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天舒，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汉能既济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竹林小路**武汉金能风电产业园**厂房**/第**/div>法定代表人：梅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汉能既济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汉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通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湖北汉能公司的诉请，并由湖北汉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四建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约定的干式变压器应采用铜线，显属错误。型号SCB就代表导线线圈材质为铜的干式电力变压器。《购销合同》的中明确约定，2台干式变压器的型号为SCB10-1250KAV，该节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虽涉案合同中未以文字形式对涉案变压器是铜芯还是铝芯作出明确约定，故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合同目的加以认定。《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方法》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行业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时约定的干式变压器应采用铜线。根据南通四建公司向湖北汉能公司原采购人员邓碧军了解的情况，涉案配电箱的柜体系湖北汉能公司从温州采购，采购时并无施耐德品牌的标志，但送至青岛项目时，涉案配电箱的柜体却均有施耐德商标。显然湖北汉能公司提交的柜体系假冒施耐德品牌的柜体。即使诚如涉案配电箱所贴铭牌所示，涉案配电箱系湖北省电力装备有限公司供货，根据公开信息，湖北省电力装备有限公司并无高压柜的授权，涉案6台高压柜体也定是假冒施耐德品牌的柜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柜体上贴有施耐德商标、变压器内芯处于密封状态，在交付时南通四建公司显然无法通过外观察看确定柜体是否是真实的施耐德品牌、也无法确定变压器内芯的材质，是需要借助于专门检验才能发现的瑕疵，故应当被认定为隐蔽瑕疵。故合同约定的七日检验期仅仅是南通四建公司对涉案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南通四建公司系在合理期间内提出本案异议，不受合同约定的七日限制。一审法院却认为系外观瑕疵，显属错误。湖北汉能公司出售涉案设备的行为，不仅仅是违约行为，实际上是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三十二条规定，而不能以《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而免除湖北汉能公司的瑕疵担保责任。湖北汉能公司作为出卖人，故意隐瞒标的物的质量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虽然《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设备已通电运行也视为卖方所交付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及达到技术要求，但也不能免除湖北汉能公司的瑕疵担保责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湖北汉能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不仅仅是销售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实际上也是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湖北汉能公司还应承担其他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却机械适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以及免除出卖人瑕疵担保责任的约定而视作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产品合格，从而使不合法的产品合法化，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助长了社会造假的风气。综上，湖北汉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柜体及变压器，构成违约，南通四建公司有权要求湖北汉能公司更换成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并赔偿损失。相应的，因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存在权利瑕疵，南通四建公司可以中止付款，南通四建公司也不存在故意拖欠货款的恶意，也不应当支持湖北汉能公司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湖北汉能公司辩称，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柜体型号与合同约定一致，这一点可以从柜体铭牌上所标示的产品型号及柜体外观体现。SCB仅为干式变压器通用产品系列名称，并不能说明该变压器就应为铜芯。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产品均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南通四建公司主张的异议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异议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通四建公司支付湖北汉能公司剩余货款473200.8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126817.80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实际支付至南通四建公司偿清之日止）；2.南通四建公司支付湖北汉能公司律师费20400元；3.诉讼费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南通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湖北汉能公司将涉案22台配电箱柜体更换成“施耐德”品牌的柜体；2.湖北汉能公司将涉案2台变压器更换成型号为SCB10-1250KVA的变压器（铜芯）；3.湖北汉能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4.湖北汉能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湖北汉能公司作为供方与南通四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南通四建公司向湖北汉能公司采购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干式变压器等产品用于南通四建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干式变压器等产品型号、规格详见附件（其中，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的柜体均为施耐德品牌、干式变压器的型号为SCB10-1250KVA），总金额1538668元；交货地点为需方项目现场；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从到货当日起七天内进行验收，在此期间内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如供方交付产品的型号、数量、规格、质量等与合同约定不符，需方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七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并附有上述情况的有效证明，且应妥善保管好产品等待供方处理，如需方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供方所交付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且需方无任何异议，如设备已通电运行也视为供方所交付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及达到技术要求；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预付款，设备进场安装调试验收后付至总金额的95%，5%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后第一个月付清；需方延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支付供方百分之一滞纳金；若需方违约，供方依据本合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鉴定费等相关所有费用均由需方承担。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湖北汉能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现场分批次供应了合同约定的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干式变压器等产品，南通四建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确认收到了前述全部产品并确认已安装调试完毕。合同约定的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干式变压器等产品后投入使用。期间，南通四建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湖北汉能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50000元、于2019年7月4日支付了货款300000元、于2019年8月14日支付了货款315467.2元，共计1065467.2元。之后，湖北汉能公司以南通四建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诉讼过程中，南通四建公司以湖北汉能公司供应的柜体不是施耐德品牌、干式变压器型号有误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湖北汉能公司为本案向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0400元，南通四建公司为本案向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湖北汉能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南通四建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评判如下：1.根据湖北汉能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附件、送货单，南通四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附件、照片，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湖北汉能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湖北汉能公司依约向南通四建公司供应了相应的货物，南通四建公司亦依约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9年8月，南通四建公司向湖北汉能公司支付了货款1065467.2元。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由于南通四建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确认《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已安装调试完毕，所以南通四建公司现应支付至货款总金额的95%，尚有396267.4元（1538668-1065467.2-1538668×5%=396267.4）未支付。一审庭审过程中，南通四建公司提出湖北汉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货物、存在权利瑕疵、可以中止付款的抗辩意见。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南通四建公司收到《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后，该产品已投入使用，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应视为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该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技术要求；第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及异议期限，产品的验收标准以双方确认的技术图纸为准，且南通四建公司并未在异议期内就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提出书面异议；第三，高压配电箱、低压配电柜的柜体品牌是否是施耐德，干式变压器用的是铝线还是铜线，均属可以直观辨别的瑕疵情形，不属于隐蔽瑕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限过短的情形；第四，南通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第三人将可能就交付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主张权利，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约定的干式变压器（型号SCB10-1250KVA）应采用铜线，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一审庭审过程中，湖北汉能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均认可，湖北汉能公司实际交付的干式变压器（型号SCB11-1250KVA）的性能高于合同约定的干式变压器（型号SCB10-1250KVA）。据此，湖北汉能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且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的约定，而南通四建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南通四建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南通四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湖北汉能公司提出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南通四建公司提出要求湖北汉能公司更换22台配电箱柜体、2台干式变压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剩余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湖北汉能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湖北汉能公司提出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南通四建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给湖北汉能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南通四建公司应向湖北汉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湖北汉能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但南通四建公司认为该计算仍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南通四建公司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考虑因素的规定，酌情调整为以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损失。故湖北汉能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3.关于湖北汉能公司提出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律师费、南通四建公司提出要求湖北汉能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首先，由于湖北汉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南通四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以南通四建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由于《购销合同》约定了若南通四建违约，则湖北汉能公司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湖北汉能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20400元。因此，湖北汉能公司提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南通四建公司提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汉能公司支付货款396267.4元；二、南通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汉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396267.4元，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南通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汉能公司支付律师费20400元。四、驳回湖北汉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通四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7元，由湖北汉能公司负担756元，南通四建公司负担42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南通四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南通四建公司称，湖北汉能公司在交付柜体时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明柜体是从施耐德授权的厂家采购，材料交付的时间约为2019年7月，但南通四建公司发现这个厂家的授权在2018年10月31日就已过期后，湖北汉能公司在2019年8月又称设备是在温州采购的。2019年8月，南通四建公司就开箱检查发现设备中是铝芯。南通四建公司未就此向湖北汉能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但向湖北汉能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要解决这些问题才会付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柜体和变压器在安装调试后就开始使用了。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到货当日起七天内应进行验收，在此期间内南通四建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如供方交付产品的型号、数量、规格、质量等与合同约定不符，南通四建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七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并附有上述情况的有效证明，且应妥善保管好产品等待供方处理，如南通四建公司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湖北汉能公司所交付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且南通四建公司无任何异议，如设备已通电运行也视为供方所交付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及达到技术要求。但从南通四建公司在二审中所述事实来看，南通四建公司在2019年8月就对柜体是否为施耐德品牌产生质疑、并发现变压器内芯为铝芯。但南通四建公司直至湖北汉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在此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都未按约定向该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南通四建公司虽称其与湖北汉能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过要解决这此问题才付款，但对于该“表示”的事实，南通四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柜体和变压器在安装调试后就投入使用。因此，即使柜体品牌、变压器内芯材料属于隐蔽瑕疵，但南通四建公司在发现该隐蔽瑕疵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按约定向湖北汉能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设备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湖北汉能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南通四建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货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综上所述，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