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萍。委托代理人张树林，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系丁淼之子。法定代理人丁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厚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家芬。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波，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源，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宜昌市儿童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号。法定代表人孙翔，该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胡远亮，宜昌市儿童公园管理处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其云，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付国萍与被上诉人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原审被告宜昌市儿童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儿童公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437号民事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宜昌市西陵区培心里5号（原为15号）整幢房屋于1976年建成，登记为五层建筑，所有权人初始登记为儿童公园。1994年，孙英秀通过公有住房买卖取得该房屋5-109号房产的所有权。2002年，付国萍通过买卖从孙英秀处取得该房产（建筑面积59.3平方米）的所有权。付国萍购买该房产后，在其楼顶阳台搭建房屋三间（均为单间），其提供电源后用于出租。2012年10月，付国萍将以上三个单间出租给万海燕的员工使用（万海燕经营一家餐厅），万海燕安排王国明及其他二名员工居住。2014年3月31日下午，付国萍因怀疑万海燕或万海燕的员工私接电线，在楼梯间将其认为是废线的二根电线剪断，致使王国明居住的单间停电。同日，万海燕在得知停电消息后，于当天下午3点半左右独自到楼顶解决王国明居住的单间用电事宜，在拉电线的过程中，意外自楼顶坠楼，经医治无效死亡。原审另查明：1、付国萍在剪断电线后，未核实其出租的三个单间实际供电情况，亦未通知万海燕相关情况；2、以上三个单间系付国萍违规私自搭建，并未办理相关手续，系违法建筑；3、以上三个单间所在楼顶阳台四周护栏（俗称女儿墙）高度低于0.5米；4、万海燕坠楼后，经抢救产生医疗费用1132.7元。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儿童公园、付国萍共同赔偿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450511.39元【其中医疗费1132.7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安葬费19360元、被抚养人万某的生活费133875元（15750元／年17年÷2）、交通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643587.7元，再乘以70%】；2、由儿童公园、付国萍承担诉讼费。原审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的，应按照双方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万海燕是从护栏边跌落，还是从楼梯间顶部俗称的“炮楼”上跌落，根据相关证据及庭审调查，已无法认定。但付国萍对于其出租的房屋有义务提供电源，其在剪断电线后未核实供电的实际情况，致使万海燕的员工住处停电，其行为是导致万海燕上楼顶修电线的直接原因；该出租房系违法建筑，付国萍并无合法的出租权，其本不应将楼顶阳台搭建房屋供人居住生活；出租房四周的阳台护栏不符合《住宅建筑规范》（2006年3月1日实施）关于六层以下阳台护栏不低于1.05米的规定，存在安全隐患，出租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万海燕坠楼死亡与付国萍违规出租房屋、私自断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付国萍对于万海燕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万海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具备电力维修资格的情况下检修电线，高空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致自身受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所涉房屋于1976年建成并依法进行了产权登记，证明房屋质量及结构已验收合格且属于合法建筑。经查，当时并无楼顶阳台护栏高度的国家规定，对于楼顶阳台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儿童公园作为初始登记人并不存在过错。该房屋经由孙英秀最后由付国萍购买，在国家对楼顶阳台护栏高度有了统一标准后，对于护栏高度不符合国家规定所形成的安全隐患，应由阳台的实际使用人付国萍承担安全注意义务，若因护栏过低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实际使用人付国萍承担过错责任。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关于儿童公园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万海燕的死亡赔偿数额。万海燕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标准应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万海燕的死亡赔偿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1132.7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安葬费19360元（38720元÷2）；万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33875元（15750元／年17年÷2）；交通费1100元，酌情予以支持；本次事故万海燕本人承担主要责任，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赔偿金共计633587.7元。付国萍对万海燕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依法认定付国萍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共应支付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赔偿金253435.08元（633587.7元40%）。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付国萍支付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赔偿金253435.08元。二、驳回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已预交），由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承担1150元，付国萍承担1403元，由其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转付给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上诉人付国萍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当事人，其理由如下：1、万海燕坠落地点在培心里5号一单元楼梯出口地面，根据其坠落地点可以推断万海燕是从单元楼梯间的顶部（炮楼）坠落，而不是从护栏边坠落。2、万海燕居住在培心里5号二单元六楼，培心里5号一单元六楼的房屋实际承租人是王国明等人，上诉人与万海燕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出租房屋与万海燕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剪断电线与万海燕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本案涉案楼栋的楼顶阳台、炮楼及女儿墙属公共部分，其产权属全体业主共有，上诉人实际占用部分并不存在护栏高度问题，若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不应承担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将全体业主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上诉人付国萍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淼、万某、万厚知、饶家芬答辩称：付国萍将违法建造的房屋出租给万海燕并违约停电，万海燕为解决其员工用电在楼顶意外坠楼身亡，付国萍对万海燕的坠楼身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付国萍认为万海燕从炮楼坠落，与阳台护栏高度无关不成立，因万海燕出事前的挣扎和空中电线的阻挡都可能影响万海燕坠落到地面的具体位置，且楼顶阳台栏杆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付国萍有安全保障义务。万海燕为培心里5号一单元楼顶三间房屋的承租人，付国萍剪断电线的行为是万海燕坠落的原因之一。付国萍在楼顶阳台违法搭建房屋，是阳台的实际控制、占有人，其要求追加涉案楼栋全体业主不合理。被上诉人儿童公园答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付国萍在上诉中请求本院依职权向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刑侦大队、学院街派出所调取王海燕坠楼死亡的现场勘验资料及照片。本院合议庭认为，根据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对本案事故的调查及作出的《案件调查结论通知书》显示，万海燕系2014年3月31日在培心里5号一幢一单元顶楼意外坠楼死亡，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并未对万海燕从楼顶坠落的地点作出任何评价。既使万海燕最终被发现坠落在楼梯出口地面，但空中阻碍物的阻挡和事发时万海燕的挣扎都可能影响万海燕坠落到地面的具体位置，因而本案很难认定万海燕是从炮楼坠落还是从护栏边坠落。对上诉人付国萍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海燕是从单元楼梯间顶部的炮楼坠落，还是从护栏边坠落，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已无法认定。上诉人付国萍在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学院街派出所对其进行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称其将自己在培心里5号一幢一单元阳台上搭建的三间房屋出租给万海燕，万海燕后来安排了王国明等三个员工住在里面，因此，付国萍与万海燕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付国萍作为该三间房屋的出租人，其对出租的房屋有保持用电通畅和安全的义务，付国萍因怀疑万海燕或万海燕的员工私接电线，将其认为是废线的二根电线剪断，致使王国明等人居住的房屋停电，万海燕独自到楼顶解决员工居住的房间用电，在接电线过程中意外自楼顶坠落身亡，付国萍剪断电线与万海燕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付国萍提出其与万海燕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剪断电线也与万海燕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系因付国萍将其在培心里5号一幢一单元阳台上违规搭建的三间房屋出租给万海燕，付国萍将电线剪断后导致出租的房屋停电后，万海燕为解决房间用电在接电线过程中意外坠楼身亡，万海燕的坠楼身亡事故和该栋楼其他业主没有因果关系，故付国萍要求追加涉案楼栋全体业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权人、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的，应按照双方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付国萍将违规搭建且楼顶阳台具有安全隐患的三间房屋出租给万海燕，其违规出租房屋及剪断电线与万海燕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付国萍对于万海燕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付国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对万海燕的死亡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付国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付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张原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