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江，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园林局紫竹院公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俐霞，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首钢集团合金材料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蕾，男，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于长江因与被上诉人陈俐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陈俐霞搬离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南房东侧房屋；2.判令陈俐霞将上述房屋的隔墙门洞进行封堵修复，墙体恢复与原墙体保持一致（具体工艺为：砖砌墙体、砂浆抹灰、粉刷为白色）。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我自幼随父母居住在用父亲于善庭名义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78号三间公租房内，其中北房1间，南房2间。父母在世期间，将北房的承租人变更给了长兄于长友。父母去世后，南房2间则由我居住南房东侧1间，陈俐霞及其儿子居住在南房西侧1间。双方都以原承租人即于善庭的名义轮换交纳房屋。2016年，我对南房东侧1间进行了装修，并添置了电器、衣柜、沙发、茶几等家具，并安装了空调。2019年6月，我发现门锁打不开遂报警，9月发现南房东侧1间隔墙被打通，并被陈俐霞占据，我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下称公安西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陈俐霞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一审法院片面引用《协议书》，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俐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长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没有侵犯于长江的利益，南房2间有《家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于长江歪曲相关事实。2016年房管所翻建房屋时，于长江要求居住南房东侧1间，于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俐霞搬离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南房东侧房屋；2.判令陈俐霞将上述房屋的隔墙门洞进行封堵修复，墙体恢复与原墙体保持一致（具体工艺为：砖砌墙体、砂浆抹灰、粉刷为白色）；3.判令陈俐霞返还屋内工艺茶具一套、现金800元；4.判令陈俐霞赔偿我经济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善庭与刘淑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长茂、于兰芬，陈俐霞系于长茂之妻。刘淑珍于2007年2月2日死亡，死亡后于善庭未再婚。于长茂于2007年9月16日死亡。于善庭于2009年1月23日死亡。北京市西城区德内大街178号南16-17号房屋系于善庭承租的公有住宅房屋，于善庭于2000年5月8日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明总使用面积为19.7平方米，居室2间，租期自2000年4月1日起。北京市西城区德内大街178号南16-17号即为本案诉争的德内大街17号南房2间。2015年2月2日，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陈俐霞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大家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助的原则，鉴于于善庭年高过世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公房南房二间（约19.7平米），由其五个子女继续租用使用及后序若干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父母留下的公房南房二间均有使用居住的权利。使用原则为经大家协商同意后，谁家困难就借给谁家住，其余几家虽也有不同程度的困难，但本着兄弟姐妹情义互帮互助的原则，困难暂时自行克服解决。2.借住人借住期间不得将房屋占为己有，待自己条件改善后将此房腾让给于善庭其他子女继续借用。于善庭五个子女任何一家不得将父母留下的公房南房二间占为己有及私自过户。3.由于五个子女中三子于长茂因病去世，本着兄妹情义互帮互助的原则，大家商定给以于长茂之妻陈俐霞与其子于涛一些照顾帮助，协商后可以将父母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公房南房二间暂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4.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公房南房二间原承租人为于善庭，如因国家对于公房有要求或规定原房屋承租人去世后必须更改承租人，经大家商定一致后此公房南房二间承租人可以更改过户到于善庭子女名下。但此公房南房二间不是新承租人个人所有，新承租人不得擅自将此房屋变更过户、拍卖、抵押、条换，对于此房屋有可能涉及的全部相关事宜新承租人不得擅自做主。新承租人只是作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此房产的对公代表，此南房二间的全部权利及利益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五家共有，五家平均分配。5.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公房南房二间如遇拆迁所得的房屋及补偿金等全部价值由于善庭五个子女五家共同继承平均分配享用。分配拆迁所得价值时如陈俐霞母子生活确实困难，其余四家可以考虑酌情予以一些照顾。如因哪家不配合拆迁，由此给大家带来不该有的损失由此家以自己应分得的拆迁补偿赔给大家损失。五个子女对拆迁所得的房屋及补偿金等全部价值分配比例意见不统一时可向人民法院申请裁决。6.本协议一式五份，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各持一份，本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协议落款有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陈俐霞的签字及手印，五人在协议骑缝处签有名字并按有手印。上述协议第4条被划去，并按有五个手印。同日，于长江、于兰芬、于蕾、陈俐霞及另一无法辨认名字之人签署《家庭协议书》，约定：“经大家协商，对于于善庭及刘淑珍过世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公房南房二间（约19.7平米），由其五个子女继续租用使用及此房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保管等后序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于长友、于长江、于兰欣、于兰芬、陈俐霞（三子于长茂因病去世由妻子陈俐霞依法行使并享受其所有权益）大家共同决定选举于长友作为父母留下的178号南房二间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即房本）的保管人。二、作为大家选举的178号南房住宅租赁合同保管人，于长友只有为大家保管房本的权利与责任。未经过大家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做出与此南房二间相关的任何决定与行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此南房均有租住居住的权利。三、经大家商议五家中因陈俐霞于涛母子生活条件稍差一些，所以将178号南房二间暂时借给陈俐霞于涛母子租住居住。四、178号公房南房二间原承租人为于善庭，如因国家对于公房有要求或规定原房屋承租人去世后必须更改承租人，经大家商定一致后此房屋承租人可以过户到于善庭子女名下，新承租人只是作为此房屋的对公代表，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此房屋享有居住等一切权利。五、本协议一式五份，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各持一份，本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陈俐霞主张其于20世纪九十年代与丈夫于长茂居住在南房东侧1间，后2016年翻建房屋时搬出，翻建后搬入南房西侧1间，2019年搬入南房东侧1间。于长江称其一直居住在东侧1间内，2016年对东侧一间进行了装修，此后至今未搬离东侧1间房屋，2019年发现东侧1间被陈俐霞占用。2019年12月16日，公安西城分局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9〕004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7月左右，陈俐霞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78号南边东侧一间公租房，以拆墙的方式非法侵占于某某居住的房屋，后被查获。决定给予陈俐霞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长江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证明陈俐霞构成对占有的妨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2日于善庭、刘淑珍的子女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及于长茂（已故）之妻陈俐霞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公房南房二间暂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于长江主张《协议书》第4条已被划去，故该份《协议书》已失效，应以同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为依据。法院认为，《协议书》第4条被划去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在于长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协议书》约定的情形下，陈俐霞根据家庭内部协议居住于南房东侧1间内，不构成对南房东侧1间占有的妨害，不应当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故法院对于长江要求陈俐霞腾退返还南房东侧1间并将上述房屋的隔墙门洞进行封堵修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长江要求陈俐霞返还屋内工艺茶具一套，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于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于长江围绕其上诉意见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长江提交：1.案外人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2016年涉案房屋自建房部分翻建时，于长江支付了8000元；2.照片，用以证明自建房部分翻建时候的状况；3.照片，用以证明自建房屋翻建后的状况；4.案外人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2017年装修房屋时，于长江支付装修工程款8500元；5.6均未房屋房顶的照片，用以证明维修房屋屋顶的情况；7.水表照片，用以证明于长江在南房东侧1间居住并交纳水费，南房的水费由于长江与陈俐霞各交一半；8.电费截图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于长江在南房东侧1间居住并交纳电费；9.银行转账记录一张，用以证明于长江在南房东侧1间居住并交纳电费；10.2017年4月8日家庭聚会照片，用以证明于家兄弟姐妹一起聚餐，双方曾和睦相处；11.陈俐霞与于长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双方曾说好南房2间的房屋租金两家各交一年，2018年由陈俐霞交纳，2019年由于长江交纳；12.门锁照片，用以证明2019年6月开始，于长江的房门就打不开了；13-15均为物品照片，用以证明于长江的生活用品都在南房东侧1间内；16-18均为祭奠父母的照片，用以证明2017年、2018年、2019年于长江在屋内祭奠父母；19.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公安民警多次说陈俐霞愿意腾房，只是想宽限一段时间，但经过三个多月，陈俐霞出尔反尔，想将房屋占为已有，所以双方没有达成调解；20.于长江姐姐于兰欣，妹妹于兰芬的证言，于兰欣之子王芃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证人都知道于长江翻建房屋、居住在**东侧1间的事实，同时对此均表示赞同没有异议，且对陈俐霞的行为表示愤慨，上述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其中于兰欣作证称：《家庭协议书》是当时2015年五个兄弟姐妹说好的，明确说了我们五个人都有权居住，并且同意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但没有让陈俐霞永久居住，现在陈俐霞情况好了，她有房子，她儿子也有收入，我是南房2间的户主，我的医保也在北京，我也需要到北京居住并看病，这是我的权利，我听于长江电话里说他和陈俐霞口头协议每个人居住一间房屋，此后陈俐霞强行霸占，这是野蛮行为，他们口头协商时，我不在场。于兰芬作证称：我听于长江称当时房屋装修时候陈俐霞找到于长江，问于长江怎么办，此后陈俐霞与于长江就口头协商好了，说好了让于长江住1间房屋，他们口头协商的时候我不在场。王芃作证称：2016年、2017年，于长江确实在南房居住，这个我是非常认可的，之前签订的协议是说借给陈俐霞居住，是因为当时陈俐霞生活困难，我们也有居住的权利，现在陈俐霞强行霸占房屋，我们都很气愤，导致我们都无法居住；21.于长江姐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于兰欣、于兰芬的意见。针对上述新证据，陈俐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6-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9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经询，于长江与陈俐霞均认可《家庭协议书》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无法辨认名字之人”为于兰欣之子王芃。本院认为：本案中，2015年2月2日，于长江、陈俐霞及其他兄弟姐们就于善庭及刘淑珍留有的承租公房南房2间签订《协议书》、《家庭协议书》均约定将上述房屋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使用，但各方并未约定何种情形下，陈俐霞应交还该房屋，故陈俐霞至今占有使用该房屋，不构成对于长江使用房屋的妨害；且虽于长江称自2016年翻建房屋时其与陈俐霞已经达成于长江居住使用南房东侧1间房屋的协议，并已经实际居住在此，但在陈俐霞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于长江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于长江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要求陈俐霞腾退南房东侧1间并将南房2间之间门洞进行封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长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