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宁，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深圳市汉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深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系梁宁之妻），女，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深圳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根，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司雯，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广州军区射击队教练员，住广州市。委托代理人赵晓丹（系**姑表姐），女，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梁宁、李曼因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梁宁因经营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7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分别向被告梁宁支付借款10万元、30万元、59万元，加上其给付被告梁宁现金1万元，共计100万元；被告梁宁承诺变卖济南阳光100四期房产偿还该借款本息；原告提供被告梁宁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各1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理工大学支行的交易明细3份、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1份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供的该借条1份载明：“借条，我梁宁于2014年分两次向**借款共计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已在广州汇款至我账户，其中40万元每月利息8000元于每月15日前支付，其中60万元每月利息10000元于每月1日前支付，梁宁，2015、10、22，注原40万借条作废。”该还款承诺1份载明：“梁宁承诺还款方案，借100万元人民币原变卖济南阳光100四期房产偿还，同时2015年10月22日利息终止，梁宁。2015、10、22日，注9月10日利息未付。”被告梁宁对原告提供的该借条及还款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借条可以证明本案涉及2笔借款，原告将其中的40万元借条遗失，被告在该借条中注明原40万元借条作废，但其中的60万元借条在深圳市汉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赋公司）。被告梁宁主张该借款100万元为汉赋公司所借并提供汉赋公司2014年8月1日的借条1份和2015年12月11日的证明1份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供的汉赋公司2014年8月1日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60万元，主要用于购日本NIPPA胶，使用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年利息总额共计12万元，分12月偿还，每月1万元，每月31日前支付；汉赋光电，2014年8月1日。”该借条加盖汉赋公司的公章和被告梁宁的个人印章。被告提供的汉赋公司2014年12月11日的证明内容为：“本单位法定代表人梁宁于2015年10月22日向**所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单位职务行为，本单位予以追认，该100万元全部用于购日本NIPPA胶，对于上述事实本单位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对被告梁宁提供的汉赋公司出具的该60万元借条及证明均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通过网银转入被告梁宁的个人账户并没有所谓原始借条。原告将借款通过网银转入被告梁宁个人账户，被告梁宁亦为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及还款承诺，该借条及还款承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梁宁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梁宁按借条中约定每月18000元的标准（即月利率1.8%）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8月，但被告未能按承诺变卖其所有济南市槐荫区阳光100号房产1套偿还原告借款，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未付。原告找被告催款未果，为此提起诉讼。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2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李曼主张被告梁宁借款用于汉赋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被告李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梁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时与原告明确约定为被告梁宁的个人债务。被告梁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公司所得未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原告对被告李曼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曾打电话找被告李曼催过款，亦曾到二被告在深圳的住所催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梁宁作为债务人在原告向其催要借款本息时应及时偿还，拖欠不还，对此纠纷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梁宁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日始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梁宁向原告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曼对该债务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梁宁所辩该借款为汉赋公司所借与事实不符，所辩应由汉赋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李曼所辩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宁、被告李曼偿还给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梁宁、被告李曼自2015年9月1日始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以上二项，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二被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梁宁、李曼不服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实际借贷双方为深圳市汉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赋公司）和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2015年10月22日被告梁宁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同时在2015年10月22日借条当中，出现“注原40万借条作废”，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证明存在原始借据。而在庭审当中，被上诉人却称“没有所谓原始借条”，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上诉人梁宁一审提交了2014年8月1日汉赋公司向**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为2015年10月22日汉赋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宁在向**重新出具借条时，**返还给汉赋公司的，并且梁宁借条的出具被汉赋公司追认为职务行为。2014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当中明确了借款双方即**和汉赋公司，并写明了借款用途为订购日本Nippa胶。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对被上诉人陈述的前后矛盾视而不见，导致实际借贷双方主体及借款用途方面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支付及还款的具体情况，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借款本金实际发生数额为99万。汉赋公司2014年分两次向**借款，原始借条有两张，一张40万，一张60万，但第二次**仅交付59万，剩余1万被**作为利息扣除。其次，借款用途为**与梁宁合伙订购买卖日本Nippa胶，为此**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7月25日分别向梁宁转账10万元、30万元、59万元，后因为日本Nippa胶价格大幅波动下降，已出现赔本情况。为保本，**同意将上述资金作为以梁宁为法定代表人的汉赋公司的借款继续使用，并以借条的方式约定40万从2014年4月计息，每月8000元，“60万”从2014年8月计息，每月10000元。基于上述事实，才出现了先期40万借款**先后两次分批汇款，而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汉赋公司成立后才开始，且都以汉赋公司为借款人的情况。关于还款情况，自2014年4月借款发生并开始计息，至2015年10月22日利息终止，汉赋公司向**已支付款项超过40万元（具体见还款账单），已超出约定利息，该超出部分应当从**主张的本金当中扣除，并自偿还之日起参照约定重新计算本息。借条当中约定40万利息8000元每月，“60万”利息10000元每月，为具体约定，而非利率约定，当偿还利息超出约定利息，超出部分应当计入本金。2014年8月1日始两项借款利息发生重合，还款也发生重合，超出约定还款致使本息发生新的变动，应当以40万剩余本金加59万计算本金，参照约定共同计算计息比例。而且，上诉人梁宁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即承诺愿意变卖房产还款，同时约定2015年10月22日利息终止。因市场及被上诉人2015年11月5日查封原因导致该房产无法变卖，但关于利息终止的约定应当继续有效，即自2015年10月22日后停计利息。3、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梁宁与李曼共同承担该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汉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债务系汉赋公司债务，应以公司有限的独立资产对外承担债务。其资产区分于上诉人及其家庭财产。2014年8月1日由汉赋公司出具的借条当中显示，所接款项用于订购日本Nippa胶，并未用于上诉人与李曼的家庭共同生活，而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涉案债务的发生，款项的交付，款项的去向，借条及承诺的出具，以及本息的偿还，李曼均不知情也未参与，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承诺均未有李曼的签字。被上诉人**从未到深圳李曼家中或打电话向李曼催要过上述款项，直到接到诉状，李曼才知此事。总之，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汉赋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历城民初字第35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梁宁、李曼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88976.58元；2、上诉人梁宁、李曼自2015年9月1日以788976.58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2015年10月22日；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水榍春天支行出具的账单两份和交通银行深圳龙新支行出具的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梁宁自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共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2102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五：一是上诉人梁宁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如何认定借款本金；三是如何确定借款利率；四是如何计算利息金额；五是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梁宁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中载明“我梁宁于2014年分两次向**借款共计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已在广州汇款至我账户”，且本案三笔借款均从被上诉人账户打入上诉人梁宁账户，所有偿还款项亦均由上诉人梁宁账户打入被上诉人账户，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梁宁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梁宁的三笔借款共计99万元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客观情况等因素，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99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99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共向上诉人梁宁交付99万元，前两笔转账款项依照双方约定，应合并为一笔借款共计40万元，按双方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计算，月利率应为2%。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据载明的内容，借款期间即利息计算期间认定为2014年2月至2015年10月。后一笔借款本金6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利息每月1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59万元，按比例折合，利息应认定为每月9833.33元，月利率为1.67%，借款期间应认定为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由于两笔借款本金、约定利息、借款期间均不相同，本院认为，不宜合并计算利息，应分别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第一笔借款40万元，从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共计19个月，应还利息为152000元（8000*19=152000），第二笔借款59万元，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共计13个月，应还利息为127833.29元（9833.33*13=127833.29），至2015年8月应还利息共计279833.29元。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看，截止2015年8月，上诉人梁宁已偿还借款本息421023元，超出应还利息数额141189.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因当事人约定两笔借款同时于2015年10月22日到期，且借款人均未提供担保，借贷双方亦未约定清偿抵充顺序，还款超出利息部分应当按比例抵充，故第一笔借款截止2015年8月应抵充57046.35元（141189.71*40/99=57046.35），剩余本金应为342953.65元，第二笔借款截止2015年8月应抵充84143.36元（141189.71*59/99=84143.36），剩余本金应为505856.64元，两笔借款剩余本金共计848810.29元（342953.65+505856.64=848810.29）。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梁宁向被上诉人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李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梁宁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借款应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曼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5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梁宁、李曼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48810.29元；三、上诉人梁宁、李曼自2015年9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42953.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自2015年9月1日起，以505856.6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7%计算，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二项，限上诉人梁宁、李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43元，由上诉人梁宁、李曼负担58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梁宁、李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43元，由上诉人梁宁、李曼负担58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