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骏成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338省道旁。法定代表人：吴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颖，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开发区贡前程凡机械配件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朝华模具城****。经营者：贡祥富，男，194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朝华模具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国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贡国荣，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朝华模具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美，女，1971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朝华模具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国荣，系周健美的丈夫。上诉人江苏骏成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开发区贡前程凡机械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骏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骏成公司并未通知贡前程凡加工厂将案涉设备卖出，一审法院根据部分录音推断骏成公司要求将案涉设备卖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缺乏事实依据。2.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由贡前程凡加工厂在规定时间内向骏成公司交付合格的口罩机一拖二设备，需在出厂前安装调试成功。2020年4月4日，在得知案涉设备无法交付的情况下，骏成公司代理人姚刚微信函告贡前程凡加工厂因其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其违约责任。因贡前程凡加工厂无法交付设备，造成骏成公司不能达到利用合格机器生产口罩的目的，贡前程凡加工厂已构成重大违约，应退还骏成公司预付货款并双倍返还定金。3.一审中贡国荣承认是贡前程凡加工厂的实际控制人，周健美与其系夫妻关系，骏成公司在冻结贡前程凡加工厂账户过程中，贡前程凡加工厂也承认周健美银行账户内款项用于贡前程凡加工厂家庭经营，能承担骏成公司所主张的权权益，并申请把其余的查封账户解封。4.贡前程凡加工厂不具备生产口罩机全套产品的资质和能力，口罩机尚未制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口罩机属于工业产品，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贡前程凡加工厂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相关资料。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共同辩称，合同是骏成公司代理人姚刚和贡国荣签字，都不是法定代表人签的。约定交货日期是7个工作日，不是7天，26日到期是错误的。案涉设备早就做好了，因为形势不好，姚刚让将设备处理掉，电话打了两次。4月4日上午通话的时候，贡国荣讲打片机有人要，先把打片机卖掉，姚刚同意的，设备是骏成公司让处理的。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归还骏成公司设备定金及预付款4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按照定金罚则向骏成公司返还定金1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贡前程凡加工厂经营者贡祥富与贡国荣系父子关系，贡前程凡加工厂实际由贡国荣经营，周健美与贡国荣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19日，骏成公司与贡前程凡加工厂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骏成公司向贡前程凡加工厂购买口罩机一拖二设备，金额共计550000元，预付定金400000元，发货前支付120000元，设备调试完成一周内支付余款30000元，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起七个工作日（争取5天），调试方式为出厂前供方严格调试，并试运行合格，机器发货到需方工厂，由供方派技术员到需方厂家安装调试，设备货款未付清前供方有支配设备的权宜，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之间的《购销合同》由案外人骏成公司销售总经理姚刚与贡国荣具体经办，并由贡国荣在合同中签字。同日，骏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周健美转款400000元，并由贡国荣在银行电子回单中签字确认。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因合同履行纠纷，骏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返还预付款及双倍定金，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另查明，2020年4月4日，案外人骏成公司销售总经理姚刚等人曾到贡前程凡加工厂处就案涉口罩机设备交付、处置等进行商谈，并对商谈过程录音。案件审理中，骏成公司向法庭递交了录音整理资料。录音反映，贡前程凡加工厂已生产出口罩机一拖二设备，但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就设备质量问题存在争议，骏成公司曾要求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将口罩机设备整体另行出卖，但贡国荣仅出卖了部分设备，其余设备仍在贡前程凡加工厂处。再查明，虽骏成公司将案涉款项400000元转至周健美账户，但骏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健美实际参与贡前程凡加工厂经营管理。还查明，该院于2020年7月7日组织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进行调解，调解中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自愿同意返还骏成公司款项320000元，其中预付款290000元，定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之间的《购销合同》是否应当依法解除；2、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预付款及定金权利人该如何主张。关于争议焦点1，合同法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再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案中，根据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由贡前程凡加工厂向骏成公司供应口罩机一拖二设备，骏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付款及配合设备交付，贡前程凡加工厂的主要合同义务为生产设备及交付。贡前程凡加工厂已生产出口罩机一拖二设备，但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未能完成继续付款及设备交付，且案涉部分设备现已另行出卖，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故该院认为《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解除。关于争议焦点2，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该案中，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于合同中约定预付定金为400000元，并已由骏成公司实际给付，但《购销合同》总标的为550000元，故该院认定骏成公司实际付款400000元中，290000元为预付款，110000元为定金。关于预付款29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原、被之间的《购销合同》该院认为应当依法解除，故预付款贡前程凡加工厂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定金110000元，该院认为，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之间合同的解除主要原因在于骏成公司要求贡国荣将案涉设备另行出卖的行为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定金法则，骏成公司无权要求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返还定金。但在该院组织的调解中，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自愿同意返还骏成公司定金3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故由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返还骏成公司定金30000元。关于预付款及定金的返还主体，该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贡前程凡加工厂与骏成公司签订，并由贡国荣在合同中签字，且贡国荣实际负责贡前程凡加工厂经营管理，故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虽骏成公司要求周健美也应承担给付责任，但骏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健美实际参与贡前程凡加工厂经营管理，故对骏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骏成公司预付款290000元、定金30000元，共计320000元。二、驳回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共计7570元，由骏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查封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的银行账户后，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周健美同意将款项集中汇至周健美尾号0877的银行账户，申请一审法院仅查封该账户，解除对其他账户的查封。鉴于周健美尾号0877的账户余额已超过骏成公司申请保全金额520000元，经骏成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仅保留对周健美尾号0877账户的查封，解除了对申请人其他账户的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系骏成公司、贡前程凡加工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交货时间，但双方因存在争议一直未能完成货物交付及后续付款，后骏成公司方要求贡国荣将案涉设备另行出卖，现贡国荣已将部分设备出卖。因此，案涉《购销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贡前程凡加工厂收取的预付款29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而关于定金110000元，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当时的交易背景、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调解意见等各项因素后，判令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返还骏成公司定金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案涉设备款400000元虽系汇至周健美个人账户，但骏成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健美实际参与了贡前程凡加工厂的经营管理。一审审理中考虑到不影响贡前程凡加工厂正常生产经营，经骏成公司同意，仅冻结了周健美尾号0877的银行账户，其他账户都已解封。现贡前程凡加工厂、贡国荣需返还骏成公司部分款项，因案涉款项冻结于周健美个人账户，故周健美应配合退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江苏骏成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