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宣公路**，组织机构代码：77279967-6。负责人：石志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宏昌实业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代理人：马子明，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内组织机构代码：10519510-7。法定代表人：孙福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原审被告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春梅，被上诉人刘明的委托代理人马子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在一审中起诉称：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因开发盛景丽园小区项目之需曾向其借款。至2013年12月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除已归还的外，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愿用其开发的该小区1号楼的6套房屋来抵顶本项100万元的债务及提供担保，双方就此签订有抵押及抵债协议。但时至今日，房屋早已造好，部分业主已入住，而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既未偿还借款，也未将承诺抵债的六套房屋交付原告。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系顺达公司所设立，该公司的民事责任，当应由顺达公司承担。经协商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只得诉诸法律，故起诉一、请求确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用以抵顶债务的六套房屋为刘明所有，并交付给刘明。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承担。诉讼中，刘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顺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标准，从2013年12月2日计算利息至2015年12月2日，合计72万元，并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本金之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顺达公司共同辩称：第一，刘明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刘明需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刘明提供了顺达公司授权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卓盛军向刘明借款2000万元的授权书，但刘明并未提供实际付款的银行打款凭证等，故此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履行，刘明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第二、尚欠100万元与事实不符：虽然卓盛军与刘明认定还有100万元本金未还，但经与卓盛军核实，卓盛军后又偿还了20万元，因顺达公司并未授权卓盛军借款利息，因此偿还的利息部分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需根据双方的银行往来进行核算。第三、偿还的所谓利息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实际的还款金额已大于借款金额：经核实卓盛军已经偿还了数百万利息，但因利息的约定无总公司及分公司的授权及认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的，视为没有利息约定，已经偿还的利息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故实际上卓盛军的还款金额已经远远大于借款金额。因此请求法院根据借款还款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刘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2012年4月由顺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份，载明“今有我公司下属的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在张家口市张宣公路28号（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东大街1号）土地上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因资金不足需要向赤城县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刘明借款二千万元（人民币），为此，我公司就贷款和抵押事项授权如下：一、授权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卓盛军在贷款合同和相关协议中签章与本公司的签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同意以张家口市张宣公路28号宗地21815.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5000平方米商业用房作抵押，如分公司借款不能按期归还，贷款人可拍卖或变卖以上抵押物，也可直接以物抵贷。该份授权书授权单位处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孙福兴手章。被授权单位处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卓盛军签字”。另，刘明提供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的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从2012年4月10日至9月3日分四次向刘明借款2000万元，期限一年，贷款到期后乙方陆续归还，截止2013年12月2日乙方还欠甲方贷款本金100万元。经双方约定，乙方在2014年2月2日前归还所欠的贷款本息，月利率30‰，并订立本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一、对积欠的贷款乙方追加6套住宅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位于桥东区张宣公路28号乙方开发的盛景丽园6号楼，具体是403室、802室、902室、903室、1002室和1003室，每套建筑面积81.5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89.18平方米，双方议定单价2044.24元／平方米，总价款100万元人民币。乙方承诺：以上抵押财产权属归乙方所有，除刘明外没有向其他贷款人抵押，没有出售给他人，没有被司法部门查封、冻结和扣押；以上抵押财产的成本费用已全部支付，各项税款已全部缴纳，没有拖欠建筑商、税务部门和其他管理部门的款项。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以上抵押物的权属暂时划归甲方所有，并按照协议总价款100万元出具售出以上抵押物的收据，在2个月内双方均不得将该抵押物出售、出租或重复抵押给他人。三、在2014年2月2日前乙方没有足额偿还本息，从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开始，乙方将该抵押物正式出售给甲方所有，并按照以物抵债形式归还了甲方贷款本息。已归还的贷款本息按比例扣除。甲方取得以上住宅后可自己使用，也可拍卖、变卖或出租，所得价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当甲方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乙方应积极配合，并按照产权明晰、节约费用的原则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产权过户时支付的各项费用和税款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甲方因乙方对第一条第二款承诺不实而丧失以上抵债资产物权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现金或其他实物资产形式补足已丧失的资产部分。四、当乙方如期归还了甲方的贷款本息，甲方应将乙方开出的抵押物销售收据退还乙方，乙方重新获得以上抵押物的物权。五、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必须履行自身义务，如果出现违约事项，各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六、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抄送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份，效力相同。该份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甲方处有刘明签字，乙方处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卓盛军签字并盖有卓盛军手章”。刘明提供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一张辅证其诉讼请求。顺达公司及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则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卓盛军陈述“和刘明的借款我也知道，2012年陆续向刘明借了2000万元，后来还了大部分钱，2013年12月2日经双方对账，还欠刘明100万元，后来2014年8月份给刘明还了20万，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现在应该还差80万左右。如有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抵押，没有房屋买卖关系。这笔借款也用到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建设项目中了”。对于卓盛军的陈述内容，刘明陈述“对卓盛军所述还了20万元，还差80万元，我方不认可，在签订抵债补充协议后，卓盛军确实还了20万元，这20万元还的是利息，按照月息3分折抵的利息，6个月左右的利息，同意从欠款利息中扣掉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2005年4月20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1年12月27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由石志全变更为卓盛军，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由卓盛军变更为石志全。在卓盛军作为负责人期间，对外发生大量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刘明起诉要求顺达张家口分公司、顺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授权书、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等证据，顺达公司及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刘明提供的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及卓盛军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卓盛军在担任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经顺达公司授权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名义向刘明借款2000万元，后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3年12月2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尚欠刘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并对该笔欠款的还款期限、利率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诉讼中，卓盛军陈述已偿还刘明20万元，尚欠80万元左右未予偿还，刘明对已偿还20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20万元为偿还的借款利息，亦同意在计算利息损失时予以扣除，因刘明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在抵债补充协议书中对所欠100万元约定月息为30‰，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反证证明向刘明支付过该笔欠款的相应利息及已清偿借款本金，按照借贷交易习惯，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对于还款期内利息，按照月息30‰计算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6万元，应从刘明认可的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已给付的20万元中扣除，剩余14万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即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尚欠刘明借款本金为86万元，对于该笔借款，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应予以给付刘明，对于刘明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未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故确定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以欠款8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承担从2014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顺达公司作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总公司，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明借款本金人民币86万元，并以8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承担从2014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4581元，刘明承担56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595元，刘明承担1405元。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刘明仅提供了顺达公司授权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卓盛军向其借款2000万元的授权书、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及无效的收据，但并未提供原始借款协议、实际付款的银行打款凭证等，故此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履行，刘明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款项无偿还义务。（一）授权书只是资格的认可，独立的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现状，实际是否有真实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应该以后续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为准。（二）基于无效的抵押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开出的收据必然无效，无效的收据不能被认定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对借款的认可。（三）利害关系人卓盛军的陈述不能作为判定此笔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利息和尚欠本金的数额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即便假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是借款人，一审判决对尚欠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判定有误，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利息的计算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借期内利息约定问题，根据《授权书》，《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卓盛军并无总公司及分公司的授权及认可，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卓盛军自认偿还的利息，应属无效，已支付的20万元均系偿还了借款部分本金。关于逾期利息支付标准问题，就逾期利息支付问题，应当适用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按照年利率6%为基准，而并非年利率24%，此项判决应予撤销。（二）尚欠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正如上文所述，双方并未就借款期限内利息进行约定，卓盛军偿还的20万元均系部分本金，应从本金中扣除，因此尚欠本金数额应为80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5）张开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全部保全费。刘明针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开具的收据的效力。抵押行为的有效与否，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抵押是对债权的担保，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正是对本案欠款的认可。该事实与抵押的效力无关，无效的抵押只可以使债权人丧失抵押权，而不会丧失债权。三.卓盛军是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负责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刘明之间发生的借贷业务，完全是在顺达公司的授权范围内进行。况且，顺达公司认可：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卓盛军在相关协议中的签章与本公司的签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由顺达公司签署的《授权书》承诺：“分公司及卓盛军本人在相关协议上的签章，与总公司的签章具有同等效力。”本案中的《补充协议书》不仅有卓盛军的签字，且有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公章，应视为顺达公司的行为。《补充协议书》中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对双方存在着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该判决请予以维持。而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予以驳回其上诉。顺达公司答辩称：与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经顺达公司授权向刘明借款2000万元，后2013年12月2日经双方对账签订了《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确认截止协议签订当日顺达张家口分公司还欠刘明本金100万元，并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刘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顺达张家口分公司未按照《资产抵押及抵债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日期归还所欠借款的行为违约。一审法院对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应归还刘明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准确，计算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悦代理审判员  姜建龙代理审判员  牛 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