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21897号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乐视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吴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11-B。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涂志，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麦晓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西藏乐视公司）与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阳青雨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立岩、王军，东阳青雨公司委托代理人涂志、麦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乐视公司诉称：我公司于2015年7月1日与东阳青雨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简称《许可协议》）。根据《许可协议》，我公司获取电视剧《猎场》为期七年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前两笔授权使用费共计3400万元。因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未支付剩余款项。2016年3月16日，东阳青雨公司向我公司发送《付款通知》，要求我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款款项共计4250万元。因双方就余款支付协商未果，2016年4月12日，东阳青雨公司向我公司发送通知，称自2016年4月13日起解除《许可协议》。东阳青雨公司称我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其行为已构成对《许可协议》履行的蓄意阻却。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东阳青雨公司继续履行与我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东阳青雨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西藏乐视公司没有在三个月的异议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通知无效，双方的《许可协议》已经依法解除，西藏乐视公司要求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双方《许可协议》约定存在冲突，客观上履行不能。第三，在《许可协议》约定履行方式有问题的情况下，我公司按照合同法规定的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履行方式，根据合同目的请求西藏乐视公司履行合同，但西藏乐视公司拒不履行，之后我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双方合同确已解除。故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西藏乐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西藏乐视公司（甲方）与东阳青雨公司（乙方）签订《许可协议》,东阳青雨公司将《猎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藏乐视公司，同时西藏乐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盗版侵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进行转授权，期限自该剧创作完成之日至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七年期满日;东阳青雨公司应自首播卫视首集播出之日前五个工作日之前向西藏乐视公司交付节目播出介质；协议4.4条约定东阳青雨公司有义务保证该剧的播出热度，首播平台有两种方案，其一为湖南卫视独播（黄金时段，即19：30-21：30档时段），或两家一线卫视同步播出，其二为两家卫视同步播出，一家为一线卫视，另一家为安徽、北京、天津、山东中的一家（一线卫视包括湖南、江苏、浙江、东方）；东阳青雨公司应向西藏乐视公司提供包括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影视节目片尾字幕截图、影视节目原始版权人授权给东阳青雨公司的中间授权链条的权利证明文件、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影视节目的制作成本、发行平台、票房收入等信息材料。双方还就西藏乐视公司的付款条件及数额进行约定，在第一种播出方案的情况下，合同总价款为6800万元，第二种播出方案的情况下，合同总价款为6400万元，最终授权使用费按照首轮卫视实际播出的集数计算，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支付；总款项分四笔支付，6.2.1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西藏乐视公司支付总授权费的20%（以6800万元为基数），即1360万元；6.2.2约定西藏乐视公司在收到《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及发票后15个工作日支付总授权费的30%，即2040万元；6.2.3约定的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包括（1）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提供的影视节目介质经西藏乐视公司确认有效且满足西藏乐视公司使用，（2）影视节目的播出热度满足协议约定，（3）西藏乐视公司收到东阳青雨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6.2.4约定的第四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包括（1）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等权利文件经西藏乐视公司验收合格，（2）东阳青雨公司协助西藏乐视公司做完权利证明文件的文书公证工作，（3）西藏乐视公司收到东阳青雨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协议签订后，西藏乐视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向东阳青雨公司付款1360万元，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东阳青雨公司付款2040万元。2016年3月16日，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发送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东阳青雨公司出具的《电视剧发行授权委托书》、电视剧《猎场》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简称《发行许可证》）等材料。根据东阳青雨公司提供的片尾署名，该剧由东阳青雨公司及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通过《电视剧发行授权委托书》，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将《猎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东阳青雨公司。根据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东阳青雨公司将《猎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藏乐视公司，授权期限为该剧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七年期满，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同时根据《授权书》，西藏乐视公司有权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同时湖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2015年12月23日颁发的编号为（鄂）剧审字（2015）第003号《发行许可证》显示《猎场》剧共45集，该剧的申报机构为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在向西藏乐视公司发送上述材料的同时，东阳青雨公司同时发送了《付款通知》、价值42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称已按照《许可协议》完成了相关物料、《发行许可证》的交付义务，要求西藏乐视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全部款项4250万元，逾期将选择解除双方协议。2016年3月21日，西藏乐视公司向东阳青雨公司复函，称其尚未交付正式上星播出节目介质、权利文件不符合验收标准，协议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将发票先行退回。2016年3月30日，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发函，将经过公证的电视剧《猎场》导演姜伟的授权书、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电视剧《猎场》片尾署名截图、价值42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送给西藏乐视公司。其中姜伟的授权书称就其创作的电视剧《猎场》剧本，授权东阳青雨公司享有该剧的制作、出版、发行权，并保证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五年内不再将该剧以任何方式授权给任何第三方。该授权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称将该剧在国内外的发行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东阳青雨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书发出之日起至永久，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1日，西藏乐视公司向东阳青雨公司发出《复函》，称根据双方《许可协议》第6.2.3条，第三笔授权使用费支付的条件包括提供协议约定的该剧的播出介质，以及该剧的播出平台、时间、时段等符合协议约定，因上述条件并不具备，故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授权使用费不应支付。对于第四笔授权使用费，《复函》称根据东阳青雨公司所提供的片尾署名，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东阳青雨公司系对外公示的联合出品人。但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提交的授权还包括未署名的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一方，这表明该剧的实际版权归属与“对外公示的”版权状态根本不同，而东阳青雨公司未作明确，在此条件下，西藏乐视公司的第四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亦不具备，故不支付该笔款项亦不属违约。同时《复函》称如东阳青雨公司能如约交付该剧完整、清晰的授权链条文件及相关物料，并落实片尾字幕中相关版权权利归属安排，西藏乐视公司将尽快将第四笔款项支付给东阳青雨公司。2016年4月8日，东阳青雨公司就西藏乐视公司的上述《复函》进行解释与说明。关于《猎场》的权属及授权问题，姜伟的五年授权，仅系指从文字作品改编影视作品的期限，不影响电视剧《猎场》的权属问题。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因在《发行许可证》上不再享有权利，故无须提供其授权。该剧的权利人为东阳青雨公司及武汉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两公司，东阳青雨公司所提交的权属证明文件已经满足双方合同要求。关于余款支付的问题，6.2.3条约定的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包括提供经西藏乐视公司确认有效的授权，以及满足《许可协议》第4.4条约定的节目播出的热度条件。合同6.2.3的约定与6.2.4的约定冲突，导致《许可协议》不具有可操作性。因6.2.4条款系全款结算的约定，在两条款冲突的情况下，只能认定6.2.3条款无效。因此，西藏乐视公司有义务依照6.2.4条的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2016年4月11日，西藏乐视公司再次复函，称双方协议6.2.3及6.2.4条款之间不存在冲突，亦不存在6.2.3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同时，西藏乐视公司称同意调整6.2.3及6.2.4约定的第三笔、第四笔款项的付款顺序，在东阳青雨公司确认授权使用费最终总金额、扣除第三笔费用并提供第四笔款项的等额发票的基础上，西藏乐视公司同意提前支付第四笔款项。2016年4月12日，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称2016年4月11日，西藏乐视公司以明确的方式表示不愿意按照《许可协议》支付款项，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2项规定，西藏乐视公司属于以实际行为表示不愿意履行主要债务，构成违约，故通知西藏乐视公司自2016年4月13日起解除双方《许可协议》。2016年4月20日，西藏乐视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东阳青雨公司当庭认可西藏乐视公司就双方协议的履行并无违约行为。另查，《猎场》于7月28日开机制作，由胡歌主演。胡歌3月11日发布微博称“《猎场》昨日正式关机”。截止本案诉讼中《猎场》尚未播出，同时东阳青雨公司认可未向西藏乐视公司交付该剧的播出介质。东阳青雨公司称就该剧的播出与湖南卫视签署合同，授权湖南卫视独家首播，播出时间为2016年10月，但因与湖南卫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已将湖南卫视起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现在审理过程当中。此外，东阳青雨公司认可未与其他电视台签署关于该剧播出的合同。以上事实，有《许可协议》、付款凭证、往来函件、当事人陈述、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西藏乐视公司与东阳青雨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双方应根据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履行各自义务，同时双方基于该协议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协议签署后，东阳青雨公司向西藏乐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授权文件、电视剧片尾署名、发行许可证等文件，西藏乐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成立的情况下，亦按照约定支付了前两笔合同款项共计3200万元。就后续款项的支付，东阳青雨公司认为第三笔款项的支付应当在第四笔款项之前，而根据合同约定，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成立时间不可能在第四笔款项之前，故约定第三笔款项支付的合同6.2.3条无效，西藏乐视公司认为该条款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付款顺序可以调整。本院认为，双方《许可协议》对款项分批支付进行约定，是为了根据东阳青雨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情况，保证其取得相应的授权费用。6.2.3与6.2.4关于西藏乐视公司付款的约定虽有合同条款上的先后，但并无支付时间先后上的明确约定，上述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东阳青雨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最终均会成立，因而上述条款并不存在因约定不明导致无法履行的情况，上述条款并非无效条款。在6.2.4约定的付款条件先成立的情况下，西藏乐视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东阳青雨公司发函，明确表示在东阳青雨公司提供第四笔款项对应的等额发票的情况下，西藏乐视公司可提前支付该笔款项。综合上述事实，西藏乐视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东阳青雨公司所称的“以明确的方式表示不愿意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而是根据合同约定及客观条件，积极履行其付款义务，西藏乐视公司上述对履行付款方式的主动变更，即属于一种按照合同法规定的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的合同履行行为。且东阳青雨公司亦当庭认可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西藏乐视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而，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支付剩余全部款项的条件尚不成立的条件下，西藏乐视公司未依东阳青雨公司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东阳青雨公司以此为由认定西藏乐视公司“以明确的方式表示不愿意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而，东阳青雨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向西藏乐视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的通知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在东阳青雨公司违反双方协议及法律规定通知西藏乐视公司解除的前提下，西藏乐视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东阳青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协议。因东阳青雨公司通知西藏乐视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合同并未解除。东阳青雨公司抗辩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西藏乐视公司当庭认可针对《许可协议》，东阳青雨公司尚未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猎场》播出介质。但根据双方协议，东阳青雨公司该项合同义务的履行时间、条件尚未成就。在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东阳青雨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同时，西藏乐视公司亦应根据东阳青雨公司的履行合同的情况，支付相应的授权使用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二Ｏ一五年七月一日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子英审 判 员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徐 强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