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刑初9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荣县。系被害人周某之儿子。 诉讼代理人王静，澄迈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朱付民，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正阳县人，小学文化，在海南省海口市打工，捕前暂住海南省海口市长堤路工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南省澄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颖峰，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付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陈疆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及诉讼代理人王静，被告人朱付民及指定辩护人魏颖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朱付民和被害人周某先后到海南工作，后两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8月15日，周某打电话约朱付民去澄迈县老城镇。当天下午，朱付民到老城镇后，在周某的出租屋内与周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商量到宾馆开房过夜。当日20时50分许，周某先到达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登记入住8302房。朱付民随后进入该房间，并与周某再次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3时许，两人因琐事发生争吵，拉扯中周某拿出水果刀吓唬朱付民，朱付民夺过其手中水果刀，刺向周某右下颌部和左锁骨等处，水果刀断裂在周某体内。朱付民见周某昏厥过去，遂逃离现场。经鉴定，周某系被他人持单刃无锈钢水果刀刺伤及面部、颈部致颈动脉、静脉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付民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诉请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朱付民赔偿死亡赔偿金458580元、交通费10119元、丧葬费22786.5元，合计491485.5元。 被告人朱付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案发当日是被害人打电话叫被告人到澄迈县老城镇会面的，也是被害人在老城镇吉祥公寓开房与被告人一起过夜的，即使双方为金钱问题发生争吵、撕扯，被告人亦无必要致被害人于死地，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付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08年间，被告人朱付民和被害人周某先后从大陆到海南打工，后两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8月15日早上，周某拨打朱付民的手机约朱付民到澄迈县老城镇。当天，朱付民吃晚饭后从海口乘车到澄迈县老城镇，在周某租住的房屋内与周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商量到外面开房过夜。当晚8时50分许，周某先到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办理入住手续后进入8302房。朱付民买四罐红牛饮料随后进入该房间，与周某发生性关系后躺在床上睡觉。次日凌晨3时许，周某叫醒朱付民，要求朱付民给10000元，两人因此事发生争吵，周某说不给钱的话就别想出去，接着两人相互拉扯，然后周某拿水果刀出来吓唬朱付民，并说要找人来整死朱付民，朱付民从周某手中夺下水果刀，然后持水果刀刺中周某面部、颈部等处，刀刃断在周某颈部。朱付民见周某昏迷过去，将周的金戒指、手表、手机等物拿走，然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周某系被他人持单刃无锈钢水果刀伤及面部、颈部致颈动脉、静脉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的交汇处北边的吉祥公寓三楼8302房。公安民警在现场勘查中提取到黑色刀柄1把、女性内裤1条、血迹5份、牙齿1颗、疑似精斑2份、龙眼果皮1堆、长征牌烟头2枚、塑料胶管1根、龙眼果核3个、纸团1个、毛巾1条、红牛饮料瓶2瓶、吸管2根、红牛饮料1瓶、芙蓉王牌烟盒1盒、疑似尿斑擦拭物2根、疑似唾液擦拭物2根。 二、物证 物证黑色刀柄1把及1片刀刃。证明：公安民警勘查现场提取的黑色刀柄1把，口径1.5CM、长10CM；法医对被害人周某尸体解剖时提取不锈钢单刃水果刀。被告人朱付民辨认出以上物证系其杀害被害人周某时所持的凶器。 三、鉴定意见 1、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澄公（司）鉴（医）字（2015）1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周某颈部见创口，见食管横断。颈深、肌群断裂。见颈动脉、静脉断裂，死者面部及左锁骨外创口具有边缘整齐、创壁平滑，整齐，创缘无淤血等特征符合锐器伤。解剖见颈右侧深肌下一无锈钢单刃水果刀，证实致伤工具为无锈钢单刃水果刀。结论为：死者周某系被他人持单刃无锈钢水果刀伤及面部、颈部致颈动脉、静脉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法（DNA）字（2015）21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刀手柄编号为1-1、女性内裤上的血迹编号为1-2、床单上尸体底下的血迹编号为1-3、床单北侧中间的血迹编号为1-5、床单上的牙齿上的血迹编号为1-6、两枚龙眼果皮编号为2、床头柜饮料及吸管编号为3、茶几东边上饮料及吸管编号为8、周某右指甲擦拭物、周某乳头拭纸及朱付民住房里戒指上的血迹、女式四方形金属链手表上的血迹，均为周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现场提取的女性内裤上的精斑编号为1-2、两枚烟头编号为4、垃圾桶内塑料吸管编号为5-1、垃圾桶内龙眼果核编号为5-2、垃圾桶内纸团上的精斑编号为5-3、茶几南边上饮料瓶及吸管编号为7、马桶边沿尿斑擦拭物编号为11、洗手盆上的血迹编号为12、朱付民右手指甲擦拭物及左手擦拭物、周某阴道拭纸上的精斑，均为朱付民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所检周某左指甲擦拭物STR分型为混合结果，包含有周某和朱付民的DNA分型。 所检床垫东北角擦拭物编号为1-7、黑色椅子上的毛巾编号为6、茶几西边未开启的饮料瓶编号为9、电视机东边朱红色的椅子上毛巾编号为10-1、周某体内遗留刀片、朱付民住房里皮鞋、朱付民住房里裤子、朱付民住房里蓝套OPPO牌手机、朱付民身上袜子、朱付民住房里女式翻盖手机、朱付民身上裤子未检出人血。 所检电视机东边朱红色的椅子上芙蓉王烟盒编号为10-2、床与床头柜之间的地板上擦拭物编号为13、朱付民住房里T恤（已洗）上的血迹未获DNA图谱，无法比对。 四、视听资料 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的监控录像。证明：被害人周某于2015年8月15日20时54分54秒进入吉祥公寓8302房。被告人朱付民于2015年8月15日21时1分50秒进入吉祥公寓8302房。2015年8月16日4时21分37秒，被告人朱付民离开吉祥公寓8302房。 五、书证 1、被告人朱付民的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证明：朱付民于1962年7月23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澄迈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该案发生后，澄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过调查取证，认为朱付民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5年8月17日在海口市长堤路长堤中心工地将朱付民抓获归案。 3、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51XXXXXXXX（被告人朱付民手机号）与手机号码184XXXXXXXX（被害人周某手机号）在2015年8月份有过多次手机通话记录，其中2015年8月15日9点14分周某用手机拨打朱付民的手机；同日17点52分周某再次用其手机拨打朱付民的手机；同日20点16分朱付民用手机拨打周某的手机；同日20点48分周某用手机拨打朱付民的手机；同日20点51分朱付民用手机拨打周某的手机。 六、辨认笔录 1、被告人朱付民的辨认笔录。记载被告人朱付民对现场提取的刀柄及刀套进行了辨认及从一组编号为1-10号的10张不同的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害人周某）就是其在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8302房持刀捅刺的被害人。 2、证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记载证人李某从一组编号为1-10号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4号照片中的人（即被告人朱付民）就是于2015年8月16日4时许在吉祥公寓让其开门的男子。 3、证人但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证人但某指认侦查人员从朱付民住处扣押的戒指和手表是被害人周某生前所佩带的物品。 七、证人证言 1、丁海艳的证言。其证言称，2015年8月16日12时许，我进入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8302房准备打扫卫生时，看见客人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喊叫客人也没有反应，我就叫在其他房间搞卫生的朱艳艳过来8302房间看一下，后我发现床上的客人手上有血便打电话报警。 2、李某的证言。其证言称，2015年8月15日20时45分许，有一个叫周某的妇女来到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要求入住，我给她办理手续后她就进入8302房间。8月16日凌晨4时20分左右，有一名男子叫我开吉祥公寓的铁门给他出去。8月16日12时30分左右，其老婆丁海艳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对其说，她进入吉祥公寓8302房打扫卫生时，看见有个人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喊叫那人没有反应，后发现床上那人的手上有血，她便打电话报警。 3、朱艳艳的证言。其证言称，2015年8月16日12时30分左右，我与表姐丁海艳在澄迈县老城镇吉祥公寓打扫卫生时，发现8302房床上的客人的手及被子上都是血，丁海艳就走下楼去，我害怕也跟着下楼，丁海艳把8302房的情况告诉她老公李某。 4、但某的证言。其证言称，周某是我老公的姐姐。2015年8月15日晚8时许，周某和我说她晚上要在外面过夜，然后将钱包交给我就走了。次日，我听说有一个女人在老城镇吉祥公寓被人杀害，后我才知道是周某。 5、廖某的证言。其证言称，我母亲周某以前有带水果刀在包里的习惯，主要是为了方便吃水果。 八、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朱付民供称，2015年8月15日上午，周某打电话叫我到澄迈县老城镇找她，我说等下午下班后才去。同日下午5点多钟，周又给我打电话，催我去老城镇。我在工地吃晚饭后乘车到老城镇。在周租住的房屋，我与周发生了性关系，后二人商定晚上到外面开房过夜。当晚，周去老城镇吉祥公寓开房后打我的电话说在8302房。我在小店买四罐红牛饮料后走进吉祥公寓8302房。不久，周要求我与她发生性关系，我与周做爱后躺在床上睡觉。睡到下半夜，周把我弄醒，叫我给她1万元，我说我哪有那么多钱，周说不给钱的话就用刀捅我，就别想出去，还说要找人来整死我，我与周争吵起来，周从枕头下拿出水果刀，然后用手弄掉我的一颗牙齿，我很生气即抢下周手中的水果刀，接着二人相互拉扯，周的手表和戒指都脱落在床上，我害怕周不死的话会找人来整死我，于是持刀刺周的左侧脖子处，我把刀拨出来时，刀刃断在周某的脖子内。我看见周昏迷后就从枕头底下拿出我的钱包、手机及周的手机，还把掉在床上的手表和戒指拿走。我走出房间后到值班室叫人开门，有个男人出来给我开门，我从吉祥公寓出来后乘车回海口市长堤路的工地。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付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被害人周某叫被告人朱付民要钱未果，以言语威胁，持刀吓唬朱付民。二人发生争吵后，朱付民夺下周某手中的水果刀，担心周某不死的话，会找人来整死自己，持刀捅刺周某的颈部，致周某当场死亡。可见，朱付民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朱付民持刀所捅刺部位为周某的要害部位，客观上造成周某当场死亡这一严重后果，故对被告人朱付民应以故意杀人定罪量刑。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付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法定的从轻情节。被害人周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朱付民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被告人朱付民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被告人朱付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丧葬费22786.5元的诉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交通费的诉求也符合法律规定，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其及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机票、车船票，可酌情按三名亲属从四川到海南为被害人料理后事，每人往返的交通费以2000元计赔，故被告人朱付民应赔偿交通费6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8580元的诉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付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付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丧葬费22786.5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2878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的其他赔偿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水果刀的刀柄及刀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韩香畴 审判员  王定辉 审判员  邱 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