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法定代表人唐保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建良，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保坤。委托代理人苏建良，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委托代理人王保福，福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弥勒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建良，上诉人唐保坤的委托代理人苏建良，被上诉人杨华的委托代理人王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0月，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与杨华协商后，约定向杨华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6％，双方协商一致，杨华提前扣减了一个月利息36万元后，于2013年10月l7日、23日，分两次将564万元、400万元共计964万元借款，从杨华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到唐保坤个人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未能归还杨华借款本金。2014年1月20日、2014年5月4日，唐保坤分别向杨华还款75.5万元、53万元，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15日，弥勒路桥公司分别向杨华还款95万元、1.45万元，共计224.95万元，之后再未归还过杨华借款本息。2014年7月8日，杨华与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弥勒路桥公司将所有的弥国用（1998）字第00104号土地所有权证记载的位于弥勒市弥阳镇冉翁路延长线4987.19㎡土地及地面附作物，唐保坤将自己弥勒县（2005）字第00011505号房权证记载的位于弥勒市弥阳镇桃园路l0号房产，合并作价4000万元卖给杨华。购房款支付为，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用土地及房产抵押向银行（信用社）的3000万元贷款由杨华承担偿还，剩余抵扣欠杨华的1000万元借款本息等内容。2014年8月17日，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出具《收款凭证》，载明：“兹收到杨华人民币1000万元，该款项为弥勒路桥公司出售弥勒市弥阳镇冉翁路延长线4987.19㎡土地及唐保坤出售弥勒市弥阳镇桃园路l0号房产”。该《收款凭证》载明的1000万元杨华未实际支付，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杨华均未实际履行签订的《买卖协议书》。2014年11月22日，唐保坤出具《承诺书》，承诺2014年11月30日前归还支付到2014年11月15日的利息259.5万元，本金1000万元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5年5月31日，唐保坤出具承诺书，承诺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1000万元本金、500万元利息，若到期不还，执行原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公司的办公室由杨华处置，土地归杨华，唐保坤积极配合杨华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另查明，《买卖协议书》约定买卖的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土地及房产，签订《买卖协议书》之前，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向银行及信用社贷款时已作了抵押，该贷款现在还未归还。唐保坤系弥勒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占弥勒路桥公司80％的股份。2015年8月13日，杨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偿还借款本金964万元，利息222.4万元（从2014年12月16日开始按照月息3%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1186.4万元，承担给付杨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在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时，以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所有的位于弥勒市弥阳镇冉翁路延长线土地一宗及地面附着物，土地所有权证号为弥国用（1998）字第00104号，位于弥勒市弥阳镇桃园路10号房产，产权证号为（2005）字第00011505号，予以折价或者变卖价受偿，不足部分由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用其他所有财产给予偿还。庭审中，杨华当庭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对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实际欠杨华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否认与杨华签订过借款合同，但认可双方借款关系存在及收到杨华借款964万元，并且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唐保坤出具的还款承诺均能证实双方当时协商的借款为1000万元且该借款存在利息，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应该承担归还杨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本案杨华在1000万元借款中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36万元，实际支付借款964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为964万元。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从借款时至2014年7月15日止，共计支付利息224.9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杨华主张的月利息3.6％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即564万元于2013年10月l7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的四倍利息为100.8712万元（6％÷365天×272天×564万元），400万元于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的四倍利息为69.9619万元（6％÷365天×266天×400万元），借款利息合计为170.8328万元，因此，杨华已多收取的54.1172万元利息（224.9500万元－170.8328万元）应该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应为909.8828万元（964万元－54.1172万元）。因此，对杨华主张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归还964万元借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909.8828万元。二、对杨华主张的借款利息222.4万元（从2014年7月15日开始按照月息3分计算到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2日），以及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杨华主张的月息3分已经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未归还的借款利息，即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对杨华要求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弥勒路桥公司认可与杨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愿意承担归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唐保坤对借款是公司的借款，自己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反其自己出具给杨华的还款承诺，参与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均能证实唐保坤也是964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故唐保坤应该与弥勒路桥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综上所述，杨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唐保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华借款本金909.8828万元及该欠款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76元，由原告杨华负担5216元，被告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唐保坤负担876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唐保坤负担。”宣判后，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由弥勒路桥公司偿还杨华借款7390500元，驳回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华承担。主要理由：1、借条原件由杨华收执，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无法提供，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杨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条上并未约定过任何利息，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约定过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因弥勒路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杨华叫了四、五十人去弥勒路桥公司堵路，逼迫唐保坤签订《买卖协议书》和出具《承诺书》。《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为归还的224.95万元是利息，认定事实错误。3、唐保坤是弥勒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保坤的行为是代表弥勒路桥公司，在杨华没有提供借条原件证实唐保坤是借款人的情况下，只能认定为公司债务，一审判决唐保坤与弥勒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杨华答辩认为，1、涉案借款系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共同借款，唐保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3分6厘，出款时按交易习惯直接扣取1个月的利息36万元后实际打款964万元。唐保坤2014年8月17日出具的《说明》，2014年11月22日和2015年5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都确认了归还利息。杨华收取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弥勒路桥公司、唐保坤提出一项异议，认为《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6%，双方协商一致，杨华提前扣减了一个月利息36万元”错误。杨华无异议。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的异议能否成立，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阐述。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唐保坤是不是涉案借款的主体？2、双方对借款利息是否作出过约定？（一）关于唐保坤是不是涉案借款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杨华未提交《借条》或《借款协议》，但弥勒路桥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中，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对杨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杨华提交的借款支付凭证证明借款的实际收款人是唐保坤；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5月4日分别向杨华归还75.5万元、53万元的还款主体是唐保坤；2014年8月17日，杨华和唐保坤签订的《说明》对双方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和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作出说明：“以上两份协议为保证唐保坤在2014年9月17日将借款1096万元赔还给杨华”；2014年11月22日，唐保坤在向杨华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本人承诺在2014年11月30日前归还支付杨华利息到2014年12月15日利息259.9万元，本金1000万元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若不按期支付，本人7月8日所签订的买卖协议生效，若到12月15日后支付还应支付半个月利息”；2015年5月31日，唐保坤在向杨华出具的《承诺书》中再次承诺“今唐保坤，承诺向杨华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人民币500万元。在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本人承诺到期归还”，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唐保坤也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一审判决其与弥勒路桥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据充分。（二）关于双方对借款利息是否作出过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华未提交《借条》或《借款协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但如前所述，在唐保坤向杨华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均明确要支付利息。二审中，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陈述《买卖协议》、《补充协议》、《说明》和两份《承诺书》是在被杨华施加压力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双方认可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是964万元。杨华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是1000万元，实际交付时按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36万元，而唐保坤在收到杨华实际支付的借款只是964万元之后，仍在两份《承诺书》中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该行为能够印证杨华关于双方约定了利息并预先扣除的主张。故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杨华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弥勒路桥公司和唐保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76元，由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唐保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唐保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弥勒市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唐保坤不自行履行本判决，杨华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杨 聪审 判 员  周惠琼代理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杜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