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国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胜，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国祥为与被上诉人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洪国祥原系个人独资企业浦江县三江龙金属表面处理厂（以下简称：三江龙处理厂）的投资人。2013年5月30日，三江龙处理厂与浙江前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为陈小平、以下简称：前方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书》，三江龙处理厂将其所有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转让给前方公司，双方并在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2013年6月30日，双方进行资产转让结算，2013年7月1日前的所有收益、应付款项及未付税款由三江龙处理厂承担，即2013年7月1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三江龙处理厂享有与承担；2013年7月1日后的所有收益、应付款项及未付税款由前方公司享有与承担，如资产转让后前方公司有代为三江龙处理厂支付转让前债务的，前方公司有权向三江龙处理厂追索；第二项约定：该资产转让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前方公司承担。后洪国祥又与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签订了《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资产转让的受让方变更为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交付日期变更为2013的8月6日前，收到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转让款共计2500万元之日为交付时间，并将资产转让结算日从原协议约定的2013年7月1日变更为交付之日，将原协议第四条“2013年6月6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2013年7月1日前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余款人民币288万元在资产转让手续全部办理完成时支付”的约定变更为“2013年6月6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在工商局办理好营业执照企业投资人主体变更、企业负责人变更（由洪国祥变更为朱兰芳）；环保局办理好排污许可证企业负责人变更（由洪国祥变更为朱兰芳）；办理好上述两项变更手续三日内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余款人民币288万元在甲方配合乙方变更好其他相关证照，双方进行结算后30日内支付”。前方公司也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2013年7月2日，三江龙处理厂的投资人变更为朱兰芳。同年7月7日，洪国祥与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又签订了《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7月6日为止，甲方已收到乙方共计资产转让金人民币2500万元整，余款人民币288万元，在双方结算后8月5日前支付完毕。现双方声明，此时为止，三江龙处理厂生产经营权和所有权归陈小平、黄国周、朱兰方所有，所产生的收益和法律问题均由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享有和承担。但在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接手三江龙处理厂后，发现在洪国祥经营期间拖欠了大量的税费，截止起诉之日三江龙处理厂已补缴了2013年7月1日前的各类税费计698981.17元。另查明，2014年1月23日，三江龙处理厂的投资人由朱兰芳变更为黄国周的妻子金水花。原审原告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于2015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国祥支付由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代为支付的三江龙处理厂发生于2013年7月1日前的税款698981.17元。原审被告洪国祥在原审中答辩称：1、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是三江龙处理厂与前方公司或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资产转让及补充协议只能约束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与三江龙处理厂，对其并无约束力；2、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税收承担的约定是针对转让资产而产生的税款，而涉案诉讼的是三江龙处理厂经营中产生的税款，因此，转让协议中对税款的约定不能适用于本案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主张的税款，而且补充协议二中双方约定转让后的法律问题由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承担，本案税款系在转让后补缴也应由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承担；3、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诉称三江龙厂补交了69万余元的税款与事实不符，根据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提供的完税证明上述税款中有137212.93元是养老保险、工商、生育、医疗保险、残疾人保障金、工会经费，这些费用并不是税款；4、本案所涉税费的缴纳主体系三江龙处理厂，而非洪国祥，这些税费实际缴纳主体也是三江龙处理厂。综上，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要求驳回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所有，投资人以其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虽然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及二个补充协议系以三江龙处理厂作为甲方与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签订，但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的上述特性，协议中确定的三江龙处理厂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主体应为三江龙处理厂当时的投资者，也即洪国祥，故该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洪国祥具有约束力，协议中约定交付日之前三江龙处理厂的债务由甲方承担，那么交付日后，三江龙处理厂补缴了交付日前三江龙处理厂的相关税费，洪国祥作为三江龙处理厂交付日后的投资者当然可以依照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就其补缴的税费向洪国祥追偿。故对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洪国祥提出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其无约束力之辩解，不予采信。洪国祥提出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税款承担的约定是针对转让资产而产生的税款，而非三江龙处理厂经营中产生的税款，转让协议中对税款的约定不能适用于本案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主张的税款之辩解，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第五条第二款中双方对资产转让产生的费用已经进行了约定，其次资产转让的税款只产生一次并不存在交付日前产生及交付日后产生的问题，故从协议内容分析该条款中对税款的约定应为三江龙处理厂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款。而且即使如洪国祥所述，双方对三江龙处理厂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没有进行约定，那么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特性，在洪国祥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费也应由其承担，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在补缴后也有权向洪国祥追偿；洪国祥提出涉案税费系在交付日后缴纳，根据2013年7月7日补充协议交付日之后产生的法律问题由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承担之约定，涉案税费也不应由洪国祥承担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这些税费系在交付日后补交，但税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在交付日前，该法律问题在交付日前已产生，根据协议约定应由洪国祥承担；洪国祥提出根据完税证明起诉的税款中有137212.93元是养老保险、工商、生育、医疗保险、残疾人保障金、工会经费等费用，这些费用并不是税款的辩解，由于转让协议书不仅约定交付日前的税款由洪国祥承担，也约定交付之前的债务也由洪国祥承担，故洪国祥提出的这些费用虽不是税款，但也应由其承担；洪国祥提出所涉税费的缴纳主体系三江龙处理厂而非洪国祥，这些税费实际上的缴纳主体也是三江龙处理厂，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起诉洪国祥系主体错误的辩解，与个人独资企业的特性不相符，不予采信。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洪国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2013年7月1日前三江龙处理厂的税费计698981.17元；如洪国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0元，减半收取5395元，由洪国祥承担。宣判后，上诉人洪国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追偿税费的诉讼主体错误。1、从本案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内容看，虽然三江龙处理厂的资产是被上诉人受让，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显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三江龙处理厂的投资主体已发生变化，即本案起诉时该企业已不属原先的受让主体。2、本案补缴税款的主体系三江龙处理厂，且补缴期间投资人发生变更。3、从相关书证看，本案补缴税费的主体为三江龙处理厂，且补缴时间自2013年至2014年，即2014年1月23日以后补缴税费时该企业已非被上诉人所有，故本案补缴税费系企业所为，若需主张追偿，也应由企业来主张。二、根据2013年7月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三江龙处理厂此后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该企业目前的所有人为金水花，与被上诉人并无直接关联。三、本案部分补交税费的追偿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商浦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答辩称：一、诉讼主体正确，三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取得相关的民事权利，故依法享有向上诉人追偿税费的权利。二、双方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针对的是签订之后的企业责任问题，而本案追偿的税费时间发生在2013年7月1日之前，根据协议，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债务。三、税款的缴纳是有连续性的，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时效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洪国祥向本院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三江龙处理厂投资人于2014年1月23日变更为金水花，金水花以个人财产出资与三被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洪国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看，并结合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本案追偿税费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三被上诉人追偿税费有无依据以及部分税费是否合理；三、本案的税费追偿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追偿税费系因企业出售合同引起，而涉案转让合同的主体为洪国祥独资经营的企业和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亦应由合同主体享受和承担，故陈小平、黄国周、朱兰芳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追偿补交的税费，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虽未直接约定企业税费的承担情况，但在之前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和《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已经明确交付日前的所有收益、应付款项及未付税款由洪国祥独资经营的三江龙处理厂承担，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三江龙处理厂在2013年7月2日投资人变更为朱兰芳，故在2013年7月1日之前产生的税费均应由原企业承担，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特点，涉案税费应由洪国祥承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2013年度个人所得税等一半费用无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按照年度缴纳的税费，双方在无明确约定具体承担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各自经营的时间分担税费，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对方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上诉人洪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荣飞审 判 员  楼 晋代理审判员  应 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