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198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湘，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桦，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明秀，女，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系龚明秀的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进伟，男，196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慧彬，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保，男，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8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明、龚明秀、蒋进伟因与被上诉人陈阿保、周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明、龚明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明、龚明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方锁根和蒋进伟之间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应当是雇佣关系。方锁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1.方锁根与蒋进伟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显著的区别就是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具有独立性。本案中，蒋进伟作为雇主于事发前一天中午指示案外人蒋雪锋找来方锁根等三名搬运工（三人为劳务合作关系）挑黄沙。蒋进伟虽然事发时不在现场指挥,但是指定了工作场所（施工房屋所在地），指定了工作时间（施工当日的中午至下午的一段时间内工作），指定了工作方式（将送来的三吨黄沙挑上五楼），三名搬运工完全是受雇主的安排提供的劳务。蒋进伟向公安机关陈述中讲到“当天下午的工作计划是用这些黄沙水泥封住五楼的缺口并且在五楼砌一间厨房。2.方锁根等人交付的并非工作成果，仅仅是提供单纯的劳动力。3.搬运行业的行业惯例及工作特征，方锁根与蒋进伟之间形成的应当是雇佣关系。二、周涛具有选任、指示过失。本案中，周涛将案涉施工项目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同时，案涉工程位于溧阳市龙泉山庄17幢的401室和501室，楼层上下是打通的，其明知把原来打通的地方用水泥和黄沙封起来的工作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其对施工人员负有指示提醒施工人员采取安全防护举措的义务，而从整个案件事实来看，陈阿保和周涛完全没尽到任何义务，故其同时存有指示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阿保对此存在共同过失。蒋进伟辩称，方明、龚明秀上诉事实和理由无法成立，一审判决金额正确，但是蒋进伟认为陈阿保、周涛也应当承担责任。陈阿保、周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方明、龚明秀的上诉请求。蒋进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蒋进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周涛、陈阿保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涛、陈阿保在事故中无过错是严重错误。1.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装修人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开工前，应当向物业管理企业或者房屋管理机构（以下简称物业管理单位）申报登记。周涛、陈阿保在工程开工前应当办理申报手续，而周涛、陈阿保并未办理。周涛、陈阿保的工程也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禁止性规定，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而周涛、陈阿保所涉及的工程中就存在对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变动。2.虽然周涛、陈阿保所需改造工程量较小，但不能免除按规定办理申报手续的义务。作为工程的业主，应当对蒋进伟改造过程中的安全、质量尽监督、管理的义务，而周涛、陈阿保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方明、龚明秀辩称，蒋进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阿保、周涛辩称，1.陈阿保、周涛与蒋进伟之间存在承揽责任关系，这种法律关系方明、龚明秀也是认可的，只是承揽工作的地点有其特殊性而已。2.蒋进伟是有较大过错的，在该承揽作业中，假使蒋进伟稍加注意在其将楼梯扶手拆除后，顺便安放一个警示标示，或者采取其他相应的措施，那么本次事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3.本案承揽合同只是作室内局部的修修补补而已，而且开工作业也是蒋进伟事前通知陈阿保的。再者《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中的相应规定只是一般管理性的规定，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4.因蒋进伟的过错，导致陈阿保、周涛的房屋于今后或租或售的价格将大打折扣，对该部分损失陈阿保、周涛将保留对蒋进伟的相应追究责任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明、龚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阿保、蒋进伟、周涛赔偿方明、龚明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50401.33元；2.陈阿保、周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锁根与龚明秀（龚登敏）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方明。溧阳市龙泉山庄5区17幢1号门401室的登记所有人系周涛，周涛系陈阿保女婿。溧阳市龙泉山庄5区17幢1号门401室与上面阁楼均由周涛占有使用。因阁楼上面有些部位漏水并准备对部分设施装修，经家人协商，周涛委托陈阿保找人进行处理。2019年6月初，陈阿保打电话给弟弟陈夕保，询问能否找到人对家中的部分设施装修一下，而后陈夕保打电话给蒋进伟，说他哥哥龙泉山庄五区17幢1-401（含楼上阁楼）有点活要做，蒋进伟称有空可以去看看。2019年6月5日，陈夕保电话联系蒋进伟说他和他哥哥有空让蒋进伟去看看，三人在龙泉山庄17幢楼下会合，然后来到1-401室（含楼上阁楼）。溧阳市龙泉山庄5区17幢1号门401室与楼上阁楼之间内部有一楼木制楼梯通道，外面还有公共楼梯可分别进入。陈阿保说要把阁楼的防水层重新做一下，将内部楼梯通道拆除并将四楼和阁楼的楼梯口封堵好，然后阁楼内建一厨房。蒋进伟看后同意承接该工程，考虑到工程量不大，双方同意由蒋进伟寻找施工人员并负责买材料，工程完工后由陈阿保验收再与蒋进伟结账，蒋进伟与陈阿保互留电话，陈阿保将四楼及阁楼的钥匙交给蒋进伟，并约定等蒋进伟施工时告知陈阿保即可（并未约定具体开工日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蒋进伟联系了小工蒋锋（蒋进伟的侄子）、钱亮，准备一起施工。2019年6月9日，蒋进伟电话告知陈阿保开工，其与蒋锋、钱亮八点左右赶到施工现场，上午就将楼梯拆除，在四楼及阁楼间留下楼梯口，准备下午运来黄沙水泥等将楼梯口封堵。11时30分许三人准备离去，离开前蒋进伟让蒋锋联系搬运工挑黄沙、石子等至阁楼，当时楼梯口处未设置安全设施和警示标志。蒋锋随即联系搬运工陈月平（小老头），并把钥匙放在阁楼门边上，搬运工来后自己搬东西上楼。尔后三人离开现场。陈月平接到蒋锋的电话后就去钱家村找搬运潘志仁（胖子），告知龙泉山庄有东西要挑，其先去看看，当时潘志仁和方锁根均在钱家村那里等生意，潘志仁询问方锁根是否愿意一起去干活，方锁根表示同意，潘志仁告知陈月平多带一个人，得到陈月平的许可。陈月平到了龙泉山庄后送来三吨建筑材料，其先挑了几担，之后潘志仁就和方锁根来了。陈月平告诉潘志仁和方锁根就三吨东西，报酬750元，大家分成，然后就开始挑黄沙，时间是中午。工作过程中搬运工身上出了许多汗，方锁根想洗脸就上了阁楼，后来陈月平听到阁楼上传来一声叫声，发现方锁根从阁楼与四楼未封堵好的楼梯口摔下掉在四楼，陈月平就立即打120电话。下午蒋进伟到达施工现场，陈月平和潘志仁说有人摔下来了，就拿了四楼的钥匙打开房门，发现有方锁根躺在地上，头部受伤，陈月平和潘志仁将伤者方锁根抱起来送到楼下的救护车上，随即被送入溧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方锁根在溧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11743.77元，根据病情院方告知家属伤者生存希望渺茫，经家属协商最后放弃治疗，自动要求出院，方锁根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蒋进伟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6日，方明出具《谅解书》，载明：“本人系死者方锁根儿子方明，今收到蒋进伟家属杨洪妹十万元整（后续钱经打官司下来支付），我们同意对蒋进伟予以谅解，不再追究蒋进伟的刑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对蒋进伟宽大处理，免于追究蒋进伟的刑事责任。转账收款人：徐林娟（方明妻子，农业银行转账）。方明（签名）2019.6.16共计：466000（肆拾陆万陆仟整）”。该款100000元已交付。因双方协商无果，方明、龚明秀遂诉来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蒋进伟自认其是大工，蒋锋、钱亮是其叫来做小工的。该院在庭审后宣判前经征询周涛的意见，其表示若其需承担责任，则依法判决；若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则愿意从人道主义出发，适当给予方明、龚明秀20000元补偿。庭审中，方明、龚明秀认为，方锁根被蒋进伟叫去从事挑黄沙的工作，所完成的是雇主交办的挑运黄沙的体力工作，并非以交付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并且该三人一起将黄沙从一楼挑运至五楼，也是受到雇主的指挥和监督，不具有完全的独立性，该工作也不需要方锁根具备特殊的专业技能，更不需要使用专业的设备才能完成，同时该工作也不具备不可替代性的特点，因此方锁根与蒋进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陈阿保接受其女儿女婿的委托，原本只是修缮房屋楼顶漏水，却自作主张最后把四楼和阁楼之间的木质楼梯拆除，并且还要在阁楼重新建一个厨房，已超出委托授权范围，同时陈阿保知道蒋进伟承接装修无资质已构成违法，周涛知道或应当知道蒋进伟承接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周涛、陈阿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涛作为业主，对房屋装修也有管理和监督职责，其在施工中未尽安全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方明、龚明秀明确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1743.77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23836+5636）×1.78×16］、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0.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950401.33元，由蒋进伟、陈阿保、周涛赔偿。另，蒋进伟给付100000元是为了取得方明、龚明秀的谅解支付的补偿费，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蒋进伟认为，蒋进伟与方锁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为蒋进伟并没有联系包括死者在内的三个搬运工，而是由他人联系。不管是谁联系，包括死者在内的三个搬运工与其联系人之间所发生的是一种承揽关系，因为承揽关系所构成的要件是，承揽人只要是按照定作人的指示完成工作并交付劳动成果，就本案而言三个搬运工所要搬运的三吨物资是从一楼搬到五楼（阁楼），完成上述工作成果方能取得报酬750元，工具也均有搬运工自带。搬运工与其联系人之间不存在人身等依附性，故不存在雇佣关系。针对方明、龚明秀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意见为对医疗费没有异议，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对丧葬费计算标准无异议，误工费和交通费应当有相应证据，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因为方明、龚明秀是2019年9月9日起诉的，按照2018年的计算公式为：（21948+5386）×1.78×16=778472.32元，考虑到现在还在审理，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公式为（23836+5636）×1.78×15=786902.40元，只能二者取其一。假设法院判定蒋进伟承担责任，蒋进伟在起诉以前已经支付给方明、龚明秀100000元应该扣除。周涛、陈阿保认为，周涛是委托人，陈阿保系受托人，周涛与蒋进伟之间建立承揽关系，蒋进伟没有管理和监督搬运工的义务，周涛与搬运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针对方明、龚明秀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意见为对医疗费没有异议，对精神抚慰金请法院依法确定，对丧葬费计算标准无异议，误工费和交通费请法院依法酌定，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因为方明、龚明秀是2019年9月9日起诉的，按照2018年的计算公式为：（21948+5386）×1.78×16=778472.32元，考虑到今年还在审理，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公式为（23836+5636）×1.78×15=786902.40元，只能二者取其一。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承揽合同则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陈阿保作为周涛的受托人与蒋进伟订立口头合同，由蒋进伟为周涛的房屋进行部分修缮和改造（包括购买材料），完工时由陈阿保验收，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蒋进伟指示蒋锋联系搬运工将3吨黄沙、水泥从一楼运送至阁楼（相当于五楼），蒋进伟支付搬运费750元，蒋进伟与搬运工的法律关系宜认定为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双方约定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3、蒋进伟并未给方锁根等搬运工限定工作时间，工作方式；而关注的是将3吨建筑材料从一楼运至阁楼（相当于五楼）；4、双方仅约定由方锁根等搬运工为蒋进伟搬运黄沙、水泥至阁楼，即由搬运工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并非继续性提供劳务。综上，不应认定方锁根等搬运工与蒋进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周涛委托陈阿保对其所有溧阳市龙泉山庄5区17幢1号门401室及上面阁楼进行修缮和部分改造，工程量较小，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必须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承建，故对方明、龚明秀所主张的周涛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个人承建违法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蒋进伟在施工过程中，将四楼及阁楼间内部楼梯拆除，仅留下楼梯口，明知后面有搬运工要搬运黄沙、水泥，其未能在楼梯口处设置警示标志，留下工作环境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方锁根的受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方锁根在工作中，疏于观察，对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以减轻蒋进伟的赔偿责任。周涛、陈阿保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2019年6月16日方明出具《谅解书》时蒋进伟家属杨洪妹支付方明、龚明秀100000元是否应予抵扣问题，方明、龚明秀称系蒋进伟为取得谅解书自愿补偿方明、龚明秀100000元，不应在赔偿款中抵扣，而蒋进伟则认为该款是前期支付的预付款，后续款项在诉讼确定后再支付，故应在赔偿款中抵扣。该院认为，根据谅解书中的表述“本人系死者方锁根儿子方明，今收到蒋进伟家属杨洪妹十万元整（后续钱经打官司下来支付）”，已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未明确定性为补偿款，根据上下文文义已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应理解为前期赔款，后续的赔款通过诉讼解决。故对方明、龚明秀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方明、龚明秀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方明、龚明秀主张医疗费11743.77元、丧葬费43295元（86090元/年×0.5），蒋进伟、陈阿保、周涛对上述费用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方明、龚明秀主张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23836+5636）×1.78×16］，蒋进伟、陈阿保、周涛认为方明、龚明秀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9日，按照2018年标准应为（21948+5386）×1.78×16=778472.32元，考虑到今年还在审理，按照2020年标准计算公式为（23836+5636）×1.78×15=786902.40元，只能二者取其一，该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自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施行后新受理及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应适用该实施方案，案件审结以对案件作出明确处理结果的裁判文书被当事人签收为节点。故方明、龚明秀主张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23836+5636）×1.78×16］，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3、方明、龚明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蒋进伟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周涛、陈阿保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该费用，该院认为，方锁根因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一定的精神伤害，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方明、龚明秀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蒋进伟、陈阿保、周涛请求法院依法酌定该费用，该院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综上，本案所涉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1743.77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23836+5636）×1.78×1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0.5）、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947401.33元。由蒋进伟负责赔偿284220.40元（947401.33元×30%），其先行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抵扣，尚应赔偿方明、龚明秀184220.40元。其余损失方明、龚明秀自行承担。该院在庭审后宣判前经征询周涛的意见，其表示若其需承担责任，则依法判决；若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则愿意从人道主义出发，适当给予方明、龚明秀20000元的补偿。现周涛无需承担责任，其愿意从人道主义出发给予方明、龚明秀方补偿款200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蒋进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明、龚明秀各项损失人民币184220.40元。二、周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方明、龚明秀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方明、龚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0元，诉讼保全费4324元，合计人民币17074元（方明、龚明秀已预交），由方明、龚明秀负担13764.47元，蒋进伟负担3309.53元，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1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方锁根提供的是搬运物资的劳务工作，其与蒋进伟之间系劳务关系。方锁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系因蒋进伟施工过程中将四楼及阁楼间内部楼梯拆除后，未在楼梯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蒋进伟对方锁根的死亡应当承担60%的主要责任。其次，陈阿保经周涛委托，与蒋进伟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修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但周涛作为定作人，明知在案涉房屋的修缮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未能选择有安全作业的人员进行修缮，亦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方锁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陈阿保作为受托人，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损失合计947401.33元，并无不当。扣除蒋进伟已经先行支付的100000元后，蒋进伟还应当赔偿468440.8元，周涛应当赔偿94740.13元，其余损失由方明、龚明秀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明、龚明秀、蒋进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二、蒋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明、龚明秀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68440.8元；三、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明、龚明秀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4740.13元；四、驳回方明、龚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诉讼保全费4324元，合计人民币17074元，由方明、龚明秀负担3424元，蒋进伟负担11049元，周涛负担2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由方明、龚明秀负担4244元，蒋进伟负担5725元，周涛负担2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