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上民初字第1421号原告（反诉被告）：王磊，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方正，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龙，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浣军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本涛，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灿，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磊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正，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本涛到庭参加诉讼。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正、江龙，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起诉称：2013年10月29日，王磊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王磊为郴州鲲鹏商贸城钢结构工程项目进行主体钢结构方案设计和施工图纸设计，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设计院盖章和出图事宜。《项目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王磊提交整套主体钢结构施工图电子文件及计算书；第二条约定：钢结构设计费按每平方米4元计算，暂定96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约定：王磊提交施工图3个工作日内，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50%，即480000元；第十七条约定：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以向王磊（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王磊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钢结构设计和施工图。其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向王磊支付480000元的设计费，经王磊多次催讨，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均拖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王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王磊支付钢结构设计费480000元；2、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王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4738.63元（以4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共计567天，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审理中，王磊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王磊支付补偿款480000元。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案涉设计合同因王磊本人不具备设计资质而无效；2、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唯一认可的邮箱为774×××＠ｑｑ.ｃｏｍ；3、王磊仅向其认可的邮箱发送了鲲鹏商贸城商业裙楼的部分图纸；4、王磊未提供整套主体钢结构施工图电子文件及计算书；5、王磊的设计不满足规范要求、不完整；6、中国轻工业广州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双方发送了审图意见。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反诉称：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王磊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王磊进行郴州鲲鹏商贸城项目的钢结构工程进行设计；设计费按照4元/平方米计算，根据建筑面积暂定设计费为960000元，王磊负责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设计交底和竣工验收，并负责施工配合工作；王磊提交的设计成果的质量必须满足国家、项目所在地有关规范、标准和规定的要求；协议履行期间，因王磊原因造成协议终止或解除的，王磊应返还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协议签订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先后向王磊支付合同款项共计143975元，可王磊至今也未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协议约定的满足国家、项目所在地有关规范、标准和规定要求且完整无缺的设计方案和设计图纸，造成项目合作协议因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王磊的违约行为在承担着重大损失的同时，王磊却反而恶意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超标地查封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湖南省湘阴工业园的土地使用权。因王磊的错误查封，给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商业信誉造成重大损害，直接影响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无法进行项目融资，进而无法支付材料款，并因材料不能及时到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此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为保证公司运营，从民间高利借款2600000元，造成利息损失90000元。为应诉，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损失律师费50000元。截止反诉之日，据不完全统计，因王磊错误申请保全，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共遭受损失150000元，且损失仍在继续扩大。王磊至今未取得工程设计的相关资质，根本没有资质和能力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设计费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王磊返还设计费143975元；2、王磊承担损失赔偿150000元；3、王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王磊答辩称：1、返还设计费143975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的合同处于存续期间，没有解除和终止的事由，双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是由王磊按照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图纸设计工作，王磊提交工作成果，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因此，协议的性质属于承揽合同，故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即便项目合作协议存在无效事由，但鉴于协议的标的是施工图纸，属于智力成果，不存在返还可能性，亦不排除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来将其付诸使用的可能性，故即使协议无效，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也应当对王磊投入的劳动进行补偿，且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标准进行补偿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同时也具有合理性；3、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王磊的设计费，属于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阶段性费用，属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基于真实意愿的给付，是对王磊阶段性工作成果的认可，主张返还违反诚信原则；4、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的费用，属于双方签订合同后以及王磊提供方案图后的阶段性报酬，王磊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方案图，且图纸符合相应标准。另外，项目已经进入施工图的制作阶段，方案图业已被使用，智力成果已凝结在施工图中，无返还可能性，因此，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无权主张返还相应费用。5、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王磊赔偿保全的财产损失150000元没有依据：（1）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并非“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并非基于项目合作协议的订立、履行、解除争议而产生，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诉无关。因此，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在本案一并处理于法无据；（2）王磊系按法定程序向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法院依法予以查封冻结，不存在错误查封或超标查封；（3）本案尚在审理当中，王磊是否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才能确定，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未审结时就提出所谓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问题，于法无据；（4）由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怠于支付设计费，王磊不得已才向贵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故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在先，违背诚信原则在先，王磊行使的是正当的司法救济权利，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亦是对其一种惩戒。综上，王磊认为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没有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王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王磊为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项目主体钢结构设计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曾经向王磊支付部分设计费的事实；3、催款函；4、公证书；5、EMS快递单存根，证据3-5共同证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王磊设计费，王磊曾多次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催讨设计费的事实；6、快递接收凭证，证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收到王磊催款函的事实；7、通话录音和文字材料，证明王磊曾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催讨设计费，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怠于支付的事实；8、电子邮件截图，证明王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设计图，王磊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事实；9、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合作协议预定钢结构提交时间待建筑和结构方案确定后另签补充协议，而该会议纪要说明建筑和结构方案已经确定了，王磊提供的设计方案图通过了三方会审，并将后面提交施工图的期间进行了确认，且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按照第二次的进度在2013年12月17日付了第二笔款项的事实；10、工程施工图光盘，证明王磊按约完成了施工图设计的事实；11、电子邮件截图，证明王磊已经按约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施工图的事实。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项目合作协议，证明王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13、电子邮件截图，证明王磊没有提交施工图的事实；14、钢结构设计图纸意见，证明王磊的设计图不满足设计要求的事实；15、资质证书，证明广州轻工设计院是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的事实；1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价款143975元。庭审中，王磊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均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5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催款函；对证据6不清楚；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王磊没有提交施工图；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仅是对后期工作的一个安排，并不能反映王磊的设计到了哪一个地步；对证据10，认为只收到了一部分；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发给设计院和提交给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是两回事，只能证明王磊发了部分成果给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磊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3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够反映出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所谓的王磊提供的钢结构施工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并认为恰恰证明了广州轻工设计院在本合同中的地位；对证据14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未通过鉴定，不能证明其施工图未达到国家的规范要求，恰恰证明其已经提供了施工图，且其所主张的系阶段费用，与施工图是否最终满足设计要求无关联；对证据15无异议，认为王磊提供设计劳务，最后出图是广州轻工设计院盖章出图；对证据16三性无异议。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1、1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证据2、10、16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9、11、13-15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3年10月28日，王磊（乙方）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甲方）订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郴州鲲鹏商贸城项目钢结构工程项目进行主体钢结构方案设计和施工图纸设计，甲方负责设计院盖章和出图事宜；钢结构设计费按每平方米4元计算，暂定960000元人民币；双方还对付款方式等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0日，王磊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及案外人中国轻工业广州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就设计出图计划及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7日，王磊通过电子邮箱向案外人中国轻工业广州工程有限公司发送“鲲鹏商贸城1#、2#施工图20140117”。2014年1月18日，王磊通过电子邮箱向案外人中国轻工业广州工程有限公司发送“3、4#鲲鹏住宅施工图+联系单2014.1.18”。2014年2月20日，王磊通过电子邮箱向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发送“裙房图纸2014.01.17”。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就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王磊支付价款143975元陈述一致。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磊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订立《项目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由于王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相关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归于无效。因为王磊基于上述协议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王磊作出相应的补偿。本院根据王磊完成设计图纸，并结合参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酌定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补偿王磊价款384000元。对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称王磊并未向其单位交付图纸的抗辩，本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本身系无效合同，本院考量补偿价款基于王磊完成的工程量而非实际交付的工程量，同时王磊已经根据会议纪要将完成工程量交付中国轻工业广州工程有限公司审核。因此，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相应的抗辩对补偿价款的数额的酌定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要求王磊返还14397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要求王磊赔偿损失1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补偿王磊价款384000元；二、王磊应返还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价款143975元；上述一、二项判决相抵后，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王磊价款2400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47元，由王磊负担1987元，由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44元，由王磊负担690.5元，由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5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王磊负担3180元，由湖南上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周 智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志(以下为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