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1，男，2008年1月12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2（杨×1之父），1970年3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星园二区**楼。法定代表人高潮，经理。上诉人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审误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初，杨×1开始在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银潮中心）练习足球。2014年6月，杨×1代表银潮中心参加当年北京市足协举办的百队杯幼儿组足球比赛，随队取得当年幼儿组冠军。2014年6月13日，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与银潮中心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约定：杨×1作为0708级梯队球员继续在银潮中心处练习足球，银潮中心聘请教学经验丰富并持有教练员上岗资格的专业教练对杨×1进行培训；银潮中心提供必要的培训条件，保证杨×1的正常训练及训练质量；银潮中心积极安排杨×1参加全国性、市级组织的各项足球比赛及相当场次的邀请赛。该协议自2014年9月1日起执行，银潮中心聘请华波担任0708梯队教练，每周对杨×1等队员进行四次培训练习。训练费每月500元，每次训练约30多元。杨×1在该队训练了三个月后（2014年9月至11月），2014年12月，银潮中心无故将杨×1调整到兴趣班，此后再未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兴趣班的训练费每次50元，一周训练两次。兴趣班的学员构成比较松散，可以随来随走，身体条件和足球基础也参差不齐。杨×1监护人多次要求银潮中心对杨×1的培训进行调整，但银潮中心直到2015年7月始终未做调整。《委托培训协议书》处于中止状态，该协议书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银潮中心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委托培训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杨×1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杨×1要求解除原与银潮中心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要求银潮中心退还纪律保证金一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银潮中心承担。银潮中心辩称：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陈述与事实有出入。我中心当时有一个外教活动，中心根据杨×1的竞技状态，在跟杨×1家长沟通并征得家长同意后，将杨×1调整到兴趣班。当时调整到兴趣班的不止杨×1一人，一共有两三个孩子。2015年6月，杨×1转走，不在我中心踢球了。杨×1转走时没有通知我中心，后杨×1家长要求解除合同。我中心不同意杨×1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银潮中心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银潮中心在征得杨×1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杨×1调整至兴趣班参加足球训练，银潮中心不存在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银潮中心聘请的兴趣班教练唐弢虽未取得教练员上岗资格证，但杨×1监护人对唐弢教练的教学能力予以认可，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综上，委托培训协议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现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协议期满后退还纪律保证金，现协议期未满，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要求退还纪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驳回杨×1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仍持原诉讼请求及理由上诉至本院，认为：第一，原判认定《委托培训协议书》合法有效有误。1.银潮中心使用北京银潮足球俱乐部的身份签订培训协议，协议中相关约定均为俱乐部的职责，其实际为足球培训中心，不具备足球运动员培训协议的签约资格；2.根据中足协相关规定，18岁以下未成年球员的培训协议应由本人和监护人共同签署，杨×1未在培训协议上签字；3.本案中合同期限9年，超出中足协对未成年球员签订协议的最长期限;4.银潮中心收取10000元纪律保证金长达九年无法律依据。第二，原判认定《委托培训协议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有误。1.银潮中心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确保杨×1在常训队训练，后因外教课程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暂时调至兴趣训练班活动，外教课程后，经多次要求均未被调回常训队，长达半年未能参加常训队训练，银潮中心还提出必须转学后方可解除合同，其以上述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第三，银潮中心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银潮中心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3日，杨×2（乙方队员监护人）与银潮中心（甲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约定：甲方保证队员正常训练及训练质量，按照青少年足球训练大纲，认真完成训练课程；甲方聘请教学经验丰富、事业心责任感强、并持有教练员上岗资格证的专业人员带队执教；甲方提供必要的训练条件，包括足球、训练场地及相关的训练设施；甲方积极安排队员参加全国性、市级组织的各项足球比赛及相当场次的邀请赛；乙方必须在中国足球协会的《中国业余足球运动员注册、转会、参赛资格登记证》中注册为本俱乐部球员，未经甲方允许，队员不得参加社会、民间及其他单位组织的任何训练及比赛；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按时参加训练及比赛，如不能参加必须事先请假并说明情况；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纪律保证金壹万元，协议期满后保证金如数返回；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按时交纳训练费伍佰元每月（根据具体情况，如训练费用需要调整，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双方协商解决）；如乙方提出转会要求，需提交书面申请，由本俱乐部及对方俱乐部协商解决；如乙方违反上述条款，俱乐部有权禁止其转会要求并追加违约金拾万元整；乙方如违反上述条款，甲方有权终止其俱乐部球员资格，凡转学和非本片特招生如不再参加训练一律转回原校（特殊情况经甲方认可除外）；本协议有效期玖年。《委托培训协议书》签订后，杨×1在银潮中心参加足球训练。后银潮中心在征得杨×1监护人杨×2同意的情况下，将杨×1调整至兴趣班参加足球训练，杨×1被调整至兴趣班后，由唐弢担任教练，唐弢现未取得教练员上岗资格证。在本院审理中，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在同意将杨×1调至兴趣班时，只是同意杨×1暂时不参加外教训练。银潮中心对此亦称将杨×1调整至兴趣班是短期行为。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因常训队引入外教课程，杨×1不愿参加，经双方协商，杨×1于2014年12月被调整至兴趣班参加足球训练并按照兴趣班的训练内容交纳培训费，由于调整时不能确定外教课程此后的进行情况，故双方就杨×1之后是否调回常训队及何时调回常训队无明确协商及约定。2015年3月，外教课程结束。关于外教走后双方就杨×1是否调回常训队的协商问题，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外教走后，其曾向银潮中心主张调回常训队，银潮中心不同意，后其提出解除合同，银潮中心要求杨×1转学后才能解除合同，杨×1转学后，银潮中心仍不同意解除合同。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其曾向银潮中心主张调回常训队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银潮中心称，外教走后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并未向银潮中心主张将杨×1调回常训队，仅要求解除合同，银潮中心不同意解除合同。经询，银潮中心称在此期间亦未向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让杨×1调回常训队。2015年9月，杨×1转学至北京回民小学就读。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所签培训协议主要内容为参加常训队训练的协议。杨×1在银潮中心的培训费均已结清。银潮中心称在兴趣班参加训练不需要签订协议，亦不需要交纳纪律保障金，仅需交纳培训费。在本院审理中，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供中国足球协会于2015年12月30日下发的中国足球协会文件足球字【2015】649号《中国足协关于下发的通知》复印件及该通知附件《中国足球协会球员身份与转会管理规定》中第五章关于国内业余球员转会的相关规定复印件，证明双方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缺少杨×1本人的签字、超过规定的合同最长期限。银潮中心称该规定系新规定，旧规定对未成年球员共同签署并无规定，合同最长期限也是规定不超过球员满18周岁，且提交的规定是针对职业球员的，业余球员合同期限不超过18周岁。另，在本院审理中，银潮中心称双方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中甲方北京银潮足球俱乐部即银潮中心。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签订协议时未注意，诉讼时发现银潮中心实际名称与协议中的不同。上述事实，有《委托培训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履行中，因银潮中心在常训队设置外教课程，杨×1不愿参加，经双方协商，杨×1被调整至兴趣班参加训练并按照兴趣班的训练内容交纳培训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调至兴趣班训练只是暂时的，亦均认可因调整时不能确定外教课程此后的进行情况，故双方就杨×1此后是否调回常训队及何时调回常训队无明确协商及约定。据此可知，因银潮中心设置外教课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暂不履行原协议约定内容，杨×1暂调至兴趣班培训，且在外教课程是否会结束及何时结束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对此后是否继续履行原协议及何时继续履行均无明确约定。外教课程结束后，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曾要求调回常训队，银潮中心不予认可，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交相关证据；银潮中心在本院审理中认可其亦未向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让杨×1调回常训队。据此，双方当事人就继续履行原协议约定内容始终未协商一致。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在外教课程结束后长时间内无法实现原委托培训协议目的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原委托培训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银潮中心继续保留杨×1纪律保证金缺乏合法理由，依法应当予以归还。原审法院驳回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坚持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杨×1及其法定代理人坚持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杨×1与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三、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1纪律保证金一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银潮足球培训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施 忆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