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文龙，男，1987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代理人：陈文，吉林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法定代表人：蒋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丽君，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文龙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合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被上诉人治合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祈文龙在原审诉称：2013年1月16日，祁文龙与治合出租车公司签订《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一份，祁文龙向治合出租车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2015年2月10日，祁文龙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承包合同，在征得治合出租车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将出租车返还了治合出租车公司，但该公司在验车后未向祁文龙出具验车单，也未返还保证金，尚欠祁文龙2014年全年油补款24000元，故祁文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治合出租车公司向祁文龙支付2014年油补款24000元；2.治合出租车公司返还祁文龙抵押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治合出租车公司承担。治合出租车公司在原审辩称：治合出租车公司与祁文龙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了《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用工合同》、《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赔偿责任。2015年2月10日，祁文龙无故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双方协商后签订了《合同违约处理协议》，祁文龙承认自身违约，放弃权利，无条件将公司车辆交回，并约定国家发放的油补款归公司所有，故祁文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祁文龙与治合出租车公司签订《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祁文龙承包治合出租车公司所有的出租汽车一辆，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6日，祁文龙需交纳汽车价值保证金20000元，承包到期后，10000元作为车辆折旧费不予返还，剩余10000元返还承包人。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用合同》，该合同第8章第27条约定：乙方（祁文龙）提前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同日，治合出租车公司将×××号出租车交付给祁文龙运营。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祁文龙向治合出租车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原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2月10日，治合出租车公司与祁文龙签订了《合同违约处理协议》，内容是：“甲方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祁文龙，因乙方×××号车主祁文龙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承包合同，将车辆无条件送回公司。自动放弃。合同违约。甲乙双方依国家法律及合同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按合同约定国家发放的油补归甲方所有；2.交回车辆必须完好无损，无交通违章及事故，证件齐全。”原审法院认为：祁文龙与治合出租车公司签订《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用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已协商解除了上述合同，并签订了《合同违约处理协议》，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合法有效，故祁文龙与治合出租车公司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中已约定国家发放的油补款应当归治合出租车公司所有，故祁文龙无权主张该项权利。祁文龙主张的保证金10000元，因《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用工合同》第8章第27条已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的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且《合同违约处理协议》中约定祁文龙无条件将车辆送回公司，自动放弃权利，故祁文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祁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祁文龙负担。宣判后，祁文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1.治合出租车公司向祁文龙支付2014年油补款24000元；2.治合出租车公司返还祁文龙抵押金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10000元保证金不予退还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就被上诉人提交的《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用工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作出当庭质证说明，因该份合同中关于车辆交回验车事项、保证金退还事项、违约责任等约定内容与《治合出租汽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内容相矛盾，该两份合同均由被上诉人草拟、打印出具，均为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上诉人认同承包合同的违约内容，被上诉人应依约定退还10000元保证金，但原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二、上诉人主张2014年度燃油补贴款有事实依据，符合承包合同中双方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1.《承包合同》第10条、第12条第5款约定，每年度的燃油补贴款由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2015年2月10日与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时，已营运满2014年度，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每月足额缴纳“份子钱”，依据上述条款约定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款24238.80元应为上诉人所得。2.被上诉人出具的《合同违约处理协议》标题书写与正文内容行文不符合协议规范，从正文内容来看更像是“声明”，“协议”最后一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发生交通事故由上诉人负责”内容不合法，且“协议”中关于燃油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约定不明确，并未说明什么时间段的燃油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对于上诉人已经运营完的整个2014年度的补偿款，上诉人不可能放弃。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治合出租车公司答辩称：《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了合同期限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赔偿责任。答辩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无故将承包车辆交到答辩人处，并提出不干了。因答辩人提前解除合同没有合理理由，答辩人称如此交车不干了，答辩人是有经济损失的，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被答辩人承认自身违约，放弃权利的前提下，并约定国家发放的油补归答辩人所有，作为答辩人的经济补偿的条件，答辩人才同意被答辩人不将车辆交第三方检测的方式交回车辆，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此，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违约处理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对前期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是清楚明了的，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清楚的，对解决纠纷是理智的，解除合同的协议方式合法、内容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且双方已经各自履行了解除合同的协议内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治合出租车公司作为交车方（甲方）与接车方（乙方）祈文龙签订了《治合公司出租汽车交接单》，该接车单记载：“车辆所有人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号×××登记日期2012.5.2发动机号938076……，长春治合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将上述特性车辆交于祈文龙做为营运车辆。在合同期内，乙方有使用权，维护保养权，维护本运营工具的所有权不受侵犯，并依照合同按时交回本运营工具，甲方退还乙方运营保证金，本运营工具所有权永远归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复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保证金系保证及违约损害赔偿的性质，怕上诉人损毁车辆，违章，丢失等违约造成损失在这里补偿。”同时，被上诉人亦认可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违约处理协议》是双方对合同解除后所有事项达成的约定。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给付油补款24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1.《合同违约处理协议》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协议之时曾遭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应视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合同违约处理协议》系双方之间就解除《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进行的新的约定，故双方应依此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由于该协议中明确写明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因祈文龙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承包合同”，同时亦约定“按合同约定国家发放的油补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由于该内容具体明确亦不晦涩，祈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明晰知晓该条款的具体指向和含义，现上诉人主张“国家发放的油补”指的是“2015年的油补”，不包括“2014年度的油补24238.80元”，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000元抵押金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承包合同解除且车辆返还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抵押金1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违约处理协议》中写明“自动放弃”及依据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此款因上诉人违约故不应予以返还。1.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保证金系保证及违约损害赔偿的性质，怕上诉人损毁车辆，违章，丢失等违约造成损失在这里补偿”，结合《治合公司出租汽车交接单》的记载，能够认定上诉人所主张返还的10000元的性质为运营保证金，也即违约保证金。由于双方已在《合同违约处理协议》中对违约赔偿作出新的约定，而该协议实质是替代了原合同，因此，《劳动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不应再予以适用，且双方重新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仍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对此款不予返还，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违约处理协议》中已经约定了上诉人“自动放弃”主张返还此款的权利，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自动放弃”并没有明确的具体的清晰的指向，不能以此作为判定上诉人放弃主张此款的依据。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10000元抵押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祈文龙返还抵押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祈文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合计1300元，由上诉人祈文龙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治合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