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宏鹏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伽师县工业园区佛伽路**。法定代表人：邵健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福，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锋，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长江，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喀什市。再审申请人新疆宏鹏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新疆宏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长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31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新民申16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疆宏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福、李彦锋，被申请人李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宏鹏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李长江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于2011年7月，工程于2011年10月完工，双方于2011年10月26日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工程结算单，李长江自2011年10月27日起完全可以依据该结算单向我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但李长江自结算之日起距今8年之久从未以任何形式索要过工程款，也未提供任何催要的证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就代为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均提供了相关办事人员的证明及相应收据等证据，但一、二审法院无视大量间接证据的证明力，机械的依据李长江提供的一张结算单来认定案件，从而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长江的诉讼请求。李长江辩称，2013年8月我就已经向伽师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该院以维稳、具体经办人员怀孕等为由将案件拖至现在，我多次去询问案件进展情况，但一直未果，故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此外，就涉案工程，我仅收到新疆宏鹏公司支付的3万元，如果对方说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疆宏鹏公司的再审申请。李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新疆宏鹏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利息共计42581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新疆宏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26日，原、被告就新疆宏鹏公司的工程达成协议，工程项目有：值班室、宿舍、卫生间、厨房间、配电室、化粪池、路面等工程，总造价共计351291.28元。施工中被告已付3万元，尚欠321291.28元，追加材料款32523元，两年利息72000元，合计425814.28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6日，原、被告就新疆宏鹏公司的工程达成协议，工程项目有：值班室、宿舍、卫生间、厨房间、配电室、化粪池、路面等工程，总造价共计351291.28元。原告李长江已依约于2011年10月履行完毕了工程施工的义务，被告新疆宏鹏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支付工程款3万元，尚欠321291.28元未支付。2014年6月伽师县宏鹏缆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宏鹏公司。另，李长江放弃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具有签订该合同的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长江已依约履行了工程施工的义务，新疆宏鹏公司尚欠321291.28元工程款未支付，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李长江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32523元，由于提供的书证上没有被告方签字盖章，不能证明被告应支付此笔款项。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1291.28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宏鹏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长江工程款321291.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新疆宏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新疆宏鹏公司除坚持其在一审中对李长江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外，在二审中提供如下二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1年8月13日上诉人新疆宏鹏公司支付砖款，砖厂出具的收据和银行支票存根（提供原件核对后留存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李长江所主张的工程款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3920元；2.2011年9月27日，支付水泥款的发票（提供原件核对后留存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这笔应当由李长江支付的水泥款。第二组证据：1.2011年7-10月买买提江出具的新疆宏鹏公司购买钢筋款证明一份，证明应该由李长江支付的钢筋款68200元也是由上诉人支付；2．刘军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2011年7月-10月，装载机平地回填隔壁土以及挖基础，收到上诉人费用是25010元，证明应该由李长江支付的该笔25010元也是由上诉人支付；3．张武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长江收到张武功转交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李长江对上诉人新疆宏鹏公司提供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被上诉人包工包料，不用上诉人提供材料，票据上没有我方签字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新疆宏鹏公司提供两组证据的认证意见：由于李长江对上诉人新疆宏鹏公司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的材料款，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由于李长江对上诉人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1年10月26日，上诉人新疆宏鹏公司、被上诉人李长江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有效，故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书》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李长江已依照约定履行了工程施工的义务，新疆宏鹏公司尚欠李长江321291.28元工程款未支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长江要求新疆宏鹏公司支付工程款321291.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长江要求新疆宏鹏公司支付材料款32523元的问题，由于李长江提供的书证上没有新疆宏鹏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不能证明新疆宏鹏公司应当支付此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李长江要求新疆宏鹏公司支付材料款325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长江要求新疆宏鹏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21291.28元的利息的问题，由于李长江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自愿放弃向新疆宏鹏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新疆宏鹏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李长江支付工程款321291.28元的事实，故新疆宏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期间，新疆宏鹏公司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王明新证明材料一份、刘军证明材料一份，证实案涉工程并非是包工包料，工程原材料大部分由新疆宏鹏公司直接购买，王明新代新疆宏鹏公司与李长江进行了结算，经核算新疆宏鹏公司仅余3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证人刘军证实新疆宏鹏公司在施工期间代李长江支付了挖基础的费用25010元，此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收据一份、证明材料一份、出库单三张、拉砖人证明一份，证实案涉工程并非是包工包料，工程原材料大部分由新疆宏鹏公司直接购买，新疆宏鹏公司代李长江向伽师县红旗砖厂支付了砖款33920元，此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证明两份、收据三份、送货单两份，证实李长江施工所用的钢筋是由新疆宏鹏公司购买，钢筋款68200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4．张武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李长江收到了新疆宏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5．阿克苏天山多浪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喀什分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实李长江施工所用水泥由新疆宏鹏公司购买，水泥款16000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6．鞠华文报案材料一份，证实鞠华文就本案实际情况进行了描述，并就李长江偷取证据进行了报案。经质证，李长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单据中没有李长江的签字确认，自己是包工包料施工，不需要新疆宏鹏公司提供建筑材料。本院认为，新疆宏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大部分系案外人出具的自书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证人伽师县红旗砖厂法定代表人穆桂莲和刘军出庭作证，但该二人仅能证明向新疆宏鹏公司提供过砖和对新疆宏鹏公司进行过平整场地的事实，与李长江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及新疆宏鹏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工程款并无直接关联。在新疆宏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李长江就上述款项进行书面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就李长江是否在2013年起诉本案的情况，经与伽师县人民法院核实，该院向本院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2013年7月收到李长江起诉新疆宏鹏公司的起诉状，当时通知新疆宏鹏公司组织调解，该公司表示李长江将案件涉及的发票从其办公室偷走，以要向公安部门报案为由要求暂缓处理本案，后法院又组织调解，但新疆宏鹏公司表示不参与调解。2016年因维稳等工作需要，本案暂时搁置，后法院工作恢复正常后，在本案立案前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果。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长江对案涉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新疆宏鹏公司主张已向李长江支付工程款328730元，现仅欠36901.8元未付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长江与新疆宏鹏公司均认可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系李长江施工完毕工程后所补签，该合同中已确认李长江施工的价款为351291.28元，新疆宏鹏公司认为该合同就是一个结算单。故新疆宏鹏公司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履行义务的，李长江也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伽师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李长江在2013年7月就以起诉的方式主张过权利，后因法院内部工作原因一直未予立案，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李长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正如新疆宏鹏公司所主张的，2011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实质上就是对李长江前期施工工程完毕后进行的一个结算，该合同中就李长江施工的15个工程项目的面积、单价和总价均进行了确认，总价款为351291.28元。现新疆宏鹏公司主张已经向李长江支付了工程款184000元（包括向案外人高山支付的3万元、案外人王明新支付现金74000元、向李长江转账支付3万元、案外人倪占林证明支付了3万元、案外人张武功证明支付了2万元），代李长江支付建筑材料款144730元（包括代李长江支付平整场地费用25010元、支付砖款33920元、支付钢筋款68200元、支付水泥款17600元），上述合计328730元。但上述证据中仅有2011年7月11日李长江签字确认的3万元属直接证据外，其他付款凭证，新疆宏鹏公司提供的均是间接证据，即案外人出具的收据、证明、证人证言。新疆宏鹏公司以此类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大部分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该证据中载明的款项李长江是否收到，相关建筑材料是否实际用于李长江所施工的工程中，李长江是否出具相关字据进行确认等事实，新疆宏鹏公司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此外，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载明李长江是包工包料进行施工，新疆宏鹏公司主张代李长江支付了相关建筑材料款，但新疆宏鹏公司对此既未提交李长江委托其代为支付建筑材料款的委托书，事后也未得到李长江的认可，新疆宏鹏公司认为上述材料款应当计入其公司已付款中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在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后，认定新疆宏鹏公司在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后，还应支付李长江321291.28元工程款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疆宏鹏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原二审判决虽然在理由阐述部分对于新疆宏鹏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未进行审理，存在一定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新31民终6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荣 琴审  判  员   马  瑞审  判  员   阿依仙木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三 日书  记  员   维 尼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