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德龙，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有元，男，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聘，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德龙因与被上诉人胡有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辉，被上诉人胡有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德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牛德龙与胡有元签订《往来账目共识协议》，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成立的空调买卖合同关系，确认了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胡有元下欠我的款项为123000元，该债务为金钱给付债务。实质上是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了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债务的消灭。因此，牛德龙作为债权人有权利选择让胡有元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支付欠款。二、胡有元从签订《往来账目共识协议》至今已经一年，始终没有按照协议向我交付纸箱，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我有权请求胡有元履行原有的债务，而且该请求权的行使，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为前提。三、本案中《往来账目共识协议》中列明的纸箱明细清单中，纸箱数量没有经过清点，纸箱的质量、品牌等均未作明确约定，因此以纸箱抵债将会难以实际履行。四、本案的一审判决内容已经不具备履行可能，胡有元根本就没有协议中列明的纸箱，胡有元没有履行交付纸箱的能力。且空调的纸箱使用具有季节性的特点，现在判决交付纸箱对牛德龙而言失去了履行的必要和意义。胡有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牛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有元向牛德龙支付欠款12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500元（以1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2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牛德龙向胡有元提供价格不等的格力牌空调价值共计73580元，牛德龙为胡有元垫付5万元仓储费用。2019年11月4日，牛德龙（甲方）与胡有元（乙方）签订《来往账目共识协议》载明：“双方本人牛德龙与胡有元，在此友好协商沟通，牛德龙与胡有元的来往账目（达成）如下处理方案，经中间见证人李某、张某、纪某等人现场监督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在胡有元把牛德龙的账目明细49420元（5万用于仓储垫付+9500用于上海仓回武汉挂车运费垫付+1000托盘垫付+600人工作8000借款-3680购买微软笔记本一台），加货物73580合计欠款123000元，以仓库纸箱抵扣，不足部分双方多退少补！支付方式现金或转账，如不按照上述处理不服一方可以起诉”；并附纸箱明细单价表及数量（2412套纸箱），总价值为113958.80元。牛德龙在胡有元处提取纸箱时，双方发生矛盾，致合同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牛德龙与胡有元签订的《来往账目共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来往账目共识协议》中明确约定以纸箱冲抵欠款，但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故牛德龙有权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的理解存在分歧，在交接纸箱过程中发生矛盾，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胡有元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违约责任。本案中，考虑到牛德龙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匹配，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确认：由胡有元按《纸箱明细单价表》载明的内容向牛德龙提交价值113958.80元的纸箱、余下欠款9041.20元（123000元-113958.80元）以货币的方式支付。牛德龙要求支付欠款12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有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德龙提交《纸箱明细单价表》载明的价值113958.80元纸箱、支付下余欠款9041.20元；二、驳回牛德龙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有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8元，均由胡有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牛德龙请求胡有元履行金钱给付旧债务应否支持。二、牛德龙主张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一、关于牛德龙请求胡有元履行金钱给付旧债务应否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牛德龙和胡有元签订的《往来账目共识协议》实质上是当事人在买卖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成立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为新债清偿。牛德龙和胡有元签订的《往来账目共识协议》中未约定消灭金钱给付旧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金钱给付旧债务的消灭。双方签订的《往来账目共识协议》约定以仓库纸箱抵扣欠款，不足部分双方多退少补，但双方未当场清点纸箱，协议中清点数量栏空白，后牛德龙找胡有元提取纸箱时双方发生矛盾，以仓库纸箱抵扣欠款的协议至今未实际履行。胡有元未提交其向牛德龙交付纸箱被拒绝的证据，亦未将纸箱提存。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以当事人实际履行为条件，当事人一方履行实际交付代偿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效果。胡有元至今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牛德龙仍可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胡有元主张金钱给付旧债务。故牛德龙请求胡有元支付欠款12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牛德龙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首先，双方在《往来账目共识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胡有元至今未支付欠款显属违约，牛德龙以胡有元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应早于牛德龙要求胡有元履行金钱给付旧债务的时间。牛德龙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要求胡有元履行金钱给付旧债务，本院依法认定牛德龙在起诉时首次向胡有元主张返还借款，故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7月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其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牛德龙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000元为基数，以2020年7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20年7月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牛德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胡有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第一、二项，即“一、胡有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德龙提交《纸箱明细单价表》载明的价值113958.80元纸箱、支付下余欠款9041.20元”“二、驳回牛德龙其他诉讼请求”；三、胡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牛德龙支付欠款123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2020年7月2日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四、驳回牛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8元，由胡有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胡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湛少鹏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魏家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