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伦光彩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表人：王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凡，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珠海嘉伦药业集团光彩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赵旭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嘉伦光彩大药房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嘉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258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江苏嘉伦公司。2.注册号：12887939。3.申请日期：2013年07月0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05月07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9）：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珠海嘉伦药业集团光彩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简称珠海嘉伦公司）。2.注册号：11135461。3.申请日期：2012年06月2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3年1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广告;工商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珠海嘉伦公司。2.注册号：111354623.申请日期：2012年06月2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07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07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广告;工商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99069号《关于第12887939号“嘉伦光彩JIALUNGUANGC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2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形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珠海嘉伦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珠海嘉伦公司的简介、主体资格证明、公司架构、分支机构分布情况统计、相关资质证明、公司活动照片；2.声明材料、第1789240号图形商标和第1764530号“嘉伦光彩JIALUNGUANGCAI”商标注册信息；3.珠海嘉伦公司与南京嘉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嘉伦公司）合作协议；4.产品及包装袋、加盟门店图片、嘉伦光彩大药房连锁药房特许加盟合同、转让合同；5.关于申请注册新增零售或批发服务商标有关事项的通知；6.珠海嘉伦公司取得的“嘉伦光彩”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7.相关裁定、商标注册证；8.南京嘉伦公司及江苏嘉伦公司登记资料；9.珠海嘉伦公司注册商标列表；10.珠海嘉伦公司2015年-2017年度主要经济指标、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广告图片；11.珠海嘉伦公司所获荣誉资料；12.商标注册证、股东决议、关系拓扑图。原审另查，南京嘉伦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9日，王闵系该公司股东兼监事；江苏嘉伦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0日，法定代表人是王闵。江苏嘉伦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王闵的特定身份，江苏嘉伦公司理应知晓珠海嘉伦公司的商标，诉争商标与珠海嘉伦公司在先注册、使用的“嘉伦光彩JIALUNGUANGCAI”及图形商标完全相同，难言巧合。因此，江苏嘉伦公司未经授权，在与珠海嘉伦公司提供药品零售或批发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嘉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嘉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南京嘉伦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闵与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的身份证号、所处地区代码以及签名笔迹均不相同，二者虽同名同姓，但并非同一个人。因此，江苏嘉伦公司与珠海嘉伦公司不构成代理人或代表人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珠海嘉伦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苏嘉伦公司为证明南京嘉伦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闵与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并非同一个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京嘉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中包括公司股东兼监事王闵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2.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3．GB11643-1999《公民身份证号码》网络打印件；4.身份证号码15升18位转换工具对“320104600814043”升18位身份证号信息；5.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的身份证号码的证明。上述事实，有江苏嘉伦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二审诉讼中，珠海嘉伦公司对王闵的两张身份证所载明信息存在差异的事实不予否认，但主张不应据此否定南京嘉伦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闵与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是同一个人。同时，珠海嘉伦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江苏嘉伦公司对此已发表了意见。该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珠海嘉伦公司提交的代理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江苏嘉伦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南京嘉伦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闵与江苏嘉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闵的身份证号、所处地区代码均不相同，在珠海嘉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上述二王闵为同一自然人。鉴于此，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对原审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鉴于珠海嘉伦公司在本案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程序和二审诉讼中，均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该项主张进行了审查，同时江苏嘉伦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对此亦发表了意见，故本院可以对珠海嘉伦公司提出的该项事由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应考虑以下因素：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珠海嘉伦公司是否在与“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等服务类似的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二、江苏嘉伦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抢注行为，具有明显恶意。本案中，珠海嘉伦公司的母公司珠海市嘉伦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12月20日申请注册第1764530号“嘉伦光彩JIALUNGUANGCAI”商标；于2001年1月2日申请注册第1789240号图形商标（与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相同）。珠海嘉伦公司于2000年成立后，即开设了多达几百家分支机构，其名称中均包含“嘉伦”“光彩”字样，经营范围均包含“零售处方药、非处方药”。2002年1月1日，珠海嘉伦公司授权南京嘉伦公司全权负责江苏省区域内“嘉伦光彩大药房连锁店”的市场开发和经营管理，该协议的有效期为10年。珠海嘉伦公司的母公司于2003年自主开发了“嘉伦光彩连锁配送系统”，该系统的名称中含有“嘉伦光彩”字样，系统首页使用了诉争商标的图形标识，该系统主要是用于药品的批发、零售服务。自2010年起，珠海嘉伦公司与他人签订了多份《嘉伦光彩大药房连锁药店特许加盟合同书》，授权他人开设嘉伦光彩连锁药店并开展相关的药品批发及零售经营活动，加盟合同的封面均使用了上述两枚商标标志。同时珠海嘉伦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加盟店门头照片。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珠海嘉伦公司在“药品零售或批发”等服务上已经使用诉争商标的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江苏嘉伦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知晓珠海嘉伦公司的商标注册使用情况，但其非但未尽合理避让义务，反而在“药品零售或批发”等服务上申请注册与珠海嘉伦公司在先使用商标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足见其主观意图难谓正当。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情形，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珠海嘉伦公司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诉讼中新的事实，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不足，但其关于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江苏嘉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江苏嘉伦光彩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