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太平，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娟，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系马太平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天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该村委会村民代表。再审申请人马太平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马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5民终字283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79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太平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1月13日西马庄村委会偿还马太平6198元以及2008年11月24日拨给杨国栋18900元，两笔共计25098元应当从2008年3月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44123元中扣除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村委会出具欠据时间是在2008年11月底，二审时，会计马某1出庭作证，证明了该欠据出具的时间是2008年11月底，把欠据的日期提前写到2008年3月份是由于马太平已经不是村支书，征得村里同意就将欠据日期写到马太平任期内。结合二审时申请人提交的安丰乡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2008年11月科目总账余额表，可以看出，2008年11月的时候，期初余额贷方马太平垫付款是68861.35元，发生额借方村委偿还25098元、贷方马太平垫付360元，期末余额贷方马太平垫付44123.35元，一直到2019年12月31日，科目余额表仍显示贷方马太平垫付款为44123.35元。因此，2008年11月13日西马庄村委会偿还马太平6198元以及2008年11月24日拨给杨国栋18900元，应当从68861.35元中扣除，而不应当从44123.35元中扣除。综上，原审判决将已付款25098元从余额44123.35元中再次扣除，系重复扣除，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西马庄村委会辩称：对方垫付没有真凭实据。二审时只说不应该扣除，但是申请人没有提交手续。哪一项垫资？对方只说了一堆。账目没有核销，你垫的什么钱，没有手续。对方从三资上领了30多万元。不是小数目。我们现在正在申请账目核销。你说你垫资你也领了，所以需要核销。因为原来的老会计去世了所以我们村委会申请核销。后到11月西马庄村委会于2008年3月20日出具44123元借据，而在2018年11月分别偿还借款6198元和18900元，上述还款应从44123元欠款中扣除，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马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垫付44123元，并从2008年至今按银行贷款利率8.99%计算共计57119.9元，两项共计1012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太平原任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党支部书记，马太平任职期间，为村委会垫支修路、盖村室、计划生育款。村委会偿还部分款项后于2008年3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据，内容为：今欠到马太平垫支修路、盖村室、计划生育款共计肆万肆仟壹佰贰拾叁元整，以08年往后按银行贷款出利，44123元，备注账面款，经手人马某1。2008年11月13日，村委会偿还原告款6198元，马太平向村委会出具有收据，并加盖有村理财小组章。2008年11月24日，经过和杨国栋对账，从马太平账面上拨给杨国栋18900元，马太平、杨国栋、马某1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并加盖有村理财小组章。2018年4月28日，时任村委会会计马某2为原告更换了欠据，内容为：今欠到马太平垫支修路、盖村室、计划生育款共计肆万肆仟壹佰贰拾叁元整，以08年往后按银行贷款算，44123元，会计马某2，备注账面款，并加盖有村委会财务章。一审法院认为：马太平为村委会垫支款项44123元，有2018年4月28日欠据证实，也有2008年3月20日欠据（复印件）及安丰乡三资办2008年科目总账余额表可以佐证。村委会辩称已经足额偿还马太平并提供村委会账目，该账目载明款项发生时间大部分为2008年3月20日欠据形成之前，对该部分账目本院不予采信。账目中2008年11月13日6198元收据和2008年11月24日，由马太平账面拨给杨国栋18900元的情况说明均有马太平签字认可，庭审中马太平不能对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该两笔款项发生在2008年3月20日之后，因此应当从44123元中予以扣除该两笔款项。关于利息问题，两次欠据内容均载明从2008年以后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分段计算由村委会给付马太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欠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村委会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太平要求村委会偿还垫付1902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余款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太平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应当从2008年3月21日起按照本金44123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08年11月13日，从2008年11月14日按照本金37925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08年11月24日，从2008年11月25日起按照本金19025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本金19025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太平垫付款19025元（利息从2008年3月21日起按照本金44123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08年11月13日，从2008年11月14日按照本金37925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08年11月24日，从2008年11月25日起按照本金19025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本金19025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5元，减半收取1162元，由马太平负担662元，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马太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给付马太平垫付款4412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3月2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西马庄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西马庄村委会2008年11月13日偿还6198元、2008年11月24日拨给杨国栋18,900元包含在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44123元中，系认定事实错误。安丰乡政府2008年11月财务报表显示，马太平原垫款余额68861.35元，扣除上述二笔款合计25098元，加上当月垫款360元，余额44123.35元，一审将该25098元从余额44123.35元中再次扣除，系重复扣除。事实上，村委会出具欠据时间是在2008年11月底，会计马某1考虑马太平己离职故意将欠条时间写到马太平任期内的2008年3月20日，安丰乡政府2008年11月财务报表足以印证上述事实，村委会提交了报表，那就证明村委会对报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村委会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村委会至2018年4月28日仍欠马太平44123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然错误。西马庄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太平对西马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太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太平是虚假上诉，其当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并非群众。马太平所提供的证明二联单上无村委会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由会计所打手续，会计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此证明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并且村委会账面上没有该二联单原件。马太平所提出的该笔款是修路、建村室及计划生育垫支，而村委会账目载明己支付马太平金额远远超过其当时所建村室、修路及计划生育所需用款；2.一审法院认定安丰乡三资中心2008年科目总账余额表可以佐证。而安丰乡三资中心工作人员说：这样的余额总表不能作为欠款的证明。一审法院说来安丰乡三资中心调查，却在星期天来调查，没能见到三资中心人员；3.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20日以后两笔款项可以认定，而以前的多笔款项不予认定，三资中心科目总账余额表上并没有从44123元中扣除该两笔款，如果扣除其款，三资中心科目总账余额表应当是19025元，这就是三资中心人员说科目总额表不能作为证据的事实；4.关于诉讼时效，在14年期间村委会轮番换届多次而马太平并没有起诉，不符常理。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1.马太平提交安阳县安丰乡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以下简称三资中心）出具的记账凭证及账目共计11页，用于证明自2007年开始马太平为村修路、计生等事项多次垫资，直到2008年11月底，账目尚有68，861.35元，村委会偿还25098元，马太平另垫资360元后，村委会仍欠款44123元。西马庄村委会质证意见为，要求马太平说明证据来源，三资中心曾丢过账册，该账目只有马太平支出账，没有收入账，且账目不显示68861.35元从哪来的，不能作为村委会欠账的凭证。马太平收钱后需要去会计处销账，因其没有销账，故该账目不能证明欠款。2.马太平申请证人马某1、马某2出庭作证，马某1当庭陈述其于2008年11月经对账，在马太平向杨国栋还账后，马太平结算账面是44123元，因此时马天平已经不是村支书，为了征得村里同意，就将欠条日期提前，向马太平出具了案涉2008年3月20日的欠条。马某2当庭陈述其于2018年4月28日在三资中心查账，看到马太平2008年3月的欠条与马太平在三资中心的账目对应，经村领导马清雨同意，就把该欠条换成案涉2018年4月28日的欠条。西马庄村委会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马某1打欠条是2008年的事，已过诉讼时效。对于马某2证言，其打手续时马清雨不是支书或主任，该证言不实，当时村支书是马振秀，该手续未经马振秀或当时代理村长签字。法院认为，马太平提交的三资中心出具的日记账及2008年11月科目总账余额表，未显示马太平所称的账目余额68861.35元的来源，该余额没有相应的记账凭证予以印证，西马庄村委会亦对账目余额来源提出异议，马天平未作出合理解释，故马太平提交的三资中心记账凭证及账目无法证实马太平诉称的账目收支过程，不予采信。证人马某1所作证言不符常理，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2008年3月20日欠条上载明的实际出具日期，故不予采信。证人马某2所作证言，可以证明2018年4月28日欠条系对2008年3月20日欠条的置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08年3月20日西马庄村委会经时任会计马某1向马太平出具的欠据，可以证明马太平为村委会垫支款项44123元的事实。马太平称该欠据实际出具日期为2008年11月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4月28日西马庄村时任会计马某2出具的欠据系对2008年3月20日欠据的置换，印证马太平为村委会垫支款项44123元的事实。2008年11月13日西马庄村委会偿还马太平6198元，2008年11月24日从马太平账面上拨给杨国栋18900元，该两笔款项发生于2008年3月20日欠据形成之后，有记账凭证予以证实，应当从西马庄村委会欠付马太平的44123元中扣除，故西马庄村委会还应偿还马太平垫付款19025元。西马庄村委会上诉主张案涉两份欠据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效，本院认为，马某1、马某2作为西马庄村会计出具案涉两份欠据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西马庄村委会承担，西马庄村委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案涉欠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马太平可以随时向西马庄村委会主张偿还，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马太平起诉未超时效。综上，上诉人马太平、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马太平负担428元，上诉人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本院再审查明：马太平提供安丰乡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2008年科目总账余额表，证明在2008年11月科目总账余额欠马太平68861.35元，通过西马庄村委会还款6198元和杨国栋还款18900元、马太平垫付360元，到期下欠马太平44123元。二审期间西马庄村委会时任会计马玉珍到庭说明当时出具欠据44123元的事实；2018年4月28日西马庄村时任会计马某2出庭证明，其出具的欠据系对2008年3月20日欠据的置换。其他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马太平提供安丰乡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2008年科目总账余额表、证人证言等，证明2008年11月西马庄村委会欠马太平68861.35元，通过西马庄村委会还款6198元和杨国栋还款18900元,西马庄村委会时任会计马保珍将上述两笔款扣除后出具下欠马太平44123元欠条。二审期间马保珍、西马庄村委会时任会计马某2对出具的欠据进行说明，印证西马庄村委会仍下欠马太平垫支款项44123元的事实。另外，2008年11月西马庄村委会欠马太平68861.35元之后，除上述还款外，西马庄村委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还款事实。综上，马太平请求西马庄村委会偿还欠款44123元及利息应予支持。西马庄村委会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还清案涉欠款事实，亦于涉案欠据相矛盾，故西马庄村委会辩称已还清马太平欠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太平的再审理由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5民终字283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太平垫付款4412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3月21日起按照本金44123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减半收取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均由安阳县安丰乡西马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潘建军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