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召海，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莲,系马召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召军，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王中，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长江（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车一村**。法定代表人：李钦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公司员工。上诉人马召海因与被上诉人马召军、中车长江（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长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召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未查清，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马召军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有误。根据一审中马召海提交的马召军的《职工履历表》、《武汉市中学毕业生登记表》（1978年12月22日填写）可知，马召军系1961年出生，1979年开始入职至武汉江岸车辆厂（后变更为中车长江公司）处从事工作。另在1978年12月22日填写的《武汉市中学毕业生登记表》显示马召军居住在江岸区新村街徐州××村176-26号。一审庭审中，马召海主张并提出：马召军提交的《铁道部江岸车辆工厂住房证》和《住宅租赁合同》明显存在修改痕迹，且经过仔细辨认能够确认原始记载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均未采信。2、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承租主体的事实并未查清。根据马召海提交的材料：马言希的《工会会员登记表》、焦凤爱的《职工退休申报表》、马召军的《职工履历表》、《武汉市中学毕业生登记表》、马召海的《职工转正登记表》。一审庭审中，马召军陈述自1979年开始与父亲马言希、母亲焦凤爱、马召海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生活。但前述五份材料能够反映自1978年12月22日至1982年9月25日期间，四人居住地址为江岸区徐州××村176-26号。据此，马召军陈述自1979年就开始承租案涉房屋且居住至拆迁为止，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依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出售旧公有住房促进已售公房上市的通知》（1998年6月12日武政〔1998〕34号）第五条规定，关于公有住房出售的折扣政策，是按承租人夫妇双方1992年以前的工龄之和乘以工龄折扣额折减。按照前述规定，马召军陈述自1979年入职武汉江岸车辆厂开始工作至1992年，工龄优惠不能达到9%。3、马召海一直和父母以及马召军居住在案涉房屋内，1995年3月1日登记的户口信息为案涉房屋地址。同时马召海还提交了户名为“马召海”的水费通知单和原始电费通知单，其中最早的缴费时间为2002年12月12日。另庭审中，马召军也认可马召海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这一事实。依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出售旧公有住房促进已售公房上市的通知》（1998年6月12日武政〔1998〕34号）第二条规定，凡具有本市城镇户口，已合法租住或由单位调整分配的、属于出售范围内国家直管和单位自管公有住房的住户或职工（以下统称承租住户），都可以申请购买现租住公有住房。公有住房产权单位对本单位和非本单位的承租住房购买公有住房要执行统一售房政策，不得限制非本单位承租住户购买公有住房。故，马召海具备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事实上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在未告知马召海的情况下，私下就案涉房屋签订买断协议书，以使马召军一人获得拆迁利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马召海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作出相反结果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武房规（2017）12号文件规定，就原承租人死亡后，具备新承租人可继续租住的条件是，需要继续租住的新承租人户籍必须与原承租人同户籍且户籍在公房所在地，并与原承租人在公房同住三年以上。根据客观事实，马召海认为案涉房屋原承租人应为父亲马言希，在马言希死亡后，才开始发生新承租人继续承租案涉房屋。然满足该条件的仅有焦凤爱、马召军、马召海。同时再结合武汉市房地理局武房管（2000）216号文件中关于同一顺序具有多个依法享有共同承租权成员需经该部分成员共同同意的规定来确定新承租人。故，一审直接认定马召军一人获得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并应依顺位申请的观点不妥。综上，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房屋不可能一开始就由马召军承租。退一步而言，即便马召军与中车长江公司通过更名的形式获取案涉房屋承租权，继而获得相应的购买权利和拆迁利益，也因侵犯马召海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属于恶意串通情形，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马召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其理由为：1、马召军自1979年开始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该事实有住房证予以佐证，且马召军的江岸车辆厂（后变更为中车长江公司）也可以证实。2、案涉房屋属于江岸车辆厂所有，其按照武汉市关于出售旧公有住房通知，与马召军签订了售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且未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的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中车长江公司同意马召军辩称意见。马召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马召军与中车长江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马召军与中车长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招收退休、退职工人子女申请表》显示，退休退职工人焦凤爱，家庭主要成员为夫马言希、子马召军、子马召海、子马召顺，另有马召军《武汉市中学毕业生登记表》显示家庭成员和主要社会关系还有马召兰、马召龙。以上名称均为手写、字迹较为模糊。马召海持有《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立协议单位、甲方为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其上有加盖印章、印文模糊），购房人、乙方为马召军，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有关进一步加快出售旧公有住房，促进已售公房上市的通知，甲方出售自管公有住房，乙方自愿购房，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江岸区徐州××××号，建筑面积61.40平方米，乙方购房后，拥有完全产权，可以继承，乙方付清购房款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产权证》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房屋出售后，分户门内的部分实行有偿维修，如果在产权、管理、维修、使用等方面发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请辖区人民法院裁决。甲方处有加盖印章、印文模糊，乙方处空白，签订时间处空白、下一行处写有2017.6.13。《协议书》下半部分手写有：证明，马召军同志居住在江岸区徐州××××号，房改房费用壹万零玖佰伍拾陆元整，已结清，面积为61.40平方，该手写内容上加盖有依稀可辨认印文为“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的印章。马召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该《协议书》无效，就此，一审法院询问如何确定其所称的“2017.6.13”系签订时间，马召海陈述《协议书》载明了房改房的款项支付内容，所以签订时间在下半部分空白处书写符合客观事实，提交材料主张即以其上载明时间为准。马召军陈述该《协议书》系中车长江公司向其提供，由其支付房款后将《协议书》交给拆迁办，“2017.6.13”应该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加上去的，对协议内容其予以认可并已履行，该协议是对1992年协议的继续履行，是合法有效的。中车长江公司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房改房是依据其内部之前的住房证。马召军持有《铁道部江岸车辆工厂住房证》原件载明，住户姓名为马召军，住址为徐州××村，门牌号为××，住房类别为楼房，合计平方为38.26，发证日期为1992年11月4日，其上还加盖印文为“铁道部江岸车辆工厂住宅管理处”的印章。该住房证还载有凭此证办理入户手续、职工住宅只限于本厂职工家属居住、住房职工必须持有此证方可居住、住户迁出或调换住房时须缴销本证等内容。马召军还持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房屋坐落为徐州××村，门号为××，房屋层为6、居住层为1，计租面积为38.72平方米，承租方为马召军。马召军还持有《江岸车辆厂自住旧住宅出售与购买协议书》原件，但其陈述当时因为没有钱支付购房款、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单位将一式四份均交给其本人。马召军还持有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16日的《协议书》原件，内容与涉案争议《协议书》格式内容基本相同，但仅填写部分内容、未加盖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车长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1990年2月24日，原名称为铁道部武昌车辆工厂，1994年2月25日名称变更为武昌车辆厂，2002年8月27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南车集团武昌车辆厂，2016年1月20日名称变更为中车集团武汉武昌车辆厂、主管部门由中国南车集团公司变更为中国中车集团公司，2017年11月15日名称变更为中车武汉武昌实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2日名称变更为中车长江公司。1994年3月3日，原企业法人铁道部江岸车辆工厂名称变更为武汉江岸车辆厂，2002年7月24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2016年1月14日名称变更为中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主管部门由中国南车集团公司变更为中国中车集团公司，2017年11月15日名称变更为中车武汉江岸实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吸收合并公告》显示，中车武汉武昌实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中车武汉江岸实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吸收合并，中车武汉武昌实业管理有限公司存续，中车武汉江岸实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召海主张涉案《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因恶意串通是指双方或一方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合谋或放任参与实施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单位公有住房，马召军持有涉案房屋《铁道部江岸车辆工厂住房证》原件，其上明确载有住户姓名为马召军且发证日期为1992年11月4日，马召军还持有此后的《江岸车辆厂自住旧住宅出售与购买协议书》、2007年4月16日的《协议书》等材料，其自述未实际履行直至签订涉案《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其上加盖有印文为“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的印章并写有涉案房屋进行房改的情况，就此，原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就其自管公房，与作为其单位职工并持有住房证的马召军签订《协议书》，意为按照政策规定推进住房制度改革，主观上并无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经当庭再次确认，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均陈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召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召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召海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单位公有住房。马召军入职原武汉江岸车辆厂（后变更为中车长江公司），原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就其自管公房，与作为其单位职工并持有住房证的马召军签订《协议书》，意为按照政策规定推进住房制度改革，且涉案房屋进行房改的情况。本案中，虽涉案《协议书》为复印件，但马召军、中车长江公司均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现有的证据亦表明诉争房屋目前并非马召海所有，马召海主张确认马召军与中车长江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合法的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马召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审理期间，马召海亦未提交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对马召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召海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召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