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5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凯达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24148730H。   法定代表人：糜才平，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宝国，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夕颖，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鑫凯元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89258038Y。   法定代表人：左鑫，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航，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凯达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鑫凯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凯达信公司向鑫凯元公司支付塔吊租金66130元或发回重审；3.判令鑫凯元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梁可可事先未经鑫凯元公司授权，事后未经鑫凯元公司追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自《塔吊设备租赁合同》签订至今，凯达信公司支付的进出场费和租金均转入了梁可可名下的银行账户，凯达信公司从未直接向鑫凯元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鑫凯元公司称其已收取9万元租金，但未授权梁可可收取租金，法庭在未查明鑫凯元公司是通过何种途径收取的9万元租金的情况，即认定鑫凯元公司未授权梁可可收取租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认定凯达信公司已支付25.5万元租金的事实与鑫凯元公司无关，属于对该款项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亦认定梁可可为鑫凯元公司的代表人，且实际收取了25.5万元款项。梁可可收取租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代表鑫凯元公司收取租金。因鑫凯元公司原本向案外人曾德华租赁本案所涉TC6010-6塔吊，并向曾德华支付了该塔吊2万元进出场费，后因TC6010-6塔吊实际为曾德华向梁可可租赁的，凯达信公司遂根据曾德华及梁可可的意愿，直接与鑫凯元公司签订了《塔吊设备租赁合同》，签订该合同时是梁可可拿着鑫凯元公司的公章与凯达信公司签订的，梁可可亦在鑫凯元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曾德华于2017年7月30日将其收到的2万元进出场费转付给梁可可。在案证据可见凯达信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底期间先后8次向梁可可账户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塔吊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金额相吻合。鑫凯元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2020年7月提起诉讼期间，从未就上述事宜向凯达信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基于上述情况，在合同中没有关于收付租金的账户或支付方式、收款人的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既然梁可可收取了进出场费，凯达信公司有理由相信梁可可是有权收取租金的。   三、凯达信公司向塔吊司机支付的工资和生活费，应当从租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与本案的租赁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凯达信公司未提起反诉予以主张抵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审理，对凯达信公司关于该款项应当从租金中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鑫凯元公司拖欠塔吊司机的工资和生活费，导致塔吊司机拒绝上班，工地面临停工的情形下，凯达信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先后5次代为向塔吊司机支付工资和生活费共计2.72万元（其中生活费1200元）。凯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上述费用的收款收据，塔吊司机程硕道亦出庭作证，并对其在收据上的签名予以确认。鑫凯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司机的工资为每月4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塔吊司机由鑫凯元公司派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依照合同的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凯达信公司认为，塔吊租金和塔吊司机工资及生活费，均系塔吊租赁而产生，给塔吊司机支付工资和生活费，是鑫凯元公司的合同义务，当属同一法律关系引起，且与租金同为金钱债务，鉴于互负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相同，债权已届清偿期，以及凯达信公司当庭提出抵销主张，对凯达信公司的抵扣主张应当予以支持。   四、对凯达信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并由该第三方转付给鑫凯元公司的2万元进出场费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前述事实有曾德华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证明为证，应当认定为凯达信公司已支付了2万元进出场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是错误的。   五、梁可可系鑫凯元公司的代表人，凯达信公司认为一审应当追加梁可可为第三人而未追加，属于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鑫凯元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的款项性质不明，且鑫凯元公司从未授权梁可可收取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也仅认为梁可可是签约代表，而非具有收取款项的权利，故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鑫凯元公司付款。另外，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的款项若属于梁可可不当得利，应当由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主张返还，梁可可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2、合同第6条第2款第5项明确约定塔吊司机的吃住也就是生活费由乙方即凯达信公司负责，同时合同也只约定甲方即鑫凯元公司负责购买塔吊司机的意外保险，那么很明确若工资由鑫凯元公司承担则会在此处写上“工资”二字，因此说明塔吊工人的工资并非由鑫凯元公司负担，凯达信公司主张抵扣无事实依据。3、曾德华与梁可可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综上，应驳回凯达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鑫凯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达信公司向鑫凯元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278333.33元（不含税）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0829.49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78333.3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凯达信公司承担鑫凯元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1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凯达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鑫凯元公司与凯达信公司签订一份《塔吊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凯达信公司向鑫凯元公司承租塔式起重机一台（型号为YC6010-6）用于定安县定城镇绿海庄园工程，塔机安装、调试合格交付凯达信公司使用日起计算租期，凯达信公司项目部报停日为止，不足整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每月租金除以30天乘实际天数）；设备的进出场费为20000元，月租金为25000元；凯达信公司应于塔机起租日起的每月对应日起7日内，交足对应月份的月租给鑫凯元公司，鑫凯元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不含税（不开票），最后一次租金，在鑫凯元公司拆除塔吊前剩余的所有款项一次性结清；本租赁合同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鑫凯元公司的人员“梁可可”作为鑫凯元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当天即2017年8月2日，鑫凯元公司安排涉案塔吊设备进场并安装调试完毕，凯达信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鑫凯元公司报停涉案塔吊设备。凯达信公司共计使用涉案塔吊设备13个月28天，共计应付租金为368333.33元（含进出场费）。鑫凯元公司只认可共收到凯达信公司支付的租金9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底期间先后向鑫凯元公司代表人梁可可个人账户支付了8笔累计2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凯元公司与凯达信公司所签订的《塔吊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鑫凯元公司已经履行了出租塔吊设备的义务。凯达信公司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及进出场费的义务。鑫凯元公司的人员“梁可可”虽然作为鑫凯元公司的代表人在《塔吊设备租赁合同》上签名，但鑫凯元公司从未授权“梁可可”代为收取租金及进出场费等。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的付款行为，事先未经鑫凯元公司授权，事后未经鑫凯元公司追认，对鑫凯元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凯达信公司共计使用涉案塔吊设备13个月28天，共计应付鑫凯元公司租金为368333.33元（含进出场费）。凯达信公司仅支付90000元租金，尚欠278333.33元租金未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鑫凯元公司要求凯达信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凯达信公司主张其代鑫凯元公司向塔吊司机支付了工资和生活费2.72万元，这与本案的所租赁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由于凯达信公司未提起反诉予以主张抵消，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凯达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鑫凯元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278333.33元（不含税）、并支付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一、以27833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8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二、以278333.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5932元，由凯达信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凯达信公司向案外人曾德华转账4万元，2017年7月30日，案外人曾德华向梁可可转账2万元。2020年9月7日案外人曾德华出具《关于塔吊进出场费的说明》称本人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凯达信公司支付两部塔吊的进出场费4万元，收到进出场费后其于2017年7月30日转给梁可可塔吊进出场费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凯达信公司拖欠鑫凯元公司涉案塔吊租金的数额。   本案中，凯达信公司上诉主张其拖欠鑫凯元公司涉案塔吊租金为66130元。理由是其已经向鑫凯元公司的代表人梁可可支付塔吊租金25.5万元和进出场费2万元及支付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2.72万元，梁可可收取租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代表鑫凯元公司收取租金。鑫凯元公司辩称，其从未授权梁可可收取任何款项，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其付款；合同没有约定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由其承担，凯达信公司要求用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抵扣塔吊租金无事实根据。本院认为，鑫凯元公司与凯达信公司所签订的《塔吊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鑫凯元公司已依约将塔吊设备交付给凯达信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凯达信公司尚欠租金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鑫凯元公司诉请凯达信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对于支付租金，双方争议的是凯达信公司支付给梁可可的25.5万元租金和进出场费2万元是否为支付涉案塔吊的租金和进出场费。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鑫凯元公司认可梁可可是其工作人员，鑫凯元公司和凯达信公司签订涉案《塔吊设备租赁合同》时梁可可在该合同鑫凯元公司处作为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由于合同对租金支付没有具体约定，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了25.5万元租金和进出场费2万元，鑫凯元公司二审中认可其收到的9万元租金均是梁可可支付的，且鑫凯元公司对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租金和进出场费也没有提出异议，鑫凯元公司上述一系列行为使凯达信公司有理由相信梁可可有权代理鑫凯元公司出租涉案塔吊并收取租金和进出场费，构成表见代理，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租金和进出场费的法律后果应由鑫凯元公司承担，故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了25.5万元租金和进出场费2万元应视为向鑫凯元公司支付。据此，凯达信公司拖欠鑫凯元公司的塔吊租金为93333.33元（368333.33元-255000元-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凯达信公司向梁可可支付租金对鑫凯元公司没有约束力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2.72万元，因双方合同对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由谁承担没有约定，凯达信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塔吊司机工资和生活费2.72万元应抵扣租金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凯达信公司上诉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凯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为凯达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鑫凯元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93333.33元（不含税）、并支付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1.以9333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8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93333.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海南鑫凯元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海南鑫凯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874元，海南凯达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袁 蓉   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柯小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