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范，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代理人：曾庆忠，吉林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建华，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代理人：张慧英，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法定代表人：ＸＸ，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姜国范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二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国范原审诉称：2002年9月20日经吉林市中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验资，由ＸＸ出资20万元、路建华出资5万元、姜国范出资5万元（注：三方系亲属关系），经吉林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昆仑公司）。后来姜国范到外地工作。2006年6月16日，三名被告在姜国范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出了《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姜国范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路建华。2015年姜国范回到吉林市方得知上述事实。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及其司法解释，姜国范认为三名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姜国范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姜国范依法起诉，诉讼请求：1.请法院依法确认三名被告擅自转让姜国范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由被告路建华持有的行为无效；2.判令三名被告将路建华持有的本来属于姜国范的16.7%股份变更到姜国范名下；3.判令三名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路建华原审辩称：一、姜国范不是昆仑公司的实际股东，《验资报告》中记名的姜国范出资实际系ＸＸ出资，姜国范诉请中所称“擅自转让的股权”实际所有权人是ＸＸ。早在2002年9月，因姜国范称其有同学在工商局工作，路建华和ＸＸ就委托姜国范办理昆仑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办理手续过程中，姜国范对路建华谎称成立公司需要三名股东，考虑到亲属关系，挂名应该不会出问题，路建华和ＸＸ就将原告的名字加入公司股东名录内，但姜国范并未实际出资，只是名义上的股东，股份实际上全部属于ＸＸ，因此变更登记中转让的股份实际上是ＸＸ的股权并不是姜国范的股权。二、路建华是在姜国范同意并配合的情况下将股权回转的，不存在擅自转让之说，且姜国范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06年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时，需要姜国范的身份证及印章，因当时姜国范在外地，在事情讲明后，姜国范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证件及名章邮寄回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不是姜国范起诉状中所称2015年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即姜国范在2006年时已明知股权变更登记的事情，故此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姜国范无理诉请。ＸＸ原审辩称：一、姜国范起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姜国范的诉请，请求法院确认三名被告转让协议无效，该请求属于公司决议纠纷；请求将路建华股份变更至姜国范名下是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关于昆仑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争议责任纠纷；二、姜国范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姜国范2002年是挂名股东，不是实际出资人。按照最高院2011年民提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案例指导上规定，当事人以自己的意思处分冒名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股权，其处分行为有效。三、根据本案事实，2006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姜国范明知将其身份证邮寄过来，是路建华到工商局办理的变更登记手续。按照法律规定，2006年其已经明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昆仑公司原审答辩内容与ＸＸ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国范与路建华的姐姐路丽娟系夫妻关系。路建华与ＸＸ系夫妻关系。2002年9月19日，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设立，2002年9月20日经吉林市中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验资，由ＸＸ出资20万元、路建华出资5万元、姜国范出资5万元，经由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了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02年9月23日至2007年9月22日。制定了公司章程。ＸＸ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路建华担任总经理，姜国范担任监事。2006年6月16日，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向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一是增加了经营范围，二是进行了股东变更，由原来登记的ＸＸ、路建华、姜国范三名股东变更为ＸＸ、路建华两名股东。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姜国范和路建华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和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姜国范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路建华。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之后，公司一直由ＸＸ、路建华经营和管理，在经营中公司又进行了三次增资。另查明：姜国范在诉状中和审理中其代理人均承认多年来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也未曾进行过分红。路建华自认进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姜国范的签字均是其代签。但同时主张，因姜国范只是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故在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由于姜国范当时本人在外地，所以是在其已经通知姜国范并得到姜国范认可和同意后才代其办理的。而且办理变更登记时所需要的姜国范身份证和个人名章也是由姜国范夫妻俩邮寄回吉林才得以办理的。另外，路建华陈述当时用于出资的30万元是其于2002年9月2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营业部提取后缴存至农行吉林市分行东升支行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但由于工商银行只保存12年内的记录，故其虽然到工商银行调取，但现已无法调取，无法向法院提供。对上述情况，路丽娟出庭作证均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昆仑公司申请设立之初，虽然经过吉林市中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验资，公司登记为三名股东，分别由ＸＸ出资20万元、路建华出资5万元、姜国范出资5万元，但是，认真审查分析原始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可以明显看出，原始登记情况为股东为ＸＸ一人，出资额30万元，所占比例为100%。之后更改为增加股东路建华和姜国范，分别出资额5万元，分别所占比例为16%。但是虽然该名录进行了更改，ＸＸ出资额30万元一栏却并没有更改，即出资额30万元并没有变动，由此可以认定，公司设立之初本意是由ＸＸ一人进行出资30万元。结合证人(原告姜国范的妻子路丽娟的)证明，姜国范当时并没有实际出资，审理中姜国范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同时其自认从未参加过公司经营和管理，从未曾进行过分红。如姜国范当时确实进行了出资，证人路丽娟会对此家庭出资同样享有权利，现在也会在昆仑公司享有重大利益，但是其并没有与姜国范一同起诉主张权利，相反的却为被告证明，故其证言更加具有可信度和证明效力，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认定姜国范当时只是作为名义股东进行了验资和登记。另外，根据路丽娟证实，在2006年6月16日昆仑公司变更登记时，被告已经通知和联系了姜国范，其本人和姜国范当时均无异议，并且是由路丽娟亲自将姜国范身份证和个人名章邮寄给被告才办理的变更登记，并不是姜国范不知情，况且双方家庭此后又多次见面，姜国范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所以结合被告抗辩意见和陈述的事实经过，二者能够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确认。故被告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信。姜国范要求确认三名被告擅自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行为无效及要求判令三名被告将现其原持有股份变更回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国范对被告路建华、ＸＸ、吉林市昆仑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姜国范负担。姜国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姜国范出资5万元是事实，并有验资部门验资证明；2.姜国范没有委托路丽娟邮寄身份证及名章，工商档案上的签名系伪造。身份证系路丽娟偷出来的，姜国范并不知情。路建华、ＸＸ、昆仑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二审姜国范提供证据如下：1.2003年吉林市昆仑石化年检报告书一份。证明：1.姜国范持有公司股权16.7%；2.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监事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并履行了公司章程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其行为代表了公司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为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通过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看，公司2003年度是处于亏损状态，亏损73103.47元，作为上诉人没有取得享有的股权红利是公司亏损造成的，并非是一审中认定的没有要求红利分配。2.证人姜鹏证言。证明：姜国范是实际出资人，原审证人路丽娟日常从事赌博、传销并有偷家人钱、婚外情等行为，故其提供的证词虚假，不应采信。路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在该案件一审中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且确实只属于一审证据的补强证据，不能证明姜国范的主张，姜国范去办理年检只是作为普通工作人员尽到职责。2003年姜国范在昆仑公司工作，由ＸＸ、路建华给其发放工资，只是昆仑公司的员工地位。另外，此份公司年检报告只能说明2003年公司状况的盈亏，不能以此认定姜国范未参与分工是因为公司亏损，其没分红的原因是因为其是挂名股东。对于证据2证人证言不真实、不符合常理。根据证人陈述的姜国范家庭的收入情况，不足以证明姜国范可以出资5万元的事实，首先证人陈述的家庭成员都没有确定充分的经济来源，当时证人只有十八岁，正在上大学，家庭支出比平时多，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奶奶有明显丰厚的经济来源，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出资的能力。姜国范家庭条件不好。路建华是出于帮忙的心态才让其在公司工作的，且出资时间路建华还没有能力买车。证人的母亲是一个善良优秀的人，证人是在诋毁自己的母亲，其母亲为了还债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此前上诉人的儿子还跪下向路建华借钱，路建华出借了10万元。ＸＸ、昆仑公司同意路建华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年检报告能够证明工商档案的记载情况，但不能作为认定实际股东和挂名股东的唯一证据。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证明内容多为“听自己父亲和奶奶说过”，结合一审没有出庭作证，且资金来源于奶奶，奶奶已经不在人世的客观情况，本院无法核实，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二审另查明，公司成立时路建华、ＸＸ将自己一楼住房用于公司办公。证人姜鹏系姜国范、路丽娟夫妇的儿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02年姜国范是否实际出资,是否是实际股东。姜国范主张其实际出资，并说明资金来源于自己的母亲，但其妻子路丽娟出庭作证予以否认，明确表示从没有出资。路丽娟作为证人具有双重身份，一方面是姜国范的妻子，另一方面是路建华的姐姐。从作证导致的法律后果和可得利益上看，如果其证言真实，将可能失去与姜国范一同拥有16.7%公司的股权利益。从作证可能导致亲属关系割裂上来看，其证词要么有利于自己的丈夫，有负于自己的弟弟；要么有利于弟弟，隔隙自己与丈夫的关系。通过对路丽娟庭审作证的分析，路丽娟证词表达意思清楚，逻辑思维正常，对多年前的事实回顾清晰、明确；接受法院及当事人询问时证词脉路清晰、稳定，能够反映客观事实。而证人姜鹏在作证过程中，对自己的母亲路丽娟在道德、人品、行为上进行没有依据的评判甚至侮辱，对关键事实均表示为“听说”或“不知道”，其证言不能反映案件客观情况，不予采信。姜国范主张邮寄身份证的行为非其自愿，系路丽娟盗取，表示自己不知情，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妻子盗取丈夫身份证”说法亦不予采信。另外，公司设立时，股东可以现金、实物、股权、技术等多种方式进行出资，路建华、ＸＸ组建公司时，拥有现金、一楼住房（以该房作为公司办公室），如果请姜国范入股，房屋必然予以作价从而稀释姜国范的股份，不可能仅以现金作为折算股权比例的依据。同时，作为公司股东，不参与经营与管理有之，但长达10余年之久对公司经营状况、资产增减、盈利亏损、对外投资、规模扩建、是否分红等重大事项不闻不问、一无所知，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通过对证据及各证据链条的分析，姜国范实际出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认定姜国范登记于公司原始股东名册系亲戚之间的股权挂名行为，实际出资人系路建华、ＸＸ夫妇两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国范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姜国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玖审 判 员  王国峰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