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志刚，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琪，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玲华，男，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琪，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谦，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琪，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国良，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琪，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合众园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中北东路**东湖庭园**门面。法定代表人：曾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艳云，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磊，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上诉人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合众园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曾磊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索志刚、蒋玲华、宋谦解散合众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众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众园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未发生严重困难与事实不符。其一，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合众园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与事实不符，合众园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而合众园公司从2014年12月26日之后，仅于2020年7月14日发出过《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且因股东之间的矛盾而无法召开，已持续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会议。合众园公司已经不再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其二，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合众园公司《2014年12月26日股东会议纪要》，该决议已作出在无第三方对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等小股东的股权进行收购时对公司进行清算，进入清算程序。此后，因重组公司未成功，合众园公司进入实际清算阶段，据此注销了税务登记，退出经营场所。合众园公司目前已无经营地址，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且股东之间存在严重的矛盾冲突，公司设立的人合和资合基础均已不存在，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该股东决议的有效性不符合全体股东意志。其三，作为小股东已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参与合众园公司的经营管理。因公司已无经营场所，并停止经营活动多年，已不存在进行经营管理的基础。二、合众园公司继续经营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一，合众园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是体现全体股东的意志。由于一直未召开或无法召开股东会，出现股东会僵局。此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曾磊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依据股东会的决议，不再贯彻全体股东的意志，体现的是作为大股东曾磊一方的意志。其另案起诉中，在自身及关联人曾庆宏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仅起诉追缴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等小股东欠缴的出资额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意志，而是大股东曾磊单方的意志，公司名义已成为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工具，公司经营管理已陷入僵局。其二，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阶段。各股东在2014年股东会决议中已明确小股东退出公司不成，则对公司进行清算。此后，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曾多次找到合众园公司实际控制人协商解决此事，但均未成功。各股东方也不能就收购股权等方式达成一致，以求能化解双方的矛盾。因此，合众园公司在没有业务，没有收入，没有规划，且当时成立公司是以蒋玲华提供的技术作为基础的，因公司长期拖欠蒋玲华工资及社会保险等，蒋玲华不再为公司服务的情况下，公司继续存续已悖离了各股东成立的初衷，且现有大股东兼执行董事曾磊目前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及各股东利益。原审判决驳回索志刚、蒋玲华、宋谦的解除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合众园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磊未陈述意见。索志刚、蒋玲华、宋谦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合众园公司进行解散；2.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合众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众园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武汉合众园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曾磊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占60%；曾庆宏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占10%；宋谦认缴50万元，出资比例占10%；索志刚认缴50万元，出资比例占10%；蒋玲华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占5%；杨国良认缴25万元，出资比例占5%。《武汉合众园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七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可以兼任总经理。2014年12月26日，合众园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2014年12月26日股东会议纪要》，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蒋玲华提出的三个方案，一致同意按三个方案进行，全体配合。三个方案具体是指：1.王平整体买断、收购合众园公司股份，将公司三年工资和债务进行结算，全体股东股权转让；2.王平收购索志刚、杨国良、蒋玲华、宋谦的全部股份，曾磊、曾庆宏继续持股，当股东；3.如果前二项方案都不能成功，就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成立清算小组，进入清算程序。2015年3月16日，合众园公司注销了税务登记。2020年7月14日，合众园公司向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议题：1.表决股东曾磊为合众园公司垫付款为其对合众园公司的实缴出资款；2.表决合众园公司将聘请律师依法追缴各股东应缴而未缴的注册资本。索志刚对此提出异议并向曾磊邮寄了质疑函，并表示不认可上述表决事项。合众园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另行提起股东出资纠纷，要求蒋玲华、宋谦、索志刚及杨国良履行出资义务，目前该案还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因公司解散涉及公司股东、债权人及员工等多方利益主体，人民法院对公司解散应慎重处理，应综合考虑公司的设立目的能否实现、公司运行障碍能否消除等因素，只有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且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能判决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合众园公司目前并不具备解散公司的条件。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合众园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公司不经营、存在亏损，能否对外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以及公司的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首先，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合众园公司持续两年以上存在召集过股东会而无法召开的情形。其次，合众园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本案中要求解除公司的索志刚、蒋玲华、宋谦及杨国良占合众园公司30%股权，曾磊占60%的股权，并不存在召开股东会而不能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众园公司决策机构无法作出有效的公司经营管理决定，合众园公司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因此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另根据合众园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因此本案亦不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合众园公司的权力运行机制和内部管理机制并未因索志刚、蒋玲华、宋谦与各股东之间的长期矛盾而处于失灵状态，公司的经营并未陷入僵局。二、关于合众园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是否不能解决的问题。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后，作为持股比例较低的股东，在公司权力机关能够运行的情况下，若认为其意见不被公司采纳进而损害自己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其规定了多种救济途径，如撤销股东会决议诉讼、股东知情权诉讼、分红请求权诉讼、股权退出机制等。本案中，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未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不宜采用最为严厉的公司解散措施。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索志刚、蒋玲华、宋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索志刚、蒋玲华、宋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众园公司控股股东曾磊欠缴出资240万元及股东曾庆宏欠缴出资40万元，但曾磊控制的合众园公司仅向其他股东追缴欠付出资，而不向控股股东及关联股东追缴出资，严重损害公司及各股东利益。证据2.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拟证明合众园公司的经理仍为蒋玲华，而蒋玲华已从公司离职多年，表明公司已停止经营活动多年，已不存在进行经营管理的基础。证据3.合众园公司公示信息。拟证明合众园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已被纳入异常经营名录，已不存在进行经营管理的基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众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执行依据是股东宋谦起诉合众园公司劳务报酬纠纷，因无财产执行，追加索志刚、蒋玲华、杨国良在内所有股东为被执行人，但股东宋谦在执行中选择撤回对索志刚、蒋玲华、杨国良的执行申请，仅向曾磊、曾庆宏主张权利。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份信息咨询报告核准日期是2014年10月28日，说明公司一直在继续经营中。该信息登记报告是公司成立之初蒋玲华作为登记备案的经理，但是公司实际运作经营中不会仅只因为登记备案的经理离开公司就无法经营甚至停止营业。该证据正好与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主张相矛盾。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在上诉中主张，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而登记为经理的蒋玲华，登记为公司监事的索志刚，在合众园公司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故其主张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参与公司管理毫无依据。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020年12月8日是一审案件开庭当日，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前往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合众园公司列入异常名单。合众园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被纳入经营异常名单，并不是注销公司的市场主体地位，合众园公司可在其后通过纠正，请求移出非正常名单。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主张因被纳入正常名单，而认为合众园公司未继续经营，属于认知错误。本院认为，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规定，针对如何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与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合众园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召开一次，监事或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作了决议时必须经代表7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从股东会召开程序看，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可以提出召开股东会。本案中，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在二审中均认为公司处于清算状态，没必要召开股东会议。但未召开股东会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从股东会召开和表决程序看，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可以提议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根据合众园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因此亦不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合众园公司的权力运行机制和内部管理机制并未因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矛盾而处于失控状态，公司的经营并未陷入僵局。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冲突，作为持股比例较低的股东，在公司权利机关能够运行的情况下，若认为公司其他持股比例较高的股东损害自己的利益，可以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其他救济途径进行救济。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在未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其他救济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的情况下，不宜解散公司。综上所述，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索志刚、蒋玲华、宋谦、杨国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