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来义，男，汉族，1971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国，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运生，男，汉族，1961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臣，河南明辨（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来义因与被上诉人胥运生、王海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8年8月13日立案，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162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海峰偿还薛来义856800元；二、胥运生对该判决第一项王海峰不能偿还部分的50%向薛来义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薛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胥运生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豫1623民申7号民事裁定，由原审法院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豫1623民再12号民事判决，薛来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来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再12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胥运生平均分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胥运生、王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权法并未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效力，虽然《担保法》及其解释2000年颁布，《物权法》2007年颁布，但是《物权法》并未否定《担保法》及其解释的法律效力，其仍然有效，应当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二、《担保法》第31条及其解释第20条与《物权法》第176条并不抵触，（一）二者规定的情形不同1、《物权法》176条规定的情形是“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担保法》解释第20条规定的情形是“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约定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不属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的情形，根本就不应当适用《物权法》176条的规定。（二）即使在“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的情形下，《物权法》176条也未规定“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不得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只是规定“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上诉人胥运生辩称，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原判。被上诉人王海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薛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胥运生偿还薛来义垫付的借款本息人民币1121247.63元；2、判令胥运生支付利息552401.33元（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止，如继续违约，则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王海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胥运生、王海峰承担，上述费用共计1673648.96元。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3日，王海峰向案外人路旺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三个月。路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北京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转账汇款给王海峰款600000元。该款到期后，王海峰未予还款，2014年6月13日，王海峰与路旺、担保人胥运生、薛来义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海峰向路旺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自贷款之日起，按实际贷款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人民币18000元／月，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加收未还款额日千分之五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王海峰并向路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路旺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元整），于2014年9月12日前还清。借款人：王海峰2014年6月13日保证人：胥运生、薛来义”。后王海峰于2015年7月24日向路旺偿还借款100000元、2015年9月8日向路旺偿还借款35000元。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11日薛来义分两笔共向路旺偿还借款1121247.63元。原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峰与路旺及担保人胥运生、薛来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履行义务，但王海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还款，薛来义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路旺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海峰的债务因薛来义的偿还已经全部被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海峰偿还借款时应当首先清偿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扣减本金。王海峰已偿还路旺借款135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视为偿还路旺7.5个月的利息，即利息从2014年3月13日清偿至2014年10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薛来义偿还路旺借款时的2016年8月11日，利息共计256800元，加上本金600000元，共计借款本息856800元。对于薛来义要求王海峰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1121247.6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王海峰偿还薛来义代偿借款本息856800元。对于薛来义要求王海峰偿还利息552401.33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胥运生辩称2015年6月11日代王海峰向北京银洲投资担保公司偿还97890.98元，也应在该款中予以扣除，因该笔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查。对于薛来义向王海峰不能追偿部分的50％，胥运生向薛来义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薛来义856800元；二、胥运生对判决第一项王海峰不能偿还部分的50％向薛来义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薛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查明，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胥运生通过账号62×××23转账至路旺账号62×××43，金额为36000元；2014年7月16日，王海峰通过账号62×××92转账至路旺账号62×××43，金额为18000元；2014年9月12日，王海峰通过账号62×××92转账至路旺账号62×××43，金额为36000元；2014年11月17日，王海峰通过账号62×××92转账至路旺账号62×××43，金额为18000元；2016年1月15日，郭保兰（系王海峰之妻）通过账号62×××27转账至路旺账号62×××43，金额为45000元。其中胥运生还款36000元，王海峰还款117000元，共计153000元，均未在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2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属于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担保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王海峰、胥运生不能提供所称借款合同无效的证据，该借款合同也不具有相关司法解释中借款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及担保无效的情形，该借款担保合同应属于有效合同。（二）关于薛来义是否是保证人问题。薛来义持有借款合同原件，且债权人路旺无异议，王海峰、胥运生不能提供反证，法院依法认定薛来义属于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三）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代偿款项的问题。胥运生辩称薛来义与路旺常有经济往来，薛来义不能证明涉案款系其向路旺代王海峰偿还借款。法院认为，该借款担保关系成立。借款逾期后，薛来义有义务代偿借款，原审过程中路旺已经到庭并核实了该情况，王海峰、胥运生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路旺对该笔借款继续催要的证据材料，故薛来义主张代偿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四）关于债务人王海峰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原审查明王海峰、胥运生已经偿还的135000元及再审查明的另外还款153000元，合计偿还288000元。至于胥运生称另外已经代王海峰归还97890.98元，因不能证明代偿了本案涉及的借款，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借贷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王海峰、胥运生已经偿还的路旺借款288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视为偿还路旺16个月的利息，即利息清偿至2015年10月13日。该日至薛来义清偿的2016年8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11.88万元，王海峰应清偿下欠本息合计71.88万元。（五）关于薛来义是否有追偿权及应追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于薛来义代王海峰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1121247.63元超出王海峰应清偿下欠本息71.88万元的部分，因不属于主债务人自愿偿还，故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即王海峰应偿还薛来义代偿借款本息71.88万元。虽然2000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但2007年出台生效的《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担保人的追偿权仅限于向债务人行使。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故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担保条款未予约定担保人之间相互追偿。具体到本案，薛来义在承担担保义务后请求其他保证人胥运生分担保证责任，不应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依法应予变更。另，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原审案由定性错误，但未因此影响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537号第一项为：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薛来义71.88万元；三、驳回薛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2元，由薛来义负担7494元，王海峰负担12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胥运生是否应平均分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王海峰的债务因薛来义的偿还已经全部被免除。因薛来义和胥运生对王海峰的债务系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责任没有约定，应当平均分担，薛来义代王海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71.88万元，对于薛来义向王海峰不能追偿部分的50％，胥运生向薛来义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薛来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1623民再12号民事判决；二、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薛来义71.88万元；三、胥运生对判决第二项王海峰不能偿还部分的50％向薛来义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薛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62元，由薛来义负担7494元，王海峰负担12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王海峰负担2000元，胥运生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