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津行申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梦园旅馆，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外环线28公里处检测线旁。法定代表人王景钢，该企业经理。委托代理人任艳山。委托代理人陈玉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化工院对过。法定代表人门洪凯，镇长。委托代理人代广生，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市梦园旅馆因诉被申请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行终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津市梦园旅馆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为：“地上物补偿款76,591,900元，待区资金到位后，根据乙方（天津市梦园旅馆）的地上物拆迁进度，适时拨付资金。”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不具备履行付款的客观条件，待区资金到位后另行主张。二审判决错误认定行政协议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目前仍在合理范围内。目前，两审判决各持一个理由，但最根本点是不能违反“先补偿后搬迁”及“征收补偿款应足额到位、专款专用”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两审判决的错误。1.两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三款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2.行政协议书版本由被申请人制作并提供，由再审申请人签字盖章后生效，被诉行政协议属制式合同、格式条款性质。对于条款内容产生歧义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应采用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解释内容；3.按文义解释，被诉行政协议第三条分三句话：即(1)待区资金到位后，(2)根据拆迁进度，(3)适时拨付资金。其中，(1)与(2)是并列条件，是双方各自合同义务的具体体现，否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不对等；(2)与(3)相对应，应当拆迁完毕资金拨付完毕。两审判决人为割裂行政协议，偏离了一方权利，加重了另一方义务，显失公平；4.被诉行政协议第三条“待区资金到位后”的内容不是行政协议所附条件。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是征收人，被申请人及天津市北辰区土地整理中心是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授权执行的机构，都属于征收人一方。征收人一方利用其内部的行政行为作为附条件来对抗行政合同相对方的被征收人，于理于法不通。行政协议所附条件是不成立的，两审判决却作为裁判依据。最严重的是，在作出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款应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两审法院对上述规定视而不见。两审判决无法体现真实自愿、诚实信用原则，背离了司法公正，请求依法再审，提审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复查查明：被诉行政协议于2019年4月签订后，被申请人于2020年9月支付再审申请人协议款项2,000万元。2020年12月29日，被申请人提交天津市北辰区土地整理中心向被申请人出具的《〈绿化带(外环辅道至南曹铁路)范围丁赵村梦园宾馆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分期支付补偿款的计划》，天津市北辰区土地整理中心计划于2023年12月31日前分三批向被申请人付清上述《绿化带(外环辅道至南曹铁路)范围丁赵村梦园宾馆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并注明“如因市场、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造成土地出让缓慢，中心资金周转不足的情况，我中心将酌情对付款金额及时间进行调整，并于付款前3个月内书面通知贵单位拟付款金额及时间。”再审申请人不接受上述还款期限，要求被申请人在2年内付清全部协议款项。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立即履行被诉《绿化带(外环辅道至南曹铁路)范围丁赵村天津市梦园旅馆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地上物补偿费72，591，900元，并判令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违约金等。被申请人作为基层政府组织，为完成天津市北辰区朝阳路（延吉道—外环线）南曹铁路下穿道路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具有与再审申请人梦园旅馆签订被诉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双方当事人对于被诉协议依法成立具有合同效力均无异议，且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被诉协议继续履行，两审法院认定被诉协议合法有效，亦无不妥。本案焦点是，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违反约定拖延支付协议款项的违法情形。经审查，根据被诉行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内容，被诉协议明确约定了再审申请人拆除涉案地上物的具体时间，但对于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协议款项的时间并未约定具体时间，而是约定“待区资金到位后，根据乙方的地上物拆迁进度”适时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协议款项。再审申请人已经履行被诉协议关于“于2019年5月15日前完成地上物拆迁清理工作，达到场清地平标准”的约定义务，故被申请人负有依据协议约定“待区资金到位后”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协议款项的约定义务。被诉协议上述条款约定内容明确，再审申请人主张被诉协议相关条款存在歧义，与被诉协议实际内容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被诉协议属于格式合同以及应按照再审申请人的理解支持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被诉协议关于“待区资金到位后……”等内容，再审申请人在签订被诉协议时应当预见到，被申请人向其支付协议款项的时限受“区资金”到位情况的影响，在再审申请人签订了被诉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且本案诉讼至今一直认可被诉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立即向其支付协议约定的地上物补偿款，理据不足。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被诉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均无异议，故再审申请人主张被诉协议关于“待区资金到位后……”等约定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主张两审判决割裂协议，造成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理由亦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就其涉案地上建筑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被诉协议且履行协议约定自行拆除了涉案地上物，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违背“先补偿后搬迁”等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缺乏根据。被申请人于2Ｏ19年4月签订被诉协议后，于一审诉讼之前支付再审申请人400万元，于二审诉讼期间再行支付400万元。关于被诉协议剩余款项，被申请人两审庭审中说明：涉案地块由区里负责收储，土地整理的资金由区里拨付。在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被诉协议之前，天津市北辰区土地整理中心与被申请人另行签订协议，约定由天津市北辰区土地整理中心向被申请人拨款，再由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涉案补偿款项，但区里资金一直未到位。被申请人关于受新冠疫情影响区里资金紧张等庭审陈述，亦符合实际情况具备合理性。由于被诉协议约定款项数额巨大，且协议后续履行期间我国突遇新冠疫情，全国各地经济形势均遭受严重影响，是众所周知的客观实际，在新冠疫情防控形势趋于稳定、各地经济逐渐复苏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于两审判决之后向再审申请人再支付2000万，反映了被申请人积极履行协议的意愿。虽然自被诉协议签订至本案复查期间已1年零九个月，但综合被申请人履行协议过程中受到新冠疫情以及国家相关政策调整等客观因素的影响，结合本案复查中被申请人积极沟通为再审申请人争取余款资金并提供分期还款计划等实际情况，尚不足以认定被申请人存在怠于履行协议侵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违法情形。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拖延支付协议款项，但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已具备付款条件但拒绝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事实存在。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理据不足。为最大程度保障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在天津市北辰区××期还款计划的基础上，应继续积极主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早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协议全部款项。综上所述，两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天津市梦园旅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市梦园旅馆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雅晶审判员  李 瑾审判员  刘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焦阳书记员牛丽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