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七家湾村，组织机构代码：59416689-1。法定代表人黄凯，盛聚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军，男，1963年1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上诉人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聚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2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27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8次，借款总数额为925,000.00元。具体借款时间为：2012年4月8日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2012年4月22日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7%；2012年11月28日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7%。以上三笔借款在2013年6月以前的利息被告已经付清，2013年7月之后被告再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向原告承诺待其把土地款付清后办理了土地证向银行贷款再还原告的借款。之后原告无奈，为了尽快收回借款，原告再次借款给被告办理土地证。为此，被告又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3日向原告借款4万元；2015年3月12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2015年3月16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5年3月27日向原告借款8万元。以上借款均有借条和盛聚源公司的职工作证，且均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现被告的土地证已经办了，却仍未向原告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587,800.00元（具体利息计算为：2012年4月8日借款20万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2年零81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59,000.00元；2012年4月22日借款20万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2年，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44,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借款20万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2年少66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30,500.00元；2014年8月21日借款10万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1年零31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33,000.00元；2014年9月3日借款4万元，从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1年零19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3,650.00元；2015年3月12日借款5000.00元，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6个月零10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852.00元；2015年3月16日借款10万元，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6个月零6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8,591.00元；2015年3月27日借款8万元，从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共6个月少5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3,950.00元。以上借款2015年9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支付至被告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借款当日原告即按照该利率扣除了12,000.00元，实际交付188,000.00元；2012年4月22日，黄凯出具借款单给原告收执，该借款单载明：“借款事由：今借到吴建军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证人：赵某，借款人：黄凯。”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7%，并在借款当日，原告即按照该利率扣除了14,000.00元，实际交付186,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黄凯出具借款单给原告收执，该借款单载明：“借款事由：今借到吴建军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赵某担保，借款人：黄凯。”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7%，并在借款当日，原告即按照该利率扣除了14,000.00元，实际交付186,0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该三笔借款发生后，被告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了原告部分利息。2013年7月1日，被告将20万元存入原告吴建军信用社账上（卡号：62×××88）；同日，被告将30万元存入赵某信用社账上（卡号：2839010201020100650235）。2014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万元；2015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用于交土地税；2015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交土地税；2015年3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万元用于交土地税。以上五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均未约定还款日期。该五笔借款发生后，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过借款利息，也均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金。2015年12月22日，经对证人赵某询问（电话录音在案），赵某称2013年7月1日被告存入其账上的30万元系偿还其个人借款，与吴建军的借款无关。2015年12月23日，经对原告吴建军、被告盛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凯询问，原告吴建军称：“2014年之后的借款系其按5分（月利率5%）从别人处拿来，借钱的时候李某及黄凯的父亲在场。我说利息不能低于5分（月利率5%）。”黄凯称：“（2014年之后的32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在场。”原判认为，对于2012年4月22日和2012年11月28日的两笔借款是盛聚源公司借款还是黄凯个人借款。根据法院2015年10月29日对黄凯的询问笔录，黄凯已经认可了借款系公司借款，且黄凯系盛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证人赵某证言，赵某之所以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其想到盛聚源公司有偿还能力，如果借款是黄凯的私人借款，那么其就不可能担保。因此，法院认定2012年4月22日和2012年11月28日的两笔借款系盛聚源公司借款。至于被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借贷合同无效之规定而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抗辩，法院认为《民间借贷规定》的该条款已明确规定了出借人的资金来源系“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才适用本规定。且根据证人赵某证言，原告的资金系自己所有或者向其他自然人借来。因此，法院认为原告的资金来源并非该规定的两种情形，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有效，原告吴建军系债权人，被告盛聚源公司系债务人。对于被告应偿还原告多少借款本金。由于2012年4月8日、2012年4月22日、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之时即扣除了当月利息共计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应认定2012年4月8日、2012年4月22日、2012年11月28日的三笔借款本金为56万元。至于原告主张2013年7月1日向原告偿还了50万借款本金，由于该50万元中有30万系打在赵某账上，且根据赵某陈述，该30万系偿还其本人的借款，与吴建军的借款无关，且被告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主张成立，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而该50万元中打在原告账上的20万，由于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的借款共有四笔，借款数额为80万元，且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6%或者7%，同时根据被告陈述，2012年12与28日后再未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7月1日的该20万系还款，没有说系还本金还是利息；而根据原告的陈述，该20万系偿还2012年4月15日原告未起诉的那张借款单的20万元借款，本金加利息偿还后被告还尚欠原告3万，且四笔借款的利息均已支付至2013年7月1日。根据双方借款情况，法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同时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偿还的该20万元系偿还2012年4月8日、2012年4月22日或者2012年11月28日三笔款中的一笔，被告亦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由于原、被告双方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五笔借款共计325,000.0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85,000.00元，应由被告盛聚源公司向原告偿还。对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首先，对于原告起诉的2012年的三笔借款，由于双方均认可了借款时即扣除了当月利息，并且被告也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了利息，故法院认为2012年的三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其次，对于2014年之后的五笔借款，按照原告的陈述，该借款系其按月利率5%从他人处借来再借给被告，按照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之后的借款均系盛聚源公司借来用于交土地款（税），且借款时原、被告双方也商量过利息，再按照原、被告双方之前的借款也均约定有利息，加之被告对该借款的利息的陈述为“不清楚”，故法院认为2014年之后的五笔借款也均约定了利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88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由于原告认可了2012年的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支付至2013年7月1日，同时被告认可了2014年之后的五笔借款从借款发生之日起均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故本院认为2012年的三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1日，2014年之后的五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每笔借款的借款当日。对于借款的利率，原告的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原告的利率请求，只能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至于被告以《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而请求以其已支付给原告的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用作冲抵借款本金，但《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亦即只有借款人在2015年9月1日之后超出年利率36%给付了出借人利息的，才能适用该规定。本案中，由于被告支付给原告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7月之前，故对于被告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建军借款本金885,000.00元并从2013年7月1日起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56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4年8月2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4年9月3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4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5年3月12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5年3月16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5年3月27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该8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15.00元，减半收取9207.50元，由被告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993.50元，由原告吴建军负担1214.00元。宣判后，上诉人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书面约定利息，2%的月利率是被上诉人单方提出，不是双方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若被上诉人主张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应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赵某应作为被告共同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因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3、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偿还了50万元本金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了50万元的存在，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打至赵某名下的30万元系与赵某之间的民间借贷，而赵某本人又是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建军答辩称：1、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有口头约定，且对方已经支付了2013年6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非亲非故，没有不要利息的道理；2、一审中，被告方始终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所以，无论其诉讼时效的理由是否成立，都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3、上诉人称其支付了50万元款项，并称答辩人予以承认，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并且，就算有，上诉人也因为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4、担保人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我方有权选择不起诉担保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2012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27日之间，上诉人分八次向被上诉人吴建军出具借条，借条所载金额共计925000元，由于部分借条在交付时即扣除了当月利息，因此，实际履行的借款金额共885000元。对于借款事实及金额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赵某应否追加为本案当事人；2、双方是否约定利息；3、上诉人打至赵某账上的3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对于赵某应否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查，赵某并非本案所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其仅在其中一张借条上以“证人”名义签字，另一张借条上以“保证人”名义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即便赵某以“保证人”名义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出借人只起诉借款人的，也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因此，上诉人认为应该追加赵某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经查，在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黄凯的询问笔录中，黄凯承认双方2012年4月22日、2012年4月8日、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6%-7%），并要求对于已支付的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予以退还。因此，对于该三笔借款虽然双方在“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约定了利息，且已经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应认定双方对于该三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对于2014年9月3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12日、2014年8月21日、2015年3月27日的五笔借款，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上诉人也不认可约定了利息，但是本案是发生于自然人与公司之间，从本案借款款项来源来看，部分款项是被上诉人吴建军从其他人处以5%月利息借来的，其不可能无息借给上诉人，从证人证言来看，证人表示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不知道利息是多少，再从双方之前借款的情况来看，2012年的几笔借款均约定了6%-7%的月息，且在上诉人2015年10月19日写给原审法院的陈述中，第二项已明确写明借款的实际利息是7%，只有一次是6%，综上，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上诉人认为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不应支持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打在赵某账上的3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认可该笔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关，而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基于被上诉人的指示打在赵某账上，对于还款事实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打在赵某账上的30万元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15.00元，由上诉人贵州盛聚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