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梅，系王君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004160471449。法定代表人：孙世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彩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系该院员工。上诉人王君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二、追加涉案医生卢革新为被上诉人；三、请求追加医疗器械供货商河南万衡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晓琼为共同被告；四、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而未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显然错误。医疗侵权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不是“谁主张，谁举证”，而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即应由被上诉人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证明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执业资格证书，予以采信，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通知书》、《告知书》中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存在错误。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一审时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均以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而不予受理，终止鉴定。被上诉人伪造病历，删除关键核心内容，且存在两套病历，××人，病历记录前后矛盾，医嘱记录反向用药，依据鉴定机构的《告知书》及《通知书》可直接推断被上诉人负全责。应追加涉案医生及医疗器械供应商作为案件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存在错误。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未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医院举证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事实认定正确。1、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证书真实，一审法院采信并无不当。2015年1月30日，河南省卫计委通知将二级医疗机构设置和执业许可管理权限下放至省辖市卫生行政部门管理，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卢革新、毋淑珍、姜辉、耿银东的执业证真实，变更注册记录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均未出具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的鉴定意见。3、本案病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伪造情况。上诉人所述造影光盘被删减不属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光盘内容真实完整，未经剪辑。上诉人开庭前已进行质证，并对光盘的内容和时长提出异议。上诉人所述的关于病历住院时间、天数问题、病历床位号问题、心电图问题及护理日期问题均有相应客观原因，并非被上诉人伪造病历。4、本案不属于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不适用推定过错规则。三、一审未遗漏诉讼参与人，医生的救治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医生不属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非产品责任纠纷，医疗器械供应商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正当，并无不当。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暂计5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暂计35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患者王中旸，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王中旸与王君系父女关系。2.患者王中旸以“胸闷4小时”为主诉，于2016年12月2日被郑州市120急救中心送往被告处就诊，既往有“高血压、脑梗死、××”病史，初步诊断为：1.××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律失常-频发室早心源性休克心功能IV级（killip分级）；2.××3级极高危；3.2型××。患者入院后立即给予吸氧、心电监护、××危，多巴胺升压、胺碘酮空心律失常，阿司匹林、氯吡格雷、替罗非班抗凝、抗血小板聚集，给予急诊冠脉造影示：左主干短，远端60%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前降支开口100%狭窄，前向血流TIMI0级；回旋支偏细，开口狭窄50%，中远端管壁不规则，中段狭窄70%，前向血流TIMI3级;右冠中段内膜欠光滑，局限60%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造影结论：××，累级前降支、回旋支，右冠。于前降支近端串联植入支架2枚。术中给予电除颤1次。返回监护室，患者突发呼吸心脏骤停，立即给予胸外按压，电除颤，气管插管，呼吸机机械通气，给予肾上腺素、阿托品、洛贝林、尼可刹米静推，5分钟后患者无自主呼吸，心电示波呈电机械分离。重复应用上述药物，静点多巴胺及异丙肾上腺素。抢救至12.02日06:50分，患者仍未恢复自主呼吸，心电监护仍示电机械分离。家属签字要求离院。出院诊断：1.××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律失常-频发室早室颤心源性休克心功能IV级（killip分级）；2.××3级极高危；3.2型××。出院情况：患者无自主呼吸，心电示波示电机械分离。王中旸于2016年12月2日死亡。3.原告于2019年12月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1、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医疗机构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4、医疗产品是否有缺陷、该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津津实[2020]病理终字第3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为：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现因目前能力无法满足鉴定要求，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该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将相关材料一并退回。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京正司鉴[2020]临医退鉴字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据原审法院提供的质证意见及陈述意见中可知本案当事人对医方提供的病历、造影光盘有异议。且本案委托事项中涉及“产品缺陷问题”，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且因本案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五）项的规定，该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原告虽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原告对医方提供的病历、造影光盘等证据有异议导致鉴定材料被退回，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提交的病历、造影光盘等证据存在伪造、篡改情形的情况下，原告应当承担鉴定未果即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也即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在对患者王中旸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另，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的资质、被告的医师无资质，但被告提交了相关医生的资质证书，被告亦提交了加盖郑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章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书显示，2016年3月10日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备案，能够证明在对患者王中旸实施手术时，被告及其医师具备相应资质。故原告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未实际产生，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原告王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患者一方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应证明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及受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初步证据。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1.(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例资料;(三)伪造、××例资料。该规定系符合过错推定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需对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但对医方提供的病历、造影光盘等证据有异议而导致鉴定材料被退回，不符合可以推定过错的情形。上诉人提出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一、二审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鉴定未果即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执业资格证书，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该项主张，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医师在对患者王中旸实施手术时具备相应资质，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追加涉案医生及医疗器械供应商作为案件当事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