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96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兵，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祥瑞，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肇利，农民。委托代理人陈宜旺。上诉人黄智兵、黄祥瑞因与被上诉人徐肇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身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颜鹏、汪丽琴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智兵、黄祥瑞，被上诉人徐肇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宜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祥瑞、黄智兵系父子关系，徐宗合与徐肇利亦系父子关系。2002年5月22日，潜江市龙湾镇人民政府与潜江市龙湾镇龙湾村签订土地开发征地合同，征用了龙湾村二组部分土地预留其他用途。同年9月，龙湾村二组原组长张兰荣在未经上级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将已被政府征用的土地分配给黄祥瑞作宅基地。2009年2月10日，徐肇利与黄智兵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合同，约定黄智兵将位于潜张路龙湾中心水厂斜对面的宅基地以40000元价格转让给徐肇利，转让期限终身永不反悔。合同签订当日，徐肇利通过信用社将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转入黄祥瑞的账户，黄智兵在存款凭条上签字确认。2009年下半年，潜江市龙湾镇章华台公路开始施工，该公路经过本案诉争的宅基地，现公路已修建完毕。2012年8月15日，徐肇利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黄智兵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后于同年10月31日撤回起诉。因双方的纠纷此后仍未得到解决，徐肇利于2014年11月20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徐肇利与黄智兵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2、黄智兵、黄祥瑞返还徐肇利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认为：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合同无效应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法定义务。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他字第4号复函明确规定，农村房屋（含宅基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徐肇利与黄智兵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对双方在宅基地转让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具有合同性质。即使黄智兵、黄祥瑞转让给徐肇利的诉争宅基地归其合法享有，但因徐肇利与黄智兵、黄祥瑞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上述国家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亦应属无效。况且，黄智兵、黄祥瑞转让给徐肇利的诉争宅基地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即已被潜江市龙湾镇人民政府征用，黄智兵、黄祥瑞并未合法享有诉争宅基地，故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属当然无效。徐肇利在与黄智兵签订合同当日即将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黄祥瑞的账户，并经黄智兵签字确认，黄智兵、黄祥瑞自此已掌握上述40000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互有返还义务，故黄智兵、黄祥瑞应共同返还徐肇利40000元；因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并非黄智兵、黄祥瑞合法享有，故徐肇利不负返还诉争宅基地的义务。徐肇利主张黄智兵、黄祥瑞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智兵、黄祥瑞应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其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徐肇利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的利息损失，其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黄祥瑞抗辩潜江市龙湾镇人民政府曾支付徐肇利宅基地填土款2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徐肇利不认可，不予采纳。黄智兵、黄祥瑞的其他抗辩理由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肇利与黄智兵于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二、黄智兵、黄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徐肇利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黄智兵、黄祥瑞负担。黄智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肇利对黄智兵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整个宅基地买卖过程中，一直由徐肇利的父亲徐宗合与黄祥瑞进行接触与磋商，黄智兵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负有相同的责任。原审判决黄智兵返还转让款外，另判决支付利息，有失公允。3、徐肇利已从潜江市龙湾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的补偿中获得了不当利益。徐肇利的答辩请求：驳回黄智兵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为：1、徐肇利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黄智兵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合同签订后，黄智兵收取徐肇利40000元，而徐肇利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徐肇利要求黄智兵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占有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黄祥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肇利对黄祥瑞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在本案诉讼之前，黄祥瑞并不认识徐肇利，商谈转让款和付款等民事行为均系与徐肇利之父徐宗合进行。黄祥瑞既未与徐肇利签订合同，亦未委托黄智兵签订合同，因此黄祥瑞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涉案土地系黄祥瑞所在组集体讨论后分配给黄祥瑞，潜江市龙湾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与潜江市龙湾镇龙湾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予证实，原审认定黄祥瑞非法取得涉案土地违背客观事实。徐肇利述称黄祥瑞一直未将涉案土地予以交付不是事实。3、黄祥瑞取得涉案土地后，雇人填土花费5000元。本案纠纷发生后，徐宗合从潜江市龙湾镇人民政府领取填土补偿款2000元。原审仅判决黄祥瑞返还转让款，有失公平。4、原审直接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违法。徐肇利的答辩请求：驳回黄祥瑞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为：1、关于黄祥瑞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同黄智兵的答辩意见。2、徐肇利原审提交的《龙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征用龙湾村二组（荆石公路沿线）土地开发的征地合同》明确表明涉案土地已被征用，黄祥瑞以所在村二组原组长答应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黄祥瑞则认为黄祥瑞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3、原审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黄智兵、黄祥瑞均对对方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二审期间，黄智兵、黄祥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收条一份。证明黄智兵、黄祥瑞在涉案土地上填土支出5000元。证据二、领款单二份。证明徐肇利之父徐宗合领取政府补助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徐肇利对黄智兵、黄祥瑞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形式上存在瑕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徐宗合确实收到1500元，如政府不要求返还，可以从涉案款项中进行扣减。本院认为：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20日，发生在双方转让涉案土地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一份领款单载明的领款事由为台基借款，该组证据反映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本案定案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应当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况且本案诉争土地已经龙湾镇人民政府合法征用，龙湾村二组原组长张兰荣擅作主张将诉争土地分给黄祥瑞，违反法律规定。黄祥瑞未合法取得诉争土地，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对于合同签订后至徐肇利提起本次诉讼时的利息，徐肇利并未主张，仅主张自本次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占有利息，原审予以支持，并非有失公允。黄祥瑞述称徐肇利之父徐宗合从龙湾镇人民政府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2000元，因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待本案结束后另行寻求解决。本案中，黄智兵是与徐肇利签订诉争土地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庭审中，黄智兵、黄祥瑞明确承认黄智兵是受黄祥瑞的委托与徐肇利签订合同，徐肇利将转让款转账汇入黄祥瑞的账户，黄智兵收到后签字确认，据此，徐肇利将黄智兵、黄祥瑞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案件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亦无不当。综上，黄智兵、黄祥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黄智兵负担800元，黄祥瑞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身龙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