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郑秀芳，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廖桃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开。再审申请人郑秀芳因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立民终字第22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故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秀芳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是深圳市南山区大冲村的村民，是被起诉人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大冲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也是1992年10月15日以前出嫁户口未迁出的33位出嫁女之一。其自出生起，就一直是大冲公司或大冲公司前身的村民，参加生产劳动，享受村民待遇、福利；大冲公司则是在原南山区大冲行政村基础上，将大冲村所有的土地收拢统一管理成立的一家集体经济组织，1992年改制成为股份合作公司。在1992年12月至1993年1月，大冲公司与包括郑秀芳在内的符合分配条件的22名出嫁女签订了《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确定了包括郑秀芳在内的22名出嫁女可以参加大冲公司的股权分配，大冲公司也按照该登记表的约定向该22名出嫁女分配了1993年至1996年的股份分红。1996年12月27日，大冲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在错误理解深圳市南山区政府深南工纪（1996）85号文的情况下，对33名出嫁女是否享有公司股份分配权问题进行表决，通过股东代表表决的方式否定了33名出嫁女股份分配权，同时取消了原来有分配权的22名出嫁女的股份分配。郑秀芳被取消股份分配权后，十几年的时间里不断到国家各级部门投诉上访，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事处组成大冲出嫁女问题专项调查组，经调查了解了大冲村出嫁女股权分配情况后于2008年9月8日形成《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和《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确认了22名出嫁女的原始股东身份以及享有股权分配权，要求大冲公司重新确认郑秀芳身份及明确郑秀芳享有股份分配的时间。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事处将意见出具给大冲公司后，大冲公司依然不予执行，拒绝向22名出嫁女分配股份分红。郑秀芳认为，大冲公司通过表决的方式剥夺22名出嫁女股份分配权的行为是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令：1.大冲公司向郑秀芳支付1996年至2013年期间的股权分配款人民币251000元；2.大冲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大冲公司是在原南山区大冲村通过农村股份改制成立的集体经济组织，郑秀芳系大冲公司改制前身大冲村的村民。郑秀芳与大冲公司关于收益分配权的纠纷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农村股份制改制后，户口未迁出的妇女未取得集体收益分配权而引起的纠纷，涉及农村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等问题，并非单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深南法民立裁字第11号民事裁定：对郑秀芳的起诉不予受理。郑秀芳不服一审裁定，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郑秀芳要求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纠纷，涉及农村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等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郑秀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深中法立民终字第22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郑秀芳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郑秀芳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故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获得受理。此外，粤高法（2001）156号文件也明确指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对本案涉及的情况作了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五条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妇女在其合法权益受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侵害时，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郑秀芳与大冲公司是平等民事主体。大冲公司并不是行政机关也不是承担部分行政职能的其他社会组织，即大冲公司并不是行政主体；大冲公司作为股份合作公司，属于以一定范围内的农民为成员、以土地等集体所有的财产为基础、以农业生产经营为目的而形成的经济实体，具备企业法人的主要特征，其与股东之间属于平等民事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本院再审查明，郑秀芳起诉时提交以下证据：1.《大冲公司股权证书》，载明：股东姓名郑秀芳，持有股数923股，1994年2月3日的股东分红记录；2.2008年9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给大冲公司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载明：……在1992年12月至1993年1月间，股份公司与其中22名符合分配条件的出嫁女签订了个人分配协议《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其中第一条说明，经大冲公司股东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按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地女子出嫁后，户口没有迁出，而她长期居住在本村（队），同时又长期连续承担了本村（队）的所有义务，这种出嫁女可以参加分配。”这22名出嫁女从1993年至1996年享有股权分配。1996年大冲公司档案号0322号永久文件有关出嫁女分配名单中清晰地记录了这22名出嫁女有分配。在市工商局备案的大冲公司合作股东名册上这些“姓名”栏是空格，但有1992年10月15日登记的股东分数、股数及1996年11月23日登记的股数、股东金额项目。经多方核实这些“姓名”空格是部分出嫁女的名字，目前这22名出嫁女手中仍持有大冲公司股东分配的红本，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22名出嫁女享有大冲公司股份分配权。……3.粤海街道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组《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载明：93-96年有分配的出嫁女22人，……郑秀芳、……。本院认为，郑秀芳以其系深圳市南山区大冲村的村民，是大冲公司原始股东之一，大冲公司剥夺其股权分配权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请求大冲公司向其支付1996年至2013年期间的股权分配款。郑秀芳起诉时提交了《大冲公司股权证书》和2008年9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给大冲公司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初步证明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事处已确认郑秀芳有权享有大冲公司股权分配权。因此，郑秀芳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至于郑秀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则属于受理后实体审理查明认定的问题。一审裁定对郑秀芳的起诉不予受理，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立裁字第11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立民终字第225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静红代理审判员  吴 利代理审判员  符 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