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友，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苗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慈山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李腊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汪小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友与被上诉人重庆慈山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山殡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的（2016）渝0243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金，被上诉人慈山殡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5日，任友与慈山殡葬公司在彭水县民政局组织下达成《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该记录约定：“……1.殡仪馆同意任友在半个月内（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10日）提供出在殡仪馆布置外灵堂有殡仪馆前任负责人李国栋给任友的书面同意依据，任友方可在殡仪馆内继续从事外灵堂布置业务。2.现殡仪馆内慈爱厅丧家的外灵堂布置，由殡仪馆按丧家的要求布置并不收取外灵堂布置费，如殡仪馆收费，费用应分给任友50%。3.现慈爱厅丧家出殡后，殡仪馆必须当日恢复原外灵布置架，殡仪馆新做外灵堂布置架在该事件按期解决前，不得在馆内使用，调解期间，殡仪馆外灵堂布置仍由任友按原模式程序操作。4.如任友在约定期限（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10日）内不能出示布置外灵堂的有效书面依据，任友应无理由自动退出在殡仪馆内布置外灵堂的业务经营。殡仪馆有权拆除原外灵堂布置架，安装新设计外灵堂布置架……”2015年1月3日，慈山殡葬公司前任负责人李国栋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外灵堂业务由任友个人长期承扎，利润与殡仪馆平分，每月月底与殡仪馆结清当月账务，若外灵堂更新、更换对联、布花等一切费用由任友和殡仪馆共同出资购买……”2015年1月12日，慈山殡葬公司向任友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解除任友与慈山殡葬公司前任负责人李国栋之间关于外灵堂承扎的口头协议，但任友拒绝签收。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彭水县殡仪馆现在并未就外灵堂布置向丧家收费。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彭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彭水发改发﹝2014﹞347号文件，该文件规殡葬服务非基本项目实行市场调节价，其收费标准由殡葬服务机构按经营成本和市场供求状况自主确定。本案中的外灵堂布置属非基本服务项目范畴,只需向彭水县民政局备案，无需审批。任友一审诉称：2013年4月18日，慈山殡葬公司殡仪馆工作人员因业务原因与任友任负责人的彭水县殡葬协会发生打架纠纷。经协商，慈山殡葬公司承诺将彭水县殡仪馆外灵堂布置工作长期承包给任友经营，所得利润双方平分。2013年10月，殡仪馆负责人李国栋调离，由杨光容任负责人。2014年12月25日，慈山殡葬公司为赶走任友垄断经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经彭水县民政局组织调解，双方达成《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约定任友在半个月内提供彭水县殡仪馆原负责人李国栋的书面同意依据，否则应无理由退出殡仪馆外灵堂布置业务。调解达成后，任友在2015年1月3日将李国栋的书面证明材料提交慈山殡葬公司与彭水县民政局，但慈山殡葬公司拒不履行《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中的义务，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慈山殡葬公司履行《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中的义务，允许任友继续从事彭水县殡仪馆外灵堂布置业务。慈山殡葬服务公司一审辩称：1.彭水县殡仪馆前任负责人李国栋与任友只是口头协议，并且《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不具备合同性质无约束力。2.外灵堂布置收费本就不合理，现外灵堂布置业务已取消，《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不具备可履行性。3.慈山殡葬公司已经以书面形式向任友表达了解除外灵堂布置合同的意思，并向彭水县民政局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是任友与慈山殡葬公司员工所签，该员工签字经慈山殡葬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调解记录的内容真实，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约定任友在慈山殡葬公司的殡仪馆内从事外灵堂布置业务，如殡仪馆就该项目对丧家收费，其费用应分给任友50%。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的人身信赖关系，此种合同的成立与履行依赖于合同双方的相互信任；现慈山殡葬公司拒不履行，已是对相互信任关系的违反，如继续履行与合同的性质相违背，且该种行为由于人身依赖依附的特殊性，不适于强制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因此，任友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任友负担。任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任友继续从事外灵堂布置业务，平分利润，并且由慈山殡葬公司提供一间房间搁放布置外灵堂的用品。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任友已按照《殡仪馆外灵堂布置纠纷调解记录》的约定提交了李国栋的书面说明，双方在该调解记录中关于殡仪馆外灵堂布置业务长期由任友承包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民事合同性质。2.任友与慈山殡仪馆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不具有人身依赖依附关系，由任友承包外灵堂布置业务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是能实际履行的。3.慈山殡仪馆不让任友继续从事外灵堂布置业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继续履行由任友长期承包外灵堂布置业务的约定。慈山殡葬公司辩称：1.慈山殡葬公司已书面通知任友解除合同，通知已送达给了任友，解除已生效。2.老百姓对外灵堂布置收费比较反感，公司已取消了该业务的收费，故合同实际上无法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慈山殡葬公司与任友达成的由任友承包外灵堂布置业务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慈山殡葬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书面向任友通知并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该行为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协议内容是否应判决继续履行。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经审查，任友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慈山殡葬公司取消外灵堂布置业务的收费也不属于不可抗力，本案并不符合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况。因此慈山殡葬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慈山殡葬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书面向任友通知并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该行为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除外。本案的协议并不适于强制履行，对任友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根据协议的约定，慈山殡葬公司提供经营场地和外灵堂布置业务，任友派人承扎，利润由双方平分。从操作模式及利润平分的情况看，双方当事人是一种合作关系，这种关系的维系是基于双方的相互信赖。但本案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先是闹到彭水县民政局调解，调解成后慈山殡葬公司又拒绝将外灵堂布置交由任友承扎，即便任友起诉到法院，慈山殡葬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任友继续承包外灵堂布置业务。显然慈山殡葬公司与任友的信赖已不存在，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破裂，不宜强制双方继续合作下去。另一方面，外灵堂布置业务对外属于慈山殡葬公司的业务，丧家是直接与慈山殡葬公司发生联系。如果判决协议继续履行，无疑慈山殡葬公司的义务主要有以下2项内容：1.从丧家处承接外灵堂布置业务后交由任友承扎；2.收取丧家的外灵堂布置费用并每月与任友进行清算。因协议性质属于继续性合同，且以上义务属于行为义务，若慈山殡葬公司不履行以上义务，法院无法每月督促慈山殡葬公司履行到位，更无替代履行的其他强制措施。因此，慈山殡葬公司需要履行的协议义务并不适合强制履行，在协议有效且未解除的情况下，只能由双方当事人自愿履行协议；若慈山殡葬公司不履行，任友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慈山殡葬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任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