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小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国山，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彩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5月1日，张玉昆与仁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张玉昆从事六色胶印机长工作，基本工资2,000元、岗技工资4,000元（要完成岗位所规定的月考核指标），发薪日为每月15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两次续签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5年4月30日止，张玉昆每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岗技工资4,000元。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张玉昆基本工资2,500元、岗技工资4,200元。2014年5月起，岗技工资调整为4,500元。张玉昆每月除基本工资、岗技工资外，另有产量奖、质量奖，其中产量奖每月不固定，质量奖1,050元，发放月份不固定。2014年8月18日，仁彩公司出具《不合格评审处置单》，记载张玉昆生产的产品有质量缺陷。张玉昆在“事故原因”一栏做了说明；评审人王某某在“评审处置意见”一栏记录“机长质量意识差，责任心不强，技能较差造成损耗”。2014年8月25日，仁彩公司对张玉昆作出处罚决定：2014年9月起给予三个月考核期，考核期内保留原机长职位，担任见习机长，考核期间岗技工资下调1,000元，其他质量、产量考核不变，三个月考核期内如工作有明显进步且无重大质量事故，经考评合格则恢复原机长岗位及工资待遇，反之如考评不合格则调离机长岗位，降级为普通操作工，薪资参照该岗位除机长外操作工待遇计发。2014年9月1日、11月13日，仁彩公司先后出具两份《不合格评审处置单》，记载张玉昆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张玉昆在“事故原因”一栏分别做了说明：印刷时颜色没跟像，存在色差；疏忽大意未发现等。2014年12月1日，仁彩公司出具《调整工作岗位通知》，以张玉昆在考核期内工作无进步，无法胜任现有岗位工作，决定调整张玉昆为普通操作工。2014年12月起，仁彩公司每月按照普通操作工的标准1,400元发放张玉昆岗技工资。2015年4月7日，张玉昆书面通知仁彩公司，因仁彩公司未与张玉昆协商一致就单方进行调岗和降薪、未支付加班工资、未安排年休假及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玉昆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张玉昆实际工作至该日，工资结算至2015年3月。原审法院另认定，上海市徐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仁彩公司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期间，胶印等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4年、2015年春节期间，仁彩公司均安排张玉昆休息13天。双方确认2011年起，张玉昆每年享有年休假15天。2015年4月2日，张玉昆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仁彩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739元；2、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400元；3、2015年4月1日至4月7日工资1,287元；4、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94,65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66,818元；5、2007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8,163元。2015年5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仁彩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昆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400元；2、仁彩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张玉昆2015年4月1日至4月7日工资1,287元；3、仁彩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张玉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70,422.38元；4、仁彩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张玉昆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31元；5、对张玉昆的其余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张玉昆、仁彩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张玉昆请求判令仁彩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739元；2、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6,818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595元。仁彩公司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张玉昆：1、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400元；2、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70,422.38元。原审庭审中，仁彩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考勤卡，证明张玉昆的出勤情况，其中2013年10月至12月考勤卡在仲裁庭审后找到，故在仲裁时未提供，2013年7月至9月考勤卡无法找到，可按照已有的考勤记录折算上述加班时间。张玉昆对2013年10月至12月考勤卡真实性有异议，2014年1月至7月考勤卡真实性无异议，表示2013年7月至12月张玉昆周一至周六工作，每天上班12小时，同意根据2014年考勤记录折算2013年7月至12月加班时间。张玉昆另表示如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其工作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同意按延时加班工资的标准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涉的加班工资。张玉昆虽对2013年10月至12月考勤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考勤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起，张玉昆处于考核期。仁彩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处罚决定明确考核期内如工作有明显进步且无重大质量事故，经考评合格则恢复原机长岗位及工资待遇，反之如考评不合格则调离机长岗位，降级为普通操作工，薪资参照该岗位除机长外操作工待遇计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日、11月13日，仁彩公司两次发现张玉昆生产的产品有质量缺陷。仁彩公司据此认定张玉昆未考核合格，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仁彩公司根据处罚决定将张玉昆调岗为普通操作工，并按普通操作工的标准发放岗技工资，并无不当。仁彩公司主张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4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玉昆于2015年4月2日申请仲裁主张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加班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故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春节期间，仁彩公司除法定休假外，另安排张玉昆休假6天。仁彩公司解释该6天为年休假，张玉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采信仁彩公司的主张确认该6天为2014年度的年休假。仁彩公司另主张2014年安排张玉昆旅游也属于安排年休假，但该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玉昆2014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仁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张玉昆休其余年休假，故应支付剩余9天的折算工资。根据张玉昆2014年度的月平均工资，经原审法院核算，仁彩公司应支付张玉昆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988.62元。同理，仁彩公司已安排张玉昆2015年春节期间休年休假6天。后因张玉昆于2015年4月7日提出辞职，致使仁彩公司未能及时安排张玉昆休年休假，应由张玉昆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玉昆主张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玉昆所在工作岗位经上海市徐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张玉昆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原审法院确认仁彩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考勤卡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根据该考勤卡的记录核算张玉昆工作时间。仁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至少两年内的考勤记录，现其未提供2013年7月至10月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玉昆同意按照2014年考勤记录折算2013年7月至10月加班时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酌情扣除张玉昆每餐半小时用餐时间后，经原审法院核算，仁彩公司应支付张玉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45,337.56元。仁彩公司主张张玉昆的岗位实行计件制，产量奖中包含了加班工资，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2015年4月7日，张玉昆提出辞职，理由系仁彩公司单方调岗和降薪、未支付加班工资等。但如前所述，仁彩公司于2014年12月调整张玉昆工作岗位和岗技工资存在合理性，而仁彩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原因系其认为产量奖中包含了加班工资，故仁彩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张玉昆工资及加班工资，并不属于上述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张玉昆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玉昆、仁彩公司未对第二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加班工资45,337.56元；二、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昆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988.62元；三、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昆2015年4月1日至4月7日工资1,287元；四、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不支付张玉昆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400元；五、驳回张玉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仁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仁彩公司系印刷行业老企业，按照行业惯例对一线生产员工适用以季为周期的综合工时工作制，计件付薪、以产付薪，超产发产量奖，不重复支付加班费。即使超过8小时工作时间，因为是按照产量支付工资，故亦不应支付加班费。仁彩公司的机器是自动化的，每天的产量基本固定，8小时内的产量是35,000张，超出35,000张公司会发放奖励，其中包含了超时的劳动报酬。根据公司调休、轮休情况，张玉昆每季度工作时间是不超过500小时的。即使存在超过8小时的情况，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加班需上级领导的批准，有加班单才能算加班。张玉昆系公司中层干部，其也认可超过8小时不作为加班，故从未提出过加班申请，也从未主张过加班费。若要支付加班费，也应扣除公司所付的产量奖、质量奖。2、张玉昆2014年春节期间多休了6天年休假，2015年公司又多给了6天的年休假，根据规定，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故张玉昆2014年未休年休假应按照3天计算，而非9天，且应按工资的200%计算，而非300%。3、仁彩公司于2015年5月为张玉昆垫付了4月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计1,098.30元，调岗后张玉昆2015年4月1日至7日的工资应为717.24元，还不够抵扣4月的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故仁彩公司无需再支付张玉昆2015年4月1日至7日的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仁彩公司不支付张玉昆加班工资、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5年4月1日至4月7日的工资。被上诉人张玉昆辩称，关于加班费，张玉昆在原审时主张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是因为该段期间内连续加班，而之前及之后仅是偶尔加班，故其并未主张其他时段的加班费。仁彩公司并未告知张玉昆实行综合工时工作制，实际也未实行过，即使按照综合工时工作制，超时也是需要支付加班工资的。关于年休假，公司并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安排员工休年休假。春节期间是公司统一放假，是为了照顾外地员工提早回家过节而放假。2014年多放的6天也并非是让其休2014年的年休假，因为2013年的年休假其也未享受。而因诉讼时效的关系，之前的年休假其无法再主张，只有将所有年份的年休假都统一计算才能客观反映其休了多少年休假。2015年的年休假，其虽然提出辞职，但未休年休假也应折算相应的工资。关于2015年4月1日至7日的工资，仲裁裁决后原审时双方对此是没有异议的，其不同意与4月的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予以抵扣，对于公司是否为其缴纳了2015年4月的社保费其也并不清楚。综上所述，其不同意仁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仁彩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由于公司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故张玉昆的工资变化情况应为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基本工资2,500元、岗技工资4,200元，2014年4月起，岗计工资调整为4,500元。张玉昆对仁彩公司的该项异议表示认可，确认仁彩公司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鉴于张玉昆认可仁彩公司的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仁彩公司有异议的一节事实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仁彩公司另向本院补充如下事实：1、仁彩公司已为张玉昆缴纳了2015年4月的社保费，且个人缴纳部分也是公司承担的，故可以抵扣2014年4月的工资；2、产量奖、质量奖均是张玉昆工作8小时之外的报酬，故计算加班工资时应扣除该两笔费用。张玉昆对仁彩公司补充的上述事实均不认可。鉴于仁彩公司就其补充的上述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仁彩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玉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原审时，原审法院确认了仁彩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考勤卡的真实性，并根据仁彩公司计算的考勤及劳动时间统计表来核算张玉昆的加班时间。由于仁彩公司未能提供2013年7月至10月的考勤卡，原审法院根据2014年的考勤记录折算了该段时间张玉昆的加班时间，并无不当。仁彩公司认为张玉昆每季度工作时间均不超过500小时，与事实不符。至于加班工资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亦是依照综合工时工作制而非标准工时工作制来计算加班工资。由于仁彩公司并未提供产量奖、质量奖属于加班工资的依据，原审法院未在加班工资中扣除上述费用，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张玉昆岗技工资调整时间认定的误差，后果是少算了张玉昆应得的加班工资，鉴于张玉昆并未提起上诉，故原审法院关于加班工资的判决应可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张玉昆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如何计算。首先，关于未休年休假天数，仁彩公司在原审时表示除2014年春节期间安排6天年休假外，每年安排员工旅游也属于安排年休假，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审中，仁彩公司又提出2015年春节期间安排的6天年休假也属于2014年的年休假，但仁彩公司并未提供曾告知张玉昆公司决定跨年度安排2014年年休假的证据，且与其在仲裁时所述的2015年春节期间安排张玉昆休了2015年的年休假不符，故对仁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玉昆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当属正确。其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原审法院系根据张玉昆2014年度的月平均工资9,652.92元除以21.75乘以9天再乘以200%来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按照乘以300%计算，故计算方式亦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仁彩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玉昆2015年4月1日至7日的工资。由于仲裁裁决后，仁彩公司与张玉昆对该项裁决内容均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应视为服从该项裁决，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该项裁决内容，并无不当。由于张玉昆在二审时不同意抵扣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且仁彩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仁彩公司若确实为张玉昆垫付了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可另行主张要求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仁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仁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东和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李 弘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