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中长街道七委****。法定代表人:张田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华，女，1963年8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碧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楼**/div>法定代表人:南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碧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应为物权人，被上诉人不享有该项权利。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而被上诉人并非案涉六栋大棚的物权所有人即实际控制人，该不动产物权所有人即实际控制人为王奎斌，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须有被他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事实。根据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金民再初重字第2号调解书，上诉人有权占有案涉六栋大棚期限至2017年7月17日，现案涉大棚的实际占有人并非上诉人，而是案外人井华。井华虽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妻，但上诉人与井华在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一审法院枉顾事实，将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混为一谈，认定井华占有案涉的六栋大棚即上诉人占有该大棚，从而要求上诉人返还，毫无逻辑也毫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须符合相对人为无权占有人。王奎斌为案涉大棚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大棚实际为其个人承包的财产，王奎斌已将案涉大棚处分给案外人井华，故井华是大棚的有权占有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项事实，从而认定井华为无权占有人与事实不符。四、王奎斌将大棚处分给井华后，井华为实际占有人，井华已对大棚投入大量资金，要求上诉人腾退于法无据。王奎斌因向井华多次借款，承诺如其不能偿还，将案涉大棚处分给井华，井华在2016年王奎斌未能如期还款后对大棚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包括新建和对原大棚的维修改造，现井华的投入大于原大棚的价值，且该大棚及新建的设施均在井华手中，要求上诉人返还于法无据。碧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返还原告位于大连金州区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3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2）金民再初重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原审原告大连碧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原审被告继续使用原审原告的六栋大棚及场地（六栋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使用期限于2012年7月18日始至2017年7月17日止。使用期内所要交纳的土地承包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三、原审被告只能自行使用大棚，不得转租他人，在使用大棚期间，应保障大棚及地上建筑物的完好无损，尤其是保障大棚钢架的完好无损和使用功能，如有损坏，应及时维修，大棚使用期满或动迁时，原审原告因大棚的损坏无法正常使用或得不到相应的补偿，一切损失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自主使用，自负盈亏，自主决定经营范围；四、在原审被告使用期内，如遇政府征占或者商业使用，针对大棚和地上建筑物的补偿费归原审原告，棚内的养殖物及种植物的补偿归原审被告；五、原审被告先前替原审原告交付给亮甲店镇泉水村的12,600元土地承包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此前的一切损失由原审被告自行承担，双方再无纠纷。另查，本案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田耕与案外人井华系夫妻关系。被告于庭审时自认案涉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自2016年3月始至今由井华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经本院作出的（2012）金民再初重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大棚及场地的使用权期限为2012年7月18日始至2017年7月17日止。而被告自认案涉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自2016年3月始至今由井华实际占有使用，案外人井华系基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田耕的夫妻关系实际占有，并非基于其他（物权）法律关系、法律行为、法律事件而占有，应认定案涉大棚及场地仍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在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调解书中约定的案涉大棚及场地使用期限届满后，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大棚及场地的继续使用系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原告大连碧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权利人，有权向被告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案外人王奎斌系案涉大棚及场地的所有人，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辩称与案外人王奎斌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大连市金州区大棚及场地（六栋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给原告大连碧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6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碧海公司提交证据：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大棚享有权利。上诉人天园公司认为该合同是2005年与大队改的合同，不是2003年合同。本院审查认为，经上诉人同意，本院庭后核对了该证据的原件，与被上诉人庭上提交的复印件相符，且上诉人并未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认定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05年3月18日，碧海公司与大连市金州区亮甲店镇泉水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约定：……三、承包土地座落：在泉水村川道地。四、承包时间：为三十年，从2003年3月到2033年3月18日止。五、承包面积：为84.1亩，其中村地66.5亩，村民地17.6亩。六、总承包金为人民币364,500元，其中集体村地一次性交费136,500元，村民地总金额228,000元，逐年交承包金。七、具体交款办法：1、……2、……村民地17.6亩中，大棚占地12.6亩，每年每亩承包金为人民币500元，一年为6300元。……。再查，案外人王奎斌自2009年2月6日起不再担任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任何职务，亦撤回投资，不再作为碧海公司投资人。天园公司成立至今只有两个股东，即张田耕、井华夫妻二人，井华占86%股份，张田耕占14%股份。上述事实，有业经举证、质证的《合同书》及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经天园公司和碧海公司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作出的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金民再初重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园公司对案涉六栋大棚及场地（总计12.6亩）的使用期限为2012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依据调解书的内容，天园公司自2017年7月18日始即无权占有案涉大棚及场地，应将大棚及场地腾退给碧海公司。天园公司提出的碧海公司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张，与上述生效调解书内容相互矛盾，且碧海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大连市金州区亮甲店镇泉水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进一步证明了碧海公司作为案涉大棚及场地的承包人享有向天园公司主张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天园公司主张碧海公司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中，天园公司称其已于2017年春节刚过就将案涉大棚及场地腾退给碧海公司，碧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园公司称其于2017年春节刚过给案外人王奎斌打电话，把王奎斌叫到大棚告知腾退事宜，但天园公司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天园公司称案涉大棚及场地自2016年3月始至今由案外人井华实际占有使用，天园公司二审的主张与其一审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且王奎斌当时已并非碧海公司股东更非法定代表人，即便天园公司所述属实也无法认定天园公司已向碧海公司进行了有效腾退，故天园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春节将大棚及场地腾退给碧海公司不能成立。关于天园公司二审中主张案涉大棚及场地自2017年7月后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井华，不应判令天园公司予以返还一节，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天园公司成立至今只有两个股东，即张田耕、井华夫妻二人，井华占86%股份，张田耕占14%股份，鉴于天园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本院难以甄别究竟是天园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大棚及场地还是天园公司的大股东井华实际占有使用，天园公司亦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现案涉大棚及场地的实际占有人已变更为井华。天园公司提交的井华是现占有使用人的唯一证据为王奎斌于2011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12.6亩土地租费每年6300元，应由王奎斌交，由井华垫付，5年内一次性付清，如2016年3月18日没还清此款，六栋大棚归井华所有。”《证明》形成于2011年，无法认定案涉大棚及场地占有人的现主体情况，且出具人王奎斌自2009年2月6日起已经不再担任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任何职务，王奎斌于2011年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碧海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天园公司主张案涉大棚及场地自2017年7月后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井华，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其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大连天园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