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彬，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招富，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招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7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被上诉人李招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76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李福彬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招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设备拆除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拆除范围清晰,履行过程中双方也并未对拆除范围产生争议。2020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拆除范围,即:厂房主干道以南(不含厂房、锻体炉厂房除外)所有及其配套设备物资。且在签订该合同前,为了向李招富证明李福彬有权将涉案拆除工程分包给李招富,李福彬也向李招富出示了李福彬与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签订的《旧窖炉及设备拆除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中明确列有设备拆除的清单,李招富正是在查看了清单后才决定与李福彬签订设备拆除合同,因此,双方对设备拆除的范围均是明知的,不可能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此观点明显不能成立。二、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在于李招富恶意违约,单方无故解除合同,而非双方对拆除设备范围产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第一,在合同履行中李招富未按约定付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了“乙方进场当天付款40%,第十天付款30%,第二十天付款30%”,但根据已查明的付款时间,李招富没有一笔款项是按照约定的节点支付,属于严重违约。第二,李招富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一日单方解除合同,也是严重的违约行为。2020年10月9日李招富通过微信向李福彬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此时距离双方约定的拆除期限仅剩一天,李招富此举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其违约责任。李招富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十分荒谬,其在庭审中也未能举证充分证明。基于上述种种违约行为而导致的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后果,也应当由李招富承担。三、李招富变卖拆除设备所得的款项并非是1055811元,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一审庭审时,在法庭的询问下,李招富本人回答变卖拆除设备所得款为捌拾多万元,法庭要求李招富庭后补充提交账本等证据交由法庭查看,但李福彬至今都不知晓李招富是否向一审法院补充了证据、补充的是何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却冒然认定设备变卖款为1055811元,其依据也并未在判决书写明,此举违反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若李招富补充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并未让李福彬质证,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若李招富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变卖款为1055811元,缺乏依据。四、李招富的违约行为导致李福彬不得不变卖剩余设备,所得款项肆拾万元也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进行扣除后,李招富仍拖欠款项二十玖万柒仟陆百元《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及《旧窖炉及设备拆除转让协议》约定的拆除工期均截止到2020年10月10日,而李招富却在2020年10月9日单方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李福彬为了避免李招富违约造成的损失扩大,才不得以将剩余设备交由其他人进行拆除,双方签订的也有《废铁买卖协议》,协议中对于设备变卖价款明确约定为肆拾万元。李福彬在计算剩余款项时已经进行扣除,李福彬的主张证据确实充分。李招富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李福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福彬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双方不能按照合同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就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拆除范围发生争议。李招富认为拆除会计账簿斩范围为厂房主干道以南地上排除合同中约定的厂房、5个电柜、两大烟雾设备、两个烟囱、一个主电缆、一个总闸和沥青罐内沥青所有的价值的物品。但是李福彬不让李招富对模具、航吊、配电设备、计费器、空调、电缆等有价值的设备进行拆除，还多次阻扰李招富对已经拆除的设备像废铁、模具电机、电线电缆进行处分，最后李福彬要求李招富停工，并对剩余的设备进行处理。关于李福彬与郑州市博达电磁碳素有限公司签的《旧窑炉及设备拆除转让协议》中关于设备拆除的范围，李招富并不知情，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福彬与其上家签订合同约定的拆除范围李福彬、李招富约定的拆除范围。二、李招富并不存在恶意违约。关于付款方式，结合李招富向原审法院递交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变更了款项的支付方式，即李招富每次出卖一批设备，由李福彬过磅的时候现场监督，李招富收到费用后支付给李福彬，该支付行为一直持续，李福彬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李福彬对变更后的付款方式是认可的。关于解除合同，李福彬多次阻扰李招富对设备进行拆除和处分，李招富无法进行拆除设备。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2020年10月9日李招富向李福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李福彬收到该通知后，向李招富发出停工通知单，主要内容为“我方决定于2020年10月10日起暂停贵方关于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废旧设备拆除工程的施工”。以上事实表明是李福彬让李招富停止施工，李招富停工后就不存在继续拆除设备和处理设备的基础，李招富也就无法再向李福彬支付任何款项。随后李福彬还对李招富进行殴打，李招富为此拨打了报警电话，最后才顺利从厂内走出。三、关于李招富在拆除设备中收、支情况。1、李招富因处分设备收入情况：李招富向李福彬二期工程开发发动1146400元（该费用包含入场费30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该部分款项主要是李招富通过农业银行和微信支付给李福彬，李福彬认可的费用为14142400元。另外一笔4000元是2020年9月19日李招富通过微信向李福彬支付的。故李招富拆除设备后处分获得的款项为1055811元，已经向李福彬支付款项1146400元。除此之外，因无法继续施工，李招富产生了巨大损失，比如拆铁费、吊车费、运费、工人工资、生活费和其他费用共计229916元。四、关于李福彬诉称的将剩余设备交给他人进行拆除，签订了《废铁买卖协议》，约定变卖价款为40万元。李招富对此并不认可，李福彬并没有提交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交易的真实性，不排除其卖出的价钱高于该价款的可能性。综上，李福彬要求李招富支付剩余款项、损失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李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招富支付李福彬款项297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李招富支付李福彬损失赔偿责任金1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李招富支付李福彬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397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招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彬系天津鸿森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2日，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津鸿森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旧窑炉及设备拆除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原厂区三个车间内指定的旧设备、窑炉有偿转让给乙方，拆除工作由乙方完成；甲方按照设备转让清单内容转让，未列入清单内的不转让；拆除转让设备总价为28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所有转让费用（进厂交240万元，十日后交清尾款）；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期限完成主体拆除工作，即2020年9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2020年9月1日，李福彬、李招富签订《拆除合同》一份，约定：李福彬委托李招富拆除工厂废旧设备，就博达碳素厂废旧设备拆除内容如下：主干路以南废旧物资设备全部拆除，不含厂房，围墙（南侧）可破坏性拆除，及南侧断炉厂房拆除，不包含变压器，五个电柜机组、烟塔（砖制）总匣及一组模具，不包含垃圾清运；工程款项共计184万元，分两次结清，第一笔进厂开工结100万元，开工二十天内尾款84万元结清。2020年9月6日，李福彬、李招富亦签订《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一份，约定：就李福彬取得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包给乙方拆除，拆除任务为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所有机器及设备，拆除范围：1．厂房主干道以南（不含厂房，锻体炉厂房除外）所有机器配套设备物资，配电房及有关物资，厂房主干道以南地上有所有价值物品，不含厂房预留物品（电柜5个，烟雾设备两套，烟囱两个，厂内主电缆一根，总闸一个及沥青罐内沥青），2．为了方便施工对围墙损坏李招富不予修复，3．李招富不清垃圾；拆除期限为2020年9月6日至2020年10月10日，历时35天；项目总价为184万。李福彬、李招富双方签订合同时、李招富人员进场三期支付给李福彬，进场当天40％，第十天30％，第二十天30％进行支付，为保证安全顺利完成李招富需向李福彬缴纳保证金2万元，工程完工后如按李福彬要求无任何违规行为，三日内李福彬一次性返还李招富全部保证金；在本合同在签字既生效、履行过程中，甲方或乙方发生违约行为及责任的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经另一方同意或由于第三方因素导致甲、已两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约定款项的，应承担总合同工程款项30％损失赔偿责任金。合同签订后，李招富于2020年9月6日进厂，拆除部分设备并变卖。2020年9月7日至10月8日李招富变卖拆除设备款1055811元，在此期间李招富分多次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支付李福彬1146400元。在拆除过程中，李福彬、李招富对约定的拆除设备范围发生争议，2020年10月9日，李招富通过微信向李福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随即李福彬向李招富发送停工通知单，要求李招富于2020年10月10日暂停施工。后李招富离场，李福彬将剩余设备及废铁交由他人变卖。庭审中，李招富称其另支付拆铁工人费、吊车费、运输费182700元，李福彬称其变卖剩余设备所得款项40万元。另查明，李招富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拆除合同》及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拆除合同》；2．李福彬退还进厂费30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3．李福彬向李招富赔偿损失18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彬、李招富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拆除设备范围产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李招富暂停施工，李福彬将剩余设备及废铁交由他人处置，双方所签合同虽约定了拆除范围，但未列具设备清单，合同履行进度无法确认，且李福彬所称剩余设备及废铁变卖所得400000元，提供证据不足，李招富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此，李福彬以此为据要求李招富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违约金及相关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福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李福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福彬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福彬上诉称双方在拆除合同中约定的拆除范围清晰，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拆除范围产生争议，李招富恶意违约导致李福彬不得已将剩余设备将由他人拆除，李招富应当向李福彬支付剩余款项。但李福彬提交的《拆除合同》、《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以及与李招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对需要拆除变卖的设备内容并未列出详细的拆除清单，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拆除设备的范围产生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解除合同后，李福彬另行交由他人对涉案厂房区域的部分设备进行拆除、变卖，并非交由李招富继续履行拆除变卖义务。并且，李福彬对李招富恶意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福彬要求李招富支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福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4元，由李福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