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翠竹街********。法定代表人：吴玥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俞岐，男，汉族，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娟，女，汉族，1976年1月13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明，男，汉族，1976年11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应丽婷，女，汉族，1990年9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金明、原审被告应丽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金明支付上诉人拖欠的货款本金46916元和欠款期间按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代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沈金明确实是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柴油，沈金明与上诉人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金明确实拖欠上诉人货款46916元。杨海向上诉人油罐车司机提供“欠条”无论是否由沈金明所写，都不能对抗沈金明从上诉人购油并拖欠余款46916元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沈金明确实接收了上诉人中油公司19.08吨柴油。1、从上诉人提供的磅单和恒通物流公司的证明可以看到，2014年4月24日，上诉人用豫Ｌ×××**油罐车向沈金明运送去一车柴油，被上诉人接收了柴油19.08吨，在随车合格证用户经理签字栏处杨海写的“沈金明收19.08吨，杨海4.24”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沈金明验收卸车上诉人柴油的事实。2、被上诉人沈金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2019年10月7日的民事答辩状中称“本案事实是答辩人向杨海购买0#柴油，但货款早已和杨海结清”，证明被上诉人沈金明承认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柴油，只是辩称已向杨海结清货款。3、沈金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2020年4月22日的民事答辩状中称“答辩人所欠杨海的油款在2014年5月22日已经全部结清”，证明沈金明再次承认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的柴油，只是再次辩称已向杨海结清货款。4、沈金明在2020年4月2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所谓杨海的收条，并称“从漯河购买石油的实际购买人是杨海”，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这份欠条证明效力，但沈金明提供这份欠条和他庭审中的叙述也都证明其承认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柴油。5、一审法院2020年4月24日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问到“豫Ｌ×××**油罐车是白天卸车的还是晚上”，沈金明辩称“记不清了”，上诉人再问“这车油卸车时你在不在场”，沈称“杨海给我送的油我当然在场”（庭审笔录6页），也证明沈金明亲自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的柴油。6、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7日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沈金明问到“豫Ｌ×××**油罐车给你送去的是30.04吨柴油，为什么只卸了19.08吨”，沈称“可能是油罐装不下，我也记不清了”，再次证明沈金明确实接收了上诉人19.08吨柴油，但却故意回避卸车的具体情况隐瞒事实。二、被上诉人沈金明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第三人应丽婷与杨海都是从事油品业务联系的中间经纪人，自身没有成品油经营资质证照，也没有资金和储存能力，只是在客户之间介绍油品买卖业务，获取佣金和劳务费用提成。应丽婷代表上诉人联系油品销售获取提成，杨海与沈金明合伙并代表沈金明联系应丽婷购进油品获取差价好处，买卖双方实际就是供油方上诉人和买油方沈金明。2、沈金明和他的合伙代理人杨海联系应丽婷口头合同约定从上诉人按每吨单价为7700元购买一车柴油，并向上诉人提供了买油方沈金明自己的身份信息、住址、电话和接收油品卸车的详细地点，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用油罐车向沈金明送去一车30.04吨柴油，沈金明一审庭审中称因自己的储油罐装不下只接卸了19.08吨。从沈金明向上诉人口头合同订购一车柴油到实际接卸上诉人19.08吨柴油，沈金明与上诉人中油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3、沈金明是从上诉人的豫Ｌ×××**油罐车上直接接卸的19.08吨柴油，不是从杨海的油库和油罐车中接收的柴油，油品所有权是从上诉人直接转移给被上诉人沈金明的，沈金明和上诉人中油公司是直接履约交付与接收19.08吨柴油的买卖关系。4、沈金明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声称是从杨海手中购买上诉人19.08吨柴油并没有任何有效合法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他在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中提交的收条和给杨海的转款记录都不能证明与沈金明接卸上诉人19.08吨柴油有直接关系，事实上一审庭审质证辩论过程中已经查明确认了沈金明就是向上诉人按照每吨7700元口头合同订购了一车柴油，并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电话和接卸油品详细地点，并于2014年4月24日接卸上诉人的19.08柴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沈金明直接向上诉人给付货款100000元，还拖欠上诉人货款46916元和利息费用。1、沈金明是按照每吨7700元向上诉人口头合同订购一车柴油，上诉人于2014年4月20日用豫Ｌ×××**油罐车装运30.04吨柴油，4月24日送到沈金明指定的卸油地点，由沈金明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现金货款后，沈金明亲自接卸了上诉人的19.08吨柴油，应付货款总额为146916元，按照口头合同约定应现款全部结清，沈金明称“尽快付清余款46916元”但一直拖延未付给上诉人。2、几年来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向沈金明和其业务合伙代理人杨海催要所欠余款，二人答应尽快付完欠款但并未履行承诺，后来就拒不接电话。2017年11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让其尽快归还欠款46916元的催款函，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快递回执显示沈金明于11月7日已收到催款函，但并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对欠款事实的实际默认。3、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与庭审中辩称所欠尾款已经付给杨海，视为结清油款毫无道理，杨海只是中间经纪人代表被上诉人通过应丽婷向上诉人订购柴油，她不是柴油物权的拥有方卖油方，豫Ｌ×××**油罐车装运30.04吨柴油物权卸车前属于上诉人，卸车后的19.08吨柴油物权通过买卖关系转移给被上诉人，合同买卖关系在上诉人和沈金明之间，卸车的19.08吨柴油货款也应该全部付给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而不能是将100000元货款付给上诉人，再将所欠余款46916元付给其他人而视为已经结清货款，被上诉人至今仍然没有将卸下的19.08吨柴油所欠货款46916元付给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杨海收条和给杨海的转款凭证只能证明他们两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有关系，更不能替代对抗欠上诉人货款余额46916元的事实。4、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欠款利息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还没有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也无法证明利息从何时计算。催收靠（笔录原文）的主体是错的，所以利息应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2020年4月24日庭审笔录7页），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所欠货款46916元的事实，而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从被上诉人拖欠货款之日起就已经开始产生，双方约定就是现款现货，被上诉人已经在19.08吨柴油接卸前付了100000元，就应在卸完后立即付清46916元履行完买卖合同，上诉人按照惯例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违约欠款期间利息是合法有据的。被上诉人沈金明除按约定支付欠款本金46916元外，应当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四、被上诉人与杨海在上诉人和送油的司机反复催要剩余欠款情况下，杨海交给司机带回了一份落款为沈金明的欠条，一审虽然鉴定不是被上诉人所写，但该欠条不能对抗和否定被上诉人购油欠款的事实。1、沈金明通过杨海、应丽婷向上诉人口头合同订购一车每吨价格为7700元的柴油，上诉人按照约定以被上诉人为购油方用豫Ｌ×××**油罐车于2014年4月20日装运30.04吨柴油，并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卸油地点于4月24日送到贵州黔东南州锦屏县新化乡被上诉人加油点，按照口头合同约定是车上验收质量后先付全额货款231308元，卸车后根据实际数量多退少补，被上诉人称卸车地点偏僻没有银行可以转账，先凑了100000元现金交给上诉人的油罐车司机，让先卸着油。2、上诉人担心柴油全部卸完货款不好要，让司机掌握给多少货款卸多少油，当司机感觉已经卸了大部分油时就关闭车上阀门停止卸油，要求计量已经卸了多少，付清货款后再接着卸车，经过磅计量确认卸了19.08吨柴油，折合货款146916元，除了被上诉人卸车前预付的100000元，还应该付清剩余油款46916元，司机要求被上诉人付清余款后再接着卸车，而被上诉人却声称没有现金了，要求将油卸完后第二天再付款，油罐车司机通过观察认为被上诉人有欺诈意图，担心卸完30.04吨柴油后欠款上升到131308元更不好要了，就与上诉人商量先向沈金明要剩余的欠款46916元；上诉人也不停的给沈金明打电话催他付余款，而油罐车两个司机分别跟着沈金明和杨海要欠款，沈、杨两人躲不过就称先打个欠条这两天一定付清，上诉人觉得也只好如此就同意了。3、沈金明、杨海就拿着油罐车司机带的上诉人的稿纸说去写欠条，之后杨海将一个写好内容为“欠条沈金明、杨海购买河南中油公司柴油19.08吨，单价7700元油款146916元，已付100000元，欠款46916元，一周内付清。锦屏县新化油站2014.4.24”的一张欠款条交给油罐车司机，两个司机看到写的是一周内付清和原来说的这两天付清不一样，就要找沈金明问清楚，杨海称沈金明有事先走了，并对司机说“欠条上写的是一周付清，实际上明后天一定付完，今天已经很晚了，有啥想说的明天再和沈金明联系”，说完杨海也匆匆离去。油罐车司机很无奈的开车离开并在锦屏县××一个路边旅馆住下，次日司机打电话给沈金明和杨海要去找他们催要剩余欠款46916元，沈、杨两个人都称有事不在本地拒绝见面让油罐车司机先走，并称这两天一定把欠的油款付过去，司机与上诉人业务员商量后只好先离开返回河南。4、自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就不断的打电话给沈金明催要剩余的欠款，被上诉人开始声称几天就给，之后又称要与杨海商量，并答应尽快付清，可却迟迟不付所欠的油款46916元，上诉人催要多年，后来沈金明和业务介绍人杨海都不再接上诉人的电话。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确实是在卸车前反复声称因资金紧张先付100000元货款后，直接从上诉人的油罐车上接收卸下了19.08吨的柴油，卸车前柴油货权属于销售方河南中油，卸车后货权属于受买方沈金明。然而由于被上诉人沈金明不讲诚信，卸车后以各种理由赖账，拖欠上诉人剩余油款46916元长达6年之久，上诉人已累积产生数额不小的资金利息成本，被上诉人一审中以没有约定欠款利息为由而对抗上诉人诉请从欠款之日起给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沈金明又以“欠条”不是沈金明所写对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约定买卖油品和购油欠款事实是毫无道理的。一审法院通过两次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柴油买卖合同成立和接受了上诉人19.08吨的柴油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油款，而所欠剩余油款46916元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付清。被上诉人既然是按口头合同约定从上诉人油罐车中接收19.08吨柴油，并且前面已经向上诉人预付了100000元，就应该继续向上诉人付清剩余的欠款本金46916元。一审法院故意不查明和认定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单纯的以“欠条”不是沈金明所写就认定被上诉人欠款证据不足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这份“欠条”就是杨海代表被上诉人沈金明向上诉人油罐车司机提供的，无论“欠条”是沈金明还是杨海所写都是对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油品欠款事实的进一步认定证明，即使没有欠条，被上诉人沈金明购买上诉人19.08吨柴油并欠款46916元的事实依然存在。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沈金明主张归还欠款本金46916元，以及主张按国家规定6％标准从欠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就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沈金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24日的涉案柴油系杨海和山东石化联系，由上诉人发货。答辩人购买的是杨海的柴油，答辩人和杨海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且答辩人已经将货款全部支付给杨海，一审答辩人提交的2014年5月22日杨海手写的收条足以证明该事实。2、答辩人和应丽婷、上诉人都不认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经司法鉴定沈金明的签名字迹不是答辩人书写，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l、上诉人称答辩人收取了19.08吨柴油，无论欠条是否书写都应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也没有默认欠款的事实。2、答辩人没有收取上诉人19.08吨柴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答辩人也不知道，上诉人和杨海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也不知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油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金明支付原告货款46916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被告应丽婷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中油能源公司租用漯河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豫Ｌ×××**号油罐车，从该公司油库装一车国二0#柴油30.04吨运往贵州××县。同年4月24日在沈金明处卸油19.08吨。2014年4月24日以“沈金明”名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沈金明、杨海购买河南中油公司柴油19.08吨，单价2700元，油款146916元，已付100000元，欠款46916元。一周内付清锦屏县新化油站沈金明。2020年9月15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欠条》中的“沈金明”签名字迹不是沈金明所书写。另查明，涉案柴油系杨海和山东石化联系，由中油能源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中油能源公司主张沈金明购买其公司柴油，并拖欠货款。中油能源公司提供的以沈金明名义出具的欠条不是沈金明所书写，且沈金明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予认可。故中油能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金明和中油能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油能源公司请求被告应丽婷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应丽婷仅仅是山东石化公司的销售经理，其对货款没有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且应丽婷也未对该笔债务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中油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元，由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中油能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沈金明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沈金明接收了其19.08吨柴油，并要求沈金明支付其下余货款46916元。但其一审提供的欠条经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欠条中的“沈金明”签名字迹不是沈金明所书写，且沈金明也不认可接收了上诉人的柴油，而是认可接收了杨海的柴油并已经把货款向杨海支付完毕。上诉人称沈金明与杨海是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中油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油能源公司如有证据可向杨海依法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中油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缑兵伟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李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