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雪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林，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美特（上海）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汇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陆雪艳与张某甲（暨张某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8月9日登记结婚，现已离婚。张某甲（暨张某乙）与张晓姮系父女关系。2005年3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XX街坊X/X丘土地权利人登记为“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2010年1月27日，“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于《文汇报》刊登了“遗失声明”，因“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遗失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声明作废。同年1月29日，案外人张某乙与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雪艳签署《说明》一份，确认案外人张某乙向陆雪艳移交了Z有限公司经营使用仅有的公章一枚，日后涉及公司经营事务，均由陆雪艳盖章处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2010年10月2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批复》，同意“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公司新章程，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同年11月10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即本案源汇公司。2011年5月12日，案外人Y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张某乙赔偿因本案系争房屋出租事宜而造成的相关损失。该案审理中查明，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雪艳向张某乙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其全权处理源汇公司与Y公司之间的收购事宜，委托期限至委托事宜办理完毕时止。2009年11月，源汇公司依约将本案系争房屋出租给Y公司，但不包括张某乙实际居住的住宅楼与A综合楼中的办公场所。2010年1月30日，香港A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雪艳（暨本案源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免去张某乙的源汇公司董事职务，任命张晓姮为董事；同年1月31日，免去张某乙经理职务，聘任张晓姮为经理；同年2月5日，工商行政登记部门对上述变更事项签发《备案通知书》。2010年11月10日，陆雪艳委托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张某乙发出函件，告知陆雪艳签署的授权张某乙交易的委托书和其他授权文件已被终止，张某乙无权代表源汇公司行事；源汇公司名下的厂区，特别是已经租赁给Y公司的部分宿舍、车间应按约交给Y公司，张某乙及其雇佣人员应当尽快搬离。2011年1月18日，陆雪艳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出具经公证的《声明函》，声明张某乙无权代表源汇公司及相关公司行事，其对本案系争房屋无任何权利。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张某乙在该案中实施的占用应由Y公司使用的车间、阻碍Y公司搬迁等行为，属张某乙的个人行为。2012年12月28日，源汇公司委托代理人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进行现场公证。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由委托人代理人（暨本案源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对该处正门口悬挂有上海伊美特实业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铭牌的现场情况拍摄照片一张；对该处侧门口挂有上海B有限公司铭牌的现场情况拍摄照片一张；对上述地点内的一处办公楼门口挂有上海C有限公司铭牌的现场情况拍摄照片一张。随后，由申请人（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委托代理人又对上述地点的外观、内部道路、别墅、厂房、办公楼及告示牌等现场情况拍摄照片二十张，并取得录像一段。上述录像经本处刻录成光盘封存后交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2013年1月30日，源汇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伊美特（上海）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特公司）寄送《律师函》，称源汇公司于2005年3月7日成为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XX街坊X/X丘土地权利人后，根据规划要求完成了相关房地产建设，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1-6幢房屋的权利人。伊美特公司于2012年起擅自搬入纪翟路房屋，侵害了源汇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伊美特公司在2013年2月9日前立即腾空并搬离本案系争房屋，并向伊美特公司主张其他相应权利。2013年3月6日，源汇公司补办申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XX街坊X/X丘土地权利人登记为“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即本案的源汇公司。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伊美特公司企业名称由原“上海伊美特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伊美特（上海）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此前，伊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原“朱某某”变更为“张晓姮”。又查明，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与伊美特公司分别签订《厂房出租合同》一份，伊美特公司承租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内建筑面积约7,936平方米的场地与房屋。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间的《厂房出租合同》注明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盖有佳尼特（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上海D有限公司印章与骑缝章。再查明，2012年，法院受理张某甲（又名张某乙）与陆雪艳离婚纠纷一案〔（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8087号〕，该案中，张某甲（暨张某乙）要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婚姻关系;二、双方婚生子女张某T、张某S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元至子女满18周岁时止；三、请求依法分割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和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的工业厂房、土地及其他夫妻财产。该案审理期间，张某甲（暨张某乙）撤回要求分割夫妻财产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判决，“一、准许张某甲与陆雪艳离婚；二、原、被告之子张某R随被告共同生活，原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儿子抚育费3,000元，至张某R18周岁时止。”判决后，陆雪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48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二审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7日，法院受理张某甲与陆雪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4131号〕，该案中，张某甲（暨张某乙）要求对包括源汇公司股权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申请对陆雪艳银行存款127,500,000元或包括本案系争房屋在内相应价值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原审审理中，源汇公司起诉要求判令伊美特公司立即搬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房屋。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该项物权之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在其物权受到妨害或可能受到妨害时，有权请求相对人停止妨害或消除危险。因此，排除妨害请求权是以确定的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且相对人对特定物存在妨害行为或可能妨害之危险为前提的。如上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源汇公司作为确定的权利人，对作为本案特定物的系争房屋享有唯一性权利，且要求伊美特公司搬离本案系争房屋而不得干涉之主张，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一方面，虽作为特定物的本案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雪艳，但源汇公司之权利范畴与归属仍处于另案诉讼处理过程中，源汇公司本身之具体权利内容和权利归属都仍存有争议，故不能当然地认为以源汇公司名义提出的排除妨害请求权，系确定权利主体之权利处分行为，“确定的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之排除妨害前提条件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得以实现。另一方面，源汇公司的成立、经营过程中，张某乙受陆雪艳委托，出任过源汇公司董事、经理职务，参与实际经营活动，虽被免去相关董事、经理职务，且被认定占用应由Y公司使用的车间、阻碍Y公司搬迁等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但结合源汇公司所述，无法确认张某乙交还的公章是否系公司公章，以及基于陆雪艳、张某乙与张晓姮之间系家庭成员关系，无法确认职务职权实际交接之客观情况，不能当然地认定源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张某乙个人行为或无效行为。因此，本案系争房屋的最终物权归属，以及基于物权而进行的物权处分行为均处于待定状态，故目前源汇公司提起排除妨害之请求权，其基础尚具有不确定性，源汇公司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若因张某乙之个人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可由源汇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0元，由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源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上诉人系争议标的物的登记权利人，权属清晰明确，无任何争议。上诉人并未授权案外人管理系争标的物，案外人张某乙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张某乙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的“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可完全否定三者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无任何合法占有和使用房屋的依据。本案系上诉人基于自身所拥有的物权在受到权利侵害时所提起的物权请求权，该物权的归属及权利范畴与其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均无任何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之权利归属及权利内容仍存有争议，系适用法律错误，肆意否定法人独立人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伊美特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及案外人与上诉人间的租赁合同完全真实有效，相关权利主体对此并未提出任何质疑。上诉人在原审中放弃了对租赁合同上公章真实性的鉴定请求，也是对租赁合同之真实性的认可。被上诉人系通过租赁合同获得对系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利，故不存在排除妨害之事由。关于租赁合同的履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如果存在合同一方履行不当或没有履约的情况，应通过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之诉予以解决，而不应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提出排除妨害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上海D有限公司之间以及上海D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别签订有《厂房出租合同》一份，由被上诉人承租本案系争房屋，故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与上海D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上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而非由案外人张某乙个人签名，故该租赁合同应属上诉人公司行为，且租赁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陆雪艳与张某乙于2010年1月已签署《说明》一份，明确确认张某乙已向陆雪艳移交上诉人公司经营使用仅有的公章一枚，故上诉人称系争租赁合同系张某乙签署的个人行为，缺乏证据，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如认为张某乙个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则上诉人可依法向张某乙提出相应的主张。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之权利义务，如双方存在争议，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提出，非属本案排除妨害纠纷之诉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对于其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上其公司公章之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否定其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之间以及上海D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别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之真实性，缺乏依据，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系根据租赁合同之约定。上诉人虽属系争房屋之权利人，但在上诉人已与案外人签订《厂房出租合同》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又由案外人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且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亦未合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回避租赁合同之客观存在，而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搬离系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源汇（上海）纯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盛伟玲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