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春。委托代理人：陈世旷，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得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温州家具产业园区（S1-10地块）。法定代表人：林潘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千红，男，系公司员工，住广东省龙门县龙城街道城内居委会东门路121号。上诉人王海春和上诉人浙江富得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得宝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9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确立劳动关系。2007年5月份，被告开始为原告办理养老、工伤、生育、失业保险，2008年7月，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农民工医疗保险，现均已缴纳至2015年9月份。除2014年1月至5月外，双方均不定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地点为温州市龙湾区，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时制，劳动报酬实行基本工资与销售提成相结合的薪资制度。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原告租住公司宿舍，故双方约定公司每月收取原告150元住宿费。2014年以及2015年春节，被告公司均放假至少十五天。2012年10月份后，原告基本在外出差，但被告却一直在工资中克扣水电费。2014年1月份起，被告以公司制度为由每月克扣原告30%的提成工资。2015年6月12日，被告将其住所地从原来的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玉苍西路2号变更为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温州家具产业园地块，单方面将原告工作地点变更为苍南县。2015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克扣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离职补偿。后双方协商不下，故原告于2015年7月9日向温州市龙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裁决，裁令：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8205元、拖欠克扣的工资21143.66元，共计59348.66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而诉至法院，提出了上述之诉请。另查明，2014年开始因被告克扣部分提成款，应发工资为实发工资+水电费+住宿费+社保代缴+提成工资，即6月份应发工资为7012.16+84.5+200.34+966.43=8263.43，以此计算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工资分别为4644元、6165元、4518元、6127元、4360元、4585元、4063.19元、2618.86元、10763.43元、7153元、7173元，则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状况下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69.49元。原判认为，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请，庭审中因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28日解除，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第二项诉请，原告主张的周末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原告已经工作十年以上不满二十年的，应当享受每年10天带薪年休假。职工已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可主张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但在春节期间原告已享受至少十五天的休假，该期间已经包括年休假期。现原告再主张年休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原告主张被告克扣的工资，对其解除劳动合同前二年内即2013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该期间内的请求予以支持。则自2014年1月份开始至2015年6月被告扣减原告30%的提成工资，即650.14+875.14+875.14+1587.43+1587.43+966.43+450+450+1896.43+771+777=10886.14元。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水电费，首先从原告提供的出差津贴报销单来看，除2014年1月至2月以及2015年2月至3月，原告基本上都在外地出差，而春节放假期间基本上也是回家过年，基本没有产生多少水电费用。另外关于水电费到底是多少的数据，仅凭被告方制作的薪酬结算表也无法直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妻子一直居住在宿舍内，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此对于被告克扣的水电费应当返还给原告。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水电费从薪酬结算表上为36.1+116+74.2+119.5+96.9+146.3+119.5+104.8+93.9+84.8+84.5+86.5+99.9+63+70.1+52.1+75.1+99.5+91.7+100.7+81=1896.1元。原告2015年2月份的应发工资为1680.83元，双方虽未在劳动合同中明确原告的底薪是多少，但从薪酬结算表来看，其基本工资为2618.86元，该部分的款项被告应足额给付，则被告需补偿原告2618.86-1680.83=938.03元。因此被告需支付原告克扣的工资共计10886.14+1896.1+938.03=13720.27元。关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请，社会保险的补缴适用二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5年7月才申请仲裁，对于1999年6月至2007年4月份的社会保险补缴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至于2007年5月至2015年6月的医疗保险，因被告已为原告缴纳农民工医疗保险，原告再要求按基本医疗保险进行补缴属于重复缴纳，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第五项诉请，因被告克扣原告工资，且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单方进行变更，迫使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被告辩称原告连续旷工自行离职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经济补偿金按照原告的工资及工作年限，计算为16.5个月×5869.49元/月=96846.5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第六项诉请。除2014年1月至5月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外，其余时间双方均已签订劳动合同。如原告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则应当至迟在2015年5月提出仲裁申请。现原告于2015年7月提出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28日解除。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克扣的工资13720.27元及经济补偿金96846.59元，共计110566.8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法院予以免交。宣判后，王海春和富得宝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王海春上诉称：一、富得宝公司应当支付王海春相关加班费用。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王海春的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时制，即王海春每周工作8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根据出差津贴报销单、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足以证明王海春在周末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富得宝公司对于王海春的工作时间也并不否认。王海春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指出自己每年春节仅有一个星期左右的假期，且这段时间自己是在富得宝公司正常上班，并没有在外出差。故富得宝公司应当向王海春支付周末、法定节假日及年休的加班工资。二、富得宝公司应当为王海春补缴2007年5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基本医疗保险。三、富得宝公司应当向王海春支付2014年5月15日之前的双倍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富得宝公司支付王海春2012年5月至2015年6月份的加班费共计200377.36元，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共283395.41元，并为王海春补缴2007年5月至2015年6月间的基本医疗保险。上诉人富得宝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富得宝公司克扣王海春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间的30%提成工资，是错误的。王海春作为富得宝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加提成，但富得宝公司发放提成是以销售业绩为标准的，王海春由于没有完成目标销售任务，因此不能拿到本公司的全额提成。2、原判认为富得宝公司克扣王海春的水电费，是错误的。富得宝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清楚表明王海春的妻子居住富得宝公司宿舍的事实，富得宝公司是正常收取王海春的住宿费和水电费，而非克扣。3、原判支持王海春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首先，富得宝公司都是足额发放王海春工资，不存在克扣的情形。其次，富得宝公司变更工作地点是为响应龙湾区政府号召，且将厂区从温州市区整体搬迁至苍南已张贴搬迁公告，员工如有异议可以向公司反映，但王海春在搬迁期间并没有提出任何诉求，事后却以富得宝公司侵犯其劳动权益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这显然是钻法律空子，牟取不当利益。此外，企业的自主用工权和经营管理权也应受法律保护，富得宝公司针对王海春系本公司销售人员的实际情况，将其工作地点由温州市区变更至苍南并不构成违约。事实上，王海春系因无故旷工而擅自离职的。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王海春有多项诉讼请求，包含加班费、克扣工资、社会保险、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等内容，涉及法律关系较多，计算复杂，故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海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富得宝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该公司2013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及有关事项的通知一份，以证明本公司员工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后可以在过年放假假期内补休一个月的事实。王海春对该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对其真实性及其证明事实等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该份通知即便真实也无法证明其他年份的相关事项安排和具体落实情况等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至于该证据所要反驳的王海春关于加班工资主张，本院在下面说理部分予以阐明。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海春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出差津贴报销单、薪资通知单等证据证实，王海春自2012年10月份后系从事富得宝公司的销售业务且基本在外出差，实际执行的基本是不定时工作制，王海春仍全部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工时制主张加班工资，与事实不符。此外，2014年以来富得宝公司的春节放假至少十五天，工资（薪酬）结算表、薪资通知单等证据证实富得宝公司对王海春的周六加班、夜班等加班工资已一并纳入当月工资中结算。故王海春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要求富得宝公司还要给予自己加班工资，依据不足，原判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王海春主张补缴2007年5月至2015年6月基本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系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但劳动者通过仲裁或民事诉讼途径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权，依法受一年仲裁时效和二年诉讼时效的限制。经审查，王海春于2015年7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富得宝公司为其补缴其中2007年5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的请求，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王海春请求富得宝公司为其补缴其中2008年7月至2015年6月的基本医疗保险，由于此期间富得宝公司已为其缴纳了农民工医疗保险，富得宝公司不能再为其重复补缴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故原判驳回王海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关于王海春主张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以来，除1999年6月1日至2005年6月29日、2007年7月2日至2007年12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5月15日这三个时间段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外，其余时间均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王海春主张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即便从其申请劳动仲裁时效的最迟起算点2014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其于2015年7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也已超过一年，故原判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富得宝公司的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富得宝公司以自方提供的销售岗位薪资管理办法及年度计划等为据称王海春没有完成目标销售任务而不能享受全额提成，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管理办法的制定业经公示等民主程序及王海春确没完成目标销售任务等待证事实；富得宝公司扣除王海春水电费1896.1元，仅有自己单方制作的一张证人证言为据。故富得宝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王海春以富得宝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富得宝公司关于本案一审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王海春负担5元，浙江富得宝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代理审判员  包 锋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