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营，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群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民委员会，住所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182B641424973。法定代表人：王培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河南辰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晚霞，河南辰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营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营上诉请求：1、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此案；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工商登记材料确认本案的实际出资人，未查明事实径直否认上诉人投资主体的地位，显然错误；（二）案涉粉皮厂经过当时的荥阳县计划委员会审批，是设立企业的必经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粉皮厂是经荥阳县计划委员会审批并经村委研究决定开办的集体企业，从而否认上诉人出资人地位，显然错误；（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刘河乡支部《党的生活会议记录》、原粉皮厂的会计崔占奎书写的《荥阳机制粉皮厂收支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粉皮厂的归属问题》书面证明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证明粉皮厂是“红帽子”企业，上诉人是粉皮厂的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刘河镇石庄村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上诉人直至2018年才知道被上诉人进行过清产核资，故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粉皮厂的经营管理和参与粉皮厂的涉诉案件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案由错误。原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粉皮厂的归属问题”的书面证明因没有相关人员签名而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石庄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粉皮厂为村办集体企业并非仅依据工商登记材料，而是因为上诉人主张其为粉皮厂唯一实际出资人的证据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投资粉皮厂的金额、来源、支出、盈亏、清算及债权债务处理问题均未提出证据，其所提出的证据也证实了粉皮厂为村办集体企业，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粉皮厂为村办集体企业，并无不当。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并非原件，而是自荥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制而来，根据其中的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显示，负责人签字处为王茂恩，并非上诉人提出的粉皮厂系其到计划委员会审批的项目并持有证据原件。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党的生活会议记录、崔占奎个人手写的收支情况以及关于粉皮厂归属问题的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为粉皮厂的实际出资人，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提交的粉皮厂归属问题书面证明，该证明所用公章显示为刘河乡民委员会，手写落款为刘河镇石庄村委会，两者不一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错误。四、2018年被上诉人对石庄村农村集体资产进行清查核资，其中包括粉皮厂，相关情况已在石庄村公示，同时报请刘河镇产权支付改革领导小组进行审核把关，程序合法合规，自2018年至今，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足以证实其真实合法性。且粉皮厂的债务系由石庄村委进行处理，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经营粉皮厂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长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王长营是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的实际出资人；2．确认原告王长营对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享有出资人的全部权益；3．本案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15日，荥阳县计划委员会下发荥计资字（1992）58号文件，名称为“关于对荥阳县机械化绿豆粉皮厂300T／年绿豆粉皮生产线可行性报告的批复”，批复内容为“1、同意筹建荥阳县机械化绿豆粉皮厂300T／年绿豆粉皮生产线。2、项目总投资40万元，资金来源企业自筹20万元，申请银行贷款20万元。3、经济效益：年销售收入240万元，利税37万元。”1992年8月10日，刘河乡委下发关于开办“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的批文，内容为：经村委研究决定，开办“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以下简称粉皮厂），属村办集体企业，总投资2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10万元，生产绿豆粉皮。同日，经村委研究决定，任命时任石庄村委主任王长营为粉皮厂厂长，负责全厂的经营管理。1992年8月18日，任命石庄村委会计王保兴为粉皮厂会计，当时村委负责人为王茂恩，随后，王茂恩向当时荥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填写“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经营单位开业登记申请书”、“申请营业登记事项”、“主管部门或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经营单位技术人员名册”、“经营单位从业人员名册”、“经营单位经营资金数额明细表”、“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书”、“经营单位资金信用证明”、“经营单位房产使用证明”等相关企业注册登记信息材料，以上工商注册信息资料中显示：粉皮厂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地址在刘河乡，经营场所1400㎡，负责人王长营，从业人数28，隶属单位石庄村委，厂里技术人员和其他从业人员均为石庄村村委委员和村民。粉皮厂固定资金：企业主要设备和主要服务设施为粉皮机一套，净值6万元，投资单位为村委，厂房10间，净值4万元，投资单位为村委；流动资金10万元，投资单位为村委。其中“经营单位房产使用证明”显示：粉皮厂经营的房产由石庄村委提供，地址在刘河乡××组，共有房屋300平方米、场地面积1100平方米，以上房产所有权系石庄村委。1992年9月4日，粉皮厂营业执照登记下发，内容显示：名称“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地址刘河石庄，负责人王长营，资金数额人民币贰拾万元，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主营绿豆粉皮。粉皮厂后因材料价格上涨停产，2002年7月30日，荥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荥工商处字（2002）第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荥阳市特种橡塑制品厂等3402家企业因发布催检公告之后仍不补办年检手续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粉皮厂。另查明，王长营自1991年后半年任石庄村委副主任主持工作，1994年任村书记兼主任，1996年10月不再任村书记和主任，同时不再负责粉皮厂的经营。1996年10月28日，因荥阳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起诉郑州市荥阳市机制粉皮厂借款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向粉皮厂下发应诉通知书。1996年11月，刘河乡撤乡设镇。1993年元月6日，粉皮厂从荥阳县农业综合开发公司申请周转金5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双方签订有《财政支农周转金合同》；1993年3月，粉皮厂为购买绿豆向中国农业银行荥阳县支行刘河营业所贷款5万元，双方签订有《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借款契约》及《乡镇企业贷款合同（代借据）》。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21日在石庄村对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分三次进行了张榜公示，公示的石庄村集体财产信息中包括案涉粉皮厂，同时报请刘河镇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进行审核把关，荥阳市刘河镇委员会及刘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日对石庄村委的清产核资报表请示审核意见为同意，并下发了刘文（2018）149号批复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粉皮厂是经荥阳县计划委员会审批并经石庄村委研究决定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该企业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及信息申报均有石庄村委时任负责人王茂恩签名和相关审批部门的印章。注册登记信息显示：粉皮厂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地址在刘河乡，隶属单位石庄村委，粉皮厂固定资产粉皮机、厂房及流动资金投资单位均为村委，粉皮厂经营的房产由石庄村委提供，房产所有权系石庄村委，本案原告王长营因系时任村主任被任命为粉皮厂负责人，负责粉皮厂的经营管理，厂里技术人员和其他从业人员均为石庄村村委委员和村民，且该企业成立之初曾以乡镇企业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及荥阳县农业综合开发公司申请贷款和财政支农周转金，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粉皮厂是村委为发展农村集体所有制经济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属于乡镇企业的一种形式，而非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按照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权属于设立该企业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原告王长营对粉皮厂的经营管理和参与粉皮厂涉诉案件的处理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离任时亦未对粉皮厂的资产盈亏进行清算和审计，不能以此推定该企业属于其个人投资个人所有，且该企业经过石庄村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三次公示，并报请镇党委、政府审核，原告均未提出异议。原告提供的崔占奎自己书写的《荥阳机制粉皮厂收支情况》，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提供的会议记录系其任村主任期间所记，没有参加会议人员签名，其提供的《关于粉皮厂的归属问题》书面证明，没有负责人及出具人签名，且落款处书写的“刘河镇石庄村委会”名称与印章中的“荥阳市刘河乡民委员会”名称不一致，落款日期95年7月30日与其当庭陈述刘河乡1996年11月撤乡设镇相矛盾，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长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长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涉案粉皮厂实际出资人的问题。上诉人自1991年后半年任石庄村委副主任主持工作，1992年8月10日，刘河乡委下发关于开办“郑州市荥阳县机制粉皮厂”的批文,经村委研究决定，任命时任石庄村委主任的上诉人为粉皮厂厂长，负责全厂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对粉皮厂的经营管理和参与粉皮厂涉诉案件的处理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离任时亦未对粉皮厂的资产盈亏进行清算和审计。上诉人提出其为涉案粉皮厂的实际出资人，其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其对粉皮厂的投资金额、资金来源、盈亏及清算审计等的处理情况的证据。且2018年荥阳市刘河镇石庄村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对包括涉案粉皮厂在内的石庄村农村集体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并分三次对清产核资报表进行了公示，并报请镇党委、政府审核，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出其对清产核资一事不知情，不合常理。结合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为涉案粉皮厂实际出资人的诉请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另，涉案粉皮厂是经荥阳县计划委员会审批并经石庄村委研究决定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该企业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及信息申报均有石庄村委时任负责人王茂恩签名和相关审批部门的印章。注册登记信息显示：粉皮厂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地址在刘河乡，隶属单位石庄村委，粉皮厂固定资产粉皮机、厂房及流动资金投资单位均为村委，粉皮厂经营的房产由石庄村委提供，房产所有权系石庄村委。该企业于1993年3月以乡镇企业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及荥阳县农业综合开发公司申请贷款和财政支农周转金，并签订有《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借款契约》及《乡镇企业贷款合同（代借据）》。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粉皮厂为村委为发展农村集体所有制经济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而非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长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长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