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科技学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滨港路**。法定代表人：高小涵，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世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顺乐街**v>法定代表人：方世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阳光世纪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开发区滨港路**>法定代表人：高小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山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顺乐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方艳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科技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世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集团）、原审第三人大连阳光世纪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世纪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山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海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122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科技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上诉人曾经提出的抗辩意见不是独立的诉。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重复起诉需要同时构成以下三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认定重复起诉的前提是前案存在诉。在(2018)辽0212民初3071案件中，大连科技学院作为被告抗辩还款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理由是有两笔合计1500万元是通过阳光世纪公司向世达公司支付，该1500万元未在还款协议书中扣除。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为转账主体不是大连科技学院且无证据佐证与本案有关，没有采纳大连科技学院的抗辩意见。大连科技学院在该案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均未提到此1500万的主张，该案二审法院对此也未作审理。上诉人认为，重复起诉的前提是存在“诉”，而大连科技学院在另案作为被告抗辩的观点不是诉，因为大连科技学院没有在另案中提反诉，只是提了抗辩。法律赋予被告提出抗辩或反诉的权利，反诉是一种诉，而抗辩不是诉，是抗辩的意见。重复起诉的规定的前提是存在重复的“诉”。因此，上诉人科技学院本案起诉未满足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关于重复起诉的前提条件。前案法院对抗辩意见的不支持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二、本案起诉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在(2018)辽0212民初3071案件中，大连科技学院提出重大误解抗辩的请求权基础是还款协议书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本案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是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是请求法院确认1500万元是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在工程决算、工程款判决后也一直扣留此150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多收取工程款的部分，应当返还。故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案的抗辩意见是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提出的，不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起诉属不同种类的“诉”。法律赋予民事主体在出现重大误解行为之后的撤销权，这种撤销权在本质上是法律对民事主体的一种“容错机制”。大连科技学院的抗辩在本质上是撤销还款协议书，即使抗辩意见属于“诉”，也应当是变更之诉，会使因还款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而本案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是请求世达集团给付1500万元款项。故上诉人在提出变更之诉的抗辩意见没有被支持后，仍然享有提起本案给付之诉的诉权。世达集团辩称，不同意大连科技学院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就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来说，本案与此前的（2018）辽0212民初3071号民事案件，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及诉讼标的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大连科技学院主张1500万元是其支付的工程款，在前诉中已经提出抗辩，在本案中继续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诉讼标的相同。大连科技学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工程款1500万元，就是要否定前诉中世达集团提起的工程款诉讼，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在执行中，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在前诉中大连科技学院主张该1500万元是工程款，但未被法院采信，本案再次以该款项是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阳光世纪公司述称，同意大连科技学院的上诉请求。金山海景公司述称，同意世达集团的意见。大连科技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达集团返还工程款1500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为6239815元）。2、诉讼费由世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2016年8月29日，大连科技学院、世达集团依据《扩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16】020号审计报告等文件签订了《大连科技学院工程欠款还款协议书》，约定世达集团承建的大连科技学院工程中，大连科技学院尚欠工程款包括其中已经发生的财务费用共计7656万元，双方同意以7656万元人民币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还款，到2016年12月31日必须还2000万元，双方同意以2016年5月31日以后开始计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届时发布的同期三年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息不计息，还款最迟不能拖延一个星期，在大连科技学院手续资料齐全的情况下，世达集团积极配合大连科技学院在2016年底之前办理完验收手续，双方同意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到2018年9月30日三年还清工程款欠款基数，即7656万元，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款形成的利息约922万元（据实结算），具体还款日期与金额列表明确为2016年9月20日还款10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还款1000万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2500万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3156万元（备注工程款欠款基数余额），2019年9月30日支付922万元（备注利息），合计8578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大连科技学院已经履行了前三期的付款义务。2018年10月9日，世达集团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连科技学院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2019年3月4日，该院作出（2018）辽021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并未采纳大连科技学院关于存在重大误解，还款协议达成前的转账1500万元未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中予以抵扣的答辩意见，判令大连科技学院向世达集团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2019年5月1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4131号民事判决书，鉴于双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争议的1500万元工程款已经另案解决，故原审依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判决支持世达集团支付280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驳回大连科技学院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2日，阳光世纪公司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世达集团偿还借款1000万元，该诉讼请求与本案案涉1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系同一款项。2019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9）辽021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阳光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9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阳光世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2日，阳光世纪公司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世达集团向其支付500万元，该诉讼请求与本案案涉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同一款项。2019年7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辽021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阳光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8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阳光世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大连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世达集团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500万元。依据双方的《结算协议》及查清的事实，两级法院已经对双方的工程款作出了生效判决。实际付款人即阳光世纪公司就案涉1500万元向世达集团提起的不当得利、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两级法院也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大连科技学院在上述诉讼中，已经向法院提出抗辩称《结算协议》是由于重大误解造成的，但未被采纳。本案中大连科技学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法院作出裁判否定以前相关诉讼中的判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之规定，大连科技学院应申请再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大连科技学院的起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时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大连科技学院在本案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世达集团返还土地补偿款1500万元，理由是世达集团不是土地补偿款的收款主体，无理由收取补偿款。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大连科技学院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世达集团返还1500万元工程款。在（2018）辽0212民初3071号案件（注：世达集团诉大连科技学院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中，大连科技学院针对世达集团的诉讼请求辩称，“阳光世纪公司在相关工程开始后，于2013年11月26日和2013年11月28日，分别向世达集团支付1500万元的工程款。而该笔款项在大连科技学院与世达集团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并未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后，大连科技学院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达集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中，大连科技学院称对于《还款协议书》没有抵扣的1500万元已经另案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故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争议的1500万元工程款已经另案解决，故原审依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判决支持世达集团关于大连科技学院支付280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遂作出（2019）辽02民终4131号民事判决（以下称4131号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连科技学院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判决、裁定，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就具有权威性、稳定性和执行性。法律不允许当事人以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再行起诉。如果当事人对生效的判决、裁定不服，可以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判断大连科技学院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以符合前述三个条件为前提。第一，本案与4131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本案中，大连科技学院虽在一审起诉时将阳光世纪公司、金山海景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并不影响在前、后两个诉中，世达集团与大连科技学院互为原、被告的诉讼地位，故应认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本案与413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是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本案及4131号案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纠纷系因世达集团承建大连科技学院的工程项目，大连科技学院拖欠工程款而产生。双方经结算后，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工程欠款还款协议书》，确定工程欠款数额为7656万元。因大连科技学院未履行第四期还款义务，世达集团提起前诉。本案中，按大连科技学院所述，案涉1500万元工程款系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于2013年向世达集团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本案与4131号案件的请求权基础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还款协议书》只是世达集团主张权利的证据之一，而非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基础。第三，本案中大连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否定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在（2018）辽0212民初3071号案件审理时，大连科技学院曾抗辩称案涉1500万元系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向世达集团支付的工程款，并以构成重大误解为由，要求将上述款项从尚欠款项中扣除。但二审时大连科技学院并未坚持该意见，明确表示已由实际付款人阳光世纪公司另案诉讼，即其已不再主张就已支付的1500万元从尚欠的2800万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对阳光世纪公司另案主张上述款项没有异议。在阳光世纪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2019）辽0212民初1433号、1434号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已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4131号民事判决，依据《还款协议书》判令大连科技学院向世达集团支付尚欠的第四期工程款2800万元。现大连科技学院因阳光世纪公司提起诉讼的两个案件均被驳回诉讼请求，再次就其曾经提出抗辩的1500万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世达集团予以返还，实质上仍然是对《还款协议书》有异议，进而否定4131号案件的裁判结果。综上，大连科技学院构成重复起诉，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大连科技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