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名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林建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胜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旅游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梁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翅，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翅，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中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爱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曼妮，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颖君，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方联合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彬，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弯，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大名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旅游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资产公司）、中山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产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山中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中汇集团）、南方联合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产交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南方产交中心于2010年8月26日审核通过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中山中汇集团的产权交易转让申请后，于2010年8月27日起在南方产交中心官方网站对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持有的“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97%的股权和中山中汇集团对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持有的约1.2872亿元债权”的项目进行挂牌公告：公告期自2010年8月27日至9月26日17：00止，挂牌价格15476万元；转让标的对应评估值154755435.24元；挂牌期满后，如未征集到意向受让方，终止挂牌；挂牌期满后，如征集到两个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采取拍卖方式确定受让方；挂牌期满，如只征集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转让方与该合格意向受让方按南方产交中心通知要求直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转让方：中旅资产公司—转让产（股）权比例80%、中旅产业公司—转让产（股）权比例17%、中山中汇集团—转让产权约1.2872亿债权；受让须知：1.意向受让方须委托南方产交中心经纪会员在挂牌期内向南方产交中心提交《产权受让申请书》及其附件材料；2.意向受让方需在挂牌期内向南方产交中心结算账户交纳交易保证金1547.6万元；意向受让方若违反产权交易相关法规或扰乱交易秩序，交易保证金予以没收；意向受让方被确定为受让方后交易保证金自动转为产权交易价款；意向受让方未能成为受让方的，交易保证金在受让方确定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意向受让方在签订《保密承诺函》后，在挂牌期内向南方产交中心取阅产权交易文件和提交产权交易文件规定的受让申请资料；3.合格意向受让方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应按南方产交中心通知的时间、地点与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产权转让款；4.南方产交中心对意向受让方提交的资料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要求意向受让方提供补充资料，并在征询转让方意见的基础上，按本公告的受让方条件确定合格意向受让方；如经公司征集，仅产生一家合格意向受让方，则转让方与该合格意向受让方按南方产交中心通知的时间、地点直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产生两个或两个以上合格意向受让方的，走拍卖程序，经组织公开交易确定受让方后，转让方和受让方按照南方产交中心通知的时间和地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5.本方案所称意向受让方是指有购买拟转让产权意向并向南方产交中心提交书面受让申请材料的企业法人或自然人，本方案所称合格意向受让方是指经南方产交中心审查，符合受让方条件和转让要求并取得南方产交中心出具的受理通知书的意向受让方。该挂牌公告并有转让标的的基本情况、标的企业股权结构、标的企业评估核准或备案情况、转让方基本情况（含产权转让行为的内部决议、产权转让行为批准情况）、受让方须具备的条件及应履行的义务等内容。2010年8月27日，前述转让项目亦公告于《南方日报》A18版。2010年9月20日，大名旅游公司向南方产交中心递交《产权受让申请书》以不低于15476万元的报价申请受让前述产权。南方产交中心审核受理后，大名旅游公司即向南方产交中心交纳了交易保证金1547.6万元。2010年9月29日，南方产交中心向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及中山中汇集团发出《意向受让方资格确认通知书》告知：贵三方在我中心挂牌转让的“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97%的股权和中山中汇集团对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持有的约1.2872亿元债权”（项目编号：（2010）南方产权D0021号）挂牌期已于2010年9月26日17：00截止。在挂牌期内只有一家意向受让方向我中心提交了受让申请及相关材料。意向受让方名单如下：（1）大名旅游公司贵方如对上述意向受让方资格有异议，应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我中心出具书面意见；如在前述期限内不向我中心出具书面意见，则视为确认意向受让方资格，我中心将按相关规定办理。2010年10月15日，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及中山中汇集团分别向南方产交中心递交《意向受让方资格审核意见》确认意向受让方大名旅游公司具备受让资格。2010年12月16日，大名旅游公司致函中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称：关于中山影视城之项目，经中山市政府给予机会及大力支持，我司于2010年9月26日经投票成功收购，并拟于未来数年投入庞大资金，加强影视城内之配套设施……。根据收购手续，我司希望能于短期内签定正式合同，接收场地以作重新规划。同时，该项目有以下问题尚待解决：1.近日，我司接获影视城征询函，称为解决中山纪念中学之停车场问题，需征用影视城后门景区一带约40亩土地用于兴建停车场。对这一意见，我司原则上给以支持，但有以下几点请贵司予以注意及配合：A.因兴建该停车场涉及在景区范围内，故我司要求停车场之规划设计应从整体考虑，配合影视城之景观及交易，不能破坏影视城之结构及外观。B.明确征用该40亩土地之款项应如何支付及以何种方式支付。C.明确表明该40亩土地之用途只能用于停车场，日后不能擅自用作其它用途。2.其它相关之重要问题我司当初收购该项目时，已有构思将影视城建成“吃、喝、玩、乐”都在其中的一个旅游休闲区，并且将利用我司在娱乐方面的资源，定期邀请一些知名演艺人士前往影视城表演，以提高知名度，吸引更多人流前来。同时，我司认为该项目需增加“住”这一元素，兴建“产权式酒店”，计划在项目的271亩土地中预留100亩兴建，以期吸引旅客作短期留宿，加强消费。3.该项目的271亩土地以7块土地组成，其中6块以（已）办理土地使用证，余下影视城大门广场侧的一块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应如何办理，希望贵司能给予配合办理。4.而该项目内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全部未办理房产证，并且未办理好消防安全验收合格证，应如何办理，望贵司能给予配合办理。5.影视城景区后门山边一带，与孙中山故居、翠亨村的土地相邻，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用地边界不清晰，存在有相互占用对方红线内用地的情况，以及景区尚有文物墓园和村民的祖坟在内等等，这些问题亦需要贵司给予配合解决。6.关于项目付款问题，该项目之收购价为15476万元，我司在收购成功时已支付10%款项，我司拟在正式签定合同时支付10%款项，余款在解决上述1.2.3.4项问题时按时间支付。2011年5月5日、2012年5月21日，南方产交中心向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中山中汇集团、大名旅游公司分别发出通知催促签署《产权交易合同》。2012年5月28日，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中山中汇集团向南方产交中心发出《关于中山影视城项目终止交易事宜的函》：2010年9月26日挂牌期满，贵中心确认大名旅游公司的合格意向受让方资格，并于2010年10月20日确定了大名旅游公司作为中山影视城项目唯一合格意向受让方。在协商签约过程中，大名旅游公司从2010年10月底开始，曾提出一些中山影视城项目挂牌转让方案以外的要求，如延长交易价款的付款期限“拟在收购成功时支付10%款项，在正式签订合同时支付10%款项，余下80%的款项在两年内分8个季度支付，每季度分别支付10%”以及变更部分土地功能等要求；我方也曾提出了中山市南朗镇政府拟征用中山影视城后门景区一带用地约40亩用于建设生态停车场的问题。大名旅游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2011年1月20日书面提出《关于尽快解决中山影视城遗留问题的函》，表示原则上同意南朗镇政府征用影视城景区40亩土地用于兴建中山纪念中学停车场，但同时提出希望延长中山影视城项目交易价款支付期限及解决中山影视城遗留问题的如下几点要求：1.明确征用的40亩地只能用于停车场，停车场的规划设计应从整体考虑不能破坏影视城的结构及外观；2.将影视城270亩土地中划出100亩土地转作商住地；3.希望我方配合办理影视城内其中一块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及影视城内所有建筑物的房产证、消防安全验收合格证；4.希望我方配合解决影视城景区后门山边一带用地边界不清晰的问题，以及景区内尚有文物墓园和村民祖坟等问题；5.关于中山影视城项目付款问题，产权所公告中是：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产权转让款，大名旅游公司提出要改为签约时支付10%，剩余款项在解决前面4个问题后再支付。因大名旅游公司提出的上述几点要求均在挂牌转让公示方案以外，双方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影视城项目产权交易合同没法签署。及后，2011年2月24日，中山市政府制定了《中山市“十二五”规划纲要》，对中山市的未来发展有了新的指引。其中在旅游产业发展方面，中山市政府拟整合全市旅游资源开发建设翠亨国际旅游小镇项目。经了解，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所在地块被完全涵括在该市规划中，对影视城项目的交易内容造成影响。由此，大名旅游公司与我方对交易条件的磋商，及中山市政府新规划等方面的情形变更，影响了影视城项目的交易基础，造成该项目的交易目的难以实现，故我方建议终止与大名旅游公司关于影视城项目的交易。考虑到大名旅游公司前期投入的时间、资金与人力等因素，为妥善处理好终止交易事宜，我方同意支付1547.6万元给大名旅游公司。特请求贵中心出面主持调解，以期中山影视城项目的问题能得到妥善解决。其后，因各方仍未就产权交易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遂于2014年3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大名旅游公司间的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大名旅游公司间的产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成立。对这一问题的判定应综合挂牌转让公告的法律性质、本案是否存在要约、承诺等方面内容进行确定。关于挂牌转让公告的法律性质是要约邀请还是要约的问题，其区分标准应首先依照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已明确拍卖公告和招标公告的法律性质为要约邀请，本案刊登于报纸和南方产交中心官网的挂牌转让公告与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性质相同，亦是向不特定主体发出的以吸引或邀请相对方发出要约为目的的意思表示，其实质是希望竞买人提出价格条款，其性质应认定为要约邀请。大名旅游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向南方产交中心所提出的受让申请即是希望和转让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为要约。本案中，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中山中汇集团于2010年10月15日向南方产交中心出具确认意向受让方大名旅游公司具备受让资格的《意向受让方资格审核意见》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大名旅游公司的要约，该行为应属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据此可认定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中山中汇集团与大名旅游公司就案涉产权的转让事宜达成了协议。但是该协议的内容仅为挂牌公告的内容，虽然其明确了转让产权的价格、转让行为批准情况、转让方的基本情况，同时对转让方与受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时间以及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确定，但对于一项价值高达15476万元的产权而言，该协议关于受、转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产权的内容并不足够详尽明确，并且该协议就履约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障碍未约定解决方式，也未约定受、转双方的违约责任，对于产权变更手续的具体办理方式更无涉及，而产权变更手续如何办理系产权转让合同的根本要素，也是履约最为核心的内容之一，诸此众多事项显然还需要双方在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时进一步磋商确定，故而从法律性质而言，该协议是当事人为将来订立本约而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为预约。在该预约成立后，因大名旅游公司向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难以接受，且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认为中山市政府于2011年2月24日制定的《中山市“十二五”规划纲要》对涵括中山影视城有限公司所在地块的市政规划有了新的指引，对中山影视城项目的交易内容造成实质影响，故而未与大名旅游公司订立本约—《产权交易合同》，也即双方间的产权转让合同关系未成立。另外，虽然大名旅游公司希望推进产权转让事宜继续发展，愿意履行产权转让的相关义务，但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已以诉讼的方式表明拒绝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由于大名旅游公司已向南方产交中心交纳了交易保证金，故对于无法缔约引致的后续问题，大名旅游公司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大名旅游公司间的产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负担。上诉人大名旅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的一审请求是确认“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而一审判决确认产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据此依法也应在此基础上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的请求。（二）从要约承诺的角度来看，一审认定挂牌公告的性质为要约邀请，是仅从静态、表面的角度进行审视，认识单一、片面，审判思路严重脱离本案事实：1.报纸和南方产交中心官网上的挂牌转让公告在未进入竞标阶段时，属于招标公告；原审仅停留在此阶段。2.但在上诉人参与竞标时（提交相关竞标资料和保证金），此挂牌转让公告即由招标公告转变为反要约。3.在上诉人作为唯一的竞标人参与投票时，涉案产权转让以挂牌价成交。此时，挂牌转让公告又转变为承诺。此时，合同成立。（三）如上所述，在上诉人作为唯一竞标人参与投票，产权转让以挂牌价成交时，产权转让合同成立。上诉人的身份正式转变为产权受让方，被上诉人的身份转变为产权转让方。而且，保证金也转变为产权转让款。双方身份的转变和保证金性质的转变在挂牌公告及南方产交中心催促双方签约文件的内容上有清晰的相关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产权转让合同成立，且已部分履行。（四）诚如第三人南方产交中心在一审答辩意见书中所述，“交易双方提交的转让及受让申请文件（包括挂牌公告内容），基本上包含了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交易主体、交易标的、交易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成立的要素已完全具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产权交易行为完全可以据此切实履行。至于规范的书面合同文本是否签订，均不影响涉案产权交易活动的进行，且按照第三人南方产交中心的交易习惯，此时合同文本已确定，不允许双方再行协商。因此，原审以双方交易条款未定为由认定合同未成立，显然与法相悖，应予以纠正。（五）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取得中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文件，属越权，其诉讼行为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并请求将本案转交中山国资委及相关纪检部门，追究两被上诉人的越权责任。被上诉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答辩称：（一）从合同成立要件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表明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产权交易合同未成立。根据南方产交中心的交易规则及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才成立。本案中，由于交易各方对标的产权交易条件几经协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并未订立任何书面合同。因此，产权交易合同未成立。（二）从产权交易程序上，挂牌公告是要约邀请，大名旅游公司提交申请是要约。在确认受让方资格后，大名旅游公司并没有作出一次性报价，对此转让方无法做出承诺；且转让方不能接受大名旅游公司提出对交易条件的实质性变更，合同未具备成立要件。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经过要约、承诺的方式来订立合同。本案的交易标的为国有产权，依法应当在符合资质的产权交易平台进行。而依据《南方联合产权中心组织签约操作细则》第六条：“在产权转让信息公告期满后，只产生一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的，意向受让方应当进行一次性报价，报价不得低于挂牌价。”挂牌期间，大名旅游公司提交了受让产权申请；挂牌期满，只有大名旅游公司作为唯一的意向受让方，根据上述交易规则，大名旅游公司应当作出一次性报价，转让方表示同意的，即为承诺。本案的事实为转让方仅确认了大名旅游公司符合受让方资格，却从未收到大名旅游公司按规定应当作出的报价。同时，对协商签约期间大名旅游公司提出的分期付款、改变土地用途等实质性变更内容，转让方已经明确不接受，即并没有作出过任何承诺。因此，从交易程序上，双方的交易合同并未成立。（三）本案中一直未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是基于大名旅游公司提出超出挂牌公告以外的交易条件，故不能将合同未成立归咎为转让方的责任。大名旅游公司在2010年12月16日致函中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了解决具体问题的相关要求，如变更部分土地功能（“将影视城的270亩土地中划出100亩土地转作商住地”）、延长交易价款的付款期限（“拟在收购成功时支付10%款项，在正式签订合同时支付10%款项，剩余的80%款项在两年内分8个季度支付，每个季度分别支付10%”）等。鉴于大名旅游公司提出的上述要求均在挂牌转让公示方案以外，对此双方曾多次协商，但大名旅游公司认为交易条件未符合对项目预期，故一直未与转让方达成合意。可见，本案中的合同一直未能签订，并非基于转让方单方不肯签约，大名旅游公司亦需要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由于各方对影视城产权项目交易在协商签约期间一直未达成共识，故从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则未达到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合同并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山中汇投资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是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产权转让合同在各方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合同尚不成立，对双方不产生拘束力的状态，与一审判决“转让合同未成立”意思一致，并不存在冲突。（二）中山中汇投资公司与两被上诉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均为产权交易项目的转让方，在协商谈判中为一致行动方。依据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产权交易合同是尚未成立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在于：1.从合同要件上，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须经过要约、承诺方式订立合同。根据南方联合产权中心交易流程，转让方委托南方产交中心发布的挂牌公告是要约邀请，挂牌期满，意向受让方发出一次性报价是要约，转让方作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是承诺。本案的事实为，大名旅游公司在被确认为合格意向受让方后，并没有向转让方发出过具体报价，而是在与转让方协商具体交易条款期间提出了实质性变更的要求（新要约），对此转让方明确表示不接受，亦从未对大名旅游公司的新要约作出任何承诺。因此，合同未成立。2.从合同形式上，南方联合交易中心的交易规则明确规定，交易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在大名旅游公司被确认受让方资格后，转让方与大名旅游公司由于对合同条款未达成协议，故始终未签订任何合同，可见产权交易合同依法未成立。3.从合同履行上，大名旅游公司认为在转让方确认其意向受让方资格后，产权转让即以挂牌价成交，保证金转变为产权转让价款，以此证明本案产权转让合同成立，并已部分履行，不符合案件事实。正如一审法院意见，对一项价值高达15476元的产权而言，除却确定产权交易价格，还应当约定转、受双方的权利义务、产权的内容、履约过程中可能出现障碍的解决方式、违约责任等，且应当对产权办理变更手续这一根本要素进行明确。这些均需要由转、受双方在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时进一步磋商确定。由于大名旅游公司未向转让方作出报价，转让方并未作出承诺，在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挂牌公告明确的是双方同意的部分内容，并非已经实际履行。基于转、受双方在协商签约过程中对多项实质性交易条件未能达成一致，未签订书面合同，则合同未进入到生效履行的阶段。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还原了双方是仍处于协商签订合同的状态，为各方依法解决产权转让纠纷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南方产交中心答辩称：（一）转让方披露的内容不限于挂牌公告的内容，而是包括除转让价格之外的所有产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双方没有再就合同实质性条款进行协商的可能。作为国有产权转让方，产权转让公告内容包括产权转让申请书、产权转让方案及产权交易实施方案等31份产权交易文件，涵括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应涉及的除转让价款之外的核心与根本要素，完全明确了产权转让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根据国务院国资委《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资发产权[2004]268号）：“产权转让公告发布后，转让方不得随意变动或无故提出取消所发布信息”，禁止在场外再就产权转让公告和产权转让合同进行实质性磋商或变更。公告期间，由于产权转让公告篇幅有限，所以仅能就主管部门规定的要式内容进行披露，对于合同的其他内容，在公告的“受让须知”中明确以现场查阅的方式进行披露。被上诉人作为产权转让方，对产权转让提交披露的资料内容和国有产权规则是清晰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要约承诺的内容仅为挂牌公告的内容，以双方就产权转让合同的根本要素和核心内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认定双方预约合同成立，本约合同没有成立，是错误的。转让方提交的文件中关于违约责任、产权变更手续等主要合同内容均有规定，没有规定的内容也不属于合同的根本要素及核心条款，不影响产权转让本约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改判。（二）转让方与受让方已就产权转让合同的实质内容和根本要素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产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产权转让方，已按照产权交易规则提交了共计31份产权交易文件，包含了产权转让合同除交易价款之外的所有实质性条款。上诉人作为合格意向受让方，通过《参加交易承诺书》、《承诺函》等文件对转让方的所有交易条件及要求均予以同意并书面确认。同时，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了确认意向受让方大名旅游公司具备受让资格的书面文件，确认该受让方是唯一合格意向受让方。双方应当在答辩人的组织下按照被上诉人提交《产权转让申请书》及相关申请资料的内容进行成交签约和交易价款结算等产权交易相关工作。因此，根据要约承诺的法律规定，双方就产权转让的具体事宜已经达成了一致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已包括了产权转让合同的所有实质性内容，产权转让的本约合同成立并生效。（三）要约及承诺生效后，协议双方提出的与交易文件不一致的主张，均属于对合同的变更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要约及承诺生效后，交易双方就产权转让合同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产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交易双方关于涉讼项目挂牌方案以外的要求、主张及《中山市“十二五”规划纲要》等内容，均是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后发生的事实和意见，属于对产权转让合同变更的范畴，不应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的认定。（四）一审判决的预约合同理论不符合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政策规定，应予纠正。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等法律及政策的规定，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竞争的原则。产权交易机构应当按照交易规则组织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自觉接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监督，加强自律管理，维护市场秩序，保证产权交易活动的正常进行。（五）被上诉人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挂牌转让国有产权，符合国家规定，交易程序有效，依法应对产权转让行为负责。答辩人作为国有产权交易机构，依法依约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国有产权交易服务，并依法为被上诉人公开征集到了唯一并经被上诉人确认具有受让资格的上诉人，依法组织交易，完成了涉案项目的产权服务。交易双方通过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进行中山影视城项目转让，符合国家关于国有产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交易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均应得到法律保障，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应该根据约定支付相应的交易服务费和经纪佣金。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大名旅游公司之间的产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成立。涉案刊登于报纸和南方产交中心发出的挂牌公告，根据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向不特定主体发出的以吸引或邀请相对方发出要约为目的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邀请性质，即属于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预备行为，只是引诱他人发出要约，不能因相对人的承诺而成立合同。要约邀请人在发出要约邀请以后撤回的，只要没给善意相对人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要约邀请人一般不承担责任。且公告中明确了确定合意受让方后，由受让人与出让人再正式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因此，本案不能根据大名旅游公司承诺受让以及交纳保证金的行为就认定本案交易合同或者交易关系成立。同样，南方产交中心发出《意向受让方资格确认通知书》、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及中山中汇集团分别向南方产交中心递交《意向受让方资格审核意见》确认意向受让方大名旅游公司具备受让资格，亦是各方对涉案交易的主体资格进行确认以及敦促各方签订合同以正式确定交易成立的情形，仍属于正式合同签订前的预备行为性质，在双方未有存在已经事实履行可以认定交易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上述情形足以认定产权转让合同成立。预约是指将来订立一定契约的契约。预约的形态多种多样，有的预约条款非常简略，仅表达了当事人之间有将来订立本约的意思，至于本约规定什么内容留待以后磋商决定；有的预约条款则非常详尽，将未来本约应该规定的内容几乎都在预约中作了明确约定。而若仅从内容上看，后者在合同内容的确定性上几乎与本约无异，即使欠缺某些条款，往往也可以通过合同解释的方式加以补全。因此，仅根据当事人合意内容上是否全面，并不足以界分预约和本约。判断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系本约还是预约的根本标准应当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当事人是否有意在将来订立一个新的合同，以最终明确在双方之间形成某种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如果当事人存在明确的将来订立本约的意思，那么，即使预约的内容与本约已经十分接近，即便通过合同解释，从预约中可以推导出本约的全部内容，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排除这种客观解释的可能性。本案中，挂牌公告明确“挂牌期满后，如只征集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转让方与该合格意向受让方按南方产交中心通知要求直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即虽然挂牌公告及其相关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产权转让合同的标的、主要内容等条款，但仍须在将来签订一份正式的产权交易合同，以最终明确双方之间产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因此，本院认为中旅资产公司、中旅产业公司与大名旅游公司之间的产权转让合同仍未成立，双方的行为属于预约关系，当然大名旅游公司可以请求中旅资产公司和中旅产业公司承担缔约损失的过错责任，但不能据此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名旅游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大名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思刚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