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庆，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索和平，北京市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飞，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华。上诉人刘玉庆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1月，焦飞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1月26日05时30分，我的配偶王加芳骑自行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丰台区榴乡路刘家窑桥南第一红绿灯人行横道处，适有司机王建国驾驶牌照为×××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驶来，重型自卸货车右侧与王加芳身体及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加芳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司机王建国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王加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5日死亡。王加芳去世后，我与刘玉庆在2015年3月12日签订《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的协议》，约定刘玉庆“于公安机关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我人民币九十万元整，每延迟一天，违约金按总金额的1%计算。”3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丰）认字【2015】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王建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加芳无责任。4月7日，刘玉庆仅支付给我赔偿金10万元，其余部分80万元经我多次催告，一直拖延至今仍未支付。刘玉庆拒不支付赔偿金的行为给我造成了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双重打击。鉴于此，我诉至法院要求刘玉庆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赔偿金80万元；刘玉庆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之日止，截至起诉日违约金为1705000元；诉讼费、律师费92756元由刘玉庆承担。刘玉庆辩称：我自始至终都愿意将剩余的80万赔偿给焦飞，但焦飞多次反悔，第一次是在给完10万元后，第二次在司机王建国可能要判刑，在预审处警察给焦飞打电话，说其反悔，第三次在法院出具2015丰民初字第12045号民事裁定书之后，我给焦飞打电话要积极履行80万，但焦飞不同意。现我愿意支付80万元，但我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诉讼费及律师费亦不同意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飞系王加芳丈夫，二人生育一子焦洪晗（10周岁），王仕坤、裴天政系王加芳父母。2015年1月26日05时30分，王加芳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至北京市丰台区榴乡路刘家窑桥南第一红绿灯人行横道处，适有王建国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驶来，重型自卸货车右侧与王加芳身体及自行车接触，造成王加芳受伤，两车损坏。王建国驾车驶离现场，后返回现场。王加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5日死亡。3月12日，焦飞与王建国的雇主即刘玉庆签订《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的协议》，约定刘玉庆于公安机关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焦飞90万元，每迟延一天，违约金按总金额的1%计算；焦飞全权代表受害者王加芳的父母处理此事。3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国为全部责任，王加芳无责任。4月2日，四川省南江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记载“王仕坤、裴天政年事已高，交通出行不便，不能从老家四川到北京丰台交通事故科办理赔偿事宜，特委托受托人焦飞为我们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们办理交通理赔相关事宜并领取相关费用”。4月7日，刘玉庆通过转账支付焦飞赔偿款10万元。但刘玉庆表示该10万元之所以比约定的支付时间晚了一天系因为等焦飞的《公证书》从四川邮寄过来，考虑到尽快办理王加芳丧事，先支付10万元，《公证书》后邮寄到焦飞处；焦飞对此细节不认可，称《公证书》先邮寄到，刘玉庆后支付的10万元，且迟延了一天。2015年6月，焦飞、焦洪晗、王仕坤、裴天政起诉北京兄弟联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认为在焦飞和刘玉庆签订的协议未失效或解除前，焦飞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侵权之诉不当，驳回焦飞等人的起诉。现刘玉庆仍未支付剩余赔偿款80万元，故引起本诉。刘玉庆提交其银行卡明细，以证明在2015年12月4日，已准备好80万元赔偿款，但焦飞不同意此数额；刘玉庆提交短信记录及录音，均欲证明系焦飞对80万元赔偿款反悔，而非其违约。经调查，刘玉庆的短信记录及录音，大致意思为刘玉庆想支付剩余80万元赔偿款，焦飞反复强调这么长时间刘玉庆在知道焦飞账号的情况下80万元并未支付，且坚持要求刘玉庆支付违约金，但刘玉庆不同意违约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焦飞作为王加芳死亡赔偿事宜的受托人，与刘玉庆签订的协议，在经过王加芳父母的追认后，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玉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及期限履行。刘玉庆2015年4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赔偿款10万元后，未再支付剩余赔偿款，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焦飞在收到此10万元赔偿款后即反悔，反而刘玉庆在明知焦飞账号的情况下，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按照协议约定，刘玉庆系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焦飞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焦飞要求刘玉庆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判决：一、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焦飞剩余赔偿款八十万元；二、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焦飞违约金，以九十万元为基数，自二0一五年四月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刘玉庆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我与焦飞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意味着双方要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并提供我向保险公司理赔所需材料；二、2015年5月29日焦飞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证明焦飞已经反悔协议，故意阻碍协议的履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由我承担；三、焦飞先是故意反悔协议，然后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法院驳回以后再借助不诚信行为形成的时间差，以合同纠纷主张高额违约金，原审判决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为此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改判驳回焦飞的诉讼请求。焦飞同意原判。针对刘玉庆的上诉请求，焦飞答辩称：合同是双方的合意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我们并没有按照交通事故标准来计算，而是已经减少了许多，让对方给付90万元。我们为了保证钱款到位已经为刘玉庆办理了新卡，其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协议。而且在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刘玉庆已经将合同款项通过该卡已打给了我们，故我们不能同意刘玉庆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中查明，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刘玉庆已自行通过焦飞所给付的卡号，将80万元的合同款项打给了焦飞。现双方针对拖欠的利息如何给付问题争议较大，不能达成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的协议》、《公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2015）丰民初字第12045号民事裁定书、银行卡明细、短信记录、录音等证据在案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所达成的《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协议》未能正常履行的责任如何认定，以及对于焦飞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玉庆所雇佣的司机将王加芳撞伤致死后，刘玉庆作为雇主自愿与王加芳的丈夫焦飞达成《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执行。在协议履行中，刘玉庆并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90万元款项支付给焦飞，其行为已构成对合同本身的违约。诉讼中刘玉庆主张其未能及时支付款项系因在交通部门协调处理此事时并未能得到保险理赔所需材料，此外焦飞曾于2015年5月29日再次以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另行提起诉讼，该行为已表明对原协议的反悔，且通过上述时间差索要高额违约金已构成不诚信，针对此问题应做如下分析：首先刘玉庆与焦飞签订《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协议》系因刘玉庆作为肇事方的雇主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其应属于过错方。其次在该协议履行初期，从现有证据分析，刘玉庆尚无证据证明焦飞在双方签订《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协议》后存在故意拒绝收取款项的问题，相反刘玉庆却存在未能及时全额支付款项的问题，故在刘玉庆不存在履行协议障碍的情况下，其未能及时支付协议中确定的款项应被视为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至于焦飞此后再次提起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因其是在未能按照原协议取得全额款项，且在认为刘玉庆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款项但迟迟无法获得赔付的情况下采取的维权措施，此其中即应包括主张权利方式的选择问题，故焦飞的上述行为事出有因。而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审理中系由法院确定刘玉庆与焦飞之间签订的《关于王加芳死亡赔偿协议》仍在履行中并由此裁定驳回焦飞等人的起诉，此情况说明焦飞作为权利人一直再向法院积极维权，并非其故意恶意扩大损失。再有，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作为受害人家属的焦飞已从精神及经济上遭受很大伤害，需要通过合理维权予以慰藉，同时原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亦考虑到双方所签订协议所涉违约金数额过高并由此进行了相应核减。此外，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刘玉庆已主动将该协议剩余款项转给了焦飞，此情况说明刘玉庆向焦飞支付该款项是不存在障碍的。故基于上述情况的存在，现刘玉庆基于上诉理由主张焦飞拒绝履行协议，且故意扩大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基于此所做判决是正确的。鉴于在本院审理中，刘玉庆已将80万元剩余款项支付给了焦飞，故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3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3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0元，由焦飞负担11884元（已交纳），由刘玉庆负担1495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玉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彤审判员  王 楠审判员  陈广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