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亮。委托代理人：刘军，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沾化发电厂明珠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荣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树丛，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田家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份至2008年期间，被告在城建滨州市体委餐厅和健身馆时购买原告砌块多次。其中2007年共计购买原告砌快1064方，每方155元，计款164920元；2008年共计购买原告砌块2087.7方，每方135元，计款281839.5元。共计款项446759.50元。被告付款情况如下：2007年7月11日付款46500元、2007年8月3日付款48980元、2008年3月26日付款50000元，2008年4月9日付款50000元、2008年5月10日付款20000元、2009年8月27日付款10000元、2010年2月10日付款10000元、2010年7月8日付款20000元、2011年2月23日付款20000元、2012年2月9日付款20000元。对剩余款项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69336.15元、71685元的发票两张。对于69336.15元，被告付给原告10000元后，被告工作人员田勇向原告出具欠砌块款59336元的证明一份。原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送货单、收料单、发票、收到条等证据，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两张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理由是否成立。发票能否作为付款凭证，应首先考虑买卖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该问题是否有约定，双方之间是否有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存在，如有，则根据相关约定及习惯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发票开具情况没有作出约定，并且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看，被告多次付款后，原告向其出具收到条及收款收据，因此对涉案的两张发票款项，被告主张已支付，需提供相应的银行进账单、支票存根、收款人的收款证明等付款凭证对证据进行补强，但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补强，故被告持有的两张发票不能作为付款凭证。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1021元（59336＋71685）未予支付。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家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131021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元，原告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田家亮负担1463元。上诉人田家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2006年4月15日票面金额为69336.15元的发票，我方支付被上诉人10000元并为其出具59336元的证明，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被上诉人出具的2010年8月9日票面金额71685元的发票，我方已将票面记载的金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沾商初字第104号案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我方支付的71685元。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习惯。2.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说要抵扣税款，既然扣税款就需要发票，并且该录音中上诉人明确告知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是根据上诉人在（2014）沾商初字第1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答辩及庭审意见，有针对性的进行编造的，这些单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相关货物运送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第四联“收货单位回单”来证明向上诉人送货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却是第二联发货。实际上，上诉人提供给了被上诉人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收料单。3.（2014）沾商初字第104号案件从2014年4月被上诉人立案到2015年6月份法院做出准许被上诉人撤诉，中间两次开庭，被上诉人从未出具上述发货单。截止到现在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向上诉人供货的总数量和收到货款的情况，都是根据上诉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再做作相应的变更，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沾商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至四号证实了2007年，上诉人赊购的砌块1064方，按照每方155元计算，货款为164920元；2008年上诉人赊购砌块2087.7方，按照每方135元计算，货款金额为281839.5元，以上货款金额共计446759.5元。对上诉人先后的十次付款，被上诉人均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条或借款单，并不存在出具发票的事实和习惯。本案中仅有的两张发票，恰是上诉人在无钱支付的情况下以财务挂账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的。对于2008年4月15日的发票，上诉人认可在该发票开具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这也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约定和习惯。发票本身并不具有付款凭证的功能，这一点在建设工程领域中早已成为惯例，上诉人作为常年从事承揽工程的施工人员，必然也存在向建设单位开具发票，但工程款项仍未支付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4）沾商初字104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该证据来源于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于2010年8月30日收到上诉人71685元，上诉人的本次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相符。证据二：2008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郭建军出具收到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款1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中，我方代理人郭泽龙承认该笔款项属重大误解，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该案提交的证据1中九份收条包含了71685元的发票，郭泽龙未与被上诉人核实该情况并受上诉人举证误导而认可了该款项，本案不应采纳该证据。对该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且根据我方证据显示2007年、2008年货款金额分别为164920元、281839.5元，扣除上诉人10次付款计295480元，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51279.5元，再扣除上诉人提交的10000元收款，上诉人所欠金额为141279.5元即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该诉求包含了涉案2张发票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均客观、真实，被上诉人称证据一中属于重大误解的自认，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而且被上诉人在另案中陈述的收款时间在涉案发票出具时间之后，不存在上诉人提交证据对被上诉人产生误导的可能，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0日至2008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送货，分别为2008年3月10日，供应货物价值6750元，2008年3月12日，供应货物价值2700元、1350元、1350元，2008年3月13日，供应货物价值2700元、2700元，2008年3月14日，供应货物价值5400元、1350元，2008年3月15日，供应货物价值1485元、4995元，2008年3月16日，供应货物价值4050元、1350元，2008年3月17日，供应货物价值4050元，2008年3月20日，供应货物价值3375元，2008年3月21日，供应货物价值5400元，2008年3月24日，供应货物价值36990元，2008年3月31日，供应货物价值47250元，2008年4月15日，供应货物价值73534元，2008年5月10日，供应货物价值4050元，2008年5月19日，供应货物价值39960元，以上合计货款264289元。另查明，2008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款10000元。2010年8月30日，收到71685元。本院查明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发票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2008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数量，因其所依据的送货单没有上诉人签字，对该部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送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送货数量及上诉人付款数额是多少，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首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证明其送货的数量，但其提交的送货单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送货数额的依据。其次，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两张发票，被上诉人主张该两张发票上的金额未付，系为上诉人到挂靠方挂账所开具。但被上诉人认可2008年4月15日开具69336.15元发票后，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同时出具了2008年4月24日证明条，对剩余的59336元未付进行了确认。而上诉人提交的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4）沾商初字第10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载明被上诉人公司职工郭泽龙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于2010年8月30日收到上诉人支付的71685元，则2010年8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上的71685元上诉人也已经付清。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4）沾商初字第104号案件中郭泽龙的陈述存在重大误解，但对此没有证据证实，而且其自认的付款时间也在发票出具时间之后。涉案两份发票上的数额未付部分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其他款项被上诉人已自认收到，因此，涉案两张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依据。再次，被上诉人负有对其供货数量的举证义务。除了送货单外，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收料单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该组收料单中有23份系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复印的记账联，另有6份收料单货主联且与该23份收料单记账联复印件中的6份记载相符，不再重复计算。根据以上23份收料单核算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10日至2008年5月19日期间供应货物价值合计264289元。上诉人举证证实其自2008年5月10日至2011年2月23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合计271685元，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比被上诉人2008年送货的价值多7396元。同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于2008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条中的59336元是对2007年尚欠货款的结算，而上诉人除2008年5月10日至2011年2月23日期间的271685元付款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在证明条出具后还曾向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主张其完成付款后被上诉人承诺撕毁欠条但未履约，对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而且在付款后不收回证明条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51940元，即涉案证明条记载的欠款数额59336元减去上诉人多支付的2008年的货款7396元。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其未能保留所有收料单货主联，大部分已交上诉人挂账，其主张不符合常理，若存在挂账，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或直接支付款项，被上诉人称其在挂账后无任何凭据向上诉人主张欠款，与其持有上诉人向其开具的证明条的事实也不相符，因此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田家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被上诉人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1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上诉人田家亮承担575元，被上诉人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上诉人田家亮承担575元，被上诉人山东沾化聚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合勇代理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