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北共济街北段**。法定代表人：李连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超，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男，1963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瓦房店市，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阳，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20）辽028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被上诉人李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给其支付报酬的是案外人陶淑媛个人，李君的工作和日常管理均听从陶淑媛安排，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李君该名员工，被上诉人李君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推定案外人陶淑媛的个人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公司所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案外人陶淑媛是鹏东公司人员，但是她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上诉人授权，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鹏东公司无关，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纵观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与上诉人鹏东公司无任何关联性，所有证据均指向案外人。李君提供的印有“鹏东公司”字样的工作服，也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因为鹏东公司员工流动性大，各款工作服都现存于社会上，随处都可以弄到，也不排除被上诉人自制的可能性，所以工作服是否可体，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4.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劳动仲裁裁决书不就是提起本案诉讼条件而已，该裁决书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仲裁委认定事实及依据等内容，也是法院断案审查内容之一，一审法院简单理解为提起诉讼条件而已，也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利用推断认定事实应属于证据不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直接下判，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因为上诉人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家企业所有的员工的开支，都应当列入企业核算的成本作为抵扣税款的项目，而本案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给他开资过，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至二审法院，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李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工作服、“鹏东轴承欢乐群”工作群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与陶淑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与工友朱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这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1年零3个月，工作时按照要求穿着标有“鹏东轴承”字样的工作服进行工作。陶淑媛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鹏的妻子，又是上诉人的公司股东，其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及工资发放的工作，陶淑媛通过自己的账户按月向员工支付工资，陶淑媛还通过“鹏东轴承欢乐群”工作群安排员工工作，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出示工作群群聊记录后，被上诉人被工作群中的工友李连宙移出群，而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中体现李连宙是其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员工李连宙、吕纯久、朱海龙、王长海等人共处同一个工作群，接受股东陶淑媛的安排进行工作，陶淑媛安排员工工作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由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完整的，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为了逃避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庭审中一再强调陶淑媛给员工支付工资、管理日常工作系个人行为，但是其并未提供陶淑媛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证据，亦未提供陶淑媛经营其他行业需要以个人名义为员工支付工资的证据。上诉人的诉讼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原审判决论理充分、详实有力，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君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20年1月8日，被告李君受伤入住瓦房店市第三医院治疗。被告李君自述“2018年10月6日，被告李君到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从事车床机械加工工作，没有工作时也干杂活，月工资3521元，是由公司股东陶淑媛以个人名义以银行形式发放工资。2020年1月8日8时10分左右，因大风原因，车间大门松动，存在安全隐患，车间领导吕纯久指派被告李君把大门切割下来修理，在被告李君切割完还未站稳时吕纯久便开动叉车，致使被告李君从叉车上受伤”。2020年4月17日，被告李君向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7月23日，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瓦劳仲裁字〔2020〕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君与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君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9年3月起至2020年2月，陶淑媛按月向被告李君支付工资。陶淑媛系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另一股东为李连鹏。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自述“陶淑媛是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鹏的妻子，但是不能说陶淑媛是原告的股东，就不能再从事其他行业或者相同类似行业，被告李君陈述陶淑媛代原告公司支付工资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㈠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㈢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㈣考勤记录；㈤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告李君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工资发放明细）和工作服等来证明其与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工资是由陶淑媛以个人名义发放，但通过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可见，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系李连鹏、陶淑媛夫妻二人投资设立的，陶淑媛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结合被告李君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陶淑媛平时亦负责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虽否认陶淑媛是代公司支付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陶淑媛除原告公司外还从事其他行业或相类似行业，需要聘用相关人员并支付工资，因此陶淑媛的行为应推定为系代表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此外，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虽提供了相关的考勤表及工资表，但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完整性均无法确认，且其亦未提供财务凭证等加以佐证，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李君与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对于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君与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1月至12月公司员工工资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君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提供人情单一份，拟证明其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显示若干人名及数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劳动者，被上诉人李君提供了工作服以及上诉人的股东陶淑媛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其所从事的劳动包含在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内，上诉人亦能够准确地说明上诉人多名员工的姓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陶淑媛个人雇佣，但鉴于陶淑媛不仅是上诉人的股东，同时上诉人也认可陶淑媛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陶淑媛有独立于上诉人的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一审认为陶淑媛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而进行的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是受雇于陶淑媛个人的主张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诉人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明细表，部分人员工号的记载前后不一致，特别是其中10月至12月工资明细表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三个月的工资原始凭证和考勤表不同，在人员数量上分别体现为30人和23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身相互矛盾，因此尽管上诉人一审和二审阶段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或原始凭证上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综上所述，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鹏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