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均武。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燕妮。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城，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负责人陆强。委托代理人麻太佳，广西平果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刚。上诉人李均武、韦燕妮、上诉人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文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李均武、韦燕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城，上诉人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委托代理人麻太佳，被上诉人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被告李均武、韦燕妮与原告文刚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日，还款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一个日历日内还清本息；逾期还款超过20日的，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30%计算。在合同中借款利率一栏为空白。同时，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在经营体制、产权组织形式及主营业务发生重大变化，包括企业出售，产权转让等情况时，应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原告，如原告认为可能对合同履行造成重大影响的，被告应取得原告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当天，原告与李均武还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果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未按照约定足额还款，则原告有权对李均武投资经营的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公司账户、个人账户和公司存货、公司资产进行共管。2013年9月13日原告将1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汇入李均武账户。在合同签订后，李均武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17日每次汇款4万元，共计16万元给原告。2015年8月，原告以被告未按时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均武与被告韦燕妮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14日，李均武投资设立了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采石场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11月16日李均武作为借款人、韦燕妮作为担保人与苏兴蜜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并以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证件和经营权、一套六九破碎机生产线做抵押。李均武出具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16日、11月17日的《借条》给苏兴蜜，内容均为：“今借到苏兴蜜（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2014年11月20日李均武与苏兴蜜签订一份《抵债合同》，合同内容为：因为李均武共欠苏兴蜜55万元借款本息无力偿还，所以其将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所有设备（即一套69碎石破碎机系统、一台50KVA和一台250KVA变压器）抵债给苏兴蜜，苏兴蜜从2014年11月21日起接手经营；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李均武负责，2014年11月20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苏兴蜜负责。2014年11月20日前李均武须向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原所有债权债务人予以函告，苏兴蜜应予以配合。李均武将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转让给苏兴蜜用以抵偿债务一事，未告知原告。2014年12月11日，李均武与苏兴蜜办理了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李均武、韦燕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二、转让后的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对转让前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被告李均武、韦燕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被告李均武、韦燕妮对于借到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故对于该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已支付的16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还是与原、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有关联，原、被告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的16万元与其他经济往来有关联，不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对此，原告负有举证的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而16万元均是在借款之后所支付，因此16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故被告李均武、韦燕妮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减去16万元等于84万元。被告李均武、韦燕妮没有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李均武在借款期限内已偿还8万元，逾期于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17日分别偿还4万元，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分三段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日利率按照360天计算，其中第一段以92万元（100万元-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共72天）；第二段以88万元（92万元－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共22天），前两段利息共计为1.43万元。第三段以84万元（88万元-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依照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息2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转让后的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对转让前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原系被告李均武个人投资设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仅在法律上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而且对债务的承担上也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故个人独资企业作为依法成立的经营实体，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告与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辩称，李均武将采石场以抵债方式转让给苏兴蜜，并已办理相关手续，采石场不再属于李均武所有，双方在抵债合同中也对采石场经营变更前后的债务进行了约定，因此采石场不再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投资人的变更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其民事主体资格依旧延续。且被告李均武与苏兴蜜转让采石场时，并未尽通知、公告债权人，取得债权人同意的义务，故李均武与苏兴蜜对采石场转让时的债务约定只对投资人之间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采石场对其转让前的担保债务承担责任的义务不能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该项法律规定，采石场应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均武、韦燕妮偿还给原告文刚借款本金8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第一段从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2月17日的利息共计1.43万元；第二段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由被告李均武、韦燕妮支付给原告文刚违约金30万元；三、被告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在其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75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790元，由原告文刚负担1407元，被告李均武、韦燕妮、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共同负担7383元。李均武、韦燕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84万元与实际尚欠有出入。上诉人实际总共已偿还被上诉人32万元，只是另有16万元凭证上诉人一审未能及时收集并提交给法院。综上，上诉人实际上尚欠被上诉人本案借款本金为68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文刚违约金30万元过高，应酌情改判为10万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顺德采石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顺德采石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李均武既已把采石场转让给苏兴蜜，且合同已生效，那么李均武已丧失对该采石场财产的支配权；同时双方已约定清楚，由李均武负责承担采石场转让前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广西顺德采石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由顺德采石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文刚答辩称，李均武、韦燕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在借款合同中被上诉人与李均武、韦燕妮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是实际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起诉时被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视为被上诉人对已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权利的放弃），李均武、韦燕妮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17日分4次每次支付4万元给被上诉人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对此，被上诉人特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被上诉人与李均武之间的手机记录以证实。另外李均武、韦燕妮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亦不合理，到目前为止李均武、韦燕妮仅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利息和逾期利息，加上30%的违约金，也不足以弥补李均武、韦燕妮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要求李均武、韦燕妮支付30%的违约金合情合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并且生效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因此被上诉人与李均武、韦燕妮之间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均武、韦燕妮的上诉请求。关于顺德采石场的保证责任问题。顺德采石场因转让给苏兴蜜就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说法于法无据。暂不论苏兴蜜与李均武关于转让顺德采石场之间的行为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仅从顺德采石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此合同对顺德采石场具有约束力。而顺德采石场仅是更换投资人，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独立主体并未发生变化。根据法律规定，投资人的变更在对外责任上并不免除顺德采石场对于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顺德采石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李均武、韦燕妮提交如下证据：工商银行流水账，拟证实其已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4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均武、韦燕妮是分六个月每月一次每次4万转给被上诉人的，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本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李均武、韦燕妮签订借款合同时，没有约定利息，李均武、韦燕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因此本院认定李均武、韦燕妮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4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均武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3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共8万元。上诉人广西顺德采石场于2016年1月22日变更负责人为陆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均武、韦燕妮尚欠文刚的借款本金为多少；2.本案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3.顺德采石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关于李均武、韦燕妮尚欠文刚的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数额没有异议，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李均武、韦燕妮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2万元。然李均武、韦燕妮只提交了2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对于另外8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李均武、韦燕妮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万元，即李均武、韦燕妮尚欠被上诉人文刚76万元。至于被上诉人认为李均武、韦燕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被上诉人的上述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李均武、韦燕妮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口头约定的月利息是4分，100万元每月的利息正好是4万元，因此李均武、韦燕妮每月向被上诉人转账4万元，是支付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抗辩理由，由于被上诉人与李均武、韦燕妮两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李均武、韦燕妮如逾期超过20日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则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30%计算。本案中，李均武、韦燕妮向被上诉人借款后，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李均武、韦燕妮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李均武、韦燕妮上诉称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为10万元的上诉主张，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违约金过高，因此李均武、韦燕妮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顺德采石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仅在法律上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而且对债务的承担上也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故个人独资企业作为依法成立的经营实体，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中，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顺德采场认为其因变更投资人，不再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李均武、韦燕妮偿还给被上诉人文刚借款本金7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第一段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3年11月20日止，第二段以8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第三段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第四段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第五段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上诉人李均武、韦燕妮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减半收取8790元，由李均武、韦燕妮负担6505元，由文刚负担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6元，由上诉人李均武、韦燕妮负担6700元，由广西平果县顺德采石场负担14766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梅君审 判 员  罗金瑞代理审判员  何双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