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郭店镇南街。法定代表人：高德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强，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屹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延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屹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被上诉人刘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屹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2.改判刘延强赔偿恒屹石化公司润滑油损失95428.23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延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恒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恒屹石化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流失部分润滑油的成本损失、可期待利润损失、储油罐的维修费、增加的运费损失、清理润滑油的费用、赔偿相邻仓库卫生清洁费用等。但恒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仅是请求刘延强赔偿流失部分润滑油的成本损失、可期待利润损失，并不包括储油罐的维修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刘延强支付维修费1000元，超出了恒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恒屹石化公司未有按照储油罐的操作规范进行维护检查，没有平时使用维护检查记录，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现行有效的《SHSO1011-2004钢制圆筒形常压容器维护检修规程》“五、维护”之规定，恒屹石化公司在日常使用维护涉案储油罐过程中，不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形，故恒屹石化公司不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对恒屹石化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恒屹石化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向汇金物业管理处的联盟物流园磅房负责人及事发当日车牌号为冀Ｅ×××**的油罐车运输司机要永飞求证，恒屹石化公司的润滑油损失成本是可以确定的。根据汇金物业管理处联盟物流园磅房提供的称重单可证实，事发当天冀Ｅ×××**油罐车在卸油前车油毛重48.580kg，崩裂后油罐车车油毛重25.980kg，即注入到案涉3号储油罐里的润滑油流失部分的重量为22.600kg（48.580kg-25.980kg）。关于恒屹石化公司的润滑油损失计算方法有两种：第一种，若按照恒屹石化公司的进货单价4222.488元／kg来计算，恒屹石化公司损失应为95428.23元（22.600kg×4222.488元／kg）；第二种，若按照恒屹石化公司2020年5月9日至6月9日期间的润滑油销售发票价格的平均值5311.63元／kg来计算，恒屹石化公司损失应为120042.838元（22.600kg×5311.63元／kg）。因此，不论由哪一种计算方法都可以确定恒屹石化公司的损失结果，而一审法院对恒屹石化公司的实际损失未予查证，直接判定不予支持恒屹石化公司的润滑油损失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恒屹石化公司使用的其他储油罐在同样环境下同样的使用方法和维护保养，均未发生崩裂情形，即可证明恒屹石化公司对涉案储油罐的使用和维护保养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即使放弃对流失损毁部分润滑油的可预见销售利益，也应当保护恒屹石化公司的成本利益。刘延强辩称，一、一审判决刘延强承担1000元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恒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因为维修费用系恒屹石化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刘延强从道义上自愿承担，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恒屹石化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记载了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刘延强向恒屹石化公司赔偿损失177727.2元，而不是其上诉陈述的“诉讼请求仅是请求刘延强赔偿流失部分润滑油的成本损失、可期待利润损失，不包括维修费等”。且恒屹石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过磅单”，其证明目的为恒屹石化公司2020年5月17日从山西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处购买了案涉润滑油（规格型号为基础油250N）毛重48.870千克，净重33.46千克，价值141200元（不含运费420元），因此恒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不仅仅为其上诉陈述的部分润滑油的成本损失、可期待利润损失，很显然还包括因油罐崩裂造成的所有损失。二、恒屹石化公司要求改判刘延强赔偿其润滑油损失95428.23元，是对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法应当另行起诉。三、一审已经查明恒屹石化公司在使用涉案油罐过程中，并未进行相应的保养维护等措施，一审中证人出庭对此也已陈述证明，只有外观刷漆，并未进行其他维护保养措施。四、一审庭审中，恒屹石化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储油罐的崩裂与刘延强的加工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案涉储油罐早在2017年12月下旬已交付恒屹石化公司使用，在合理期限内恒屹石化公司并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或质量瑕疵，且正常使用近三年时间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一审中，恒屹石化公司的证人出庭陈述案涉储油罐是在加满油时忽然崩裂，因此恒屹石化公司要求刘延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屹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屹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延强向恒屹石化公司赔偿损失177727.2元；2.依法判令刘延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份，恒屹石化公司与刘延强约定，由恒屹石化公司购买原材料，由刘延强承接恒屹石化公司在新郑郭店镇丹尼物流园A6北11号仓库内十个储油罐的焊接加工制作。刘延强带领工人到恒屹石化公司仓库内进行焊接加工制作十个储油罐，焊接制作完成交付恒屹石化公司后，2017年12月28日，恒屹石化公司依约向刘延强支付加工费合计35000元。2018年1月，恒屹石化公司将刘延强加工制作的十个储油罐投入使用。2020年5月18日，恒屹石化公司在向其中3号储油罐卸油过程中，3号储油罐下部的焊接部分崩裂，致使该储油罐里的润滑油泄露损毁。恒屹石化公司以刘延强焊接的储油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储油罐里的润滑油损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延强赔偿损失177727.2元。另查明：1、在涉案储油罐下部崩裂之后，恒屹石化公司与刘延强联系维修事宜，刘延强答应派人维修，但是始终未有派人维修，恒屹石化公司要求刘延强支付维修费1000元。2、恒屹石化公司提供了其与维修张师傅的通话录音材料，拟证明张师傅维修时发现涉案3号储油罐崩裂部分不低于30公分，崩裂原因是该储油罐里边没有焊接。刘延强认为恒屹石化公司没有提交通话清单，无法证实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且该份通话录音是否完整无法鉴别，不能排除伪造的可能，也不能排除通话者存在故意引导情形，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刘延强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3、证人梁某出庭证明他一直在恒屹石化公司工作，负责仓库进货、出货和对储油罐的管理工作。涉案储油罐直径大概3米，罐身高6米，罐腿高80公分，该罐从2017年12月份刘延强加工完成后一直正常使用，能够储油33多吨，事发当天向涉案储油罐内注入了30多吨油，开始注入时不漏油，在注满时储油罐爆了，该储油罐中的油全部流失。事发后，他和恒屹石化公司经理王雪平都与刘延强联系协商此事，刘延强让他们找人维修，刘延强答应支付维修费1000元。又证明他平时维护的方式是把储油罐固定好之后刷刷漆，观察储油罐有没有毛病，平时没有维护记录。4、恒屹石化公司提供了2020年5月17日《山西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发货过磅单》、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20年6月4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郑州银行电子回单，河南省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恒屹石化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从山西鑫海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41200元（不含运费）的33.46吨润滑油；2020年5月18日，案涉储油罐崩裂时盛装的润滑油不存在质量问题。刘延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检验报告是单方委托检验，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郑州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无法证实恒屹石化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证实涉案3号储油罐是刘延强于2017年12月份加工制作的，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交付后没有向恒屹石化公司交付储油罐必要的技术材料和相关的质量证明和维护说明，该储油罐于2020年5月18日在注入润滑油过程中下部发生崩裂，致使所注入的润滑油流失损毁。在该事件发生后，双方进行了积极的沟通和协商，刘延强答应支付维修费1000元，应视为刘延强认可其具有过错，应对涉案的3号储油罐崩裂和润滑油流失损毁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恒屹石化公司在使用该储油罐过程中未有按照储油罐的操作规范进行维护检查，没有平时使用、维护、检查记录，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显示，恒屹石化公司经营的储油罐众多，恒屹石化公司提供的《山西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发货过磅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山西鑫海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价值141200元（不含运费）的33.46吨润滑油全部注入了涉案3号储油罐内，恒屹石化公司按照同时期购买的润滑油的平均价格要求刘延强赔偿其33.46吨润滑油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刘延强同意支付给恒屹石化公司维修费用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延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维修费1000元；二、驳回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4元，减半收取计1927元，由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916元，刘延强负担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屹石化公司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各1份、称重单2张。用以证明：金红光（天津）物流有公司的司机要永飞驾驶冀Ｅ×××**油罐车在向涉案3号储油罐卸油前2020年5月18日在联盟物流园磅房称重为48.58kg，后涉案3号储油罐在卸油过程中底部发生崩裂，冀Ｅ×××**油罐车从该储油罐里抽回去部分润滑油，2020年5月19日在联盟物流园磅房称重为25.98kg。该两份称重单一直保留在司机要永飞手中。第二组证据：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百度地图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储油仓库的物业服务公司为郑州汇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冀Ｅ×××**油罐车2020年5月18日在汇金物业管理处的联盟物流园磅房称重为48.58kg，该份称重单序号为0434，载明时间为2002-05-16；冀Ｅ×××**油罐车于2020年5月19日在汇金物业管理处的联盟物流园磅房称重为25.98kg，该份称重单序号为0485，载明时间为2002-05-17。第三组证据：视频光盘一份，用以证明：1.刘延强加工制作的6号储油罐于2021年1月12日发生渗油；2.联盟物流园磅房称重显示器的情况。刘延强发表质证意见称，一、首先对于汇金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明落款处写明联盟物流园磅房，但加盖的是汇金物业管理处C园的印章，如果是汇金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也应该加盖郑州汇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尽管证明中有王晓根的签名，但并无按印，王晓根个人的身份及签名真实性也无从确定。该份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故从形式上也不具有证据效力，无法证明恒屹石化公司的主张，也无法证实冀Ｅ×××**油罐车过磅承重的是润滑油还是其他油品，其运送的目的地等事实，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恒屹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储油罐崩裂与刘延强2017年12月的加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二、对于证据一中称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此称重单显示日期分别为2002年5月16日和2002年5月17日，即使汇金物业管理处对此解释是电脑系统日期不准，但恒屹石化公司的该主张也无法成立，更不符合生活常理，不排除是为了达到证明目的出具不真实证明的嫌疑。且该证据也与恒屹石化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矛盾。三、对于要永飞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冀Ｅ×××**机动车行驶证、郑州汇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四、恒屹石化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就已存在，故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五、对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储油罐崩裂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经查明，涉案储油罐虽是刘延强加工制作，但在发生崩裂时已交付使用二年多。现恒屹石化公司主张是刘延强加工质量不合格引起的崩裂，并无相应的质量鉴定意见为依据，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等并不能有效证明刘延强的加工行为存在缺陷。另现有证据也不足证明恒屹石化公司对涉案储油罐的日常维护和检查是按照规范进行，且事发当时相关人员的操作行为是否得当也无证据证实，故涉案储油罐会发生崩裂不排除系恒屹石化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因此，恒屹石化公司关于本案事故原因在于刘延强，刘延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事发后在双方沟通中，刘延强表示愿意承担维修费用，故对恒屹石化公司该部分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由刘延强支付，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恒屹石化公司主张的润滑油损失问题。二审中，恒屹石化公司虽提供了证人证言、称重单等证据，欲证明因涉案储油罐崩裂给其造成润滑油损失95428.23元。但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故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称重单等证据也存在称重日期与事发时间不符等问题，并不能有效证明恒屹石化公司的该项主张。故恒屹石化公司要求刘延强赔偿其95428.23元润滑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屹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由河南恒屹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