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赔终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明亚，女，1966年4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常州市龙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明栋，该局干部。 上诉人徐明亚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徐明亚为常州市森博金属结构件厂个体经营者。2010年徐明亚夫妻在钟楼区西林街道邹傅村委农田内未取得合法手续擅自建设一层彩钢结构房屋（面积为362.5平方米）。市城管局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常城执罚字［2012］第04090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徐明亚自行拆除该建筑物，并处罚款18125元。徐明亚缴纳了罚款但未自行拆除，后市城管局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常城执强决字［2015］第201401037157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徐明亚对该强制执行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该强制执行决定已生效。紧邻该建筑的120平方米简易房系陶奇福向前墅村民小组租赁土地后于2004年左右搭建，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于2010年转让给土地续租人徐明亚夫妻使用。市城管局对该简易房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即时代履行决定书，362.5平方米及120平方米彩钢瓦棚建筑物均于当日被强制拆除，市城管局制作了强拆违建室内物品清单，向徐明亚留置送达了物资领取通知书及废料领取通知书，要求徐明亚及时领取及处置。其中物资领取书系对362.5平方米彩钢瓦棚建筑物内机器设备清点后确认的打包机、脱标机、地磅、地磅车、挤压机各一台，保存于本市怀德南路71号仓库，保管人为常州市华翔广告有限公司，后打包机转移至本市天宁区天宁街道焦家村63号保存。上述废料领取通知书包括120平方米彩钢瓦棚建筑物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建筑物内的废旧塑料瓶等（徐明亚用于加工的原材料）及生活用品，及362.5平方米建筑物内搬出的行车一台。行车及拆除建筑材料堆放在白杨路北侧玫瑰路西侧空地内，废旧塑料瓶等物品堆放于白杨路玫瑰路路口冠英小学围墙西侧信号灯下，并用网罩进行围挡。徐明亚未按通知要求的七日内领取或三日内处理，2019年6月5日，西林街道派员清运堆放于空地及信号灯下的相关物品至中吴大道1908-1号，清运期间徐明亚报警，后徐明亚以西林街道及钟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告诉至钟楼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强制拖离徐明亚财物（空塑料瓶、杂物）的行为违法。2020年1月15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04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徐明亚的诉讼请求。经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411行初82号，确认市城管局于2019年5月20日对徐明亚实际占有使用的位于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白杨路冠英小学西侧地块120平方米临时钢结构建筑物实施的即时代履行行为违法。经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4日作出（2020）苏04行终1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徐明亚于2020年3月26日向市城管局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市城管局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徐明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市城管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市城管局将120平方米厂房恢复原状或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厂房；3.判令市城管局赔偿财产损失暂定148000元（损失清单：打包机60000元、脱标机15000元、地磅、地磅2500元车3500元、挤压机32000元、收购的原材料35000元）及人工损失（350元／人／天×4人×从2019年5月20日至解决问题止，4人为徐明亚夫妻两人及两名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列举了侵犯公民人身权和财产权应予赔偿的情形。《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相对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应是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市城管局对徐明亚实际占有使用的120平方米临时钢结构建筑物实施的即时代履行行为，已经（2020）苏04行终1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据此市城管局应对徐明亚因强制行为所致的财产损害，负行政赔偿义务。 一、关于徐明亚要求市城管局将120平方米厂房恢复原状或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厂房的请求。徐明亚实际占有使用的120平方米临时钢结构建筑物系陶奇福于2004年左右搭建，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徐明亚主张建造时间早于2008年《城乡规划法》实施，但即便按照当时生效的《城市规划法》及《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新建建设和临时建设均需办理审批手续，案涉被拆除的120平方米临时钢结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因未经行政程序或司法程序确认而获得合法属性。徐明亚的该项赔偿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徐明亚要求赔偿损失清单中财物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市城管局对徐明亚建造的362.5平方米建筑物早已作出拆除决定并经诉讼确认效力，徐明亚未能及时将建筑物内设备及物品搬离，在市城管局强行搬离后又拒不到指定保管地点领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市城管局在搬离过程中对机器设备造成了损害，也未举证相关机器设备因保管不善以至报废程度，应由徐明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徐明亚主张的赔偿清单中原位于362.5平方米建筑物内搬出的打包机、脱标机、地磅、地磅车、挤压机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徐明亚生产经营所购的原材料为废旧塑料瓶等，难以与具有一般价值的原材料相同处理，市城管局将相关物品与建筑物拆除后的废料一并堆放于室外，通知徐明亚进行处理，已尽到告知义务。徐明亚拒不处理其主张的具有原料价值的塑料瓶等物品，任其堆放，直至西林街道派员清理时又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违法，系对自身财产的消极处理，不应由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徐明亚要求人工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本案市城管局未对徐明亚作出责令停产停业或吊销许可证等与生产经营直接关联的行政行为，根据徐明亚提供的照片及被告公证书中体现的现场照片，案涉120平方米建筑物内多为生活用品及废旧塑料瓶，不属于徐明亚的生产经营场所，故徐明亚主张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损失与市城管局的拆除行为无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市城管局对120平方米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虽经司法确认违法，但未对徐明亚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徐明亚主张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市城管局所作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明亚的诉讼请求。 徐明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市城管局将120平方米厂房恢复原状或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厂房，判令市城管局赔偿物品损失暂定148000元（具体待评估）及人工损失（350元/人/天×4人×从2019年5月20日至解决问题止）。事实和理由：市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上诉人虽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但是历史原因形成的合法房屋，依法应当赔偿损失包括物品、人工等。 市城管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理由如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的情形下，行政相对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首先，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合法权益的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案涉被拆除的120平方米临时钢结构建筑物，徐明亚没有提供经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证据，故其主张的合法利益受损，依据不足。 其次，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直接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徐明亚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城管局在搬离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对机器设备造成了损害，也未举证相关机器设备因保管不善以至报废程度。同时，徐明亚未能及时将建筑物内设备及物品搬离，在市城管局强行搬离后又拒不到指定保管地点领取。据此，徐明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市城管局的强制行为造成其财物损失，其要求市城管局赔偿搬离财产损失148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徐明亚主张的人工开支损失与案涉市城管局的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徐明亚财产直接损害。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明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孙海萍 审 判 员 李连求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钟政旭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