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65249882L，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积家村北。 法定代表人谢其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月琴，女，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农业农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3MB2869527H，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政务中心新村西路**。 法定代表人荆文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强，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张店分局（原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张店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0004217282E，住，住所地，张店区新村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商琳，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3004217450U，住所地，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公园北路中段iv> 法定代表人乔兵，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强，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农业农村局、淄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张店分局、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2日，淄博高丽实业有限公司与张店区房镇镇积家村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淄博高丽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积家村85亩土地经营使用，租期为30年。2011年1月10日，淄博高丽实业有限公司又与原告鑫禾农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淄博高丽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积家村的土地83.46亩和养鸽场转租给鑫禾农业经营使用，用于都市农业等新型农业开发和建设，租赁期限为20年。2011年7月4日，房镇镇政府向张店区政府提出《关于鑫禾人民农场设施用地的申请》（房政发［2011］46号）。2011年10月14日，张店区农业局、张店国土局向张店区政府作出《关于建设鑫禾人民农场的报告》（张农字［2011］65号），认为鑫禾人民农场拟定的设施农用地实施方案符合张店区都市农业发展及设施农用地管理要求，同意按照规划予以建设。2011年10月20日，张店区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建设淄博鑫禾人民农场的批复》（张政字〔2011〕31号），对房镇镇政府建设鑫禾人民农场设施用地的申请予以批复，同意建设淄博鑫禾人民农场。2018年9月13日，张店国土局马尚中心所向鑫禾农业作出并送达《设施农业项目用地清理整治通知书》，告知鑫禾农业存在违法违规将设施农用地改为非农建设用地、依托农业生产违法违规占地进行非农建设、规避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批将建设用地按照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等问题，限鑫禾农业在7日内拆除整改到位，做到农地农用。2019年2月25日，张店国土局马尚中心所和房镇镇建设办公室共同向鑫禾农业作出并送达《“大棚房”违法占地限期清理整改通知书》，告知鑫禾农业经实地排查，鑫禾农业建设项目属于设施农用地改变用途用于非农建设行为，限鑫禾农业于2019年3月4日前完成清理整改，恢复设施农用地使用用途。2019年4月3日，三被告向鑫禾农业作出并送达《责令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根据执法检查发现，鑫禾农业“淄博鑫禾人民农场”建设项目存在未按主管部门批准要求违规建设、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情况，已违反《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四项的规定。现根据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山东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指导意见》，决定责令鑫禾农业限期拆除违规建设、恢复土地用途。鑫禾农业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两日内应自行拆除违规建设、恢复土地用途，逾期不拆除违规建设、不恢复土地用途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恢复。2019年4月4日，三被告向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恢复催告书》，要求原告应于当日自行拆除违规建设、恢复土地用途，逾期不拆除违规建设、不恢复土地用途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恢复。2019年4月5日，三被告又向原告作出了《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并于当日实施了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所建设施的拆除，性质上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其程序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而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出，被告在对原告的设施进行拆除时，并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其在2019年4月3日作出《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限期拆除、恢复催告书》；2019年4月5日又作出了《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并于同日进行了拆除。对于《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原告已另案分别提起了诉讼，其合法性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由相对应的诉讼作出评判。就本案所涉及强制拆除实施行为而言，其程序上未能充分保障当事人陈述权、申辩权，亦未给当事人法定的救济期限，属于程序违法，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农业农村局、被告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张店分局、被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5日强制拆除原告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淄博鑫禾人民农场”建筑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负担。 原审原告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建设的农业设施依法依规经营，不存在未按主管部门批准要求违规建设、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建设的农业设施违法违规。一审法院对前述案件事实未作任何审查认定。上诉人系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积家村的设施农用地承租人，依法租赁积家村设施农用地3块共计100亩，进行食用菌养殖，双方签订了合法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在合法租赁的设施农用地上建设养殖用房已经获得了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的依法审批。上诉人在合法租赁的设施农用地上，严格按照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依法审批的园区建设方案及被上诉人张店区农业局、被上诉人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张店分局作出的张农字[2011]65号《关于建设鑫禾人民农场的报告》(简称65号报告)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张政字[2011]31号《张店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建设淄博鑫禾人民农场的批复》中相关内容要求进行建设，上诉人所有的农业建设设施是合法建筑。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司法审判程序，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所有的合法农业建设设施违法强拆之前，作出了有效的《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及《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且上诉人已另案分别提起了诉讼。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及《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是“强制拆除实施程序”的前提和基础，强制拆除实施行为诉讼应以限期拆除决定诉讼和强制拆除决定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另案提起的限期拆除决定诉讼和强制拆除决定诉讼均尚在审理过程中、均未审结，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存在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的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农业农村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支持且未遗漏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农用设施及农用设施用房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即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作出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承担的判决即是针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作出,也是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规定。显然,一审判决即依法支持了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也未遗漏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因此,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被答辩人的另案 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判决。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及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张店分局、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及《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已另案提起撤销行政诉讼,但另案诉讼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认定,因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反而,因本案是对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终局认定,其审理结果对另案诉讼更具有影响性。所以,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淄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张店分局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农业农村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3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限期拆除、恢复催告书》，2019年4月5日又作出了《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并于同日进行了强制拆除。三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申辩权，亦未给予上诉人法定的权利救济期限，三被上诉人迳行进行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因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物的问题，因上诉人已经对《责令限期拆除、恢复决定书》、《强制拆除、恢复决定书》另行主张了权利，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可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解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鑫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孙立平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