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广，男，汉族，1959年8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花，女，汉族，1963年8月27日出生。王金广、吴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艺绵、张庆民（实习），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柱，男，汉族，1992年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社，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供销社家电商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俏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荟，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米娜，女，汉族，1981年8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娟、魏世腾（实习），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真玉，女，汉族，1974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保庆，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喜俊，男，汉族，1973年11月22日出生。上诉人王金广、吴明花、马小柱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供销社家电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社商场）、徐米娜、姚真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广、吴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艺绵、张庆民，上诉人马小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社，被上诉人供销社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荟，徐米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娟，姚真玉的诉讼代理人薛保庆、袁喜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广、吴明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定供销社商场、姚真玉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徐米娜作为供销社商场的员工，联系马小柱、王凤磊等进行空调打孔工作，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供销社商场应对该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王凤磊为供销社商场提供劳务，二者系雇佣关系，供销社商场应承担赔偿责任。姚真玉作为户主，房屋供电设备不安全，故姚真玉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王凤磊承担30%的事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凤磊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一审判决书中未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小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供销社商场支付赔偿款414439.0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供销社商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姚真玉与供销社商场确立了买卖关系，由供销社商场安排人员安装，徐米娜作为其公司空调销售人员，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不是履行职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风磊是供销社商场的雇员，被公司雇佣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在安装空调过程中，因安装操作存在不规范，导致触电死亡，应当由供销社商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王金广、吴明花款项414439.06元。供销社商场向姚真玉销售格力中央空调一套，并负责中央空调的具体安装，在具体安装过程中，雇佣的员工王风磊因操作失误，触电导致死亡，但作为公司的员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依法改判由供销社商场支付赔偿款414439.06元。庭审过程中，徐米娜一直称马小柱、王凤磊等4人免费为其进行打孔。王凤磊在免费为徐米娜帮工过程中受伤，而徐米娜并没有拒绝其帮工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王凤磊是供销社商场的员工，受雇于公司依照公司的指示从事相应的工作，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合同而非劳务合同。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审理范围，应当依照工商管理条例进行进行处理。供销社商场辩称，一审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查明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根据马帅峰的询问笔录可知马小柱雇佣王凤磊的事实，打孔是徐米娜个人介绍的，与其公司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凤磊承担相应责任，事实清楚，并无不妥。从马帅峰的询问笔录可知，马小柱系王凤磊的雇主，由马小柱安排打孔，马小柱、王凤磊对该位置有电线是知情的，王凤磊在明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绝缘等保护措施，且王凤磊没有任何资质，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米娜辩称，一审认定王凤磊承担30%的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认定适当；王凤磊居住地属于农村，户口也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王凤磊收入和消费在城镇，因此按照农村标准完全正确；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徐米娜在本次事故中仅是介绍人，不存在马小柱所称的帮工关系，空调打眼最终费用是由业主选定的空调厂家来支付的。因为事故发生的时候业主并没有选定是用哪家的空调，待空调选定厂家之后由厂家来支付空调眼的费用。姚真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诉称违背基本事实。姚真玉房屋交付时就已具备安全的电源短路保护装置。姚真玉与本案的徐米娜、王凤磊等均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委托施工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在事故发生前，王凤磊等人进入现场，姚真玉根本就不知情。姚真玉与供销社商场虽有购买中央空调，但是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交付款项，所以本案涉案人员进入现场姚真玉始终都不知情。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提出过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姚真玉与本案的供销社商场也没有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诉称的缺乏漏电保护装置，严重违背基本事实。姚真玉在本次事故中即没有任何过错，更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和义务，依法不承担与此没有任何关联的法律职责。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金广、吴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向二原告赔偿（王凤磊）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丧葬费33634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88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人身损害经济损失共计1208968.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真玉系荥阳市滨湖花园6号楼的业主。2020年6月份，姚真玉装修该房屋时委托他人购买安装中央空调。徐米娜作为供销社商场员工在姚真玉未与供销社商场签订购买合同、未交付定金、供销社商场未安排空调出库等情况下私自联系马小柱为该涉案房屋进行空调安装打孔。2020年6月22日，马小柱派其雇佣的王凤磊、马帅锋到该房屋处进行空调打孔作业，王凤磊在打孔时不慎打穿墙体外电线导致触电身亡。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王金广、吴明花系王凤磊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凤磊与马小柱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以及马小柱、徐米娜、供销社、姚真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从公安机关讯问马帅锋的笔录可以看出，王凤磊与马帅锋均是作为提供劳务者、马小柱是作为接受劳务者的证据盖然性较高，马小柱虽陈述其与王凤磊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马小柱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小柱作为雇主明知王凤磊没有安装空调的相应资质，仍雇佣其进行空调安装打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凤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空调安装的相应资质，明知其所从事的空调安装作业存在风险，而在进行打孔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徐米娜虽系供销社商场员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未将该笔业务告知供销社，亦未代表供销社与业主签订合同，该业务系其私下所承接，在不确定马小柱是否具有安装资质情况下联系马小柱进行安装对此次事故亦有过错，应承担相10％的赔偿责任。供销社商场与姚真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马小柱、王凤磊等之间亦无雇佣关系，徐米娜在得知姚真玉预购买安装中央空调时未告知供销社商场，亦未代表供销社商场与姚真玉签订合同，而以个人名义联系马小柱进行空调安装打孔，此事实有徐米娜、马小柱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马小柱及其雇佣的其他人员系供销社商场员工且供销社商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原告要求供销社商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姚真玉作为房屋业主虽预购买空调，但其与马小柱、王凤磊、徐米娜、供销社商场均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王凤磊系因打穿房屋墙体外电线导致了触电身亡，与姚真玉房屋内电线没有关系，姚真玉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凤磊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原告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25146.8元（11545.99元×20÷2）＋（11545.99元×19÷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92055.8元。扣除王凤磊自身承担177616.74元后，马小柱应承担355233.48元，徐米娜应承担59205.5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小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355233.48元；二、徐米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59205.58元；三、驳回王金广、吴明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1元，由马小柱负担6628.5元，徐米娜负担1280元，王金广、吴明花负担7772.5元。二审中，王金广、吴明花向本院提供租房协议、郑州市人民政府通告，马小柱向本院提供与徐米娜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马小柱称徐米娜是供销社商场的员工，以供销社商场的名义向外销售。徐米娜在5月份时曾雇佣马小柱等人安装过海天国际小区9号楼的空调。供销社商场对王金广、吴明花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租房协议没有签署时间，不能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对于马小柱提供的证据其不知情，不予质证；徐米娜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姚真玉称马小柱与徐米娜的聊天记录与姚真玉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姚真玉在本案中有责任和义务，内容与案涉房产没有关联性。对于王金广、吴明花提供的证据，租房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请和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经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王凤磊受雇于马小柱从事安装空调工作，故马小柱作为雇主雇佣无安装空调资质的王凤磊从事劳务，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凤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本身亦无安装资质，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责任。徐米娜作为供销社商场的员工，私下承接业务，在不确定马小柱是否具有安装资质的情况下联系马小柱进行安装，其对本案事故应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马小柱承担60%、王凤磊承担30%、徐米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提供的证据认定王凤磊的各项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王金广、吴明花诉称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因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凤磊在城镇居住生活，且其二审提供的租房协议等证据未显示落款时间，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过本案查明的事实，供销社商场与姚真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马小柱、王凤磊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徐米娜系以个人名义联系马小柱进行安装打孔作业，故马小柱诉称供销社商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姚真玉与其他当事人均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且王凤磊系因打穿房屋墙体外电线导致了触电身亡，与姚真玉房屋内电线无关，故姚真玉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金广、吴明花与马小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8元，由王金广、吴明花负担15681元，由马小柱负担7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