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奥成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桥路****第****。法定代表人：庄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青，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建国，男，196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镇江市奥成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11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解建国仅口头陈述其于2017年9月27日向奥成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解建国在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继续支付10万元大额现金，且亦未通知奥成公司，该行为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双方实际已对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进行结算冲抵，但解建国并未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10万元预付款；3、2017年9月27日的结算凭证仅表明奥成公司应收回109030元，但实际仅收回10290元。一审在未查明当事人双方实际发货数量和货款支付数额的情况下，认定奥成公司返还解建国47920元，无事实依据。解建国辩称，2017年9月27日，解建国配偶陈某某将10万余元的现金交于奥成公司的员工。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解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成公司向其返还599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2.判令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由奥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建国向奥成公司购买酒类产品，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7年3月28日，解建国向奥成公司支付10万元，奥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晓向解建国出具了收到预收款10万元的收条，双方开始以解建国先支付预付款，奥成公司后发货的方式进行合作。2019年1月14日，双方经对账，将2018年的欠款进行结转，由庄晓向解建国出具了10万元的预付款收条。当事人双方均认可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2月16日销售的货物尚未进行结算，解建国认为该部分货款为140020元，奥成公司认为该部分货款为152080元。审理中，奥成公司陈述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9月28日共向解建国供货110530元，冲抵2017年3月28日的预付款10万元，解建国应再付奥成公司10530元，但解建国实际只给付10290元，2017年3月28日的预付款10万元实际已经结算，但送货员没有收回收条，并提供了2017年9月28日编号为1021516的收据一份。解建国对奥成公司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奥成公司陈述的结账经过，解建国陈述，在2017年9月27日当天奥成公司的送货员带着欠账单和庄晓出具的预付款收条来结账，解建国就本次货款付了十多万元现金给送货员，原来2017年3月28日的预付款收条不动，当天带来的预付款条子也没有接受。解建国并提供了由奥成公司会计和庄晓写的结算便条，该便条系2017年9月28日收据的结算经过，便条载明：“共发货：110530减去预收10万实际应付：10530110530-240=110290-100000=10290另预收10万。”在便条最后一行载明：这次应收回109030元。一审法院认为，解建国向奥成公司购买酒类产品，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奥成公司认为2017年3月28日的预付款10万元已经结算，仅是收条未收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7年9月27日结算是给付现金还是冲抵预付款各执己见，但解建国提供的奥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书写的结算便条能够反映结算的最初情况，该便条发货金额110530元与奥成公司提供的收据一致，在该便条上奥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晓书写“另预收10万”，应理解为在本次结算冲抵2017年3月28日的10万元预付款后，应再收取10万元预付款以便于今后的供货，这与便条最后一行载明的这次应收回109030元相符，即送货员依据该便条，在结算后应带回10余万元，这也与解建国陈述的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不动，当天给付10余万元现金的陈述相符；奥成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酒类产品的企业，如在结算后长时间未收回预付款收条，也不符合其财务制度的要求，且在2019年1月14日结算时也未对未收回的收条作出说明，与常理不符；如按奥成公司所述，解建国在2019年1月14日在奥成公司仅有10万元预付款，此后奥成公司却比预付款多发出了四、五万的货物，而未向解建国主张货款或要求支付预付款，这也与双方之间的经营模式不符，也不合常理。综上，对奥成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解建国认为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2月16日奥成公司供货金额为140020元，但未提供双方结算的依据，奥成公司当庭认可该批货物价值为152080元，一审法院依据奥成公司当庭认可的金额确定该批货物价值为152080元。解建国共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减去奥成公司已供货152080元，奥成公司应返还解建国4792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解建国主张奥成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镇江市奥成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解建国4792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奥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奥成公司绕围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供货统计表一份、2017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16日供货单一组、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一组，拟证明双方自2017年3月28日之后的交易习惯变更为解建国支付预付款，奥成公司随后进行供货，并从预付款中扣抵货款，待预付款全部抵扣后再通知解建国支付下一笔预付款。因解建国于2017年9月27日并未向奥成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故奥成公司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亦未向解建国供货。解建国质证认为，其对供货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并非待预付款全部抵扣后才支付下一笔预付款，而是凡遇奥成公司开展促销活动时便会支付，且双方仅进行过两次对账，分别在2017年9月27日以及2019年1月14日。奥成公司申请的证人钟某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奥成公司员工，其曾与奥成公司另一潘姓员工一起去往解建国处取过两次货款，分别为1万余元和10万元的现金，但两次取款并非同一日。奥成公司认为钟某某所述属实，奥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仅收到解建国支付的货款10290元。解建国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110290元。解建国在第二次听证中申请的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系解建国配偶，2017年9月27日，其向奥成公司钟姓员工支付现金11万余元，且经双方协商，解建国不予退还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亦不收取2017年9月27日的收条。解建国认为陈某某所述属实。奥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系解建国配偶，与解建国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奥成公司提交的供货统计表、2017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16日供货单，因解建国对于供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而对于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因双方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与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金额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解建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钟某某系奥成公司员工，与奥成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仅能证明其曾从解建国处取回10万元现金，但对于取得的时间未能予以明确，无法确定解建国是否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10万元现金，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对于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奥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系解建国配偶，与解建国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奥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晓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10月23日以及2019年1月14日向解建国出具收条，其中2017年3月28日、2017年10月10日以及2019年1月14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解建国支付的预付款10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欠条载明欠付解建国货款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解建国支付的预付款15万元，2018年1月24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解建国支付的货款10万元并标注“以打款为准”。2017年3月28日，解建国的配偶陈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晓转账10万元；2017年10月10日，解建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晓转账97000元，据奥成公司陈述另有3000元系以旅游款进行了冲抵，解建国对此也予以认可；经双方陈述并确认，解建国于2018年1月24日向庄晓支付10万元现金；2018年2月11日，解建国的配偶陈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共计向庄晓转账8万元，另支付现金2万元；2018年9月21日，解建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共计向庄晓转账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解建国是否于2017年9月27日向奥成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解建国主张其于2017年9月27日向奥成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并提供了2017年9月27日的结算凭证、2017年3月28日以及2019年1月14日的收条予以佐证。奥成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2017年9月27日的结算凭证仅表明应收回109030元，但奥成公司实际仅收回1029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9月27日的结算凭证系双方对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供货以及货款情况的结算，凭证中注明“另预收10万元”表明奥成公司在进行结算冲抵后意欲再收取10万元预付款以便后续交易，奥成公司在结算后将该结算凭证交于解建国配偶，但并未收回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也未给付2017年9月27日的收条，与解建国关于2017年3月28日收条不收回，其另给付10万元现金进行冲抵结算的陈述相符，且在双方结算后，奥成公司不收回预付款收条的行为亦不符合其财务制度的要求。另，解建国于2019年1月14日对账前曾通过微信将包括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在内的五张收条的照片发送给奥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晓，亦即庄晓对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的存在是知晓的，但在2019年1月14日对账时，庄晓向解建国出具了2019年1月14日收条，并未收回2017年3月28日的收条，庭审中庄晓也未就该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对于奥成公司关于解建国于2017年9月27日未支付10万元预付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截至2019年1月14日，解建国在奥成公司处仍有预付款20万元，但奥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解建国有权要求奥成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一审法院根据奥成公司持有的预付款金额以及奥成公司认可的其2019年供应的货物价值情况，核算后认定奥成公司应返还解建国47920元，并无不当。故奥成公司关于其不应返还解建国预付款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奥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上诉人镇江市奥成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子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夏艳书 记 员 范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