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2123号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颜呈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学群，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伟全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欧阳永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娅飞，女。委托代理人王仕善，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伟全包装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沈月红独任审判。审理中，原告于2015年1月4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案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邹学群，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娅飞、王仕善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3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同年6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邹学群，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娅飞、王仕善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21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发生的业务进行审计。在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初步审计方案后，原告以审计费用过高为由申请撤销审计。因案情复杂，本案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马口铁印刷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马口铁印刷，双方就单价、验货、付款、管辖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总以各种借口推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人民币2,158,124.82元(注：本文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偿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仍然继续合作，原告为被告加工马口铁，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加工费。2015年6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并将被告结欠的加工费进行归结，最终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424,080.89元，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1,424,080.89元。被告上海伟全包装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审理中，双方持续开展业务，被告延续滚动付款方式支付加工费。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批次被告对原告加工产生的残次品进行清点，原告确认后在加工费中扣除相应残次品的款项。但在实际业务往来中，原告未在财务开票时对残次品金额进行扣除，导致双方账目不平。现原告以其向被告开具的全部发票金额扣除被告已付款金额来计算并主张加工费不合理，被告对此计算方式不认可。审理中，原、被告结束了持续十余年的加工业务，被告认为现结欠原告的加工费金额为412,729.75元。经开庭审理查明：原、被告自2003年开始开展业务往来。原告承接被告的马口铁印刷加工业务，马口铁(素铁)由被告提供给原告。双方多次签订《马口铁印刷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应建立严格的质量管理体系，原告承诺在加工被告每批次产品将严格执行国家行业标准(GB1877-93)，彩印质量按双方确认上限标准、下限标准加工验收；所有产品必须进行出厂检验，对于色差、重影、刮花、带墨、墨皮等表面质量问题进行全检，并对检出的次品、废品打号，并且要放置在包装的最表面，有分隔标记，每一包产品须随有检验结果说明；被告对原告交付的产品将分别进行全检或抽检，以被告检验结果为次废品损失计算依据；为保障原告的权益，也以示被告的检验结果公平公正，被告会将检验出的次废品分类存放15天以上，以备原告随时抽查，同时超出约定次废品率五张以上而又不需返回返工的，被告一定知会原告。合同中，次废品率约定及超出次废品率的赔偿方法为：1、被告允许的次废品率：以每月被告定单的合计张数计算，印刷小于等于7‰，a、少于2,000张的订单按15张计算；b、大于2,000张按7‰计算；c、因马口铁原材料原因导致废品率超标，原告不予承担赔偿。涂布小于等于2‰为合理正常损耗，被告自行承担，但不计算印刷费且次废品须如数退给被告。原告每批留样、理化加工测试可抽取2到3张马口铁(被告可随机抽取检查原告的检验工作)。2、超出次废品率的处理：如遇实际发生的次废品大于合同约定的次废品率时，为公平起见，按超出额的多少分等级处理：a、在次废品减出允许次废品的张数后有五张以上的，被告马上与原告沟通，由原告决定退回返工还是赔偿废品损失，退回返工的被告马上以红字入库单出库，尽量当月退回原告，当月无法退回的，被告先打包单独存放，以传真件通知原告，被告暂不计算印刷费，返工合格后再补记印刷费，返工往返产生的运费按张计算运费结算为准(或由原告自行安排运输)，由原告承担；b、在次废品减出允许废品的张数后有五张以下(含五张)，被告扣除印刷费后再计算废品损失。废品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按该规格马口铁当月每公斤市价减出每公斤X元的废铁回收价后的差价乘以超出次废品的理重(理重计算的密度为Y)所得人民币金额。合同中对印刷费计算、货款结算及库存马口铁核对的约定如下，印刷费计算：次月3号原告将上月发生的印刷费明细传给被告，被告根据原告印刷费明细表与原告核对印刷费用及按合同约定的次废品损失赔偿计算方法计算损失，从该月印刷费中扣除；货款结算为月结60天，原告必须为被告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须对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加工物马口铁做好收发存账，次月5号前双方以“张”为单位按规格为一品种进行核对，核对结果由原告签名盖章确认。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基本形式为，被告向原告提供马口铁(素铁)，由原告进行印刷加工，加工完毕的马口铁，原告先自行检验，然后交付被告，被告收到原告的马口铁后亦会再行全检或抽检。检出的不合格产品，部分由原告返工，返工合格的被告补记印刷费，返工往返产生的运费由原告负担。不再返工的不合格产品，如为约定范围内的合理损耗或报废，则废品退还被告，无需原告承担报废品的原材料费，该费用被告自行负担，但原告亦不向被告收取该部分的印刷费。如次废品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则原告不仅不收取印刷费，还需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赔偿被告原材料损失。原、被告双方按月各自统计印刷费，原告每月向被告开具加工费发票，被告每月或隔月支付原告加工费，被告付款金额不与原告的开票金额一致。因系争业务存在返工、原材料报废等情形，故双方不定期共同盘点次废品数量，计算返工运费、报废材料费、补记印刷费等，盘点后双方员工以传真或网络即时通讯的形式沟通确认相应数量、金额等，但相关书面依据原、被告均未妥善保管。在原、被告有证据证明的几次财务对账中，双方账目反映的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金额均存在出入。2015年5月，原、被告之间的加工业务正式结束。通过核对双方的财务记账，统计原告开具的发票以及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情况，截止双方业务结束，被告账面所反映的结欠加工费金额为1,268,539.08元，原告账面所反映的应收金额为1,424,080.89元。双方账目存在出入系由于原告在2015年4月27日和5月25日向被告开具的最后两份金额分别为70,275.99元和85,265.82元的发票，被告未入账抵扣。原、被告合作时间持续十余年，且近五、六年双方每年的业务量均在500万元以上，因加工所涉的原始凭据数量庞大，故原、被告均已无法提供完整的开展业务至今的出库单、盘点单等凭证。另查明，原、被告在业务往来中存在以下几次可以确认的对账、盘点。2009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09年2月28日，原告的应收款账目是1,012,804.34元，因质量问题扣款(截止2009年2月底之前所有质量问题)，调整为917,496.99元。但在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财务明细中，该笔金额并未调整，财务记账金额仍为1,012,804.34元。2013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询证函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印刷费2,158,124.82元。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回复该函件，称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原告金额为1,564,689.11元。2013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询证函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加工费1,929,887.35元。原告于2013年4月7日回复该函件，称结欠金额为2,158,124.82元，12月份发票已开228,237.47元。就上述两份询证函存在记载金额不同的情况，被告解释称，后一份询证函上的1,929,887.35元系根据被告收到的原告发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得出，但原告发票金额中并未扣除残次品的原材料费用，故该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金额。2014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传真《联络函》一份，该函内容为，被告统计的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的印刷废品费为330,448.19元、代付退货运费8,590元、补记印刷加工费24,626.85元，原告在开票时未减出应付被告的印刷废品费及被告代付的退货运费，另被告应补给原告加工费24,626.85元，故以上差异金额314,411.34元，要求原告开红字发票予以冲减。原告在该联络函上盖章确认，但事后并未开具红字发票冲减。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马口铁印刷加工合同》、《企业询证函》、核算账目明细账，被告提供的《对账单》、《联络函》、《2009-2015.4宝泉往来明细表》、《收宝泉发票明细》，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原告主张，发票反映了双方真实的业务往来金额，原告历年向被告开具的所有发票的总金额扣除被告至今已经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即被告现在结欠原告的加工费总金额，账面反映为1,424,080.89元。被告主张，原告开票金额与实际业务金额无法对应，发票不能作为结算实际加工费用的凭据。本院认为，发票系最基本的会计原始凭证之一，是记录经济活动内容的重要载体。原、被告之间开展业务合作十余年，除出库单等凭证外，发票应为反映双方真实交易往来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原告开具后被告予以入账的发票，应作为认定双方加工费总金额的基础，根据双方提供的财务账，依据发票入账情况统计的被告结欠的加工费总金额为1,268,539.08元。就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最后两份发票，因双方对扣款事宜存有争议，故被告未将该两份发票予以入账，对该两份发票所涉的金额本院不计入依据发票计算的加工费总金额中，将在嗣后所述的扣款事宜中予以综合考量。二、原告依据发票金额所主张的加工费中是否已经扣除了印刷次废品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次废品的扣款在开具发票前就已与被告业务员进行了联系沟通，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中已经扣除了印刷次废品产生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原告主张发票金额已经扣除了残次品所涉的全部金额，但根据2009年3月26日的《对账单》和2014年9月15日的《联络函》，原告所开发票并非如其所述的已经扣除印刷废品产生的费用，双方在发票入账后仍就扣款事宜进行磋商，并协议以开具红字发票的方式进行冲减。此外，根据原告自行整理的2012年和2013年的全年出库明细，原告开票仅扣除了印刷废品的印刷费，并未扣除印刷废品的原材料费。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所开发票金额已全部扣除印刷废品费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被告认为，原告发票存在多开的情形，原告依据发票金额统计的加工费中还应扣除约100万元的印刷废品费用，根据被告统计，实际结欠原告的加工费金额为412,729.75元。为此，被告向本院举证了2009年3月26日的《对账单》和2014年9月15日的《联络函》，经审理查明，此两份证据中所涉的扣款，原告确未扣除，故本院依法在依据入账发票所统计的加工费总金额即1,268,539.08元中扣除上述涉及的95,307.35元和314,411.34元。除此以外，被告就其主张的其余扣款金额自行统计了双方近几年的往来明细，包括印刷费金额、应扣印刷废品金额等，被告主张实际加工费金额应为印刷费金额扣除印刷废品金额。经本院比对被告统计的往来明细和发票开具情况，原告所开发票金额与被告明细表中的印刷费金额存在出入，近五、六年原告每年的开票金额均低于被告自行统计的尚未扣除印刷废品费的金额，故本院有理由认为，在原告开票时，确有扣除部分印刷废品费的情形，只是双方未能对扣款金额达成一致。就印刷废品的扣款事宜，原告虽主张开票金额已经扣除相应款项，但未能提供详细的扣款方式、扣款金额、扣款凭证，被告虽主张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超过实际加工业务金额，但其在多年业务往来中，均未提出异议或拒收原告所开发票(不包括本案诉讼过程中拒收的最后两份发票)，而是将发票全部予以入账抵扣。系争加工业务开展十余年，然原、被告不仅未形成良好的对账习惯，亦未全面妥善保管出库单、返工单、废品盘点清单等原始凭证，上述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双方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司法审计申请，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考虑原被告自身责任、当事人举证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结算惯例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在依据入账发票统计的加工费总金额中另行扣除印刷废品费5万元，即被告应付加工费金额为1,268,539.08元扣除95,307.35元、314,411.34元、5万元，等于808,820.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伟全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加工费808,820.39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16.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16.73元，由原告上海宝泉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负担10,728.53元，由被告上海伟全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1,88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明华代理审判员  沈月红人民陪审员  陆晓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