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理军，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代理人：杨文胜，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虹汉，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向忠录，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原住重庆市巴南区惠民镇沙井村达桥组19号，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文霞，女，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重庆市巴南区新建街35号附22号，系向忠录之妻，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58号附2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向忠录，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老鹰山镇陆家坝村大桥组。法定代表人：向忠录，该公司经理。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菊，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元刚，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王理军为与被上诉人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何元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理军一审诉称，2014年9月6日，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峰磊洗选厂的前身六盘水市钟山区宏发洗煤厂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2014090601）一份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3%，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止，被告何元刚对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宏发洗煤厂因行政区域规划变动，在2014年5月16日变更为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原公司债务由变更后公司承担。截止2015年2月12日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本金350万元整，利息180万元。2015年3月6日借款到期后五被告均未归还剩余借款，经原告追要，被告并未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8月11日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650万元整；2、依法判决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截止2015年8月10日的利息共计78万元，以上合计728万元整，并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承担2015年8月10日后的逾期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3、依法判决由上述五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一审共同答辩称，1、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并非实际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何元刚，因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之前向何元刚借款1000万元，何元刚为了取回该借款而向王理军借钱，并用向忠录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合作社开了一个户头，卡号是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与王理军签订借款合同上的账号，尾号是0141。2、向忠录向何元刚借的1000万元已经偿还了500万元给何元刚，何元刚也将已偿还的500万元支付给了王理军，因此在本案中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只承担偿还剩下的债务，请法庭查明以上事实。3、原告主张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承担2015年8月10日后的逾期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按照银行的同期利率进行计算。何元刚于庭审后到一审法院陈述，王理军和向忠录是通过何元刚认识，因向忠录的洗煤厂生产经营缺钱，向忠录就通过何元刚向王理军借款，该借款当时是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作为借款人，由何元刚担保所借。借款后，向忠录于2014年10月通过何元刚支付王理军一个月的借款利息30万元；2015年2月初又通过何元刚偿还王理军借款本金500万元，共计支付王理军530万元，该款系何元刚转交给王理军。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原告王理军为甲方（出借方），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为乙方（借款方），被告何元刚为丙方（担保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借款金额：乙方以自身在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号码：5202020000642637）、六盘水市钟山区宏发洗煤厂作为质押，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二、借款用途为：用于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经营周转资金。三、借款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按月结息。四、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甲方将款项以现金方式转入信用社向忠录卡上，卡号为62×××41，交付乙方使用。五、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4年9月6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还款方式：贷款到期前全部结清。七、保证条件款：乙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逾期不还，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由丙方何元刚全权负责连带责任，用丙方何元刚资产抵押担保。八、违约责任：1、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借款总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为止；2、甲方有权向丙方追回该笔借款本息。九、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十、本合同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王理军签字（手印）；乙方：向忠录签字（手印）、汤文霞签字（手印）、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和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分别加盖公章；丙方何元刚签字（手印）。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及担保人何元刚共同向原告王理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理军（身份证号：）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作为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经营周转资金，并承诺按照借款合同严格执行[借款合同编号：JK2014090601]，以现金转账方式转入信用社向忠录卡上，卡号为62×××41，交付乙方使用。该笔借款何元刚（身份证号：）全权负责连带责任，用其资产抵押担保。借款单位：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加盖公章，借款人：向忠录（身份证号：）和汤文霞分别签字并捺手印，担保人：何元刚签订并捺手印。日期：2014年9月6日”。借款合同及借条签订后，当天双方按约定从信合王理军的卡转款1000万元到向忠录卡上。借款后，被告向忠录通过被告何元刚于2014年10月支付了利息30万元给原告王理军，2015年2月初，被告向忠录又通过被告何元刚偿还王理军借款500万元。2015年3月6日借款到期后，五被告均未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追要，被告并未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当日向被告指定银行卡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五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在借款期限内，被告向忠录于2014年10月通过被告何元刚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0万元，又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被告何元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据此，五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借款到期后，五被告仍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导致本案纠纷，五被告应负全部责任。对原告主张截止2015年2月12日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本金3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65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截止2015年8月10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王理军请求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市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支付借款利息未支付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得到支持的利息应以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何元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应得到支持的本金为500万元，利息为140万元（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为80万元，时间从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四个月；本金500万元的利息为60万元，时间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六个月）。从2015年8月10日至借款本金500万元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理军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止，利随本清；二、被告何元刚对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理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0元，由被告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何元刚负担。一审宣判后，王理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向忠录、汤文霞、金信煤业公司、峰磊洗选厂偿还期借款本金620万元，至2015年8月10日的利息744000元；并按借款本金620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3%，按月结息，借款人除2014年10月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30万元外，便一直未支付任何款项，直至2015年2月12日才向其支付了500万元，但双方并未约定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因此应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先按合同约定扣除4个月的利息即120万元，剩余的380万元才能认定为归还本金，因此被上诉人还需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20万元。按上述清偿顺序计算后，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8月10日应传达本金为62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6个月为744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人偿还的500万元是否均应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借款、还款金额均无异议，担保人何元刚对主债务人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未上诉，本院均予确认。各方仅对偿还的50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王理军向借款人出借1000万元后，向忠录除于2014年10月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过30万元利息外，再未偿还本息，直至2015年2月12日通过担保人何元刚偿还过500万元。但因借贷双方均未明确偿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现出借人王理军主张应按约先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截至2015年2月12日，债务人尚有四个月的利息未支付，故其偿还的500万元中应先扣除四个月的利息，剩余的款项才能作为本金进行抵扣。债务人仅口头抗辩称500万元系偿还本金，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的起诉时间是在2015年8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了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年6%的4倍计算，折合月息为2%，债务人所欠4个月的利息应为80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款项420万元才计作本金予以扣减，故债务人尚欠王理军本金580万元，一审认定债务人偿还的500万元均应算作本金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同理，根据上述条款之规定，债务人除应偿还620万元本金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原告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之后的利息仍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到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理军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到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共计72000元，由向忠录、汤文霞、六盘水金信煤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峰磊洗选厂、何元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小兰代理审判员  干秋晗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