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表人：刘云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彬，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杨国琪，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法定代表人：刘德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博，该公司职工，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盛煤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化工四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63号民事判决。万盛煤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盛煤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彬、杨国琪，中国化工四建的委托代理人陈博、刘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化工四建注册资本19500万元，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09年9月28日，中国化工四建（承包人）中标与万盛煤化公司（发包人）签订《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60万吨/年醋酸（1期30万吨甲醇）项目B包安装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中国化工四建承建万盛煤化公司位于重庆市万盛区关坝镇双坝村的煤制醋酸项目煤浆制备、气化框架、渣水处理、变换及热回收、空分变电站等安装工程。资金来源：企业自筹。工期从2009年10月16日到2010年4月14日（180天），合同暂定总价340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条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后2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80%，经集团公司内部审计（3个月内）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95%，合同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后7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合同附件一《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3.装修工程为1年，4.电气、仪表、工艺管道、设备安装工程2年……7.钢结构为一年……。”建设单位于2011年1月10日，监理单位于2011年1月11日与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确认的竣工报告载明：中国化工四建承担的涉案工程经过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共同努力，所有工作内容已按照设计图纸、修改变更和合同要求全部完成，工程部分已于5月份投入生产运行，其他各装置也于9月份具备中间交接条件，到12月份B包安装工程已投料试车，各装置开车运行正常，工程质量优良。重庆万盛煤制醋酸项目B包安装工程交工技术文件和竣工图纸齐全，整理归档符合《化学工业工程建设交工技术文件规定》的要求。北京华旭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重庆万盛项目监理部于2010年12月出具《重庆万盛煤化Ⅰ期B标段安装工程监理质量评估报告》，评估涉案工程为优良工程，并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安全文明施工证明，对于中国化工四建在60万吨/年醋酸（1期30万吨甲醇）项目B包安装工程的施工状况给予了肯定。2011年1月11日，万盛煤化公司向中国化工四建发出感谢信，感谢信中提及涉案工程历经13个月，于2010年12月27日一次开车成功，产出合格甲醇产品。2014年1月16日，经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最终结算复审，中国化工四建与万盛煤化公司双方在《项目结算复审定案表》中共同确认60万吨/年醋酸（1期30万吨甲醇）项目B包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44835313.1元。中国化工四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盛煤化公司立即向中国化工四建支付拖欠的工程结算款12663313.92元，并承担相应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由万盛煤化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庭审中，中国化工四建明确诉请第2项为要求万盛煤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化工四建向一审法院邮寄《关于收取工程款情况的补充说明》，认可其于2014年10月收到万盛煤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50000元，故变更已收工程款为33121999.18元，欠付工程款为11713313.92元，万盛煤化公司认可该已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化工四建与万盛煤化公司签订的《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60万吨/年醋酸（1期30万吨甲醇）项目B包安装施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二、涉案工程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的问题。中国化工四建承建涉案的60万吨/年醋酸（1期30万吨甲醇）项目B包安装工程已于2011年1月经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建设单位于2011年1月10日，监理单位于2011年1月11日与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确认的竣工报告内容:“中国化工四建承担的涉案工程经过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共同努力，所有工作内容已按照设计图纸、修改变更和合同要求全部完成，工程部分已于5月份投入生产运行，其他各装置也于9月份具备中间交接条件，到12月份B包安装工程已投料试车，各装置开车运行正常，工程质量优良。重庆万盛煤制醋酸项目B包安装工程交工技术文件和竣工图纸齐全，整理归档符合《化学工业工程建设交工技术文件规定》的要求。”结合万盛煤化公司聘请的监理单位北京华旭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出具的《重庆万盛煤化Ⅰ期B标段安装工程监理质量评估报告》，和2011年1月10日出具的安全文明施工证明，评估涉案工程为优良工程，并对工程施工状况给予了肯定。2011年1月11日，万盛煤化公司向中国化工四建发出感谢信，感谢信中提及涉案工程历经13个月，于2010年12月27日一次开车成功，产出合格甲醇产品。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万盛煤化公司以竣工报告中施工单位与设计单位没有签署日期为由，否认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条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后2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80%，经集团公司内部审计（3个月内）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95%，合同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后7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分述如下：首先，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项目结算复审定案表》中载明的送审金额、初审金额、复审金额等内容，中国化工四建已将竣工、结算等资料交付万盛煤化公司，万盛煤化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与中国化工四建完成结算，而万盛煤化公司通过单方委托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国化工四建报审的工程款金额进行审计的方式进行结算，并于2014年1月16日与中国化工四建共同确认工程最终审定金额为44835313.1元。万盛煤化公司理应按照审计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款。万盛煤化公司抗辩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报集团公司内部审计后才支付95%的工程余款。双方合同约定结算价款报集团公司内部审计，实质为双方对于支付工程价款约定的一项履行条件。而万盛煤化公司本应秉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如其怠于或放弃行使，实属以不作为的形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认定为视同条件成就的情形。本案中万盛煤化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报其集团公司内部审计，而是单方委托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国化工四建报审工程款金额进行审计，并经双方确认审定金额。该审定金额可以认定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故万盛煤化公司辩称必须经过其集团公司内部审计才能支付结算总金额95%的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万盛煤化公司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另一个理由为中国化工四建未提供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对价或牵连关系的债务应该是一方按照约定进行工程建设和另一方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开具发票的义务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与支付工程款这一义务并不能构成对价、牵连关系。且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发票为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所以万盛煤化公司不得以中国化工四建未交付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最后，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中质保期按照国家规定执行的内容,涉案安装工程质保期最长时间为两年，该工程2011年竣工验收合格，已经超过两年质保期，万盛煤化公司应该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剩余工程款。三、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就已经过竣工验收，后万盛煤化公司一直未同意中国化工四建报审的工程款金额，直至2014年1月16日经双方共同确认工程最终审定金额，万盛煤化公司应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剩余工程款的时间最迟为2014年1月16日，现中国化工四建起诉要求从2014年1月17日开始计付剩余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工程结算总金额为44835313.1元，已付款为33121999.18元，万盛煤化公司还应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工程款为11713313.92元以及延期支付工程余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盛煤化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工程款11713313.92元；二、由万盛煤化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延期付款利息。（以11713313.9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三、驳回中国化工四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2780元，由中国化工四建负担7780元，万盛煤化公司负担95000元。万盛煤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化工四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尚未经过万盛煤化公司集团公司内部审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2.中国化工四建至今尚有7451942.56元工程款没有向万盛煤化公司开具合法、合规的发票，导致万盛煤化公司无法入账，亦无法向中国化工四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在本案诉讼中，万盛煤化公司发现中国化工四建承包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已经给万盛煤化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中国化工四建应当对缺陷工程进行修复，否则万盛煤化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国化工四建答辩称：1.万盛煤化公司对中国化工四建的送审金额经自审后另行委托独立的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核，该结论经双方确认后，应当作为双方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2.中国化工四建开具的发票已经超过万盛煤化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诉讼结束后，我方将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额全额开具发票给万盛煤化公司；3.涉案工程不存在重大质量缺陷，万盛煤化公司就质量问题的诉讼已被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二审中，万盛煤化公司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1.《压力管道检测探伤项目合同》；2.（RT）射线检测报告2份；3.增值税发票4份；4.转账业务凭证2张。拟证明涉案工程管道经检测存在质量问题，中国化工四建应承担检测费用，质量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不应支付。中国化工四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检测的管道是中国化工四建施工范围，万盛煤化公司与第三人的委托关系和检测结果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万盛煤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中国化工四建举示了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654号判决书，拟证明万盛煤化公司单方进行检测，应由其承担检测费用，万盛煤化公司要求中国化工四建承担责任的诉求被驳回。万盛煤化公司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案现已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万盛煤化公司已付款33121999.18元，中国化工四建开具发票金额为37383371.1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万盛煤化公司是否应向中国化工四建支付剩余工程款。万盛煤化公司应向中国化工四建支付剩余工程款，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1.双方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条竣工结算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后2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80%，经集团公司内部审计（3个月内）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的95%，合同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后7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2.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中国化工四建将竣工、结算等资料交付万盛煤化公司，万盛煤化公司单方委托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国化工四建报审的工程款金额进行审计，万盛煤化公司未明确是否报送内部审计，单方委托第三人进行审计可以视为内部审计的一种形式。2014年1月16日，万盛煤化公司与中国化工四建共同确认审定金额为44835313.1元，双方已经完成了工程结算。万盛煤化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中国化工四建剩余工程款。二、是否开具发票不影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双方合同中竣工结算部分未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且中国化工四建已开具的发票金额超过了万盛煤化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不互为对待给付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并完成结算，万盛煤化公司依法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不能以中国化工四建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三、质量问题可以另案诉讼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一《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对质量保修期作了约定，涉案安装工程质保期最长时间为2年。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中国化工四建对于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于2013年1月份到期，万盛煤化公司无证据证明质保期满后的质量问题属于施工质量缺陷导致的，且万盛煤化公司已就质量问题另行对中国化工四建公司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不能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元，由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勇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