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二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范桂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风折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范桂霞、被上诉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刘健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饭补。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资。因疫情原因，公司规定所有员工居家远程办公，每天提交工作日志，不提交应当按旷工处理，刘健应遵守公司规定，但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提交工作日志。2.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刘健在2020年1月份请假了5天，公司当时未扣除工资，一直存留着，我公司不认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健未提交工作日志，不到岗上班，也不曾提交书面的请假手续，这说明刘健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刘健上班期间工作状态一直处于自由懒散，职业技能水平不达标，也不主动提升自己的职业水平，影响公司的利益。故我公司向其发送解除通知书。4.关于餐补。我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已经包含了在公司上班（出差或者请假没有餐补）的每天餐补15元。刘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风折公司的上诉请求。风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折公司不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36435.47元；2.风折公司不支付刘健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3.风折公司不支付刘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4.风折公司不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饭补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刘健入职风折公司，当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3日，岗位为机械工程师，约定月工资为9000元+饭补15元/天*出勤天数，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刘健于2020年1月20日回乡探亲，按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要求，其所在村自2020年1月26日至2月28日实行封闭管理，人员车辆不得出入。刘健于2020年3月1日返京，并按照北京疫情防控政策规定于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居家隔离观察14天，截至2020年3月16日其隔离期满被解除隔离限制，2020年3月16日至22日期间其未提供劳动，2020年3月23日其到岗，2020年3月实际出勤2天。2020年3月24日，风折公司以刘健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影响公司项目进度造成损失为由与刘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30日，刘健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1.确认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风折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45000元；3.风折公司支付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07元；4.风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5.风折公司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2022年3月24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4800元；6.风折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饭补855元。2020年6月30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39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风折公司与刘健存在劳动关系；2.风折公司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36435.47元；3.风折公司支付刘健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4.风折公司支付刘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5.风折公司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饭补825元；6.驳回刘健的其他申请请求。刘健同意裁决结果；风折公司同意第1、6项裁决结果，不同意其他项，诉至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就工资一节。风折公司认可未发放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并提交1.工资明细证明刘健上述期间应发工资数额，该明细显示刘健上述期间实际出勤55天。2.2020年2月工作日志，证明2020年2月安排员工居家办公，该期间员工应提交工作日志，但刘健全月未提供工作日志，因此其并未提供劳动。刘健认可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数额即6818.47元、6865.22元、7131.09元，不认可2020年2月及3月数额，称其工作所需的图纸资料均在公司电脑中，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导致其无法于2020年2月至3月期间正常提供劳动，风折公司应足额支付工资，并提交风折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单位证明，主要内容为：刘健在我单位工作，现居住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181号院，因工作需要，在疫情防控期间，需该员工上班，在此期间由本单位负责该员工的疫情防控工作，证明其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因隔离期满办理出入证而未出勤。风折公司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办理出入证时间过长。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刘健与风折公司均认可刘健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刘健提交陕西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离职证明，显示自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由西安华欧精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欧公司）为刘健缴纳社会保险。离职证明主要内容为：刘健2011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19日在华欧公司担任技术部机械工程师。风折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并提交员工请假单，证明刘健自2020年1月起事假均未扣工资，均应折算为年休假。刘健认可员工请假单的真实性，但称没扣事假工资是因为其有存休，公司也没有提前通知安排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风折公司与刘健均同意仲裁裁决第1项裁决结果，即确认双方自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就未发工资问题。风折公司与刘健均认可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未发工资数额分别为6818.47元、6865.22元、7131.09元，法院予以确认。刘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确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3月实际出勤天数为2天，居家隔离观察14天，风折公司应视同提供正常劳动按照月工资9000元标准支付刘健工资。就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风折公司不认可刘健提交的陕西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但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采信上述参保缴费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刘健入职风折公司之日起即享受带薪年休假，风折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刘健工作期间休年休假，故应支付刘健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风折公司主张刘健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影响公司项目进度造成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仅为打印表格且无其公司审批确认流程，法院不予采信，故其公司以上述理由辞退刘健，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刘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就饭补问题。刘健认可工资明细中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其虽不认可考勤天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工资明细中所载考勤天数予以采信。刘健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出勤53天，经核算其认可的该三个月实发工资中已包括饭补，故风折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53天饭补。刘健2020年2月未出勤，故风折公司无需支付刘健该月饭补。刘健2020年3月出勤2天，风折公司应支付刘健2020年3月饭补30元。判决：一、确认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健自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36435.47元；三、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健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四、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五、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健2020年3月饭补30元；六、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期间饭补；七、驳回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刘健提交的与风折公司人事付玉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付玉婷于2020年2月10日说“现在陈总要求在家办公的每日汇报工作内容，完成状况，健康状况以及所处区域进行汇报，每日汇报给我，我全部统计完了汇报给他”“如果没有办公的话请每日下班时间前告诉我健康状况和现在在哪里就好”。之后刘健几乎每日向付玉婷发送其健康状况及位置信息，聊天记录亦显示刘健与付玉婷沟通其回京情况、办理在京小区出入证情况。另，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双方对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欠发工资情况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此项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2月及3月工资。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风折公司主张刘健未按照其要求提交工作日志，构成旷工，故不应全额支付刘健工资。依据查明事实，2020年2月风折公司告知刘健提交工作日志，无工作即报备健康状况及位置信息。在刘健因滞留山东无法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其已按照风折公司的要求报告健康状况及位置信息。风折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给刘健安排过工作或其曾要求刘健完成的具体工作内容，现其以刘健未提交工作日志即认定刘健旷工，拒绝支付全额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关于2020年3月工资，2020年3月刘健返京，3月份中居家隔离14天，出勤2天，依照相关防疫政策，风折公司应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刘健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风折公司主张因其未扣除刘健事假期间工资，故事假应视为年休假，且年休假需员工申请，该主张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社保缴费情况及双方均认可刘健每年应享有5天核算刘健年休假天数正确，数额亦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风折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刘健发送的辞退通知书中载明因刘健“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同时影响了公司项目进度造成损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风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健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健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依据前述认定，无法根据刘健未提交工作日志即构成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综上，风折公司无法证明其解除与刘健劳动关系合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饭补。风折公司主张其已在工资明细里列明饭补，但其并未发放刘健2020年3月份工资，即饭补亦未发放，现其上诉要求无需支付饭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刘健出勤天数计算刘健饭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风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风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