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若斯，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福民，男，1957年1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冠洋，女，198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安，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若斯、温福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冠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若斯、温福民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额为437336元，而上诉人温若斯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60余万元，远高于油款总额，足以说明上诉人温若斯不欠付被上诉人油款；2.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4月5日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短信中，明确载明“油款截止到4月4日，一共欠款46570元”，此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认的内容。根据上诉人温若斯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5日之后，上诉人温若斯又陆续汇给被上诉人20余万元，足以覆盖上述46570元；3.被上诉人提出其与上诉人温若斯存在对外委托付款的关系及存在其他油料往来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事实上，上诉人温若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柴油买卖的合同关系，同时与被上诉人父亲张传海之间存在旅顺工地土石方的发包关系，上诉人温若斯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柴油款，同时也应当支付张传海土石方工程款，按照张传海的指示，上诉人温若斯将土石方工程款也一并支付到被上诉人账户内，并直接与张传海个人结算。在转账过程中，有以上诉人温若斯自己名义转账的，也有通过案外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还有按照对方的指示直接向案外人支付的，除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因工程款没有结算，所以上诉人温若斯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不可能全部记清楚，也没有和张传海进行对账。所以才会在案涉录音中有以车抵债的说法。张冠洋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温若斯提供柴油的事实是双方认可的；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温若斯提供的欠款明细是经过温若斯认可的，在明细中上诉人温若斯给被上诉人转账及现金均有明确记载。上诉人温若斯多次承认欠被上诉人近30万的事实。2017年4月5日所说的46570元油款是另一处工地用油的油款，此笔油款因当时没有出具收条，所以在微信中被上诉人强调这批油款还欠46570元。双方录音发生在该微信之后，上诉人温若思还承认欠款，并同意以车抵债20万的事实。张冠洋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温若斯、温福民连带给付欠款2989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标准，自2015年7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张冠洋（甲方）与温若斯（乙方）签订车用柴油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柴油，油价为5460元/吨，油价随中石油的零售价格以及原油的涨幅而定。如因乙方违约未按时给付甲方有款，乙方必须双倍赔偿所欠油款；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14日，温福民向张冠洋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张冠洋柴油34.89吨。2015年8月6日，温福民向张冠洋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张冠洋柴油24.68吨，人民币126,608元。2015年8月23日，温福民向张冠洋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张冠洋柴油23.950吨，单价5020元×23.95吨＝120,229元。张冠洋与温若斯除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有关石料款的钱款往来。张冠洋称其系受温若斯指示，代温若斯对外支付石料款。在张冠洋提供的其与温若斯2019年1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张冠洋：……你欠我30万呢；温若斯：多少钱？张冠洋：30万；温：我给你5万不算呗；张冠洋：去了你给我的5万剩下30万，你自己看看账不好吗？348694元，去了5万多少钱？298694元，不就是30万块钱吗；温：我给你几万，我给了你几万再说一遍；张冠洋：最后一次给了我5万，咱一块过年给了5万块钱；温：我给你那3万在洗车那里不算啊？张冠洋：全都记上了，你没看那个账吗？我没给你弄账吗；温：你给我那个账，我手机里有啊；张冠洋：对，我怎么能赖你3万块钱，你给我现金给的、转账给的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没有那个照片吗？我现在我都有，我可以拍照片给你看；温：我不是个赖账的人，我是赖账的人的话，咱两个也没有今天了，对不对……”在张冠洋提供的其父亲张传海与温若斯于2019年1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张传海：……给孩子弄的急溜溜的，你要是说2、3万的，可能小温咱就不那个了，那是二、三十万块钱，关键你这一点一点给多长时间能给完啊……”在张冠洋提供的张传海与温若斯于2019年1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对话：“温：……就按我们一开始说的这么办，我把车给你顶过去，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有钱了我再给你两个钱……车弄过去，最起码他值不值钱咱不说，不值二十多万也差不多，也能值个将近二十万，到时候等我再有钱了，缓过来点我再给你点不也挺好吗”。在张冠洋提供的张传海与温若斯于2019年1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对话：“温：……咱俩从开始到后来就是说有油钱这点账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说过别的吗；张传海：你这里外里还瞒着，怪不得温柔说不欠钱，这一弄我不能再给你挂电话了，我上那个火，孩子第二天就拽着我找张传卫，就赶紧把打钱的那些账户全都找到，我想让你抽个时间赶紧把账碰一碰，你别让温柔以为怎么回事，打了那么多钱，还不欠钱，你打了五十多万，这不成孩子欠你钱了吗？你弄些什么事；……温：我从来没有说我赖你钱，我不欠你钱了，不还你钱了，没有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冠洋提供的柴油销售合同以及收条、通话录音、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张冠洋与温若斯签订了柴油销售合同，张冠洋履行了向温若斯提供柴油的义务，温若斯应给付张冠洋对应价款。对于温若斯还欠付张冠洋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冠洋提供的收条中确认的柴油供应量、货款金额以及柴油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柴油单价，可以计算出张冠洋共计向温若斯提供的柴油总价款为437336元（其中一份收条未标注柴油总价，但因该收条为7月14日出具，双方签订柴油销售合同亦为7月14日，故可以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即5460元来作为该收条的结算依据）。现张冠洋已就其向温若斯交付的柴油总价款完成了其举证义务，应由温若斯就其向张冠洋支付的柴油款数额承担举证义务。虽温若斯向一审法院举证其向张冠洋的转款金额大于上述油款总价，但不能以此证明温若斯已全额向张冠洋履行了支付油款的义务，原因如下：第一，张冠洋及温若斯之间除柴油买卖外，还有有关油料款的钱款往来，故温若斯所提供的与张冠洋之间的转款不能全部认定为支付案涉油款；第二，温若斯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向张冠洋的转款记录，最后一笔发生在2017年6月，而在其后2019年的通话录音中，温若斯认可尚欠张冠洋油款没有还清的事实，且认可“从开始到后来就是说有油钱这点账”，同时称打算用车辆抵顶油款，车辆的价值“不值二十多万也差不多，也能值个将近二十万”，之后有钱了可以再给张冠洋，故可以认定在2019年1月温若斯尚欠张冠洋油款没有结清，且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第三，对于温若斯辩称在张冠洋起诉之前并不知道已经实际向张冠洋支付6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油款总额与温若斯所称的实际转款数额之间差额将近二十万元，数额较大，根据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买卖以及多次付款的情况，张冠洋应对于交付标的物的情况、温若斯应对付款情况留有相关凭证并做好记录，现温若斯辩称对多付了款项并不知情，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及常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温若斯未就其向张冠洋支付的油款数额完成其举证义务，故对于张冠洋所主张的未付油款数额298936元予以确认，温若斯应立即给付张冠洋。对于温若斯辩称合同无效一节，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明无效情形，故不予采纳。对于温若斯辩称张冠洋本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张冠洋提供的通话录音，温若斯在2019年1月仍认可尚欠张冠洋油款未付并表示愿意用车辆抵顶，故张冠洋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张冠洋要求温若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柴油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该约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向张冠洋支付该违约金，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在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算，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温若斯应在收到柴油的同时支付油款，现温若斯已支付的油款为138400元，尚不足以覆盖第一笔油款，故对于第一笔油款未付部分52099元应自2015年7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二笔油款126608元应自2015年8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三笔油款120229元应自2015年8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张冠洋主张温福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与张冠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温若斯，无据证明温福民与张冠洋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温福民向张冠洋出具了收条，但该收条内容仅能证明其收到的柴油数量以及相应价值，不能证明温福民认可其应给付张冠洋油款，因此对于张冠洋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温若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洋支付柴油款2989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09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660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22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日期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二、驳回张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张冠洋已预交），由温若斯负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冠洋。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上诉人温若斯的银行账户中有如下款项支出，被上诉人认可系上诉人温若斯向其支付的油款，分别为：1.2016年8月3日支付的8万元；2.2017年4月7日支付的2万元；3.2017年4月8日支付的1万元；4.2017年6月26日支付的33000元；5.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5万元；6.2017年6月14日支付的现金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23000元。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温福民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油品收条以及上诉人温若斯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油款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温若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油品买卖的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上诉人温福民出具的案涉三张收条记载的内容，一审认定案涉油品总货款金额为43733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认可已收油款金额为223000元，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温若斯尚欠货款金额为214336元。被上诉人诉请主张欠款金额为298936元，理由为除了案涉三张收条之外，上诉人温若斯还欠油款2470元+66600元，以及尚欠借款18000元，但对于该三笔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除了上述本院予以确认的223000元付款之外，上诉人温若斯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还通过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325000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6年10月8日4万元；2.2016年10月12日2万元；3.2016年10月13日2万元；4.2016年11月14日5万元；5.2016年11月27日3000元；6.2016年12月16日分两笔共计10万元；7.2017年1月2日5000元；8.2017年1月5日1万元；9.2017年1月7日分两笔共计1万元；10.2017年1月10日1万元；11.2017年1月24日22000元；12.2017年4月29日35000元。上诉人温若斯主张上述325000元亦是支付的油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系上诉人温若斯与其父亲张传海之间的账目往来，与讼争油款无关。结合上诉人温若斯认可其与张传海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二者之间的账目往来存在通过被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交易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温若斯在案涉通话录音中并未提及欠款涉及工程款，故，本院对上诉人温若斯的该节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温若斯可通过与案外人张传海之间对该笔325000元款项进行对账结算。至于上诉人温若斯主张2017年1月11日向案外人转账5800元、2017年3月20日向案外人转账2万元、2017年3月22日向案外人转账1万元均系受被上诉人指令付款，并应认定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讼争油款，因上述三笔款项的收款人均系案外人，且被上诉人对指令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温若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三笔款项不予认定。至于上诉人温若斯主张曾于2016年底、2017年初向被上诉人现金支付2万余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温若斯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每笔付款后的剩余欠款分别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温若斯、温福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若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洋支付柴油款2143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49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3日；以11049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以8049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4日；以5049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6日；以17,49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以12660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4日；以94107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22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日期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三、驳回张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温若斯负担4630元，张冠洋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温若斯负担4630元，张冠洋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