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远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80447553F。 法定代表人：郭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莲，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贵生，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女，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峰（被上诉人刘云之夫），男，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洪，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仓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费219218.0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租赁时的房产为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并签署了仓库租赁合同(租赁日期为2016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到期后即进行了迁出，迁出该房产时与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口头交接；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也没有任何人告知该房产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占用该房产的任何证据，所有证据均没有任何室内照片有货物堆放事实，反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有一张显示房产内是清空的状态，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占用该房产而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应该采信，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为被上诉人的租赁户，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也不是协助上诉人的搬迁人员，如何清楚我公司的搬迁状况。其陈述的内容对被上诉人具有非常大的倾向性，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另外，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下雪那几天处于放假状态，没有人上班，怎么知道并提供上诉人具体的搬迁时间。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客户经理孟凡振称其只是去法院签了个字，对一审法院的询问内容不清楚，同时其也不负责上诉人的具体业务，具体搬迁也不需要其到场监督搬迁。另外，朱明广、孟凡振作为被调查人到法院接受调查，是谁提供给法院该两人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搬迁时间的，由该两人去法院做的询问笔录，所以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不应作为案件认定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厂房的经济损失计算不合理。1、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厂房面积为1230.18平方米，上诉人未见到相应证据证明该房产的实际面积，对该面积的认定不合理。2、对山东瑞丰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中，每平方米每日0.27元的鉴定结果价格过高，该地段及周边仓库租赁面积在每日每平方米0.2元。四、一审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租赁该房产时，是与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到期后已经迁出该房产)，缴纳房租也是支付给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侵权人为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2月4日，博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坐落于高新区临翔路151号县土地及两处地上房产。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竞得上述土地及两处房产，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的4月、6月两次通知上诉人迁出该处房产及土地，被上诉人也曾多次通知上诉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已经依法转移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是上诉人仍然侵占并使用该房屋及土地，拒不将上述房屋及土地、房产腾空并交付给被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2、2018年的4月3日博山区人民法院在涉案房屋处张贴的通知及涉案房屋照片，2018年6月20日博山区人民法院邮寄给上诉人的通知，2020年1月3日博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拍摄的涉案房屋照片，以及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相邻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朱明广，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客户经理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完全能够证实截止2020年初，上诉人一直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18年4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的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完全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系通过合法程序制作，两人所提供的证言真实有效，且两份询问笔录均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法定要件，完全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经济损失的认定有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的鲁（2019）淄博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0689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明确载明了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30.18平方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因此上诉人所述无相应证据证明该房产的实际面积与事实不符。山东瑞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为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计算经济损失具有合法有据。而且12号房屋北的房屋，系被上诉人本次通过竞拍得到的，且根据该房屋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每月也已超过0.3元。上诉人主张该地段周边仓库租赁面积每日0.2元无事实根据。上诉人是侵权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是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非法占用答辩人所有的房屋，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所有权，上诉人应当赔偿因侵权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占用费）264316元（自2018年2月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以及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土地及地上房产腾空并交付给原告之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占用费），按每日407元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坐落于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宗土地及两处房产（两处房产的建筑面积共计2460.36平方米，本案中的案涉房产为南面的厂房房产，面积应当为1230.18平方米），2018年2月5日刘云竞得上述土地及两处地上房产。2018年2月7日，该法院作出并送达了（2017）鲁0304执恢3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坐落于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宗土地及两处地上房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刘云所有”。因在拍卖期间案涉房产由尚德仓储公司占用，在上述裁定作出后，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在涉案仓库门口给尚德仓储公司张贴了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刘云与被执行人山东博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滕修徽、淄博金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2月5日依法拍卖了滕修徽所坐落于淄博高新技术开发区宗土地及两处房产，刘云以最高价竟得，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刘云所有，希望你在接到此通知后30天内迁出房屋。庭审中，尚德仓储公司提交房产证复印件二份、仓库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想要综合证实涉案房产当时其是从案外人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诉讼中，一审法院就此对涉案房屋的北邻房屋（系原告本次通过竞拍得到的另一处房产）的租赁方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朱明广制作了询问笔录，朱明广证实其公司已经在案涉房屋的对门房屋经营了五、六年了，其一直在负责现场生产，其知道对面一直是尚德仓储公司在使用，也在此好几年了，其是根据房屋门口悬挂的公司牌匾得知的，尚德仓储公司是春节之前下雪那天搬走的。另外，一审法院还对与尚德仓储公司有业务关系的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的客户经理孟凡振制作了询问笔录，孟凡振证实其金融服务中心在对外出借款项过程中有时候会收到质押物，质押物的存放处就是尚德仓储公司的仓库，仓库的地址就是案涉房产，其中心会向尚德仓储公司提供保管费，双方发生业务已经七八年了，最后一批质押物挪走的时间为2019年阴历快过春节的一个下雪天。诉讼中，刘云就涉案房产的日经济损失（占用费）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和山东瑞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每平方米每日0.27元。刘云为此交纳鉴定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尚德仓储公司是否应当向刘云交纳占用费。针对该焦点问题，首先，涉案房屋是刘云依法在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公开拍卖过程中竞拍而来，竞拍后该法院通过裁定书的方式确认了刘云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刘云对该房屋具有占用、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其次，尚德仓储公司辩称其在2018年3月31日就搬离了涉案场地，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另外，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给其对门邻居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朱明广以及尚德仓储公司的业务单位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的客户经理孟凡振均制作了询问笔录，该二人综合证实了尚德仓储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已经直至2019年阴历春节（阳历2020年2月5日）前夕的一个下雪天才搬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次，即使根据尚德仓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此之前使用涉案房屋是从案外人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租赁而来，但合同约定至2018年3月就已经到期，至此其租赁关系已经解除（博山法院在房屋门口张贴通知的日期为2018年4月3日），也不存在其在辩称中所提的买卖不破租赁的情形，其应当在收到关于房屋所有权已经变更为刘云的通知后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尚德仓储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为免除其承担责任的理由。综上，尚德仓储公司非法占用所有权属于刘云的房屋，其应当依法向刘云支付经济损失也即占用费。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和依据。首先，关于起算时间，刘云主张自2018年2月5日也即其拍得房产的次日开始计算并无依据，因为在此日期并无证据证实尚德仓储公司得知涉案房产变更了所有权人，因此，依法确认起算时间为博山法院在房屋门口张贴通知的日期即2018年4月3日；其次，关于止算时间，根据涉案两个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确认尚德仓储公司搬离的时间为阳历2020年2月5日的前几天，因双方并未提供上述“前几天”具体是哪一天下雪，但考虑到尚德仓储公司搬离后并未及时通知刘云给其带来的次实际损失（非占用但因为尚德仓储公司的不告知导致刘云无法使用或对外租用的损失），依法酌情确认止算时间为2020年2月2日。结合上述论述，应当计算经济损失的时间共计22个月，因涉案厂房为1230.18平方米，根据鉴定结论每平方米每日0.27元，据此计算每月经济损失为9964.46元，计算22个月共计219218.08元，对于刘云多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支付刘云经济损失（占用费）219218.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2.5元、保全费2120元，以上共计4752.5元，由刘云负担810.5元，由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负担3942元。鉴定费5000元，由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提供光盘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对齐商银行客户经理孟凡振所做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且证明内容与孟凡振在电话中认可的不一致，孟凡振并未到过搬家现场，并不清楚搬家的具体时间。笔录中所说的2019年阴历春节前，应为2019年2月5日之前，一审认定为2020年2月5日没有法律依据，不能证明搬家的时间。另外2020年2月5日，正是疫情发生期间，按照淄博市政府的政策，都在家居家隔离，证人也不可能到达现场，因此我们认为录音证据存在程序和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刘云对该证据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仅有一份光盘，并没有原提供原始载体，不具有真实性。其次该份证据所体现的录音，是否是孟凡振本人也无法确定。且该录音的纸质整理资料与光盘里面的录音内容不一致，因此在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予以质证。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孟凡振所做的调查笔录是按照合法程序进行的，且该份笔录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进行了质证。综上，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云提供其与淄博大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因该租赁合同产生纠纷的判决书一份，拟证实租赁费的标准以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于判决书认为尚未生效，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认为涉案房产所在位置，据其了解确实因存在道路通行问题，至今无法使用。涉案土地能否出租以及租金的金额需要根据市场等综合因素来确定。涉案地块和房屋是否能出租，具有不确定性，也是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经营风险。一审法院判决按照租金来确定损失，相当于让上诉人承担了被上诉人在经营土地和房屋期间的经营风险，有失客观公正。另外，损失和收入不能简单地划等号。以收入作为损失，没有考虑经营收入所配比的成本和投入，因此以租赁费的收入来确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向被上诉人刘云支付经济损失的依据和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主张其并未占用涉案房屋，不应向被上诉人刘云支付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与案外人淄博吉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而博山区人民法院为让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在其房屋门口张贴通知的日期为2018年4月3日。且根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的相邻公司及业务单位的调查，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并未在其主张的租赁合同到期后2018年3月31日搬离涉案房屋。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虽主张原审法院对相关人员的调查不符合法定程序，但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均依法制作，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对于具体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主张应自博山区人民法院张贴搬离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后开始计算占用期间，但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此后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并无相关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定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占用涉案房屋的期间，并无不当。 关于确定经济损失的标准。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瑞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报告书，对涉案房产的日经济损失作出了结论。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并未对上述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其上诉主张应按照每平方米每日0.2元计算经济损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尚德仓储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山东瑞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并无鉴定涉案损失的资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损失鉴定资质的要求。被上诉人刘云亦提供相邻房产的租赁合同证实经济损失的数额。故原审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和相邻房产的租金数额确定涉案经济损失标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上诉人山东尚德仓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燕萍 审判员  吕桂欣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