9月11日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审法院发出的《关于对鱼肝油相关问题调查函的复函》，载明由鳕鱼肝脏中提出脂肪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的鱼肝油，生产经营鱼肝油食品或者添加了鱼肝油的食品均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为。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资料都是针对国家生产的加工企业规定的，我国法律不允许此类产品在国内生产但并未禁止在国内销售，否则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不会允许在国内销售。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提交高浓缩大豆卵磷脂胶囊等的《卫生证书》及《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主张案涉产品属于合法进口食品，已取得出入境卫生部门的卫生证书、经检验检疫符合卫生标准要求，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明知”；吕学鹏对复印件不予确认，并认为即使是原件也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很多有《卫生证书》的产品为违法增加药品。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提交自己《食品流通许可证》主张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具备我国销售者的主体资格，吕学鹏对此予以确认。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提交好健康产品有限公司《授权书》，主张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销售的产品经好健康公司授权并保证产品质量；吕学鹏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载明从吕学鹏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北京家家乐购公司主张吕学鹏专注于与法律“打擦边球”而变相谋取暴利、违背法理精神；吕学鹏对上述资料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中对鱼肝油收载为药品。2015年4月20日，吕学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退还货款1725元；2.北京家家乐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17250元。本案诉讼费由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吕学鹏向北京家家乐购公司购买鳕鱼肝油软胶囊，吕学鹏、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卖的标的物为普通食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吕学鹏诉请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是否成立。药典记载鱼肝油属于药品，鳕鱼肝油是鱼肝油的一个种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鳕鱼肝油软胶囊配料包括鳕鱼肝油，该鱼肝油作为药品不应添加入普通食品使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食品均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在买卖关系中经营者对商品属性的掌握处于优势地位；北京家家乐购公司作为案涉食品的经营者，除了审查供货商的资格和产品进口的证件外，还理应对食品的配料尽到审慎审核是否符合中国食品安全相关规定的责任。北京家家乐购公司虽然提交了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和供应商企业资料，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审慎审核案涉食品是否符合中国食品安全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北京家家乐购公司的失察推定为明知。北京家家乐购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销售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仅令吕学鹏获得不合格的食品，更可能对案涉食品的食用者造成人身伤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规定的经营者赔偿损失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北京家家乐购公司抗辩的吕学鹏违背私法救济精神和公序良俗、无权据此提起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吕学鹏诉请北京家家乐购公司退还货款1725元及赔偿17250元合法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家家乐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学鹏退还货款1725元；二、北京家家乐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学鹏赔偿17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北京家家乐购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西藏家家乐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家家乐购（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变更名称为西藏家家乐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乐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家家乐购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存在用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的情形；原审法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家家乐购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添加了鱼肝油作为食品原料与事实和法律适用均不符。涉案产品为由新西兰原装进口的鳕鱼肝油软胶囊，配料为：鳕鱼肝油和明胶。其中，明胶属于包裹药物的胶囊，仅作为辅助配料：也即涉案产品由新西兰原装进口，本身属于鳕鱼肝油。因此，本案不存在再将鳕鱼肝油作为原料进行生产食品及因此可能产生食品安全隐患问题的情形。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关于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的规定是专门适用于利用非食品原料再进行生产食品的情形，而涉案产品本身属于鳕鱼肝油，并由新西兰原装进口，既不存在食品中添加鳕鱼肝油的情形，也不存在以非食品原料再生产食品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本条法律规定认定本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论证与法律适用范围和事实均不符。(二)涉案产品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原审法院忽视该项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也就是说，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有权对进口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其检验结果应该作为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事实上，本案产品是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检验之后才取得《卫生证书》，而并非如原审法院所言将“获得的卫生证书，作为添加鱼肝油的合法依据”。与此同时，该项证书检验结果已明确载明：该货物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因此，家家乐购公司认为，涉案产品鳕鱼肝油软胶囊是自新西兰进口的食品，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之后，取得《卫生证书》，明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准予销售使用。原审法院颠倒涉案产品取得《卫生证书》的事实前提，认为家家乐购公司是在取得《卫生证书》之后再将其作为依据添加鱼肝油，并因此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家家乐购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明知”情况，原审法院推定家家乐购公司“明知”的做法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首先，本案产品为鳕鱼肝油软胶囊，其本身属于鳕鱼肝油，由新西兰原装进口，不存在用鳕鱼肝油作为原料生产鳕鱼肝油的情况，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的情况；其次，本案产品所取得的《卫生证书》中已经明确载明，检验结果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因此，本案产品本身是符合我国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的，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指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不适用于该项法律规定。其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忽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进口产品的监督管理权，从而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卫生证书的检验结果；但家家乐购公司仅仅作为经营者，在进口产品的时候只能完全相信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规定，根本不可能怀疑权力机关的检验结果。并且，家家乐购公司是在进口产品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的《卫生证书》之后，未经任何二次生产，直接以原装进口进行销售，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也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言的将“卫生证书作为添加鱼肝油的合法依据”情形。原审法院在未能明确《卫生证书》检验结果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忽视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的检验结果，忽视涉案产品取得《卫生证书》的合法程序，并将该《卫生证书》和相关现行规定冲突产生的不利后果直接认定为家家乐购公司的失察，从而推定家家乐购公司“明知”的做法，不仅是对家家乐购公司的过分要求，且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四）吕学鹏为获取暴利而不断钻法律漏洞，导致我国司法审判机关常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同时也扭曲了我国的法律精神，于情于理均不应获得支持。综上，家家乐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吕学鹏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吕学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吕学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本法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吕学鹏购买案涉产品的时间为2015年4月4日，而产品生产时间则更早，故本案应当适用2009年通过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本案二审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家家乐购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下同）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另外，该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中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此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再次明确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对鱼肝油的定义为:“本品系鲛类动物Squalidae等无毒海鱼肝脏中提取的一种脂肪油。”案涉食品配料中包含“鳕鱼肝油”，此种由无毒海鱼肝脏中提取的脂肪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定义的鱼肝油，因此属于药品而非普通食品，因而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此，即使案涉产品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卫生证书》，仍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仅凭该《卫生证书》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家家乐购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在2014年4月已经发布有关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的通知，家家乐购公司在2015年4月仍然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的条件，故本院对家家乐购公司上诉主张其销售行为合法、其不具有明知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家家乐购公司上诉主张吕学鹏钻法律漏洞、其诉请不应获得支持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令家家乐购公司向吕学鹏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家家乐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为280元，由上诉人西藏家家乐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廖嘉娴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