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766号原告张某(曾用名“华2”)，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华某，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高某1，女，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王某某，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第三人高2，男，1994年2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高某1，女，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张某、华某与被告高某1及第三人高2遗嘱继承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于凯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王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张某、华某，被告高某1并作为第三人高2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王某某并作为被告高某1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华某诉称，被继承人华某3系两原告之父、系被告高某1的再婚配偶。华某3于2014年2月17日死亡，遗留有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诸安浜路房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灵石路房屋”)等遗产。故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华某3的遗产。被告高某1辩称，被继承人华某3生前订立遗嘱，其享有的灵石路房屋产权份额应按遗嘱继承。东诸安浜路系高某1婚前承租的公房转化而来，与华某3结婚时，曾有约定，该房屋今后归被告王某某所有；购买该房屋产权时，部分现金来源于高某1胞弟的出资，部分出资系高某1的公积金，故该房屋系高某1一人所有，并非与华某3的共同财产。高某1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金均来自于高某1的胞弟，因高某1照顾侄子，故胞弟给付照顾侄子的生活费，高某1将该钱款用于炒股，因此股票账户内资产也不属于高某1与华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某某辩称，生父母离婚后，原与生父共同生活，后在10岁左右及随母亲高某1及继父华某3共同生活，母亲高某1及继父华某3抚养其至成年；成年后，也曾出资补贴母亲高某1及继父华某3的日常家用，还曾出资安排其外出旅游。故王某某与华某3形成扶养关系，对华某3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第三人高2述称，认可被继承人华某3享有灵石路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华某3与前妻张某2生育两子，即原告张某、华某，后双方于1982年经法院调解离婚。被告高某1与前夫王智勇婚后生育一女，即被告王某某，后双方于1984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女王某某由王智勇抚养教育，高某1每月给付生活教育费。华某3与被告高某1于1987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高某1与第三人高2系姑侄关系。华某3于2014年2月17日报死亡。原、被告对遗产继承无法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二、被继承人华某3于2013年6月26日立下《我的遗嘱》，内容为：“我自己觉得身体远不如以前，所以对今后的几件事作一个交代。我对自己所生的二个儿子原以为可以有所依靠，但经过几十年来所有经历的事，确实无法依靠。在我年轻时用我部队极少的工资把他们养大成人，现已成家立业，但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我，大儿子五十多年来只买给我一双皮鞋一件衬衣，小儿子四十多年来没有买过一双袜子。大儿子几年来没有看过我一次，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问候过，连姓改过也没有告诉我，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使我冷透了心。我现在依靠的是我爱人高某1，结婚二十多年来，她尽心尽力照顾我，让我晚年生活过得幸福和愉快，我觉得爱人高某1是完全可以依靠的终身伴侣。因此我决定：1、灵石路房屋1669弄16号的我一份房产，全部交给爱人高某1处理，其他人不得处理；2、我平时所的退休工资，工资很低，每月要看病吃药日常开支，基本没有节约；3、我最对不起的是我侄子XX，他长期来体贴我关心我，今后我不在的时候。请XX要同样关心一下高某1，在可能的情况下，抽空看望一下高某1，使她在生活上得以安慰。我的善后工作高某1和XX商量办理。”遗嘱落款处有“华某3”字样签名并注明日期。2016年1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我的遗嘱》中的字迹与供比对的材料(样本1至样本4)的华某3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三、东诸安浜路房屋原系承租公房，于1994年由被告高某1以“拆迁户回迁”的事由受配所得。1995年，被告高某1与江苏街道住宅改建办(代理人上海江苏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东诸安浜路房屋产权；其中购房款1,100元来源于被告高某1的公积金，相关个人购房交款凭证、出售公房现金解款单等单据中载明购房人或付款人为被告高某1。后东诸安浜路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高某1一人名下。2016年5月16日，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东诸安浜路房屋市场价值(价值时点：2016年5月12日)为2,070,000元。四、灵石路房屋系被继承人华某3、被告高某1及第三人高2原居住的房屋动迁后，于2007年以动迁补偿款购置所得，产权登记在华某3、高某1及高2三人名下。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华某3享有的产权份额为三分之一。五、被继承人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代发养老金专用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截止2014年2月17日，该账户余额为27,072.84元；2014年3月20日，该账户产生存款利息23.79元。2014年4月17日，被告高某1从该账户内提取现金27,096元。六、被继承人华某3与高某1婚后，两人长期共同生活。华某3死亡后，丧葬事宜由被告高某1负责操办，支出购买墓地、殡葬服务、餐饮、法事等费用合计108,824元。七、被告高某1名下证券账号为A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对账单显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7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截止2016年3月24日，该股票账户内持有股票的市值为181,836元，资金余额为20,226.69元，资产总值为202,124.69元。八、落款处有证人陈某某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某某在华某3与高某1结婚前就与高某1生活在一起，并在他们结婚后继续共同生活。”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称：“我是介绍被告1(高某1)与被继承人结婚的介绍人。东诸安浜路房屋是被告1婚前取得的。双方结婚之后被继承人单位又增配了一套房屋。双方结婚时也约定东诸安浜路房屋属于被告1的。”九、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4日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载明，原告华某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华某自2015年4月开始领取养老金，自2015年10月起，每月养老金为1,778.40元。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民事调解书》、房地产登记薄、《我的遗嘱》、《鉴定意见书》、《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银行存折、股票账户对账单、丧葬费单据、《鉴定结论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华某、张某同意对被告高某1为操办华某3丧葬事宜花费的钱款由继承人均等承担，但因墓地系双穴墓地，故墓地费用仅承担华某3的部分；若东诸安浜路房屋内包含华某3的遗产份额，原告华某、张某均同意按照继承份额折价处理，被告高某1同意取得房屋产权并给付折价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问题：其一，被继承人华某3的遗产范围，即东诸安浜路房屋及被告高某1名下股票账户内资产是否包含华某3的财产份额；其二，被告高某1提供的《我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其三，被告王某某是否享有对被继承人华某3遗产的继承权利。现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对以上问题逐一判定如下：一、被继承人华某3的遗产范围问题。灵石路房屋系被继承人华某3与被告高某1及第三人高2合法购置所得的共有财产，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华某3享有的产权份额为三分之一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认定三人均等享有房屋产权份额。东诸安浜路房屋系被告高某1作为承租人受配所得，未显示另有其他受配权利人，该房屋系在华某3与高某1结婚多年后购买产权，被告高某1并无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其他财产，仅有可资证明资金来源于公积金的部分证据，亦无法证明公积金系婚前取得。因此，应认定东诸安浜路房屋系华某3与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高某1另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华某3在婚前即存在针对东诸安浜路房屋的约定，但显然并非直接证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同时被告高某1所提供的《我的遗嘱》中虽然并未涉及东诸安浜路房屋，但即使华某3对此欠缺法律认识，但无法排除其应享有的权利。同理，被告高某1对其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产，主张资金来源于其胞弟，但无法提供资金来源的切实依据，故同样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此外，另有被告高某1从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内提取的存款，同样属于其与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华某3死亡后，其享有的灵石路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东诸安浜路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存款的二分之一及被告高某1名下股票账户资产总值的二分之一，均属于其遗产应依法继承。二、被告高某1提供的《我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该遗嘱经笔迹鉴定，字迹应认定系华某3书写，同时该遗嘱落款处有华某3的签名并注明日期，故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系华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华某3在遗嘱所作“灵石路房屋1669弄16号的我一份房产，全部交给爱人高某1处理，其他人不得处理”的表述，本院认为，华某3的真实意愿不应仅凭文义作片面理解，该遗嘱内容中详细阐述原告张某、华某在其晚年生活中未给予充分的财产供养或精神慰藉，同时对被告高某1作为配偶的长期扶助予以积极肯定；同时，被告高某1长期与华某3共同生活，并负责操办其丧葬事宜，客观事实也与遗嘱内容所述情况相符，因此综合遗嘱的整体内容及订立遗嘱的目的，应推断华某3具有对灵石路房屋产权份额由被告高某1继承的意愿。三、被告王某某是否享有继承权利。在被告高某1与其前夫离婚时，已明确约定被告王某某跟随高某1的前夫共同生活；现被告高某1及王某某认为王某某在华某3与高某1婚后即共同生活，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女，依法享有继承权。对此，本院认为，形成扶养关系应以是否在生活上提供经济来源或在劳务上给予扶助作为判断依据，被告王某某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华某3在其未成年时予以抚养，或其在华某3晚年时给予赡养，故难以认定华某3与王某某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因此被告王某某无权继承华某3的遗产。综上所述，华某3死亡后，其享有的灵石路房屋产权份额应按照遗嘱由被告高某1继承。除此之外的其余遗产，应按法定方式继承。被告高某1作为配偶，原告华某、张某作为子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并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应由以上三人继承除灵石路房屋产权份额之外的其他遗产。鉴于继承人均同意分担由被告高某1垫付的丧葬费支出，故丧葬费支出先行以被告高某1从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内提取的银行存款部分抵扣，其余不足部分再以被告高某1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产予以抵扣。考虑到被告高某1长期与华某3共同生活，尽到较多赡养义务，故按法定方式继承的遗产部分，被告高某1应予以适当多分；现原告华某丧失劳动能力，养老金工资较低，生活上存在特殊困难，故在继承遗产时予以适当照顾。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当事人的意愿，被告高某1从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内提取的存款、被告高某1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及东诸安浜路房屋均归被告高某1所有，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高某1应给付原告华某遗产折价款300,000元，给付原告张某遗产折价款25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高某1与第三人高2按份共有，产权份额比例为被告高某1占三分之二、第三人高2占三分之一；二、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高某1所有；三、被告高某1从被继承人华某3名下上海银行代发养老金专用银行账户内提取的存款归被告高某1所有；四、被告高某1名下证券账号(账号：A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股票及现金余额归被告高某1所有；五、被告高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某遗产折价款人民币300,000元、给付原告张某遗产折价款人民币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笔迹鉴定费人民币7,100元，由原告华某、张某承担。房屋评估费人民币6,000元，由原告华某、张某及被告高某1均等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000元，由原告华某承担人民币2,300元，由被告张某承担人民币1,800元，由被告高某1承担人民币10,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凯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