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86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清晓，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辩护人张邦永、李苑芬，均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清晓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清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深圳市丽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泰科技公司，未经工商登记）主要从事液晶显示器等产品的生产及销售，被告人蔡清晓于2010年8月入股丽泰科技公司，持有70%的股份，并实际管理丽泰科技公司。2011年5月26日，丽泰科技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为深圳丽泰伟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泰伟业公司”）。丽泰科技公司生产所用的液晶显示屏均向香港所罗门公司采购，然后以一般贸易方式征税进口。自2010年10月起，为降低生产成本，被告人蔡清晓决定以支付货值7%代理费的方式委托东莞市邦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伟公司，已判刑）从香港包税进口液晶显示屏。在上述走私过程中，丽泰科技公司先安排香港所罗门公司将液晶显示屏交付给指定的物流公司，再由邦伟公司负责报关进口。货物进口后先运至邦伟公司进行切割加工，然后运至丽泰科技公司进行生产。代理进口费用及切割加工费用由蔡清晓安排丽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其兄蔡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邦伟公司卢本样的银行账户。经统计，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丽泰科技公司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等费用的包税价格委托邦伟公司走私进口液晶显示屏共计1353011片。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货物偷逃税款262.83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清晓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等费用的包税价格委托他人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蔡清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蔡清晓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上诉人蔡清晓上诉及其辩护人张邦永辩护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1）丽泰科技公司有公司治理结构，此前一直在经营，在2011年5月注册为丽泰伟业公司。（2）丽泰科技公司的利益归公司所有，并非为蔡清晓一人所有。（3）丽泰科技公司有合法经营活动。（4）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挪用尚未注册成立公司资金的行为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明确尚未注册成立的公司可以构成刑法规定上的单位。2.本案涉税货物归类不准，丽泰科技公司进口的是手机专用显示屏，海关核税货物为液晶显示屏与实际不符，应以手机专用液晶显示屏重新核定涉税货物税额。3.本案走私偷逃税额应从邦伟公司偷逃税额中扣减7%的代理费。丽泰科技公司向邦伟公司支付了货值的7%的代理费，丽泰科技公司不知道邦伟公司没有将这部分费用上缴国家。经审理查明，丽泰科技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主要从事液晶显示器等产品的生产及销售，上诉人蔡清晓于2010年8月投资入股丽泰科技公司，占70%的股份，并负责管理丽泰科技公司。2011年5月26日，丽泰科技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为丽泰伟业公司。丽泰科技公司生产所用的液晶显示屏向香港所罗门公司采购，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2010年10月起，为降低生产成本，蔡清晓决定以支付货值7%代理费的方式委托邦伟公司（已判刑）从香港包税进口液晶显示屏。丽泰科技公司先安排香港所罗门公司将液晶显示屏交给指定的物流公司，再由邦伟公司负责报关进口。货物进口后先运至邦伟公司进行切割加工，然后运至丽泰科技公司生产。代理进口费用及切割加工费用由蔡清晓安排丽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蔡清晓之兄蔡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邦伟公司卢本样的银行账户。经统计，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丽泰科技公司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等费用的包税价格委托邦伟公司走私进口液晶显示屏共计1353011片。经核定，上述货物偷逃税款262.83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本案走私货物偷逃税款2628303.77元。2.货物发票、装箱单、丽泰科技公司请款单、对账单、统计表，证实：丽泰科技公司从境外采购的液晶显示屏的价格、数量及采购后通过邦伟公司报关进口并切割加工的对账及付款等情况。3.设备进口报关单，证实：邦伟公司使用该公司的保税进口合同指标为丽泰科技公司进口液晶显示屏。4.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实：卢本样农业银行及交通银行账户中收到蔡某转账的资金。5.邦伟公司进出口合同明细表、进出口合同，证实：邦伟公司的进出口合同手册使用情况。6.丽泰科技公司采购订单、说明，证实：丽泰科技公司向香港所罗门公司采购液晶显示屏的情况。7.香港所罗门公司出货文件、《香港所罗门公司贸易（深圳）有限公司销售液晶显示片明细表》，证实：香港所罗门公司销售液晶显示屏给丽泰科技公司的情况。8.本院（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1号、第14号刑事裁定书、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刑二初字第32号、第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邦伟公司、郑智伟及江小碧因参与走私本案货物被判处刑罚的情况。邦伟公司被判处罚金270万元、郑智伟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江小碧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9.企业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丽泰伟业公司的登记注册情况。10.工商登记查询，证实：在深圳市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系统公司查询，未能查询到丽泰科技公司的登记注册记录。11.香港所罗门公司企业营业执照，证实：香港所罗门公司的登记注册情况。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所在地证明、照片，证实：蔡清晓的基本身份及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全国商品信息库商品详细信息，证实：液晶显示屏的货物分类情况。14.证人吕某的证言：我是丽泰科技公司采购跟单文员，丽泰科技公司老板是蔡清晓。公司生产所用的液晶显示片部分委托报关公司代理报关进口，部分由邦伟公司帮忙进口。具体是老板在香港买了大板后，供应商就交货到邦伟公司香港仓库，同时会给一份真实的发票和装箱单，由邦伟公司负责报关进口，邦伟公司报关进口并切割好后送到深圳公明的工厂，丽泰科技公司支付运费及报关费用（运输点数）以及加工费。我的手提电脑记录了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邦伟公司卢本样发给丽泰科技公司的对账单，丽泰科技公司发货给邦伟公司加工的对帐单只有计算加工费一栏，如果是邦伟公司代进口的就会在物流对账中出现“运输点数”、“汇率”等内容。“运输点数”是7%，即实际购买价格的7%，卢本样每个月都会给我一份对账单核对切割费用以及需要支付的“运输点数”等。经辨认，吕某辨认出蔡清晓。15.证人方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起在丽泰科技公司任职出纳，负责收业务员交来的货款、向供应商转款及向邦伟公司支付代理费。丽泰科技公司与邦伟公司的业务是由蔡清晓和黄帝华负责联系，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丽泰科技公司通过邦伟公司进口液晶显示片。之后吕某会制作请款单，经过吕某、黄帝华及蔡清晓三人签名确认后，我就使用蔡清晓哥哥蔡某的交通银行和农业银行的账户付款给邦伟公司，支付费用包括代理进口费和加工费。之所以用蔡某的个人账户，因为丽泰科技公司刚成立，各方面不规范。蔡某没有在丽泰科技公司任职。16.证人蔡某的证言：丽泰科技公司由我弟弟蔡清晓与黄帝华、车呈飚合作成立。我妻子方某在丽泰科技公司任出纳。我曾听蔡清晓说过邦伟公司是丽泰科技公司一个代理公司。当时蔡清晓说丽泰科技公司刚成立，各方面不规范，需要借我的个人账户转一些贷款，我就将自己的交通银行及农业银行的账户借给蔡清晓使用。我听蔡清晓说过他用我的账户转过7%的税金给邦伟公司，总数大约有80万元左右，另外也有给其他一些客户转过钱。17.证人刘某的证言：香港所罗门公司是台湾瀚彩品牌液晶显示片的代理商，主要业务是销售液晶显示片及售后服务。香港所罗门公司在深圳接单后下单给台湾公司采购，台湾公司采购后发货到香港货仓，香港所罗门公司再根据客户的需求从香港货仓发货给客户。丽泰科技公司与香港所罗门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丽泰科技公司从香港所罗门公司购买大片液晶显示片后加工成手机液晶显示片。我只跟丽泰科技公司的采购吕某联系并通过QQ发送资料。香港货仓凭我发出的出货文件，在交货时交给物流公司盖章签收。附在101013HSD02订单后的《委托授权书》是邦伟公司传给丽泰科技公司吕某，吕再传给香港所罗门公司在香港货仓交货时使用的。香港所罗门公司在香港将货交给丽泰科技公司指定的领嘉、永丰等香港物流公司，从来没有交货给大陆的公司，也没有和邦伟公司联系过。18.同案人郑智伟的供述:丽泰科技公司委托邦伟公司进口液晶显示屏的事宜是卢本样负责商谈的，我对具体商谈过程、对方以何名义商谈、进口操作等情况均不清楚，也不知道丽泰科技公司进口的具体货物种类。19.同案人江小碧的供述：我于2009年进入邦伟公司，负责生产计划和仓库管理。丽泰科技公司委托邦伟公司进口液晶屏的事情是卢本样负责商谈的，具体的商谈过程、费用支付等事宜我不清楚。每次丽泰科技公司要代理进口时，卢本样会将丽泰科技公司在香港的提货资料发到我的邮箱，我转发给报关员吴云。吴云使用邦伟公司的合同手册将丽泰科技公司的货物进口进来。由于邦伟公司生产使用的料件与丽泰科技公司进口的液晶显示屏一样，所以报关时所有的液晶显示屏都是混在一起进口的。20.上诉人蔡清晓的供述：丽泰伟业公司在2010年8月前成立，但一直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当时是叫丽泰科技公司。我于2010年8月加入丽泰科技公司，并改名为丽泰伟业公司，后于2011年5月正式登记注册。丽泰伟业公司由我与黄帝华和车呈飚共同出资，其中我出资700万元，黄帝华和车呈飚以设备、资产和技术各出资150万。案发后黄帝华和车呈飚均退股了，我就使用吕洪辉等人的身份证办理了更名并登记新股东，公司实际由我负责管理。该公司主要经营生产销售液晶显示器，我负责客户和财务，黄帝华负责采购和公司运作，车呈飚负责技术，另外还有跟单文员吕某和戴某，会计张某甲，出纳谢某甲、方某。邦伟公司的采购业务是由黄帝华负责与邦伟公司的卢本样联系的，我和邦伟公司没有联系，但黄向我汇报过通过邦伟公司进口货物的事情。一开始丽泰科技公司只是发货给邦伟公司做切割加工，2010年下半年某天，黄对我说邦伟公司可以帮丽泰科技公司将货物从香港上货到大陆，只需给其货值7%的代理费（包括运输及通关费用）。在此之前，丽泰科技公司通过一般贸易的方式进口过液晶显示屏，我知道进口这些货物需要缴纳5%的关税和17%的增值税，因通过邦伟公司进口货物比较便宜，我就同意了黄的提议。因丽泰伟业公司没有工商登记，按照市场价格采购的液晶片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抵进成本，导致成本太高，而且支付邦伟公司7%的代理费远低于正常报关所需缴纳的费用，可以降低成本，有利可图，所以我就同意委托邦伟公司代理进口货物。丽泰科技公司向香港所罗门公司采购货物后，由邦伟公司负责报关进口，货物进口并切割后交货给丽泰科技公司，丽泰科技公司加工成模后销售给国内客户。因为与邦伟公司的业务都是黄帝华联系的，邦伟公司帮丽泰科技公司进口液晶片的具体方式直到海关查厂时，我问了黄帝华才知道是使用保税指标进口的。丽泰科技公司支付给邦伟公司的费用包括两部分：切割加工费和货值7%的代理费。其中货值7%的代理费包括了香港到大陆的运输及通关环节关税、增值税等费用，也就是货物从香港到大陆的全包费用。费用都是通过蔡某的银行账户转给卢本样账户中的，不过转账的事情蔡某本身不清楚，都是丽泰科技公司使用他的账户在操作。相关费用的对账单由卢本样做好后发给吕某，由吕制作请款单，后该请款单及费用明细要通过商务部、财务部及我逐级签字审批才可付款。除了这两部分费用之外，丽泰科技公司没有再另外结算货物的进口关税和增值税。邦伟公司从2010年10月开始帮丽泰科技公司进口货物，一直持续到2011年3月初，根据丽泰科技公司和邦伟公司的请款单显示，总共进口了135.3万片。对于上诉人蔡清晓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关于单位犯罪问题。本案走私犯罪行为发生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而丽泰伟业公司2011年5月才工商注册登记，丽泰科技公司则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本案走私行为发生期间，丽泰科技公司和丽泰伟业公司均未依法设立，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有关规定。2.关于涉案货物计税归类问题。进口货物报关单及蔡清晓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走私货物为液晶显示屏，已经标明尺寸但未进行切割，尚未装配控制板、解码器和背光源等模组。进口报关单亦显示涉案货物的商品编号为90138030。海关关税部门是计核货物应缴税额的法定机构，对涉案货物作出的商品归类和计核偷逃税额结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采信。3.关于是否扣除代理费问题。蔡清晓明知所交的代理费远低于正常进口应缴税费而仍然委托邦伟公司进口，其支付的代理费属于犯罪成本，应当按照实际偷逃税额承担责任；而且邦伟公司没有将该代理费作为税款向海关缴纳，故该代理费依法不应在涉案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综上，上诉人蔡清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清晓逃避海关监管，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费用的包税价格委托他人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蔡清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清晓上诉所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曜天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代理审判员  聂河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或者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