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781行初5号 原告毛建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周金根，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张积富，男，195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森波，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红光，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宝山，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王军荣，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宝荣，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浦江县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徐方镇，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荣昌，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金星，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顾为民，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住，住所地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div> 经营者：薛春盛，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与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撤销行政登记一案，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浦江法院于同日受理后，于12月8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裁定驳回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撤销，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积富及原告毛建华、周金根、张积富的委托代理人曹红光、邢森波、原告马宝山、王军荣的委托代理人陈宝荣、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庭负责人于炤元及委托代理人陈国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浙0781行初65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毛建华等人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裁定撤销，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5日重新立案后，重新进行了审理，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张荣昌均系第三人顾卫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债权人。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张荣昌与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2012年4月1日顾为民向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借款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以浦江县××街道××路××号房屋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4月15日，浦江县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对上述《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当天，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被告作出了浦房他证浦阳字第654**他项权证。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顾卫民与张荣昌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其提交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材料是虚假的，故被告依据第三人不真实的材料办理的他项权证，应依法予以撤销。现在张荣昌与顾为民、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昌给顾为民的300万元借款没有优先受偿权。张荣昌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昌对抵押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结果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直接影响到原告对顾卫民债权的实现。因浦江县政府机构调整，原抵押登记业务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现变更调整为浦江县国土资源局（在诉讼过程中，又调整为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要求被告撤销浦房房他证浦阳字第654**项权证。 原告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顾为民、薛春盛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借据等，证明原告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主体资格。2、和解协议，证明原告案发后与顾为民、薛春盛达成以房抵债的和解协议。原告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2015）金浦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是顾为民、薛春盛的债权人。法院判决将涉案财产返还给受害人包括原告，进一步说明原告与本案有利益关系。4、（2014）浙浦证经第215号公证书，证明张荣昌、顾为民与外贸猪场公证的是2012年4月1日的600万元借款。该600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因此公证的还款协议是不真实的。5、公证询问笔录，证明张荣昌、顾为民、薛春盛陈述2012年4月1日借款600万元是现金交付的，该事实与张荣昌提供的其它证据相互矛盾。也可以证明2012年4月1日6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事实。6、浦阳字第65409号他项权证的申报材料，证明办理他项权证主要依据2012年4月1日的还款协议，现还款协议书所依据的公证书已经被撤销。证明张荣昌、顾为民、薛春盛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的材料是虚假的。7、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证明该份合同没有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该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虚假的。8、顾为民2012年4月1日出具给张荣昌的《借条》，证明（1）、该借条写明已借到600万元人民币不存在分期借款和之后借款的问题；（2）、该《借条》和2014年4月15日顾为民出具给张荣昌的300万元收条完全是两码事，无任何关联关系。9、顾为民2014年4月15日写给张荣昌的收条，证明(1)、该收条没有在《他项权证》申报资料内，申报资料中也不没有提及此事；(2)、该300万元钱款与他项权证无关联关系。撤销《他项权证》与2014年4月15日的300万元无关无涉。10、（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浦江县人民法院认定张荣昌递交的证据缺乏三性,判决张荣昌不得享有涉案房屋的优先受偿权。11、（2017）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华中院作出判决后，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12、张荣昌的民事起诉状和民事上诉状，证明2012年4月1日的60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13、浦江县公证处的证明、浦江县房管处的情况说明，证明浦江县相关政府部门作的规定，但张荣昌、顾为民违背这个规定提供虚假的材料办理抵押登记。14、浦江县公证处撤销（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的决定书，证明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公证书已经被撤销的事实。15、省高院（2018）浙民终1108号案件的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上诉案件，省高院受理后认为他项权证是否撤销与本案的审判有影响，故中止审理。 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并提供了经公证的《还款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审查后认为符合登记要求，即批准了其登记申请。二、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登记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登记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浦江县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证明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抵押登记，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依法履行登记审批职责。2、身份证、委托书、无结婚登记记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申请人的身份情况。3、公证书及还款协议，证明借款协议及公证情况。4、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证、浦国用（2014）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房屋土地的产权登记情况。 第三人张荣昌未到庭但提供了书面意见称，1、办理他项权证无论是实体还是程序均合法有效，第三人顾卫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向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因为浦江县房管处出台土政策必须经过公证才可以办理抵押，按照法律规定根本不需要先办理公证再办理他项权证，现在公证书被公证机关自己撤销了，丝毫不影响办理他项权证的合法有效性。2、张荣昌与顾卫民等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300万元借款本息具有优先受偿权。双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并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原告等人与顾为民在借条上、和解协议中的抵押担保承诺无效。3、原告既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属于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有主体资格。4、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 第三人张荣昌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顾为民未到庭，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意见，辩称其是公务员不能向银行贷款，母亲超过六十岁也不能贷款，只能民间借贷。当初以房产证到第三人张荣昌处借款是为了救企业，在做他项权证时浦江建设局有人同其他借款人讲房产已抵押，结果其他人都要求归还借款，在张荣昌付了第一笔款后，其便要求不再支付余下借款。既然大家都要求还款，企业无法再经营，就同母亲讲，企业反正救不活了，也不想再救了，就去浦江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了。对于他项权证，是本人通过法律事实做的，是在案发前抵给张荣昌的，是符合法律程序的，不同意撤销。 第三人顾卫民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9、10、11、12、13、14、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评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原告对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公证书已被公证机关撤销。本院对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经营者薛春盛系第三人顾为民的母亲，位于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的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有权证的占地面积2465.9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178.35平方米，权证号为浦国用（2014）第0××4号土地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2日；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7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2005年左右以来，第三人顾卫民以猪场发展、建造房屋、做房产证等为由，约定支付每月1.2分至2分不等的利息为诱饵，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以口口相传等公开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1500余万元，五原告和第三人张荣昌均系受害人。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向浦江县公证处提供了还款协议申请公证，协议书上载明：顾为民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张荣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为保证顾为民顺利清偿，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自愿以坐落于浦江县××街道××路××号房地产作抵押担保。浦江县公证处经过询问当事人并审查有关书面证据后，制发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的房地产管理处提出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提供的资料有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及委托书、无婚姻记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抵押登记申请书上的抵押权人签名处由张荣昌本人签字，抵押人签名处由薛春盛本人签字并加盖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公章。2014年4月16日，第三人张荣昌领取了他项权证。 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顾氏家族债权人（包括本案五原告在内约108位债权人）与薛春盛、顾为民、顾建国签订了《和解协议》，一、把仙华路397号浦江县城北外贸养猪场所有的六层厂房一幢（房屋权证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7号）和仙华路399号浦江春润饲料加工点的厂房一幢，折价2500万元抵债给债权人。…五、张荣昌借款的事实情况。杭州张荣昌的借款总共是300万元，是2014年4月15日转入顾为民工行卡内的，办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中所谓2012年4月1日张荣昌有600万元借给顾为民的借款，实际上并无此事。该借款定性是否涉嫌犯罪及其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八、本和解协议经债权人和乙方签字，任何一方不得翻悔。和解协议报浦江县人民法院审核备案，并督促双方按以上协议书履行。如一方拒不履行，有权申请法院执行。 2015年11月12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浦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顾为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认定自2005年左右以来，顾为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00余万元，以做房产证等为由，骗取大量资金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2014年4月，顾为民以房产作抵押向张荣昌非法吸存3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为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以房产抵押向张荣昌借款不应认定集资诈骗的意见，…，因该起借款系被告人用自有房产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应抵押手续，故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顾为民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张荣昌于2016年1月18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顾为民、薛春盛、童笑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23万元，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6月10日，浦江法院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为民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张荣昌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浙07民终3494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基于浦江县当地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为了办理借款的房地产抵押，将《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倒签成2012年，除了落款日期及借款起止时间外，其余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实际也是按《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履行的，并且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张荣昌已实际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也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其中的300万元的借款，故应认定张荣昌对上述房产享有抵押权。遂撤销浦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决顾为民归还张荣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张荣昌在600万元范围内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所有的位于浦江县××街道××路××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5月9日，第三人张荣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的五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共八十四人于2017年8月23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内容，金华中院认为八十四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程序条件，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2月4日，八十四人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院认为他项权证是否被撤销与本案讼争标的直接相关，裁定中止诉讼。后又以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为由，裁定指令金华中院继续审理。 2018年11月16日，浦江县公证处作出（2018）浙浦复决字第2号决定书：顾为民、薛春盛与张荣昌于二○一四年四月十五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我处予以公证，发给（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因查明该项公证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六十三条的规定，特决定将原来制发的前述（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予以撤销。 还查明，原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鉴于浦江县民间借贷较多，为了确保债权债务人资金的安全，规定凡是房地产抵押个人之间的借款的，均须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后，才可以办理他项权证。浦江县公证处规定：为了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防止民间借贷演变为非法吸存等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从2013年起民间借贷超过两百万元建议通过银行委贷方式，一般不予办理公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被告提供的主债权合同为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上写明的2012年4月1日顾为民向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借期3年的事实并不存在，故被告作出案涉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且也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浦房他房他证浦阳字第654**屋他项权证》登记行为。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俊慧 人民陪审员  林云喜 人民陪审员  吴美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黄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