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范集中学，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范集乡街北首。法定代表人：刘金龙，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娟，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凯，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畅，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范集中学（以下简称范集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袁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集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号学生宿舍楼、3号学生宿舍楼、综合楼的遗漏款项应相应地转为对被上诉人袁凯工程款的支付，且遗漏款项相对应的利息也应从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被上诉人袁凯与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涉及的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也应属无效；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结算本质上属于背离实质性条款的结算，应为无效结算；4.自认的事实与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袁凯辩称：1.范集中学所称多付款项系范集中学向袁凯偿还的借款，本案工程款债务发生于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之间，两者对应的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2.范集中学无证据证明袁凯与泰业公司系挂靠关系，且袁凯系泰业公司项目经理，有权代表泰业公司管理涉案项目；3.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核对表系双方因范集中学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而应支付相应利息这一新发生的情况达成的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招投标法关于不得对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变更的强制性规定；4.上诉人一审中明确对截止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付款时间、金额没有异议，构成自认。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其提出的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袁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9026345.68元及后续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以9026345.68元为基数，按月息1%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范集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6日，原淮安市范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范集中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集中学将2号学生宿舍楼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淮安市范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2478900元。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于2004年12月27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06年1月18日，经淮安市楚州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最终审定结算价为3036651.50元。2016年3月29日，双方就2号学生宿舍楼2005年9月1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欠款及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范集中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尚欠袁凯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本息合计2075063.23元（2012年12月31日前按月利率1.2%计息，2013年1月1日后按月利率1%计息）。2017年1月26日，范集中学就2号学生宿舍楼支付了1460400元。2004年12月24日，原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范集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集中学将3号教学楼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2036800元。3号教学楼工程于2005年8月25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07年2月7日，经淮安市楚州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最终审定结算价为2878168.2元。2016年3月29日，双方就3号教学楼2005年8月1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欠款及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范集中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尚欠袁凯3号教学楼工程款本息合计912755.26元（期间全部按月利率1%计息）。2017年1月26日，范集中学就3号教学楼支付了638132.18元。2007年10月6日，原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范集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集中学将综合实验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2795993.17元。综合实验楼工程于2008年11月19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09年12月31日，经淮安市楚州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最终审定结算价为3900924.07元。2016年3月29日，双方就综合实验楼2008年3月2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欠款及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范集中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尚欠袁凯综合实验楼工程款本息合计3558204.71元（期间全部按月利率1%计息。）。2017年1月26日，范集中学就综合实验楼支付了2606200元。2012年1月10日，原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范集中学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集中学将4号学生宿舍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4778603.09元。4号学生宿舍楼工程于2012年8月30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2月5日，经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审，最终审核价为8209167.16元。2016年3月29日，双方就4号学生宿舍楼2012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欠款及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范集中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尚欠袁凯的4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本息合计4623895.79元（期间全部按月利率1%计息）。范集中学就4号学生宿舍楼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28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了1428260.2元。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就上述四幢楼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向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加盖淮安市范集中学财务专用章，对2号学生宿舍楼、3号教学楼、综合实验楼、4号学生宿舍楼所欠袁凯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总额予以确认，票据中载明的数额与前述结算数额一致。袁凯认可前述结算数额为截止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所欠工程款本息的数额。2019年12月31日，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对范集中学享有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债权转让给袁凯所有，并通知了范集中学，范集中学于2020年1月2日收到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寄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审理中，范集中学提出，就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中有部分已经偿还的款项没有计入还款，应当予以扣除。范集中学主张，其中有2006年4月24日的15000元，2006年9月23日的45000元，2006年9月28日的50000元，2006年10月31日的100000元，2006年12月26日的37500元，2007年7月24日的110000元，2009年3月24日的50000元，合计407500元。范集中学就此提供了记账凭证、收条、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领款单、转账支票存根等复印件。袁凯经质证对被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因附属工程和主体工程是分开结算，附属工程的款项不包含在审计价格范围内，范集中学所抗辩的15000元附属工程款，不应计入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范围内；2、淮安市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承接了范集中学荷花池、道路、下水道及阳台封闭等零星工程，前述工程审核价为268904.84元，范集中学支付的附属工程款15000元为前述荷花池、道路、下水道及阳台封闭等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与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无关；3、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另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前述范集中学所提出的407500元款项中除15000元附属工程款外，其余款项均是范集中学偿还袁凯的借款，与范集中学所欠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号楼工程款无关；4、双方之间因借贷关系所发生的相关款项不应与范集中学欠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并处理，且袁凯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范集中学若认为多偿还袁凯借款，其可另案主张。一审经审查：范集中学因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建设需要曾向袁凯借款200万元，双方于2004年11月7日订立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范集中学）于2003年11月10日向乙方（袁凯）借款人民200万元，8年内还清，八年期间甲方共承担乙方利息100万元（利息税由乙方承担），本息合计300万元。二、还款计划如下:2004年12月30日前必须还清37.5万元，2004年12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每年分别还37.5万元（注：每学期的开学十日内分别还款18.75万元），共计8年还清本息（利息税在还清本金后，每年分别扣除）。……。”前述借款合同经淮安市楚州区（现淮安区）公证处公证。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范集中学未能依合同约定还清借款本息。2013年2月1日，双方经协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就尚欠本息重新约定还款方式。经审查范集中学所提供的收条、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发现：2006年8月28日，范集中学向袁凯开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条据注明：“暂存款肆万伍仟元整……，2006年9月23日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了45000元，并收回该暂存款凭证；2006年9月28日，袁凯向范集出具了“收到范集中学2#学生宿舍楼借入款壹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187500元）……”的收条一份，范集中学于当日向袁凯支付了50000元，就尚未偿还的137500元，范集中学于2006年9月28日向袁凯开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条据注明：“暂存款（2#学生宿舍楼款）壹拾叁万柒仟伍佰元整……”；2006年10月31日，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了100000元，收回前述137500元暂存款条据，并于当日再次向袁凯开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条据注明：“暂存款（2#学生宿舍楼款）叁万柒仟伍佰元整……”；2006年12月26日，范集中学就前述尚未支付的37500元借入款，连同所欠泰业公司荷花池、道路、下水道及阳台封闭等零星工程中的塑钢、玻璃等材料款13641.56元，一并向袁凯支付了51141.56元，同时收回前述37500元暂存款条据；2007年7月13日，袁凯向范集中学出具收到“收到范集中学2#学生宿舍楼借入款壹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187500元）……”的收条一份，范集中学于2007年7月24日向袁凯支付了110000元；2009年3月19日，范集中学向袁凯出具了领取2#学生宿舍楼借入款50000元的领款单，袁凯依据该领款单于2009年3月24日从范集中学收回借款50000元。就2006年4月24日15000元附属工程款应否抵扣的问题。从袁凯所提供的荷花池、道路、下水道及阳台封闭等零星工程询价报告书和审核结果通知书来看，该工程并未被认定为附属工程，其中也无类似“附属工程”表述，最终的审核结果中也未单列附属工程款。从袁凯提供的2#学生宿舍楼评审报告书来看，最终审定决算价中包含“附属37981.40元”。一审庭审中，袁凯关于附属工程和主体工程是分开结算的，附属工程的款项不包含在审计价格范围内的表述明显与事实不符。综合相关证据，该15000元附属工程款应当从2#学生宿舍楼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审理中，范集中学就2#学生宿舍楼工程借款的偿还情况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还款凭证。经审查，范集中学所提供的多份涉及偿还袁凯工程借款的“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中均有注明：“暂存款”。再结合范集中学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条、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领款单、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的内容来看，范集中学提出主张计入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款还款的407500元中，除2006年8月28日45000的暂存款和15000元附属工程款外，其余部分均可直接认定为针对袁凯的工程借入款还款。就2006年8月28日45000的暂存款，从范集中学以往偿还工程借入款的交易习惯和款项的支付方式来看，也应当认定为针对工程借入款的还款。范集中学抗辩因袁凯与债权转让人泰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涉及的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双方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也属于无效。对此，范集中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以供查证。范集中学另抗辩称，从2016年1月1日起双方对利息的标准及计算方式没有约定，因此袁凯主张的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范集中学存在尚欠款项的情形，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就此袁凯则认为，双方就2号学生宿舍楼、3号教学楼、综合实验楼、4号学生宿舍楼所欠工程款承担利息均有相应的约定。就2号学生宿舍楼，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在2004年11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如范集中学不按协议规定付款，则每月承担对应所欠款项的利息，利息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就3号教学楼，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在2013年2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标准为将前一年工程款及利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利息的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就综合实验楼，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在2007年11月12日签订综合实验楼工程协议书，约定如范集中学不能如期付款，余欠款部分将承担一分利息。就4号学生宿舍楼，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在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如范集中学到期未付款，则按楚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给付泰业公司。就上述4幢楼所欠工程款，双方在2016年3月29日结算时均按月利率1%计息，因此在2016年1月1日之后范集中学就所欠的工程款仍然应当按照月利率1%计息。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了袁凯所提供的前述2号学生宿舍楼、3号教学楼、综合实验楼、4号学生宿舍楼关于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其中就2号学生宿舍楼“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2、总造价含附属工程款超过贰佰万元，超出的资金在2005年9月10日前还给乙方（泰业公司）。3、还款违约责任：甲方（范集中学）如果不按协议规定付款，则每月承担对应所欠款项的利息，利息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作为违约金付给乙方。……”就3号教学楼还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一、淮安市范集中学3号教学楼截止2012年12月31日尚欠乙方（泰业公司）人民币465651.85元，甲方（范集中学）从2013年1月1日起承担尚欠资金月息1%的利息（如甲方中途还款，则按实计算相关账目）。……。”就综合实验楼工程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三、付款计划（工程资金来源主体为区行政拨款）：……5、工程总造价的剩余40%款项从工程交付使用日期起18个月内付清，甲方（范集中学）如在这段时间内不能如期付款，余欠款部分将承担壹分利息作违约金支付给乙方（泰业公司）；……。”就4号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如到期未付款，则甲方（范集中学）按楚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付给乙方（泰业公司）。”范集中学经质证对上述四份证据真实性均不表异议，但认为，袁凯所提供的关于2号学生宿舍楼协议涉及的是袁凯与范集中学之间200万元借款，并不涉及本案工程款。对涉及3号教学楼及综合实验楼的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异议。4号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按楚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但并未约定将利息调整为月息一分。经审核2004年11月15日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虽然提及“投入资金贰佰万元”，但并未明确是借款，另外协议中涉及的“超出资金在2005年9月10日前还给乙方”，该还款时间与2016年3月29日2号学生宿舍楼结算核对表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致。此外，双方关于200万元借款有单独的借款协议，协议中明确了利息承担的数额和还款的计划，双方之间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与前述2号学生宿舍楼协议完全不同。综上，范集中学关于2号学生宿舍楼协议涉及的是双方之间200万元借款，并不涉及本案工程款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泰业公司与范集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范集中学在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后未能及时足额付款存在违约。范集中学就所欠工程款同意支付逾期利息，并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与泰业公司进行结算，最终就所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予以确认，双方的结算行为完全基于自愿，结算方式和结算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结算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泰业公司与袁凯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泰业公司将其对范集中学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依法转让给袁凯，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正当途径送达给范集中学，范集中学已经收悉泰业公司寄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泰业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对范集中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袁凯要求范集中学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泰业公司与范集中学就相关工程均事先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范集中学因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同意按月利率1%（其中2号学生宿舍楼所欠工程款在2012年12月31日前按月利率1.2%计息）支付利息，且愿意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并就此与泰业公司完成了结算。从双方就所欠工程款提前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再到双方结算时将逾期利息数额结算入欠款总额，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对尚欠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且按按月利率1%计息的事实。再从结算的时间跨度来看，双方连续数年按月利率1%结算利息，且前后连续衔接。具体到本案，范集中学对经自己结算确认的尚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总和至今未能足额支付，袁凯要求按此前结算时确认的月利率1%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最终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对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结算确认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本息数额予以认定。从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此前结算的惯例来看，从2016年1月1日起应按双方此前结算确认的数额作为后续利息计算的基数。因2016年1月1日之后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双方未再结算，袁凯单方要求继续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违反公平和自愿原则，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偿还本金的方法对范集中学所欠的2号学生宿舍楼、3号教学楼、综合实验楼、4号学生宿舍楼等四栋楼截止2019年12月30日欠款情况予以核算，具体核算结果如下：关于2号学生宿舍楼截止2019年12月30日最终欠款本息情况。经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尚欠2075063.23元。在结算过程中双方遗漏2006年4月24日的15000元附属工程款。范集中学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1460400元。就附属工程款15000元，参照双方关于2号学生宿舍楼的结算方式（按照年360日计算，在2012年12月31日前按照月利率1.2%计息，2013年1月1日之后按照月利率1%计息，且将前一年的利息纳入后一年的利息计算基数）进行反向计算，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15000元连同所产生的利息合计52000.80元。该52000.80元应当从前述2075063.23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数额2023062.43元可作为后续利息的计算基数。此后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392日，前述2023062.43元共产生利息260725.63元。范集中学在2017年1月26日偿还1460400元，尚欠823388.06元（2023062.43元+260725.63元-1460400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1068天，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算，共产生利息289110.72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范集中学就2号宿舍楼共欠袁凯1112498.78元（823388.06元+289110.72元）。关于3号教学楼截止2019年12月30日最终欠款本息情况。经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尚欠912755.26元，范集中学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638132.18元。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392日，产生利息117632.90元。范集中学在2017年1月26日偿还638132.18元，尚欠392255.98元（912755.26元+117632.90元-638132.18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1068天，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算，共产生利息137730.21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范集中学就3号教学楼共欠袁凯529986.19元（392255.98元+137730.21元）。关于综合实验楼截止2019年12月30日最终欠款本息情况。经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尚欠3558204.71元，范集中学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2606200元。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392日，产生利息458569.72元。范集中学在2017年1月26日偿还2606200元，尚欠1410574.43元（3558204.71元+458569.72元-2606200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1068天，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算，共产生利息495285.53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范集中学就综合实验楼共欠袁凯1905859.96元（1410574.43元+495285.53元）。关于4号学生宿舍楼截止2019年12月30日最终欠款本息情况。经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范集中学尚欠4623895.79元，范集中学于2016年2月5日还款28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1428260.2元。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共计36天，产生利息54726.66元。范集中学于2016年2月5日偿还280000元，截止还款当日范集中学尚欠4398622.45元（4623895.79元+54726.66元-280000元）。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356日，按前述标准计算产生利息514819.59元。范集中学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1428260.2元，尚欠3485181.84元（4398622.45元+514819.59元-1428260.2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1068天，按年365日，月利率1%计算，共产生利息1223728.51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范集中学就4号学生宿舍楼共欠袁凯4708910.35元（3485181.84元+1223728.51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范集中学就2号学生宿舍楼、3号教学楼、综合实验楼、4号学生宿舍楼共欠工程款本息合计8257255.28元。2019年12月31日之后，范集中学应当继续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利息，其中2号学生宿舍楼应当以823388.06元作为后续利息计算基数，3号教学楼应当以392255.98元作为后续利息计算基数，综合实验楼应当以1410574.43元作为后续利息计算基数，4号学生宿舍楼应当以3485181.84元作为后续利息计算基数。后续利息计算基数的总额为：6111400.3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集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凯债权转让款合计8257255.28元及利息（以6111400.31元为利息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9年12月3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袁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49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984元，由袁凯负担7179元，由范集中学负担72805元。二审中，上诉人范集中学提供五组证据，证据一：2008年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四笔借入款共计21万元的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复印件，证明该21万元在2号学生宿舍楼借入款结算中遗漏；证据二：范集中学2号学生宿舍楼借入款利息计算核对表及2015年2月12日、2016年2月5日支付借入款转账支票、收条复印件，证明该两笔付款与核对表中最后两笔完全吻合，双方就2号学生宿舍楼的借入款已结清；证据三：2005年8月4日记账凭证、2005年7月29日转账支票、3号学生宿舍楼借入款结算表，证明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3号学生宿舍楼7万元未计入借入款结算但该楼双方已结清，该笔遗漏款项应转化为工程款支付；证据四：2014年12月10日记账凭证、2014年12月9日领款单，证明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2号学生宿舍楼借入款8万元，但结算时未将该笔已付款计入，而袁凯将该笔款项列入工程款计算，因此其余遗漏已付款项亦应转化为工程款；证据五：2008年6月5日现金支票、综合楼借入款利息计算核对表，证明范集中学向袁凯支付的4万元在结算中没有计入还款明细，应予抵扣。被上诉人袁凯质证称：1.上诉人一审已经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前对付款时间和金额没有异议，因此在此之前的其他的借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都是支付了借入款，而该借入款系偿还袁凯的个人借款，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无论是否存在多支付借款的情况，均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行向袁凯个人主张；3.根据上诉人盖章确认的袁凯借入款明细表，上诉人提出的4万元系支付2号学生宿舍楼借入款，且因只有现金支票，而无袁凯出具的收据或者发票，因此该单方填写的支票不能证明该款项的付款用途。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数笔支付凭证及收条均系范集中学支付袁凯借入款的已付款项，因双方未有将多付借款转化为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故上诉人提供的五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袁凯提交淮安市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打印件四份及袁凯项目经理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袁凯系泰业公司项目经理，有权代表泰业公司管理案涉项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挂靠情况。上诉人范集中学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袁凯作为项目经理身份，仅限于综合楼、3号学生宿舍楼，而在本案中2号学生宿舍楼中，其不是项目经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仅有项目经理证不能证明袁凯是泰业公司员工。本院认为，袁凯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其于2005年在泰业公司任职并担任项目经理的陈述，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2号学生宿舍楼建设过程中，袁凯是泰业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袁凯与泰业公司在2004年存在挂靠关系。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范集中学多付款项的性质问题。范集中学于2004年11月7日因2号学生宿舍楼工程建设需要向袁凯借款200万元并订立了借款合同，且双方在2013年2月1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就尚欠本息重新约定还款方式。范集中学所提供的收条、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能够证明范集中学以出具“暂存款”收条的方式偿还该项借款，双方并未有将借贷关系中偿还借款的行为转化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且袁凯亦不同意在本案中对双方借贷关系一并处理，故上诉人关于多付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约定效力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其系泰业公司项目经理的若干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被上诉人该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凯与泰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泰业公司与范集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涉案各工程所欠工程款利率已作出明确约定，故上诉人所提合同无效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约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结算性质问题。范集中学与泰业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的数年间经过多次结算，范集中学就所欠工程款同意支付逾期利息，并形成将前一年未偿还的工程款本息之和作为下一年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的结算惯例，双方协商一致且范集中学也未有异议，范集中学亦出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加盖淮安市范集中学财务专用章，对其所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总额予以确认，票据中载明的数额与前述结算方式下形成的数额一致，该结算方法及利率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将结算遗漏的借入款已付款项转化为工程款支付，但因双方未有将多付借入款转化为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可就多支付的借入款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范集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9元，由上诉人淮安市范集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