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立天集团新疆立天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阿温大道与碧云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道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立天集团新疆立天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工程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纺织工业城立天纺织厂院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工业园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浙江产业园（南园）内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尹华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建设路**。 负责人：吕斌，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立天集团新疆立天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工业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库车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库车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互联网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库车一建承担因违背协议的约定擅自增加立天公司工程款1,379,108元的经济损失；3.依法废除违法招标合同（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立天公司签订的合同）；4.追加施工负责人彭学财为第三人；5.追加岳晨飞为本案证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予立天公司要求追加彭学财为第三人的申请，以及未准予立天公司提请证人岳晨飞出庭作证的申请，程序违法；2.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与立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由挂靠在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彭学财组织工程施工，工程施工将近一半时，因涉案工程项目需要备案，但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不具备招标条件，即指使彭学财挂靠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事后招标，补齐备案合同，库车第一建筑公司系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库车一建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庭审中，证人岳晨飞参加案件旁听，经一审法庭向其释明后，立天公司明确表示岳晨飞是旁听人员，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虽然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与立天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该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立天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款的结算，立天公司未向库车一建阿克分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彭学财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立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向立天公司赔付超出工程款1,379,1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立天公司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协商签订《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发包人（立天公司）与承包方（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就立天集团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纺织工业城项目）签订施工合同用于备案，备案合同只用于招标备案使用，对本工程单价无约束力。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订立该补充协议；工程开工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单价每平方米950元，总价3477304元，且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另合同对工程价款的支付、质量及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也作出约定。该份协议签订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将工程交由彭学财实际施工。2015年4月29日，纺织工业城项目中公租房2号基础浇筑完毕，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向阿克苏市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委会住建公司发函要求其对该部分工程予以验收。2015年6月6日，经过公开招标，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纺织工业城项目，中标工程范围为工程量清单包含全部内容，中标价格524,478.79元，中标工期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7日。2015年6月8日，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立天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纺织工业城项目工程，合同工期150天，至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7日，合同价款524,478.79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签订后，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项目继续交由彭学财施工，2019年9月23日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主体结构质量监督申报意见表，建立、设计、勘察、建设单位均同意验收。2016年10月27日，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再次提交相应资料要求立天公司验收，但立天公司未予以验收，后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决算，认定工程总价为4,659,853.43元，立天公司向其支付3,150,000元。因立天公司拒不向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立天公司诉至法院。2017年8月2日，法院审理该起纠纷后作出（2017）新290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判令立天公司向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70,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051元。立天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于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作出（2017）新29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驳回立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立天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自治区高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纺织工业城项目属于公共事业等关系公共利益的性质，且工程建设资金包含国有资金投资，故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工程；立天公司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未参加招投标且未在相关部门备案，故不具有真实性、有效性；立天公司与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纺织工业城项目所涉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并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依据；立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纺织工业城项目的结算价格为3,477,340元。故自治区高院作出（2018）新民申715号民事裁定，驳回立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共事业等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的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本案中，涉案的纺织工业城项目属于必须招标、投标的项目工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该工程项目建设权由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6日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立天公司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中对此已作出了明确表述。涉案的纺织工业城项目的承建单位、合同效力、工程价款及支付情况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立天公司无证据予以推翻。故现立天公司以无效合同中所记载的价款为依据，要求库车一建、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立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立天公司要求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向其进行赔偿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立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准予其要求追加彭学财为第三人的申请，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以当事人的申请为前提。本案中，立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彭学财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并且在一审庭审时，立天公司亦未提出追加第三人的口头申请，故立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立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准予其提请证人岳晨飞出庭作证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立天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立天公司明确表示岳晨飞参加案件旁听，系其自行放弃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故立天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立天公司上诉称其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签订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应向其赔偿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价款范围之外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为前提。首先，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虽与立天公司签订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涉案建设工程系纺织工业城项目，且工程建设资金包含国有资金投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据此，立天公司与库车一建阿克苏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参加招投标且未在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应属无效；其次，立天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组织了招投标，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中标，并与立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通过诉讼方式向立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并经法院审理作出判决，由立天公司向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立天公司认可其支付了工程款3,150,000元，其中，向彭学财支付3,000,000元，向立天公司支付了150,000元，从未向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立天公司虽主张实际施工人彭学财系挂靠在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综上，在立天公司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十六）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无效的情形下，立天公司既不能证实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亦不能证实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或者其已向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立天公司主张其与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客观事实驳回立天公司要求库车一建阿克苏分公司、库车一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立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1.97元，由立天集团新疆立天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俐 审 判 员 李伟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 睿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