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尹华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峨山镇。 法定代表人：奚国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光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发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蓝光置业公司支付永发建筑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531427.5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光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永发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是两部分，一是阳台、门窗、卫生间渗水、反碱，但该部分工程是在永发建筑公司竣工验收交付后蓝光置业公司发给其他单位施工，永发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另一部分是山墙渗水，该部分工程是由蓝光置业公司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永发建筑公司不应承担工程质量责任。2.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维修目录第185项、第186项属于2015年1月16日前维修项目，不应当再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3.维修目录第135项属于“峨眉院子”工程内容，双方在一审中认可涉及“峨眉院子”的维修和质保金已结清，本案中不应再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漏算蓝光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124385.65元。5.一审判决认定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的655586.05元维修费，蓝光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真实性。 蓝光置业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永发建筑公司应当对分包工程质量承担责任。2.维修目录第185项、第186项虽然是在2015年1月16日报修，但维修费用是在之后确定，没有包含在双方结算金额中，应当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3.一审中永发建筑公司主张的是质保金，没有主张工程款124385.65元，且该款已过诉讼时效。4.对于维修费用的真实性，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 蓝光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发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维修目录中涉及2015年1月16日前保修产生的费用没有扣除，该认定错误。一方面，该部分维修报修时间虽然在2015年1月16日之前，但部分维修实际完成时间在之后，双方在决算时不可能扣除。另一方面，对该部分维修费用，蓝光置业公司在2015年1月16日之后才进行扣除，蓝光置业公司提供了扣款通知予以证明。2.对于部分涉及防水的维修项目，需要紧急进行处理，蓝光置业公司进行了电话通知，之后进行了书面补充通知。3.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质保期的维修费用，实际报修时间在2017年9月5日，并未超过质保期。 永发建筑公司辩称，1.双方2015年1月16日进行结算时，载明了已扣除维修赔偿费用320676.35元，蓝光置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载明已扣除的维修赔偿费用构成，故维修项目中报修时间在结算日前的，不应再计算。2.超过质保期的维修费用，不应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 永发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蓝光置业公司支付永发建筑公司工程质保金1531427.53元及利息（以1531427.5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光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发建筑公司与蓝光置业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和2011年1月7日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永发建筑公司承包了蓝光置业公司发包的四川省峨眉山市的“假日半岛”部分工程的土建和安装工程任务，以及“峨眉院子一期一批次土建总包工程”施工任务。合同分别对工程范围、工期、造价、结算方式、工程款支付和工程保修进行了约定。其中，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21条款约定：指定分包管理费，因乙方承担分包单位管理责任（含质量，安全责任等）而由指定分包方向乙方交纳的综合管理费……38.3条约定：指定分包管理费和指定分包配合费以含税￥1031761.94元包干……《工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质量保修期，第2条约定：有防水要求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第三、质量保修责任，第1条：质量保修期内所发生的质量缺陷乙方须无条件、及时、修缮处理。第3条：维修联系人：乙方应在工程移交时确定质量保修联系人，其联系电话应保持24小时畅通，甲方仅以电话通知乙方联系人……五、代维修第1条：乙方如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第三方代为维修处理，由此发生的维修费用、损害赔偿及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1.2条：在接到甲方维修通知后，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到现场处理问题……2.1.1条：代维修费用是指乙方未严格履行保修义务、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另行委托第三方代为维修处理所发生的维修费用。2.1.3条：若乙方参与，则由甲方、乙方、代维修方三方共同确认；若乙方不参加，则由甲方及代维修方共同确认，乙方须无条件接受。 案涉工程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21日和2011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16日，双方财务决算：“假日半岛”工程总造价91900000元，总付款86109938元，扣质保金4595000元（质保期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扣维修赔偿费320676.35元，扣“峨眉院子”工程超付部分750000元，应付款124385.65元。“峨眉院子”工程总造价14600000元，总付款14620000元，扣质保金730000元（质保期2年，2013年11月25日到期），应付款-750000元。此后，蓝光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100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2000000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187958.12元（该三笔系支付“假日半岛”质保金），2016年9月20日支付6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支付130000元（该两笔系支付“峨眉院子”质保金）。 蓝光置业公司在审理中提交了从2013年7月14日至2017年9月6日通知永发建筑公司维修，但永发建筑公司未回复，由第三方维修共214次的通知函、电话录音、扣款函件、保修资料、维修票据等证据，证明维修费1067434.41元应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在质保金中抵扣。蓝光置业公司还提交2015年1月28日物业成都峨秀湖（2015）05-24号《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跟踪表》载明，永发建筑公司在该表第二栏公司名称处加盖了公章，该表第六栏载明质量跟踪情况，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峨眉山分公司峨秀湖金管家物业服务中心在该栏使用单位签章处盖章，该表第七栏质保期服务情况处载明：“2013年维修扣款7599元，2014年维修扣款249669.09元，2015年维修扣款193006.22元，共计维修扣款450274.31元。质保期内36-3-601产生水费和维修费7118元在本次退付质保金中扣除，其余两年质保金同意退付。截止2015.10.19，质保金账上余额为4017261.05元，扣除会议纪要应扣除的7118元及2014年未扣部分6792.84元，两项共计13910.84元，本次应付质保金4003350.21元。”该栏（建设单位相关部门意见）处未签署任何意见，也无签章。蓝光置业公司另提供2016年8月1日《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载明：“会议主要议程：......2.目前后备维修单位已维修结算金额187141.53元，永发建筑公司表示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3.由于永发建筑公司目前质保金已不足以抵扣维修款，且质保期于2017年8月到期，故本次会议建议滞留40万元作为质保期内的维修款项。注：如为外墙渗水需进行责任界定。”会后需落实工作事项：“于8月15日前组织召开关于外墙渗水责任界定现场会。”参加会议的永发建筑公司员工雷刚在该会议纪要最后签署：“扣款事宜应由永发建工与蓝光集团技术负责人到现场结合施工图，确定外墙（含山坪）责任和扣款事宜，本项目结算金额待责任确定后，一并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蓝光置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是否还欠付永发建筑公司质保金。双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截止2015年1月16日，“假日半岛”工程未付质保金为4595000元，2016年1月25日蓝光置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6年1月29日蓝光置业公司支付2000000元，2017年12月5日蓝光置业公司支付187958.12元。“峨眉院子”工程质保金已全部支付完毕。争议在于2015年1月16日后，蓝光置业公司辩称维修费用已经全部抵扣完质保金是否属实。一、针对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4日至2017年9月6日通知永发建筑公司维修，由第三方维修共214次的通知函、电话录音、扣款函件、保修资料、维修票据等证据，证明维修费共1067434.41元应抵扣质保金，该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双方财务决算已经对之前维修费用进行了扣除，故对214次维修中，凡是2015年1月16日之前维修的，不应再行扣除，金额共计349760.66元（根据蓝光置业公司提供维修目录编号为1-23、25-29、31、34-39、40、42、43、72-76、95、187-214号属于此类情形）；维修前未通知永发建筑公司维修的金额共计52290.1元（维修目录44号-71号）；已过五年质保期金额2679.6元（维修目录184号）；不属于防水已过质保期金额7118元（维修目录84号）。上述几种情形共411848.36元，该院不支持蓝光置业公司抵扣质保金主张。余款655586.05元维修费，从通知函或电话通知、扣款函件、保修资料、责任分摊、维修票据等证据完整，且发生在质保期内，符合双方合同关于质量责任、第三方代为维修的相关规定，该院支持蓝光置业公司抵扣质保金主张。二、蓝光置业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跟踪表》，永发建筑公司盖章在表的上方，即第二栏、第三栏、第四栏间，没有任何关于维修费扣款的表述；而关于维修费扣款事宜则由蓝光置业公司员工填写在该表最下一栏即七栏，且在（建设单位相关部门意见）处没有永发建筑公司签署意见，也无签章，所以，蓝光置业公司以此证据证明截止2015年10月19日，“假日半岛”工程未付质保金为4003350.21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三、蓝光置业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1日《会议纪要》，参加会议的永发建筑公司员工雷刚在该会议纪要最后签署：“扣款事宜应由永发建工与蓝光集团技术负责人到现场结合施工图，确定外墙（含山坪）责任和扣款事宜，本项目结算金额待责任确定后，一并确定。”并未确认会议议程中记载的事实。如向蓝光置业公司所述，该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8月1日，“假日半岛”工程质保金已经抵扣完毕，那么，2017年12月5日蓝光置业公司就不会向永发建筑公司支付187958.12元。因此，蓝光置业公司该份证据证明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现蓝光置业公司尚欠质保金为4595000元-3000000元-187958.12元-655586.05元=751455.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永发建筑公司起诉蓝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蓝光置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发建筑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751455.83元及利息（以751455.8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案案件受理费18582元，由永发建筑公司负担8582元，蓝光置业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发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的工程维修费用如何认定？工程尾款124385.65元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处理? 第一，关于永发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的工程维修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永发建筑公司上诉称，涉及阳台、门窗、卫生间渗水、反碱等工程质量问题，系永发建筑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并经竣工验收交付后蓝光置业公司才进行的施工，该部分维修责任不应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经查，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维修目录及所附工程维修费用审批单上，载明了涉及前后阳台渗水等每次维修项目中应当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永发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工程质量问题与其施工工程无关，故对永发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指定分包工程涉及的维修费用部分，在蓝光置业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分包单位工程质量管理责任。据此，因指定分包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蓝光置业公司有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永发建筑公司承担。3.对于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维修项目中2015年1月16日前报修的部分，因双方在2015年1月16日进行决算时，载明扣除维修赔偿费320676.35元。照通常理解，双方决算时已扣除的维修赔偿费用应当包括了此前所有报修的维修项目，故双方决算前报修部分的费用不应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因此，蓝光置业公司提交的维修目录中第185项、第186项费用，报修时间也在双方结算之前，该两项维修费合计4096元，在本案中也不应由永发建筑公司承担。4.对于维修目录中第135项费用，虽然该项维修费用系涉及“峨眉院子”工程部分，在该部分工程质保金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对属于工程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蓝光置业公司仍有权要求永发建筑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对蓝光置业公司主张的其他维修费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工程尾款124385.65元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的问题。永发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虽然主张由蓝光置业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但从其诉讼请求金额1531427.53元的具体构成来看，系根据2015年1月16日双方财务决算的结果，以蓝光置业公司所扣质保金4595000元及应付工程尾款124385.65元的总和，扣减蓝光置业公司后期支付“假日半岛”的三笔款项合计3187958.12元，剩余金额刚好为1531427.53元。由此可见，永发建筑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中，是包含了工程尾款124385.65元的。在二审中，永发建筑公司对此也进行了解释，称蓝光置业公司在决算后所支付款项中，应当是先支付的工程尾款，剩余部分才是支付的质保金。永发建筑公司的该项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因此，在本案中认定蓝光置业公司已付质保金中，应当扣除决算时未付的工程尾款124385.65元。 以上费用品迭后，蓝光置业公司应当支付永发建筑公司的质保金为879937.48元[4595000元-（3000000元+187958.12元-124385.65元）-(655586.05元-4096元)]。 综上，上诉人永发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蓝光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879937.48元及利息（以879937.48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2元，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05元，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各自预交18582元，决定收取18582元，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05元，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孙秀竹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