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组织机构代码101143799。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平，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史建华、李硕，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远强，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5）金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甄豫峰，被上诉人郭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建华、李硕，原审被告祝远强的委托代理人王恒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原告郭文平（出租方）与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承租方）签订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合同主要内容为：钢管（厚3.0mm），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0.008元；租赁数量以收据为准，共计15页，附有收条签字；租期自2013年1月9日起计，预计合同租期为180天，承租方需延长租期，应在合同期满前10日向出租方申请重新签订合同。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的结算、材料的返还以及维修等内容。该合同书有原告郭文平和被告祝远强的签名，并加盖了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被告祝远强在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所述的十五张收据背面签名、注明第几页，并加盖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该十五张收据载明：钢管135.252吨，价款477646元，60﹟丝杠（数量7200）,价款60740元，扣件（包括十字扣、转扣、元宝扣等，数量35000），价款144000元，总价款682386元；购买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7日。上述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按照收据上的购买时间陆续运送至金乡文化苑建设工地。租赁合同约定的180天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支付租金，也未返还租赁物，且租赁物不知去向。另查明，济宁万旭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金乡县文化苑小区工程由被告中扶公司总承包，双方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中扶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成立了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被告祝远强。又查明，2012年的5月20日和8月9日，祝远强以个人和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水左岸项目部的名义分别向郭文平借款25万元、30万元，合计55万元；2012年的5月19日、10月5日、10月11日，祝远强以个人名义分别向郭文平借款35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65万元。因催要借款未果，郭文平于2013年6月7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9日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与原告郭文平签订的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有原告及被告祝远强的签名，并加盖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且合同注明租赁物的数量以签字的十五张收据为准。原告提交的十五张收据载明了钢管、十字扣等租赁物的名称、数量、价值和购买时间，祝远强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且祝远强对十五张收据中载明的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是按照收据上的时间运送至金乡文化苑建设工地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与原告郭文平存在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物已交付承租方，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中扶公司和祝远强虽主张本案所涉租赁物为祝远强所有、租赁合同系祝远强为抵偿所欠原告的借款而签订，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首先，该合同名称是租赁合同，而非抵偿债务合同；其次，租赁合同明确载明租赁物为钢管等建筑设备，具体数量以收据记载为准，而非将钢管等设备抵偿给原告；第三，如果收据载明的钢管等设备确为祝远强所有，祝远强无需将收据交付原告，也无必要在收据背面签署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第四，如果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确系为方便原告能从涉案工地将租赁物取走以抵偿祝远强所欠原告的65万元债务，按情理，祝远强在签订租赁合同、将15张收据交予原告的同时，也应让原告出具相关证明，但并无证据证明祝远强曾这样做，明显违背常理；第五，在祝远强认可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是按照收据上的时间运送至金乡文化苑建设工地这一事实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持有的十五张收据上的建筑设备为被告祝远强所有；第六，原告曾于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两次借给祝远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水左岸项目部合计55万元，三次借给祝远强合计65万元，本案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3年1月9日，而郭文平提起借款纠纷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6月7日，并无证据证明签订租赁合同时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信任关系出现了严重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在祝远强当时有110多万借款没还的情况下仍与其签租赁合同进行交易明显有悖于常理，理由并不充分。综上，被告中扶公司和祝远强虽提出本案所涉租赁物为祝远强所有、租赁合同系祝远强为抵偿所欠原告借款而订立、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等抗辩，但未提供有效证明加以证明，不足以否定上述租赁合同和收据的效力，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宋淑顺与被告中扶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济宁万旭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金乡县文化苑小区工程由被告中扶公司总承包，双方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中扶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成立了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系祝远强。该协议书中的上述内容是被告中扶公司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本院应予采信。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是中扶公司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建设工程活动中，被告祝远强作为施工单位的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具体工程项目管理，其权能来自于中扶公司的授权。因此，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租赁建筑设备等经营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扶公司承担。被告关于该协议书内容不是真正的事实、中扶公司不是金乡县文化苑小区工程的施工方、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与中扶公司无关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3年1月9日起，预计合同租期为180天，承租方需延长租期，应在合同期满前10日向出租方申请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原告作为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解除上述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租赁合同约定钢管以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以每套每天0.008元计算租金，而原告提交的收据载明的钢管数量以吨计算，一吨钢管折合多少米，哪些扣件组合为一套，原告未提交相关折合和计算标准，原告请求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扶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也不提供涉案租赁物的去向，原告主张被告不返还租赁物则赔偿681971元，该数额并未超出租赁物的价值682386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郭文平与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9日签订的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二、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文平损失681971元；三、驳回原告郭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32元，保全费4886元，共计17418元，原告郭文平负担2745元，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73元。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租赁合同，合同相对方应是祝远强，祝远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仅仅是为了抵偿欠被上诉人的欠款，租赁物是祝远强购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租赁合同实际履行的认定完全是在假设的基础上进行的推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15张收款收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只能证明付款行为发生，且按照收据注明，祝远强应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收据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另外，案外人宋淑顺签订的协议并非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协议书是上诉人为了案件的和解做出的妥协和让步，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为了达成调解协议和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文平答辩称：签订的，与常理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郭文平持有的收款收据是其合法取得，结合租赁合同可以认定租赁关系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上诉人与宋淑顺签订的协议，结合（2014）金商初字第196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宋淑顺与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金乡县设立的金乡文化苑项目部签订《文化小区花园工料合同》”，结合宋淑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上诉人构成自认。另外，一审法院所查实的案外人宋淑顺与上诉人所签订了协议书明确载明了中扶公司金乡文化园项目部，系上诉人2012年7月27日所成立，项目负责人系祝远强，该协议有上诉人的签名和印章，并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系上诉人的自认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该证据不需质证可以作为直接定案的依据，故一审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完全正确。一审判决结合了本案所存有的多次庭审调查所存有的事实。从不同角度论证了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祝远强答辩称：祝远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用于抵账而非涉案物品的租赁，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涉案的租赁物均系祝远强购买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祝远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状观点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宋淑顺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该项目承包人系祝远强，该工程由祝远强承包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二、祝远强与上诉人关系如何予以确定。关于焦点一，祝远强与郭文平签订的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注明租赁物的数量以签字的十五张收据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十五张收据载明了钢管、十字扣等租赁物的名称、数量、价值和购买时间，祝远强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中扶公司金乡文化苑项目部印章，且祝远强对十五张收据中载明的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是按照收据上的时间运送至金乡文化苑建设工地的事实予以认可。祝远强与郭文平存在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物已交付承租方，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中扶公司和祝远强虽主张本案所涉租赁物为祝远强所有、租赁合同系祝远强为抵偿所欠郭文平的借款而签订，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且收据由郭文平持有，结合合同的约定，应当认定祝远强与郭文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综上，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祝远强虽提出本案所涉租赁物为祝远强所有、租赁合同系祝远强为抵偿所欠郭文平借款而订立、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等抗辩，但未提供有效证明加以证明，不足以否定上述租赁合同和收据的效力，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郭文平提供的《施工合同》是复印件且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祝远强均不予认可，对于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宋淑顺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该项目承包人系祝远强，该工程由祝远强承包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此，应认定祝远强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承包与分包关系，而非项目部负责人。鉴于此，本案诉争的租赁物损失款应由原审被告祝远强负担。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5）金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5）金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解除被上诉人郭文平与原审被告祝远强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四、原审被告祝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文平损失6819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35元，保全费4886元，共计17418元，由原审被告祝远强负担14673元，由被上诉人郭文平负担2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2元，由原审被告祝远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孙 红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