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大庆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伟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浩东，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姿。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张文斌，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狄堃，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英姿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英姿原审起诉称，1996年12月，广东明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x公司）根据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制定了1996年度配股计划，并确定由金信安公司等四家法人足额认购余下的配股。1997年3月12日，吴英姿将13000元交给金信安公司由其代购明x公司新股1万股（1.30元每股），金信安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给吴英姿。2007年中期，明x公司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吴英姿享有明x公司的股权增至2万股。吴英姿以金信安公司名义持有的明x公司的股权早已解禁，吴英姿多方追索，金信安公司至今未返还上述股票及分红。请求判令：1、金信安公司将持有的明x公司2万股返还吴英姿，并返还该2万股所分配的红利及利息（红利金额以明x公司历年来实际分红为准，暂计为11580.00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估为2000.00元，并请求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金信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吴英姿诉称中的分红为上市公司利润分配的现金红利。吴英姿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一份填开时间为1997年3月12日，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吴英姿交来代购xx新股款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该收据加盖有“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收据编号为00xxx97，收据右侧注明“第二联交对方”。原审庭审中金信安公司认为该收据虚假，但经原审法院询问后表示不对该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另查明，金信安公司于2014年9月4在南方日报A16版上刊登遗失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1996年-1997年期间遗失收款收据一本，其中已开具使用6份，遗失的收据号码为：00xxx56、0018xxx-xxx8700，声明作废。2015年3月12日，金信安公司向明x公司出具复函称“其与吴英姿不存在代购新股关系，吴英姿提交的收款收据系他人伪造，已经登报声明作废”。该函还称：“吴英姿在诉状中所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吴英姿委托潘某杰托其岳父刘某廉把代购明珠新股10000股13000元（每股1.30元）交给‘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刘当时在该厂任职），由该厂出具‘交款人’为吴英姿的《收款收据》。后来于2001年7月由刘某廉代理以每股2.5元价格办理了‘回购’，收回了上述《收款收据》。该代购事宜早已了结。”同日，金信安公司还作出声明一份，称吴英姿提交的收据系伪造。金信安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编号为00xxx20，填开时间为1997年3月11日的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吴英姿交来代购xx新股10000股每股1.30元，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正”，该收据上加盖有“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金信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收据复印件右端印有“第二联：收据交对方收执”。原审庭审时，金信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与上述收据复印件记载内容一致，但是系收据“第一联：记账凭证”。金信安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由署名为刘某廉，致吴英姿的函件。主要内容为：吴英姿于1997年3月出资1.3万元，委托潘某杰代购“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的内部股股份，由于当时说法人股上市不了，于是在2001年7月按每股2.5元回购，当时公司资金紧张，直至2006年才全部结清，由于时间太久忘记将回购款交给吴英姿了。再查明，由吴英姿提交的《广东xx球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网上路演》中发行人的历史沿革记载“1997年5月，股份公司实施1996年度配股计划，向全体股东配售10000万股，配股价格为每股1.3元。配股实施过程中，首先向原股东认配，由于资金紧张问题，原股东中……法人股东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放弃了配股权，并承诺转让配股权；……其中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认购5267.7万股，……”。金信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明x公司为上市公司，股票代码：60xxx82，股票简称：广东明x；系全流通股。原审庭审中，金信安公司对吴英姿诉称的分红配股情况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吴英姿曾出资1.3万元认购1万股明x公司新股，及配股分红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英姿诉称其以1.3万元认购的广东xx股份是否已经被回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吴英姿诉称的股份并未被回购。理由如下：一、吴英姿持有的填开时间为1997年3月12日的收款收据加盖有“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金信安公司未对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该收款应当认定为真实的。二、金信安公司曾于2014年9月4日在报纸上刊登遗失申明称吴英姿持有的收款收据遗失，但该收款收据的开具时间是1997年，金信安公司直到17年后方申明遗失，不符合常理。三、金信安公司出示的填开时间为1997年3月11日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金信安公司欲以此证明其已经对涉案股份进行了回购，但是依据当事人无争议的《广东xx球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网上路演》中记载的明x公司1996年的配股情况，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并未参与该次配股，而是由金信安公司参与的。深圳市宝安区xx球阀厂收取吴英姿购股款没有合理的依据。四、金信安公司出示的署名为刘某廉的函件，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由于金信安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刘某廉陈述是真实的，但金信安公司或者刘某廉均未能提交吴英姿授权刘某廉向金信安公司出让股份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吴英姿事后进行了追认，因此刘某廉无权代理吴英姿，金信安公司若有与刘某廉之间存在股份回购关系，亦与吴英姿无关。综上所述，吴英姿1997年认购的1万股明x公司股份无证据证明已被金信安公司回购，吴英姿对上述1万股及此后的配股1万股，及现金红利有所有权，吴英姿有权要求金信安公司予以返还，并且金信安公司持有的广东明珠股份已属于全流通股，在返还上已经不存在障碍。至于吴英姿请求的逾期支付现金红利的利息，由于无证据证明吴英姿曾向金信安公司要求其支付现金红利，故本院认为该利息应从吴英姿起诉时计算。吴英姿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金信安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持有的明x公司2万股返还吴英姿，并返还该2万股所分配的现金红利11580元（现金红利金额暂计至2015年1月6日，此后的现金红利以明x公司实际分配为准），及逾期支付现金红利的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58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月6日计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2015年1月6日之后的现金红利利息从实际取得现金红利的次日起按照上述计算标准，计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吴英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30元（已由吴英姿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65元，由金信安公司负担。金信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一）金信安公司怀疑他人使用金信安公司已盖好公章但已遗失的《收款收据》，因此金信安公司认为公章可能是真实，但经手人签字应为虚假。关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金信安公司主张应对涉案《收款收据》印章真实性及经手人处“张某”签字的真实性同时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以金信安公司未对吴英姿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为由认定该收款为真实显然是错误的。（二）金信安公司己全部处理完所有回购事项，故一直未发现收据遗失一事，直至吴英姿向金信安公司提出主张才发现遗失收据。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本案属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属特殊地域管辖，原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本案应由股票发行公司的住所地管辖。（二）原审准许撤诉裁定是2015年5月12日作出的，但原审法院直至2016年1月19日才送达，令人费解。（三）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却未在法定审限内结案，理应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但原审法院却仍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或发回重审。吴英姿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一）金信安公司确实收取了吴英姿13000元认购明x公司1万股。（二）金信安公司虽称吴英姿提交的《收款收据》是伪造的，却不能提出证据证明。金信安公司未对《收款收据》盖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也未对收据的形成时间等问题申请鉴定，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三）双方当事人多次磋商未果产生纠纷后，金信安公司才登报申明17年前已遗失《收款收据》，明显是为应对本案诉讼而伪造事实，以登报方式掩盖其非法目的。金信安公司在17年后才发现遗失收据，有违常理。（四）金信安公司向明x公司出具的复函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金信安公司承认收取吴英姿13000元认购明x公司股票的事实，只是金信安公司主张其己由刘某廉办理了回购。（五）金信安公司与xx球阀厂及刘某廉本人存在多年的业务合作及密切交往，刘某廉的儿子也在金信安公司任职，刘某廉与金信安公司具有重大利益关系，有捏造事实虚假作证的可能，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足采信。即使金信安公司与刘某廉存在股份回购事实，也并不代表吴英姿的股权已被回购。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一）本案属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不属于金信安公司所称的专属管辖，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应由被告金信安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原审法院案多人少、工作繁重等客观原因，书记员未及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但延迟送达该撤诉裁定书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影响判决公正性之因素。（三）原审过程中双方均有申请给予调解期，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期限在合法的期限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金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裁定，准许吴英姿撤回对明x公司的起诉。明x公司的住所地为广东省梅州市兴宁市汕路99号。吴英姿本人在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均陈述涉案13000元款项系委托案外人潘某杰向金信安公司交款，潘某杰将涉案《收款收据》交付给吴英姿，潘某杰个人未向吴英姿出具收条。本院认为，吴英姿以“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为案由提起原审诉讼，请求金信安公司返还明x公司2万股及红利、利息等，并请求明x公司在其股东名册中变更该2万股至吴英姿名下。原审诉讼过程中，吴英姿申请撤回对明x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对吴英姿与金信安公司的纠纷继续进行审理。吴英姿请求金信安公司返还股票等的依据是基于吴英姿委托金信安公司以金信安公司名义购买并持有明x公司股票，故吴英姿与金信安公司形成行纪合同关系。吴英姿与金信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出资人（或股东）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吴英姿变更诉讼请求后未进行释明，原审判决中仍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吴英姿与金信安公司之间的行纪合同纠纷依法享有管辖权，金信安公司关于本案应由明x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围绕金信安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英姿原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是否真实可信，以及涉案13000元所购明x公司股票是否已被案外人回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信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收款收据》上金信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正确。关于金信安提出《收款收据》上印章可能为真，但经手人签字为虚假，故应对印章及签字两者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主张，因该上诉主张与其原审时放弃对印章鉴定的主张存有矛盾，且其原审时亦未提出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故金信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涉案股票是否已被案外人回购的问题，原审判决对该问题已作出了充分的阐述分析和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此外，金信安公司原审提交了“深圳市宝安区友谊球阀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刘某廉”出具的函件等证据，因上述证据均涉及案外人，金信安公司与上述案外人之间若存其他经济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金信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虽确定案由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30元，由金信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