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荣，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龙，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波业，男，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耀荣，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舍云缇饮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环镇路1号，注册号440682601809631。经营者：谭钜水，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谭钜水，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刘国荣因与被上诉人黎波业、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舍云缇饮品店（以下简称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波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波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涉讼商铺刚开始是由刘国荣向黎波业租赁，但后来刘国荣已经退出该租赁关系。舍云缇饮品店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地址是涉讼商铺，经营者为谭钜水，足可证明本案的租赁关系实际存在于黎波业与谭钜水之间。（二）黎波业提供的短信不能证明刘国荣与其继续保持租赁关系。因为谭钜水与刘国荣是亲戚，故黎波业向刘国荣提及谭钜水欠租一事，刘国荣只是从中协调双方关系。若租赁关系存在于刘国荣与黎波业之间，黎波业不可能在刘国荣拖欠租金长达9个月后才向刘国荣主张拖欠的租金。（三）一审判决已查明2017年12月初黎波业更换了涉讼商铺的门锁，涉讼商铺已由黎波业实际控制并使用，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却要求刘国荣将涉讼商铺返还予黎波业，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黎波业辩称，案涉租赁关系存在于黎波业与刘国荣之间，黎波业不认识谭钜水。出于对刘国荣的信任，在刘国荣拖欠租金期间黎波业仅仅口头上催收，直至其欠租行为持续了9个月之久，黎波业忍无可忍只能诉诸法律。涉讼商铺如何运作系刘国荣一方的内部事项，与黎波业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未陈述意见。黎波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波业与刘国荣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2.刘国荣向黎波业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拖欠的租金共12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12日为5872元；3.刘国荣向黎波业交还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环镇路1号的商铺，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交还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按月租金标准逐日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12日占有使用费为3334元；4.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刘国荣、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讼商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环镇路1号，建筑面积128.76平方米，共三点五层，登记权属人为黎波业。2016年6月1日，黎波业（甲方）与刘国荣（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将涉讼商铺出租予乙方经营，租赁期由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止；每月租金10000元，每月1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乙方需先付两个月押金21600元给甲方作协议保证金。后刘国荣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保证金21600元予黎波业。2016年8月1日，黎波业（甲方）与谭钜水（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甲方将涉讼商铺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由2016年8月1日至2027年8月1日，租赁期10年；每月租金2000元，每月1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如超15日后交租，甲方可视乙方违约处理；乙方需先交付两个月押金5600元给甲方作协议保证金。2016年8月26日，谭钜水注册成立舍云缇饮品店，登记经营场所位于涉讼商铺。谭钜水、舍云缇饮品店确认其就涉讼商铺向黎波业交付租金的情况详见下表，合共71001元。一审中，谭钜水、舍云缇饮品店主张2016年7月29日转账的5000元是合同二的保证金。            转账日期              转账人              金额                  2016年7月29日              刘国荣              1元                  2016年7月29日              刘国荣              5000元                  2016年8月29日              李锡希              12000元                  2016年10月5日              刘国荣              7500元                  2016年11月4日              刘国荣              8000元                  2017年1月11日              李庆容              7500元                  2017年1月24日              李庆容              8000元                  2017年3月29日              李庆容              8000元                  2017年5月8日              李锡希              5000元                  2017年6月29日              李庆荣              5000元                  2017年8月3日              刘国荣              5000元      2017年9月11日，黎波业向刘国荣发送短信称：刘生，你已拖欠89000元租金，约9个月，我的宽容是有限的，望你按合约执行。刘国荣回复称：我明天过来与你商量下怎样解决。2017年9月24日，黎波业向刘国荣发送短信称：鉴于你所拖欠我9个月租金共89000元，对本人的经济和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现正式通知你在2017年10月25日前缴清所欠租金，否则本人将通过法律途径追收租金并强行收回铺面。刘国荣回复称：最近事多，我这两天过来与你协商处理好，放心，整个大环境不好，我们也在努力想办法求生存，体谅一下，困难会过去的。2017年10月31日，黎波业向刘国荣发送短信称：刘生，店铺已停电，请你速交电费，现铺面不能关门。刘国荣回复称：我刚在外地出差，一星期后回来，等我回来当面处理，无谓搞出什么问题。2017年12月初，黎波业更换涉讼商铺门锁，刘国荣曾到场争论。黎波业委托律师于2017年12月29日向刘国荣、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发出律师函，告知：合同一已被解除，刘国荣、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利息，并将商铺恢复原状交还给黎波业。黎波业将该律师函邮寄予刘国荣、谭钜水，但该邮件未妥投。2018年4月2日，本案一审应诉材料送达予刘国荣。一审中，黎波业与谭钜水、舍云缇饮品店均确认：承租方没有对商铺内的物品进行清空。黎波业陈述：承租方留存在店内物品至今仍存放在涉讼商铺内，黎波业曾委托广州同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些物品进行估价。刘国荣陈述：刘国荣通过现金方式向黎波业支付了2016年6、7月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黎波业与刘国荣签订的合同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黎波业主张刘国荣没有付清涉讼商铺在2017年1-12月期间的租金，刘国荣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结合刘国荣举证的转账情况、黎波业在发送给刘国荣的短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刘国荣尚欠2017年1-11月期间的租金108999元，刘国荣应付清该款予黎波业。刘国荣逾期支付租金给黎波业造成利息损失，故刘国荣应以8999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6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11月各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黎波业，黎波业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国荣辩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6年6、7月的租金、合同一已于2016年7月底解除并将商铺交还黎波业，但未能举证证实，黎波业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刘国荣该辩解不予采信。刘国荣、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主张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二，但是，首先，谭钜水没有按合同二约定支付保证金5600元，其次，涉讼商铺自2016年8月起交纳的租金金额远多于2000元/月的标准，这与一般的租赁交租习惯不符，再者，黎波业一直向刘国荣追讨租金，而刘国荣没有就其承租人的身份、拖欠租金的情况提出过异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就涉讼商铺的租赁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一，不是合同二，现刘国荣、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辩称应按合同二的租金标准（2000元/月）计付涉讼商铺的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2017年12月起的租金。刘国荣拖欠涉讼商铺的租金达半年以上，经多次催讨仍不支付，已构成违约，黎波业因刘国荣拖欠租金而于2017年12月初更换了涉讼商铺的门锁，黎波业此举亦阻碍了刘国荣对商铺的使用，此后，黎波业及刘国荣均未积极对商铺的使用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涉讼商铺一直闲置。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涉讼商铺从2017年12月起的租金按10000元/月的50%计算，即5000元/月，黎波业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国荣迟延履行交租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黎波业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因黎波业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到达刘国荣，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一于2018年4月2日解除。黎波业主张合同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一已解除，黎波业主张由刘国荣返还涉讼商铺并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述，涉讼商铺在租赁过程中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一，即涉讼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黎波业和刘国荣，黎波业主张舍云缇饮品店、谭钜水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黎波业与刘国荣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2日解除；二、刘国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项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环镇路1号的租赁物予黎波业；三、刘国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11月的租金108999元、从2017年12月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的租金予黎波业；四、刘国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8999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6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各月16日起，各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黎波业；五、驳回黎波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国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国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国荣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涉讼商铺现场照片及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材料，拟证明黎波业封锁店铺并赶走刘国荣后，先将涉讼商铺交给亲戚黎洁平经营，只是在2018年5月18日方变更相应的工商登记。黎波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刘国荣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佛山市南海茶与你饮品店在涉讼商铺的地址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黎洁平。二审中，黎波业确认，黎波业已于2018年7月4日收回涉讼商铺。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认黎波业、刘国荣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是哪份《租赁协议》；一审判决刘国荣应向黎波业返还涉讼商铺、支付2017年1-11月的租金108999元及利息并从2017年12月起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付租金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有两份租赁协议，一份是刘国荣与黎波业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另一份是谭钜水与黎波业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刘国荣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7月底已经退出与黎波业签订的合同一，此后实际履行的是谭钜水与黎波业签订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国荣对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刘国荣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涉讼商铺自2016年8月起交纳的租金金额远高于合同二中黎波业与谭钜水约定的2000元/月的租金标准；再次，在黎波业向刘国荣追讨租金的过程中，刘国荣从未对其承租人身份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刘国荣上诉主张其已退出与黎波业签订的合同一、实际履行的是谭钜水与黎波业签订的合同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国荣与黎波业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国荣主张未欠付租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一约定的租金标准，结合刘国荣的转账情况以及黎波业发送给刘国荣的短信中的内容，认定刘国荣仍应向黎波业支付2017年1-11月期间的租金10899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刘国荣拖欠租金，黎波业于2017年12月初更换了涉讼商铺的门锁，应视为黎波业已自行收回涉讼商铺，刘国荣自此无法使用涉讼商铺，无需向黎波业返还涉讼商铺及支付此后的租金。一审判决刘国荣向黎波业返还涉讼商铺并按合同一约定的标准减半支付2017年12月以后的租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国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国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11月的租金108999元予黎波业；四、驳回黎波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8.08元，由黎波业负担2297.16元，由刘国荣负担239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42元，由黎波业负担1079.23元，由刘国荣负担251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黎嘉鸿书记员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