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昌平路**。法定代表人：秦永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俐，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美芳，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萍，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苏鹿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丰华街道裕西路**法定代表人：施海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秦永根，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华邦东厦****div>负责人：钟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美芳、徐桂萍、陈涛、原审被告秦永根、盐城市大丰苏某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盐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陈涛对陆美芳、徐桂萍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驳回陆美芳、徐桂萍对恒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5日中午，恒卫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朱某安排陈涛次日接秦永根的父亲去大丰区第三人民医院输液，当日晚上，陈涛与朱某、丁某、黄某饮酒。席间朱某发现陈涛已经饮酒，遂取消了陈涛次日接秦永根父亲去医院输液的工作安排，并告知陈涛届时叫出租车带秦永根父亲去医院输液。因陈涛与黄某是战友，陈涛与朱某等饮酒后，又与黄某去KTV唱歌、吃烧烤、喝啤酒至次日凌晨。其后，陈涛在烂醉如泥的状态下，于凌晨六时许将车辆从恒卫公司驶出，其发生事故地点并非是接接秦永根父亲应走路线。据此，陈涛当日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其在醉酒无意识状态下驾车乱跑行为，并非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一审判决认定陈涛驾车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按江苏省2019年度的丧葬费标准认定丧葬费损失错误，也有失公平。事故发生后，苏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支付了丧葬费36500元，该金额超过了江苏省2017年度的丧葬费标准。陆美芳、徐桂萍也于2018年1月安葬了徐某1。丧葬费应按安葬行为时的前一年度即2017年度标准即36342元认定。陆美芳、徐桂萍辩称，1.陈涛系恒卫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永根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一日已经接到接送通知，在事故发生当日按照公司通知前往接秦永根父亲去医院，因酒精及疲劳驾驶误判路线最终发生本案的事故，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陈涛的陈述及朱某、丁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事故发生前一日晚上朱某和被上诉人陈涛一起喝酒，故朱某在指派被上诉人陈涛出车时对被上诉人陈涛饮酒知情，存在一定的过错。陈涛的接送任务是恒卫公司指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陈涛造成的损失由恒卫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一审判决按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的标准43295元符合上述规定。陈涛未提交答辩意见。平安财保盐城公司述称，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且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内容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永根、苏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陆美芳、徐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涛、秦永根、苏某公司、恒卫公司、平安财保盐城公司赔偿陆美芳、徐桂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合计815835.96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涛、秦永根、苏某公司、恒卫公司、平安财保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8时27分许，陈涛饮酒后在醉酒状态下驾驶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沿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幸福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226省道交叉路口处，与沿22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徐某1（已死亡，男，1948年5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载陆美芳）发生碰撞，致徐某1死亡、陆美芳受伤，两车部分损坏及道路东侧路外房屋及摊点物品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陆美芳于当日被送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5日，支出医疗费54667.48元。2018年8月19日，陆美芳因治疗脑梗、高血压再次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盐城市大丰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登记在苏某公司名下，并在平安财保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苏某公司垫付丧葬费36500元及陆美芳的医疗费37229.7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美芳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陆美芳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3处，建议误工期限6个月，护理期限2个月（1人护理），营养期限2个月，陆美芳为此支出鉴定费3347元。经恒卫公司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美芳2018年3月3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票据尾号6068、6304、6303、4234、2402、0348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票据尾号7802住院费用系治疗自身疾病脑梗死产生，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尾号1359、9707、1360、1358门诊费用系治疗眼科疾病产生的，但病程中未见明确眼部外伤史，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其余票据因无相关门诊病历等相关材料，本所对其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评价。恒卫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690元。另查明，徐某2与陆美芳、徐桂萍分别是死者徐某1的儿子、妻子、女儿。儿子徐某2下落不明多年，经释明，陆美芳、徐桂萍同意在拿到本案赔偿款后暂时保管，待徐某2出现时再予以协商分配。审理中，陆美芳、徐桂萍一致同意将交强险限额由陆美芳独自享有。又查明，事故发生前陆美芳与徐某1名下有承包地10.59亩。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陈涛进行了讯问、对案外人朱某（恒卫公司办公室主任）、丁某（恒卫公司人事部经理）进行了询问。根据讯问/询问笔录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1月5日，朱某通知陈涛于次日接恒卫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永根的父亲去大丰区第三人民医院，当日晚上，陈涛与案外人朱某、丁某、黄某一起吃晚饭。晚饭之后，陈涛与黄某至KTV、烧烤店消费直至陈涛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徐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陆美芳、徐桂萍有权依法获得赔偿。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因肇事者系醉酒驾车导致发生事故，故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案涉事故中肇事者负全部责任，故由肇事者按事故责任予以全额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肇事者陈涛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陈涛作为恒卫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永根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一日已接到接送通知，在事故发生当日按照公司通知前往接秦永根的父亲去医院输液，因酒精及疲劳误判路线最终发生交通事故。同时根据陈涛的陈述及朱某、丁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的供述，事故发生前一日晚朱某亦和陈涛一起喝酒吃饭，故朱某在指派陈涛出车时对陈涛饮酒事实已知情，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陈涛的接送任务确实来自公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该接送事项应当认定为工作任务，陈涛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肇事车辆长期由恒卫公司管理使用，故苏某公司虽为肇事车辆登记公司，但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最终陈涛造成的损失应由恒卫公司负担。关于陆美芳主张的医疗费，依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票据及鉴定意见，对于其在2018年3月3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中，票据尾号6068、6304、6303、4234、2402、0348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票据均予以扣除，最终确定其支出的医疗费为47558.91元（10329.21元+37229.7元）。关于陆美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2018年8月19日至8月26日住院并非治疗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而是治疗的脑梗及高血压，陆美芳也亦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陆美芳主张的误工费标准99.35元，因其年龄在定残时已届67周岁，结合其名下有承包地10.59亩的事实，酌情支持其误工费标准为60元/日。关于陆美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其因交通事故数次住院，并存在转院的情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600元。关于陆美芳、徐桂萍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93.57元，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陆美芳、徐桂萍主张的两笔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涛已受刑事处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陆美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755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日×56日）、营养费900元（15元/日×60日）、护理费4800元（80元/日×60日）、误工费10800元（60元/日×180日）、残疾赔偿金81837.85元（52460.16元×0.12×13年）、交通费600元，合计金额148176.76元；酌情确定陆美芳、徐桂萍因徐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抢救费510元、死亡赔偿金577061.76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财产损失6120元，合计金额627986.76元。陆美芳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8037.85元，超出交强险的40138.91元，由恒卫公司赔偿。因徐某1死亡造成陆美芳、徐桂萍的损失627986.76元，由恒卫公司赔偿。因苏某公司垫付徐某1的丧葬费36500元及陆美芳的医疗费37229.7元，该款由恒卫公司直接返还给苏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陆美芳108037.85元（户名：陆美芳，开户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6）；二、恒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陆美芳40138.91元（其中支付给苏某公司37229.7元、支付给陆美芳2909.21元）（户名：陆美芳，开户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6）；三、恒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因徐某1死亡造成的陆美芳、徐桂萍损失627986.76元（其中支付给苏某公司36500元、支付给陆美芳、徐桂萍591486.76元）（户名：陆美芳，开户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6）；四、驳回陆美芳、徐桂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7元，减半收取5998.5元，鉴定费3347元（陆美芳申请），鉴定费690元（恒卫公司申请），合计10035.5元，由陆美芳负担690元，由恒卫公司负担9345.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涛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陈涛系恒卫公司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一日受该公司委派于第二天早晨前往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永根父亲家中接送秦永根父亲去医院输液。当晚陈涛饮酒至次日凌晨，后从恒卫公司驾驶车辆在醉酒且过度疲劳状态下误判路线最终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主张陈涛在无意识醉酒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并非是在履行工作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恒卫公司主张该公司办公室主任朱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与陈涛在一起饮酒，遂取消了陈涛开车接送人工作安排，但从公安部门对朱某询问时其不但没有陈述取消了陈涛开车接送人工作安排，而且陈述“陈涛走的时候还跟我说早点回家睡觉，明天早上有事”，现上诉人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涛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的问题。经查，徐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第二天，由苏某公司支付徐某1的丧葬费36500元,且该费用不低当时相关规定标准36342元，现陆美芳、徐桂萍就丧葬费已得到赔偿情况下，再次主张徐某1的丧葬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就丧葬费已得到赔偿情况下仍然按照43295元标准支持该项费用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陆美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48176.76元。陆美芳的损失由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8037.85元，超出交强险的40138.91元，由恒卫公司赔偿。陆美芳、徐桂萍因徐某1死亡造成除丧葬费外的损失为：抢救费510元、死亡赔偿金577061.7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财产损失6120元，合计金额584691.76元，由平安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962.15元（120000元-108037.85元），由恒卫公司赔偿572729.61元（584691.76元-11962.15元）。苏某公司垫付徐某1的丧葬费36500元及陆美芳的医疗费37229.7元，该款由恒卫公司直接返还给苏某公司。综上，恒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陆美芳、徐桂萍因徐永昌死亡造成的损失11962.15元（此款汇至：户名：陆美芳，开户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6）；四、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陆美芳、徐桂萍因徐永昌死亡造成的损失572729.61元（此款汇至：户名：陆美芳，开户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6）；五、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盐城市大丰苏鹿织染有限公司36500元；六、驳回陆美芳、徐桂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7元，减半收取5998.5元，鉴定费3347元，鉴定费690元，合计10035.5元，由陆美芳负担690元，由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3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7元由大丰恒卫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由陆美芳、徐桂萍负担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