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梨树镇。组织机构代码：78548267-8。法定代表人俞广富，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左秀柒，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省金瑞阳工业窖炉耐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大街。组织构成代码：58069636-5。法定代表人景丹雄，总经理。电话：138709699700851-82576230。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江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金瑞阳工业窖炉耐材有限公司（金瑞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金瑞阳公司诉称：2014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耐火材料，合同并注明相应的材料及价款。之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供货，被告并如数验收。根据合同及被告的要求，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高强耐磨浇注料、高强防暴浇注料、抗结皮浇注料等耐火材料计180余吨，货款共计747,854元。被告收到货后，只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货款，尚欠余款647,854元至今未付。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一、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647,85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江天公司辩称，我公司欠原告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告所供的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方损失应予以抵扣，我方已提起反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天公司反诉称，2013年12月28日，反诉原告将所有的窑炉发包给反诉被告检修，随即签订了《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窑炉检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内容：1.窑皮拆除；2.耐火砖砌筑；3.浇注料施工；4.脚手架搭拆。一、工作内容：回转窑、篦冷机、预热器等地方耐火砖和浇注料的维修施工。四、施工要求。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耐火材料施工规程、图纸要求、甲方说明技术资料进行施工，施工质量的验收由甲乙双方按《水泥窑用耐火材料使用规程》有关条款进行，经双方负责人共同签收后方有效；2.从检修完第一次点火之日起，1个月如发生掉转、掉浇注料现象则为施工质量问题”。为便于双方更好的合作，2014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十一条在合同规定的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当事人有权向出卖人提出索赔”。此后，反诉原告将为检修窑炉自己提前购买的窑砖（价值2,086,710元）提供给反诉被告，由反诉被告使用自己出售给反诉原告的工业材料结合窑砖进场砌筑。2014年2月28日施工完毕，根据窑炉更换窑砖后需点火36小时试运行的专业要求，反诉原被告双方立即点火试运行，但窑炉燃烧未达36小时，即出现抽砖、浇注料爆裂等现象，反诉原告只能于2014年3月2日上午停窑，此次停窑造成的损失费用共计34.336万元{柴油30吨（8000元/T）价值24万元、煤50T（760元/T）价值3.8万元、电费84000kw·h（0.54元/kw·h）4.536万元）、人工成本2万元}，并导致反诉原告提前购买的窑砖全部损毁，不能继续使用。此后，因反诉被告的修建问题和出售给反诉原告的工业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窑炉点火后不能正常运行致使窑炉停窑6次（2014年3月7日2点、2014年3月14日9点30分、2014年4月7日5点50分、2014年5月6日18点、2014年6月2日23点、2014年8月26日23点），造成损失87.996万元{每次使用柴油10T（8000元/T）8万元，煤36T（760元/T）2.736万元，电费45000kw·h（0.54元/kw·h）2.43万元，人工成本1.5万元，合计一次点火直接损失为14.666万元，6次点火费用为14.666×6=87.996万元}。共计停窑7次，七次停窑造成的损失为122.332万元（87.996万元+34.336万元=122.332万元）。并且，每次停窑需进行检修，7次停窑共计检修20天，即在该20天内反诉原告不能生产水泥，造成反诉原告未获得正常使用窑炉生产水泥产生的利润共计1598.4万元（按照反诉原告的日常生产记录可知，公司每天正常生产水泥的量为4320吨，每吨利润180元，停窑20天，利润损失为4320吨×20天×180元=1598.4万元），同时未按照与其他水泥需求商约定的提供水泥的日期提供水泥，违反了合同约定，承担了违约金。反诉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重新购买窑砖、浇注料等其他材料（包括浇注料20.7050万元、砖及辅材61.461万元），并雇佣第三人重新修建（包括窑砖施工费8.6万元、浇注料施工费4.9034万元），合计花费95.6694万元（20.7050万元+61.461万元+8.6万元+4.9034万元=95.6694万元）。期间，反诉原告多次联系反诉被告要求返工修建，反诉被告均未回应。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检修的窑炉在1个月内出现掉砖、掉浇注料现象，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质量问题。同时，反诉被告出售的工业材料（如：浇注料）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致使窑炉不能正常使用，反诉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反诉被告的行为不仅构成了违约，而且造成反诉原告受损，应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赔偿反诉原告所受损失。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为保障自身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各项损失816.4014万元。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天公司辩称，被告反诉不属实，原告的货物被告实际上已投入使用，原告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直到起诉前被告并未向原告告知过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合同约定，有质量问题一周内提出，一周后不提出视为对质量认可。被告反诉因质量造成的损失全是被告凭空想象提出来的，且被告停工多次也未找原告麻烦，且在2014年8月还支付了原告货款10万元，若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反诉原告为什么还付款给原告，反诉诉求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耐火材料，合同注明相应的材料及价款。之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供货，被告如数验收。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高强耐磨浇注料、高强防暴浇注料、抗结皮浇注料等耐火材料计180余吨，货款共计747,854元。被告收到货后，只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货款，尚欠余款647,854至今未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未支付。于2015年5月12日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一、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647,85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后，被告江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认为,原告出售的工业材料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致使窑炉不能正常使用，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的行为不仅构成了违约，而且造成被告受损失要求从欠原告的货款中扣抵，被告提出反诉后申请鉴定，后被告撤回鉴定申请。原审认为，《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57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158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依据合同规定全面完成合同供货义务，且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就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辨称的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签的《买卖合同》也约定了被告提出质量问题的期限，原告提供的产品经被告验收后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并未向原告提出过原告提供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意见，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不了因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自己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被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辩称理由及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省金瑞阳工业窖炉耐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47,854.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判决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78.00元，反诉费人民币34,47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江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忽略了本案交易的标的系特殊耐用火材料，须经特别检验程序方能确定质量，且被上诉人同时系施工人的特殊事实，未对双方间交易的真实过程进行探析，仅简单以上诉人未在约定的质量验收期内提出异议便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质量合格，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践中交易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等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不能草率以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便得出产品质量合格的结论。双方交易标的为高温耐火材料，系特殊货物，法定质保期仅为半年至一年，虽然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理化指标及异议期作了约定，但该约定期限明显短于实际检验期限，约定明显不具备可操作性。且被上诉人不仅是供货人，同时也是施工人，产品交接时，该批产品没有合格证，因被上诉人同时也是施工人，上诉人才先行收货保存。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上仅载明货物的数量和重量，并无有关货物的型号、规格等记载，上诉人收货行为只是对货物外观的认可。二、一审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归由上诉人承担，违法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产品质量纠纷中，生产者、销售者提供的产品若造成他人受损的，受害者只需证明受损结果，无需证实交易产品是否合格。三、上诉人因使用涉案产品导致损失，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因果关系，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计算出上诉人的受损金额，但一审未仔细审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答辩称，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相应材料，产品质量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在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的约定，逾期不提出异议视为上诉人验收合格。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按要求提供材料，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且如果被上诉人的产品确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可能在所谓出现质量问题期间仍支付我方10万元货款。一审中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损失均无相关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江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的工商行政管理登记档案。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标的物包含GJ-18号浇注料（窑口浇注料、喷煤管浇注料），该产品属于国家规定应当获得行政许可才能生产和销售的范围，被上诉人并未取得销售许可证，其交付给上诉人的耐火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浇注料不是被上诉人生产，在一审中我们提交的材料能证明浇注料是从山东淄博中科达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直接由山东发货到江天公司，我们是根据江天公司的需要代为购买材料，经上诉人检验合格后在收货单上签收。且材料在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在整个使用寿命期间（半年）内上诉人亦未提出质量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一审提供的《产品供货清单》已经证明GJ-18号浇注料（窑口浇注料、喷煤管浇注料）是由淄博中科达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从山东（运鲁Ｑ×××××79G）直接发货至上诉人江天公司。因此，上诉人江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江天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质量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外观验收：参照国家产品质量标准进行外观验收。2、理性指标验收：根据本合同要求验收。若买受人对理性指标有异议时，由买卖双方人员共同取样，送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理性指标检验，检验结果作为最终结果，检验结果满足合同要求时，送检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检验结果未满足合同要求时，送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3、产品质量在出卖人将货物运送到买受人施工现场后一周内提出。出卖人应在收到买受人异议后3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的，视为接受买受人有异议和国家权威机构的检测结果，买受人可依据此检测结果向供方进行索赔。买受人过期不提的，视为验收无异议。”二审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金瑞阳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江天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其收货行为只是对货物外观的认可，并非对产品理性指标的验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无合格证，故应视为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产品供货合同》对产品外观及产品质量均约定了检验标准及期间。若产品未附合格证，上诉人在收货时或外观验收期间就应当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合同第五条第2款还对理性指标验收作出约定：若买受人对理性指标有异议时，由买卖双方人员共同取样，送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理性指标检验，检验结果作为最终结果，检验结果满足合同要求时，送检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检验结果未满足合同要求时，送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其直至提起反诉前就产品无合格证及不符合理性指标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故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质量应视为符合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该规定仅规定生产者对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并未要求生产者对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首先应当证明其使用的产品为缺陷产品，而不仅仅是证明自己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后又自行撤回了申请，而其提供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缺陷产品，亦不足以证明其所受损失与使用被上诉人产品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对产品质量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4元由上诉人贵州毕节江天水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