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4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淳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系死者卞某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甲，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XX路**********，系死者卞某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乙，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淳，住陕西省淳化县XX镇XX村**丙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林，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住西安市未央区，因涉嫌殴打卞某丙，于2019年3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6日被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8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彦康，男，1994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住西咸新区，因涉嫌殴打卞某丙，于2019年3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于2019年3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6日被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9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住西咸新区，因涉嫌殴打卞某丙，于2019年3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于2019年3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6日被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9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陆，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中专文化，住渭城区，因涉嫌殴打卞某丙，于2019年3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于2019年3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6日被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8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云，女，1996年6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住佛坪县，因涉嫌殴打卞某丙，于2019年2月2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于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6日被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8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淳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林、黄云、王彦康、吴江、张陆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卞某甲、卞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陕0430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史林、黄云、王彦康、吴江、张陆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卞某甲、卞某乙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云与卞某乙恋爱期间产生经济纠纷，分手后黄云认为卞某乙应归还其欠款。2019年2月13日中午原审被告人史林、黄云（系男女朋友）商量去找卞某乙索要欠款。当日16时许，原审被告人史林电话联系原审被告人王彦康、张陆、吴江前往淳化县找卞某乙索要欠款。18时许，在原审被告人黄云（曾来过卞某乙家）指引下，五人经三原县到达淳化县XX镇XX村卞某丙(卞某乙父亲)家，其家系坐东面西院墙平房住宅，该住宅装有双扇黑色铁大门，大门上装有约90厘米宽小铁门。五人到达后，卞某丙站在家门外（大门关着，小门开着），史林、王彦康向卞某丙询问卞某乙是否在家时，卞某丙言明卞某乙没回家，不信可以进去找，后五名原审被告人与卞某丙一同进入家中寻找卞某乙。在寻找未果后，五名原审被告人从卞某丙住宅内来到大门外，卞某丙也出了大门。史林在大门外让卞某丙进屋交谈，在卞某丙明确不愿意进入住宅的情况下，史林拽着卞某丙衣领意图强行将其从大门外拉入住宅内，在拉拽卞某丙过程中，卞某丙摔倒，史林踩在卞某丙右手手指上，史林和张陆见状将卞某丙扶起，并将卞某丙左右搀扶至小铁门，卞某丙及原审被告人史林、王彦康、张陆、吴江先后进入住宅内靠右第一个卧室。在卧室内，史林、王彦康让卞某丙联系卞某乙，卞某丙以无法联系为由拒绝联系。随后史林叫黄云从大门外进入卧室，黄云进入后，卞某丙对黄云说黄云没有良心之类的话，黄云对卞某丙说卞某乙去自己父母家闹事，卞某丙在未说什么。原审被告人史林、王彦康认为卞某丙不管其儿子卞某乙欠款之事，遂与卞某丙发生争吵，王彦康将水壶的水泼在卞某丙炕上，将卧室内的暖水瓶踢倒，吴江将一茶杯水泼到炕上，卞某丙见状拨打了报警电话，在卞某丙与接警员通话过程中，王彦康拿走卞某丙手机，告知接警员他们之间是经济纠纷，也未起哄闹事，并挂掉电话。随后五名原审被告人先后出门离开，出门时王彦康将卧室的暖水瓶拿走，并扔在卞某丙家门外的柏油马路边。当日19时许卞某丙再次报警，淳化县公安局方里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了调查。2019年2月17日，卞某丙因头晕先后在沿渠村卫生室、方里镇卫生院就诊治疗，诊断为：1、应激性高血压；2、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同年2月26日，卞某丙去延安大学咸阳医院就诊治疗，被主要诊断为：脑干梗死急性期、呼吸心跳骤停、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于当晚23时38分在该医院死亡。同年4月9日，陕西佰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卞某丙死亡原因为脑干梗死导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同年9月20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卞某丙的死亡原因与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认为卞某丙系脑干梗死导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与死亡原因之间存在一定的潜在关联性，专家建议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对死亡原因的参与度为10%。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史林、王彦康、吴江、张陆、黄云未经他人允许，强行进入他人住宅，其行为性质上具有非法性，且原审被告人史林、王彦康、吴江在进入住宅过程中，具有拉扯、向炕上泼水、踢、摔暖水瓶、阻止被害人报警等行为，给被害人的心理和精神造成了一定刺激，原审被告人黄云、张陆在非法侵入住宅犯罪中，虽无恶劣行为，但在客观上对被害人的心理及精神有一定压制作用，五名原审被告人客观上均侵犯了受害人住宅的安全和安宁，五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犯罪特征。该罪的犯罪构成并不以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或重大财产损失为构成要件。五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指控五名原审被告人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罪名成立。在非法侵入住宅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史林、王彦康、吴江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共同主犯。原审被告人黄云、张陆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为从犯。鉴定意见“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与死亡原因之间存在一定的潜在关联性”中的“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应是指“侵入住宅至被害人死亡”(2019年2月13日18时至2月26日晚共计13天)的期间内，但具体何时的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不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与卞某丙死亡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但是，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卞某丙死亡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但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客观上对被害人造成了精神及心理上的压制，五名原审被告人应对卞某丙及亲属承担相应（可依据鉴定意见的“参与度10％”）的民事赔偿责任。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史林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王彦康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三）被告人吴江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四个月；（四）被告人张陆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于刑事处罚；（五）被告人黄云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于刑事处罚；（六）被告人史林、王彦康、吴江、张陆、黄云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冯某甲、卞某甲、卞某乙4020.5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林上诉提出，他去卞某丙家是事出有因，没有破坏住宅安宁的故意，没有未经允许强行进入他人住宅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彦康上诉提出，他没有未经允许强行进入他人住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上诉提出，他是经过卞某丙允许进入他家的，没有强行闯入的情况，也没有在事情发生过程中积极参与，对“10%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陆上诉提出，他没有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客观事实，对鉴定意见中卞某丙死亡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的鉴定结论不认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云上诉提出，她去卞某乙家事出有因，没有非法入侵住宅的主观故意，进入卞某乙家时没有受到阻挡，进入后也没有强行让他们离开，不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同时提出，她的抓捕时间有误，应为2019年2月27日，原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邮件发送截图和借条等证据进行核实，据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卞某甲、卞某乙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卞某丙的死亡和五名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五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5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是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淳化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文书、起诉意见书，被告人正面免冠照片、户籍信息、抓捕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合疗门诊消费记录、情况说明，移动公司客户语音清单，接处警登记表，淳化县拘留所情况说明，史林辨认作案现场、辨认笔录，方里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书、处方笺、检查治疗单、沿渠村卫生室处方单、延安大学咸阳医院病历（卞某丙）、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解剖尸体通知书；证人冯某乙、冯某丙、路某某、向小伟、冯某丁、张某某、冯某甲、卞某乙、卞某丁、陈某甲、陈某乙、徐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史林、黄云、王彦康、吴江、张陆的供述与辩解；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于陕西佰美法医司法对卞某丙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的反映、针对反映情况核查函、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函、陕西省司法厅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委托书、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林、黄云、王彦康、吴江、张陆在卞某丙不允许其进家门的情况下，强行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虽不能证明其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与卞某丙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五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引起卞某丙情绪激动等因素与卞某丙的死亡有一定关联性（参与度10%），故五名原审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史林、王彦康、吴江、张陆、黄云提出的其去卞某丙家是事出有因，没有非法入侵的故意，也没有强行闯入卞某丙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五名上诉人进入院内寻找卞某乙未果到大门外后，在卞某丙明确不愿意再进入住宅的情况下，又强行将卞某丙拉入院内进入房屋内，且在此过程中具有拉扯、泼水、摔暖水瓶等行为，侵犯了他人住宅安宁，五名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黄云和卞某乙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影响本罪的构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云提出的其抓捕时间应为2019年2月27日的上诉理由，经查，淳化县公安局抓捕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黄云于2019年2月27日被抓获，同月2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并羁押，后该案转为刑事案件，上诉人黄云的羁押时间在犯罪成立并判处刑罚的情况下可以折抵刑期，经淳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因上诉人黄云犯罪轻微，免于刑事处罚，案件处理程序并无不妥，故对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江提出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10%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不认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意见，经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吴江未能提出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某甲、卞某甲、卞某乙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5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卞某丙系脑干梗死导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专家建议外力作用及其伴发的情绪激动等因素与卞某丙的死亡参与度10%，虽然不能证明五名原审被告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与卞某丙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五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引起卞某丙情绪激动等因素与卞某丙的死亡有一定关联性（参与度10%），五名原审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相应判处，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琳 审判员 冯 义 审判员 刘建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旭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