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过云涌，男，197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4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迪、曹澜，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过云涌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英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过云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红英、刘川正（已故）与其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无锡市曹张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经在2016年10月13日由李红英及刘川正出售给其，双方签署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已过户，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买卖行为已经完成，物权已转移，一审认定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李红英主张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是附义务赠与，应由李红英举证证明，而不是由其证明涉案房屋是买卖，在李红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是附义务赠与，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即使涉案房屋是附义务赠与，李红英主张撤销的依据也不充分，且要求撤销附义务赠与也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红英辩称，1.其不否认双方本身关系较好，在2016年2月份其老伴刘川正中风之后，过云涌帮助车接车送双方关系更加紧密，也是在此期间双方开始协商由过云涌负责其和刘川正的养老送终，其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过云涌的意思表示；在2016年10月份涉案房屋装修，过云涌确实提供了帮助，因为这个事情其和刘川正最终确定将房屋赠与给过云涌并由过云涌对其和刘川正进行赡养。2.过云涌称双方系买卖关系，但是合同签订后过云涌从未支付任何款项，其和刘川正也从未催讨过所谓购房款，房产证一直有其保管的事实，均能证明买卖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中过云涌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中提出应不予支持。另外撤销赠与原因在于过云涌不履行对其夫妇的赡养义务，过云涌是否尽到赡养义务，是一个客观不作为转化为主观感受不断积累的过程，而不是固定在某个时间点，2019年6月刘川正一天摔跤四次，其还想着让过云涌夫妇帮忙，并向过云涌的妻子电话求助，但电话被拒接，其在诉讼期间才知晓过云涌于2019年5月单方补办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综上，过云涌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李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其、刘川正（已故）与过云涌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撤销其、刘川正向过云涌赠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3.请求判令过云涌协助其、刘川正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英和刘川正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刘川正于2020年6月1日死亡。刘云涌系李红英、刘川正的外甥。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李红英名下。2016年10月13日，李红英与过云涌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号为201610130144，主要约定：李红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过云涌；涉案房屋成交价为20万元，过云涌于2016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李红英等内容。李红英、刘川正在上述合同出卖方、共有人处签字，过云涌在买受方处签字。2016年10月27日，涉案房屋权利人由李红英变更为过云涌。2019年5月，过云涌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涉案房屋产证。同年8月，过云涌领取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一审中，李红英、过云涌一致确认，涉案房屋过户至过云涌名下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一直由李红英、刘川正保管；李红英、刘川正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过云涌未按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李红英支付购房款。一审中，李红英认为，涉案房屋在2016年10月时价值60万元。过云涌认为，涉案房屋在2016年10月时，按照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评估价为30万元，曹张新村附近的房屋在2016年时均价为7000元。一审中，过云涌陈述，2016年3月、4月，李红英、刘川正跟其说，要把涉案房屋遗嘱公证给其，因为之前李红英、刘川正在家摔了一跤，考虑到以后房子不知道要给谁，所以想到把房子给其。过云涌当时就拒绝李红英、刘川正，因为涉案房屋仅给其一个人，李红英、刘川正还有很多兄弟姐妹，过云涌的舅舅们会对其有想法，所以就跟李红英、刘川正说，如果真要将涉案房屋给其，就便宜点卖给其，当时李红英、刘川正没有表态。李红英、刘川正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过云涌时，并无附加条件。2016年3、4月之前，过云涌与李红英、刘川正之间关系非常好，如2016年2月，刘川正第一次中风住院打电话通知其；每年其也都去看李红英、刘川正一趟的。双方产生矛盾之前，从未发生过言语上的矛盾，且李红英、刘川正在那段时间时里的事情也比较多，经常打电话给其，其是有求必应，其也主动上门去的，频率比2016年3月、4月之前要高。涉案房屋在过户前，过云涌要给付购房款，但李红英、刘川正说暂时不要，说以后敬老院需要钱时再给。后来至今，李红英、刘川正都没有提出过要过云涌支付购房款。因过云涌未付购房款就办理了房产证，所以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仍在李红英、刘川正处。过云涌是在2019年5月补领过涉案房屋的权证，当时其和李红英、刘川正关系已经僵化。一审中，李红英陈述，其不缺钱，其和刘川正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过云涌，所以一直没有想到过要过云涌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办证时，原来是办赠与的，是过云涌提出要办买卖，之前也没有提出要办公证，也没有去公证处去咨询过。双方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也约定了付款期限，如果过云涌承认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那为何一直不付款。当时，李红英、刘川正没有同其兄弟姐妹商量过，因为其没有子女，刘川正生病时过云涌也来照顾的，所以其想把涉案房屋送给过云涌，因为考虑到税收的问题，所以办成了买卖。现在过云涌想把李红英、刘川正甩掉了。一审中，李红英表示，如果法院判决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李红英名下，李红英愿意承担过户所产生的费用，以及补偿过云涌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的一半。另查明:2018年11月,李红英、刘川正联系无锡电视台“老娘舅”栏目组就其与过云涌之间的纠纷进行调处。“老娘舅”栏目组就此向李红英、刘川正、过云涌等进行了采访。李红英在接受采访时称，“就是和我做了买卖协议，其实我是遗产赠送”、“老娘舅：已经既成事实过户给他，能不能做做工作挽回呢，你有没有考虑这个事情。李红英答：我不要，我喊他还给我”、“我喊隔壁小丁帮忙打120，把他送到二院急诊室，医院的人说，这个老太不行的，让我叫个人来，我就打电话给我妹妹（过云涌的娘），妹妹喊她儿媳妇来了，她儿子也来的，她儿媳妇说大阿姨别急，事情都交给我。”、“我说荣荣大阿姨没孩子大阿姨当你是儿子，今后我要依靠你的，经济上大阿姨没问题，要你服侍不用你花钱”、“他要钻国家的空子”“他和我说这样子我说的事情你怎么说法，我说怎么回事，我和你做个买卖协议，啊，我要卖房子吗？啊呀，他说是假的”、“我说我不要卖房子怎么现在要做买卖呢你别烦，税交的少，和你没关系，我说我是送给你的，怎么是没关系的事情。接下来他说要20万。啊，我在复兴路房管局，我转身就想要走了，我说你这个事情不对，我的房子只值20万吗。”、“你这里我不来了我也不管你们了我说可以的，我说股票抛了还剩多少钱今天给你抛掉了我说还剩多少29万多我说你拍下来有43万，现在只剩29万多。29万6全抛掉了”、“在一起来的，我说房子怎么个说法房子还给你，哦，我说是你说的，你四十几岁的人了，后来走到门口，大阿姨你放心房子我一定还给你；我和你说一声，你说我现在日子好过，手里有钱。”“我打电话后送我们去医院，住院住了两个礼拜。老娘舅：是他们送你们去的吗？李红英：是的，我打电话给他的，我弄不动了。老娘舅：你先生第二次中风？李红英：是的。老娘舅：你打电话给外甥？李红英：是的打给外甥媳妇他汽车开来送到医院。没来陪一晚上。”、“我说过云涌，你肯还给我最好。我要以房养老了，是不是。这个房子我可以养老的，对不对。”刘川正在接受采访时称，“老娘舅：房产证怎么会还在你这里？刘川正：送来的你听他说是送来的我住在金匾苑他67号我51号，他吃过饭拿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了喊我大阿姨，他说房产证办下来了。啊我说这么快办好了，他说放你那里”。过云涌在接受电话采访时称，“老娘舅：你以前承诺照顾她现在为啥不照顾她，过云涌答：你问她我怎么不照顾她”、“老娘舅：那你的想法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过云涌答：我的想法我姨夫是好人”、“你让她去打官司她这人不要脸到一定程度，你问她三年里怎么对她，再到周围邻居那问问，现在不要出尔反尔；是她求我不是我要她的，而且是买卖过户，有什么要法律解决的，你叫他去打官司。任何事要摸着良心过日子。”、“你们这点年纪了，我条件也不差，我真的不在乎；他们只是我阿姨姨夫，没有子女来求我了，你看她和哪个亲戚好，七个兄弟姐妹和谁好；亲戚都劝我别去接手，我说总是阿姨；我娘说是同胞姐妹。旁白：小过告诉老娘舅，姨夫是个好人，他从小和姨夫亲近，所以他才会接手。自从房子过户给他以后，他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过云涌：一打电话早上6点送医院，挂盐水，来回接送，比对我爹娘都要好。她家里房子装，修，我亲力亲为半年多，我哪天不到。你去问问隔壁邻居。”、“老娘舅：还有我要问你，房子过户给你，你其他亲戚知道吗？过云涌：知道的，很多亲戚我都讲了。”、“股票怎么能怪我她给我时股市里有钱，换句话讲在三年之前一共是43万，这钱我又拿不到一分钱，所以我和她讲了。”、“她当我是小偷一样，她这样让我怎么来沟通。”、“老娘舅：话反过来讲她会骗你吗用不着骗你的？过云涌：看到现在这个结果，她就是在骗我。”、“老娘舅：她为啥要来骗你呢我觉得她没有骗你，还有她现在需要人照顾，这问题你怎么来解决？过云涌：她会有人照顾的，她有钱。”、“所有的鬼点子都是我阿姨。老娘舅：你对你阿姨有啥想法呢？过云涌：我没想法，我不弄了，她想怎样就怎样”、“老娘舅：她和我们说是这样的，你不服侍，房子还她，你看这事情怎么办？过云涌：喊她上法院。老娘舅：你的意思喊她起诉你？过云涌：是的哪这么容易，你当我三岁半骗骗我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李红英诉请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并主张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形式上系房屋买卖关系，实质为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现过云涌表示不履行对李红英、刘川正的照顾义务，故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红英、刘川正转让涉案房屋给过云涌是买卖还是名为买卖实为附义务赠与。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虽根据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并非通过赠与的方式,但法院认为: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没有证据可以显示李红英、刘川正与过云涌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进行过商议。二、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备案合同，该合同仅约定了房屋坐落、建筑面积、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及交房期限,但未约定违约责任等内容,有别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三、从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房屋成交价格20万元远低于同期该地段房屋市场价格；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在过云涌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且涉案房屋也一直由李红英、刘川正居住使用,这也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不符；而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在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至今,李红英、刘川正有要求过云涌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四、本案中，李红英、刘川正并无子女，过云涌系其外甥；在涉案房屋转让前，过云涌与李红英、刘川正之间仅有亲戚间的正常往来，但在涉案房屋转让后，过云涌开始对李红英、刘川正的日常生活进行照料。综上,法院足以认定过云涌应对李红英、刘川正的日常生活予以照顾和帮助等系其应承担的义务，故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附条件赠与,所以涉案《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不履行赠与合同所约定义务的，赠与人有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本案中,自李红英、刘川正与过云涌发生矛盾至今，双方互不往来，过云涌也未再对李红英、刘川正履行赡养义务，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亦不能实现。因此，为维护社会关系的稳定，保护赠与人及老年人的合法权利，倡导优良的道德观念，李红英要求撤销涉案房屋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外，李红英自愿补偿过云涌5000元，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李红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过云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红英、刘川正（已故）与过云涌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李红英、刘川正（已故）对过云涌就无锡市梁溪区房屋的赠与;三、过云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协助李红英将无锡市梁溪区房屋产权过户至李红英名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李红英承担；四、李红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过云涌支付补偿款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二项合计14572元（李红英已预交），由李红英、过云涌各负担7286元。过云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向李红英支付。二审中，过云涌提供无锡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表一），证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李红英进行了告知及询问，李红英知晓是进行房产买卖。经质证，李红英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办理相关手续均是根据过云涌的指示，签名也是根据过云涌的要求所签，其从未表示过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过云涌的意思。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该如何确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二、如果是赠与合同关系，李红英主张撤销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过云涌与李红英、刘川正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已办理过户登记，从形式上看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李红英、刘川正主张涉案房屋过户给过云涌是名为买卖实为附义务赠与，双方实际为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不久即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但过云涌却从未向李红英支付购房款，且涉案房屋一直由李红英、刘川正居住使用,该房屋变更登记后的不动产权证也一直由李红英、刘川正保管，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20万元亦远低于同期该地段房屋市场价格，双方的行为明显有别于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过云涌二审中提供证据仅能反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的一个情节，但无法解释双方的异常交易行为。结合李红英、刘川正并无子女，在涉案房屋转让前后，过云涌作为李红英的外甥对李红英、刘川正的日常生活进行照料的事实，李红英、刘川正将涉案房屋赠与过云涌，同时由过云涌对李红英、刘川正承担扶养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形成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附条件赠与，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过云涌承担抚养义务是一个持续的过程，现过云涌不履行扶养义务，故李红英有权撤销赠与。关于过云涌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双方自2018年10月产生矛盾后，过云涌已表示不愿意再履行抚养义务，而李红英于2018年11月曾联系无锡电视台“老娘舅”栏目组出面协调，另李红英陈述2019年6月刘川正一天摔跤四次，其还想着让过云涌夫妇帮忙，并打电话求助而遭拒接。虽然李红英就其陈述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但过云涌是否尽到扶养义务，应以李红英的主观感受作为判断标准。根据李红英的陈述，其直至2019年6月请求帮助的电话被拒接，才对过云涌彻底失去信任，故可以认定此时李红英应当知道撤销原因，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过云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2元，由上诉人过云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０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