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双云，男，汉族，1972年1月25日生。委托代理人：王黎明，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表人：郭国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文慧，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宇宁，河南经源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武，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生。委托代理人：王志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双云、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武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双云的委托代理人王黎明，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慧、张宇宁，被上诉人马玉武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7日下午，原告马玉武为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提供铁楼梯刷漆劳务时从铁楼梯上摔下受伤。原告马玉武受伤后，被送至东方医院，随即转到解放军150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马玉武伤情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①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③脑疝形成；③蛛网膜下腔出血；④继发性脑干损伤；⑤左顶部头皮挫裂伤；2、双肺挫裂伤；3、呼吸衰竭等。原告马玉武自2014年6月7日至7月8日在解放军150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1天，住院期间马建华、李粉二人陪护，出院后原告意识虽然恢复，但遗留精神差、反应迟钝、缄默、大小便控制较差、右侧眼睑下垂、眼球活动受限等症状。出院医嘱：3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手术。审理中，原告马玉武申请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5日做出河科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马玉武伤情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另查明，洛阳市西工区洛北乡西下池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马玉武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洛北乡西下池社区居住。原告马玉武父亲马某，1942年5月3日出生。原告马玉武母亲赵某，1948年10月1日出生。原告马玉武有一子一女，长女马丽君1997年5月5日出生。长子马利斌，2002年10月17日出生。原告马玉武兄弟姐妹六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马玉武为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并在施工中受伤，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马玉武没有相关工作资质，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铁楼梯上施工，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未尽到安全防范的义务，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案情，该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54125.58元；2、误工费26329.4元，计算方式：24391.45元÷365天×394天，（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护理费11778.8元，计算方式：（28472元÷365天×（31天×2人＋89天×l人）］，结合原告马玉武的伤情和司法鉴定意见，该院确认护理期限为120天（含住院期间），因原告马玉武未能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该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31天）；5、营养费310元（10元×31天）；6、残疾赔偿金195131.6元，计算公式：（24391元×20年×40%），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计算，七级伤残赔偿系数为40%，计算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其中赵某6438.12元（6438.12元×15年×40%÷6人），马某3433.66元（6438.12元×8年×40%÷6人），马丽君1287.62元（6438.12元×1年×40%÷2人），马利斌9013.36元（6438.12元×7年×40%÷2人）。以上四人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加共计20172.76元，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该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1385元；9、根据原告住院时间本院酌定为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定20000元。以上共计330663.14元。即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应承担原告损失330663.14元的60%即198397.88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马玉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98397.88元；被告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二、驳回原告马玉武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被告董双云和被告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原告马玉武承担888元。宣判后，上诉人董双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判决与被上诉人马玉武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在答辩状中称：“我公司与第二被告董双云也不认识”，被上诉人马玉武干活的铁楼梯位于被上诉人斯达尔重工的车间内，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斯达尔重工并没有将铁楼梯刷漆的工程承包上诉人董双云，上诉人董双云也就不可能雇佣马玉武去给斯达尔重工干刷铁楼梯的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马玉武同时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两个主体提供劳务，不仅与事实相悖，而且违反基本逻辑。被上诉人马玉武就是在被上诉人院内干给铁楼梯刷漆的活，并由此受伤的。干活的地点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马玉武在向谁提供劳务。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主张就认定是上诉人派遣被上诉人马玉武去干活的，并由此认定马玉武是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这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是劳务派遣单位，被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下属人员，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素不相识，怎么可能共同接受被上诉人马玉武提供的劳务。三、一审判决就是一份没有证据支撑的主观臆想判决。四、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一审判决仅凭洛阳市西工区西下池村委会的一纸证明就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针对董双云答辩称：我们认为董双云应当承担责任。虽然说被上诉人马玉武是在上诉人斯达尔车间内给铁梯除锈刷漆时受伤，但干活的地点并不能说明马玉武在向谁提供劳务，虽然董双云不是劳务派遣单位，马玉武也可能不是董双云的下属人员。但其仍然可能受董双云雇佣并被其派遣从事刷漆工作，上述观点和事实可以从狄彦武的证人证言和其与董双云的电话通话录音、董双云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庭审笔录和董双云一审代理律师代理意见中找到答案得出结论，油漆由董双云提供，刷漆工作的劳务报酬由董双云支付每天每人220元，并在电话录音中称自己给的不少了。并且其自认他的身份是联系人介绍人，是由上阳宫工程项目的老李让他找油漆工等等。刷漆的工装、设备有董双云提供，所以我们认为虽然他没有从上诉人斯达尔处承揽刷漆工作，但董双云由于不能够解释清楚他受谁委托联系刷漆工，或者介绍刷漆工作，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不认识被上诉人马玉武，也不认识被上诉人董双云。与这两人也从未订立过任何劳动或劳务雇佣合同，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所从事刷漆工作的铁制楼梯只是上诉人完成从案外人冯志钧洛阳金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承揽的楼梯制作（不含刷漆）工作后，暂时放置于我公司的。故被上诉人从事的刷漆工作并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场地上干活受伤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十分错误的。另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赔偿标准的计算也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董双云针对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铁楼梯是在斯达尔公司院内放置，被上诉人马玉武又是在斯达尔公司给铁楼梯刷漆，如果不能证明铁楼梯的归属，我们认为斯达尔公司就是责任人，不应判董双云承担责任。马玉武针对董双云、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从铁楼梯上摔下受伤，这是客观事实。铁楼梯是上诉人斯达尔公司制作的，答辩人在斯达尔公司的车间内给铁楼梯刷漆，旁边有斯达尔公司的人在现场监工指挥，120到斯达尔公司车间内将答辩人拉走，这也是客观事实。答辩人的工友狄彦武出庭作证证明，董双云雇佣狄彦武和马玉武刷漆，工资按天算，每天220元，干活使用的空压机、磨光机、电缆线等工具都是董双云提供的。事故发生后，董双云到医院缴纳部分费用，狄彦武和董双云的电话录音中下列对话：狄：像这种情况（指答辩人摔伤），你给厂里（董双云当庭陈述“厂里”是指斯达尔公司）说了没有？董：说了了嘛。狄：人家是啥反应？董：找我的那个人他也不是老板，他要给领导反映反映。狄：谁找你了？董：里面有个负责人。狄：这活是你包的，你不跑这事叫谁跑？董：这事跑跑起不了多大作用。狄：你光说跑跑起不了啥作用，你不跑咋知道不起啥作用？董：你去人家厂里就给人家厂里干了两天活，你去找人家人家理你不理你？这事除非经公，私下说不了。狄：关键是需要钱这事。董：那你俩就干了两天活，我给的也不少了，对不对？是不是？狄：你总得去找人家说说。董：你要要说事就经公，人家不会私下那个，人家厂里都有法律顾问，不会说你去找人家，人家就把钱给你了，对不对？狄：都是给你干活的。董：我也是给人家干活的。此外，一审法院调取的西工区派出所治安管理大队的处罚决定书、答辩人亲属、董双云油漆店营业员的笔录等显示，因为答辩人给董双云干活从铁楼梯上摔伤，答辩人亲属朋友去找董双云要钱治疗，因为董双云不在，激动之下将店里的油漆桶打翻。为此，答辩人亲属还被治安拘留。上述事实及证据，清楚地证明斯达尔公司将刷漆活包给董双云，董双云雇佣答辩人，答辩人在刷漆过程中受伤的基本事实。二上诉人所谓的互不相识，没有雇佣答辩人干活等，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编造的推托之词。二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事实错误、缺乏证据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答辩人的伤情及损失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例、鉴定结论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异议。虽然答辩人系农村户口，但西工区洛北乡西下池村委会的证明，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多年来一直在洛阳市打工、在洛阳市居住的事实。答辩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以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受伤的地方在城镇，受伤的原因也是在城镇务工。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完全正确。三、答辩人家中有两个老人，两个孩子。尤其是答辩人出院时出院医嘱：3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手术（治疗费用约需5万元）。但是因为家庭贫困，一直靠在洛阳打工维持生计，事故发生后，为抢救治病，四处借债，早已债台高筑；二上诉人又相互推卸责任，至今分文不付，现出院已经22个月了，没有钱做颅骨修补手术，原告部分颅骨缺失，大脑仅靠一层皮防护，一旦撞到就有生命危险。虽然答辩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自己承担40%的责任也不满意，但为了能尽快拿到钱治病保命，答辩人才没有上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使答辩人能尽快做手术，避免发生更严重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马玉武是在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车间内给铁楼梯刷漆过程中发生的本次事故。董双云上诉称其没有雇佣马玉武，但从马玉武提交的狄彦武的证人证言和其与董双云的电话通话录音，油漆由董双云提供，刷漆工作的劳务报酬由董双云支付。故董双云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董双云上诉又称马玉武系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在一审时马玉武提交有西工区洛北乡西下池村委会的证明，马玉武的受伤原因也是在城镇务工，故一审判决马玉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董双云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因本案楼梯系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承揽，马玉武也是在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的车间内给铁楼梯刷漆中发生的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与董双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上诉称不是其公司找的人刷漆，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未向法院提交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上诉人董双云负担746元，由上诉人洛阳斯达尔重工矿冶有限公司负担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