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机械维修技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韵如，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哈萨克族，昭苏县纪检监察委员会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丽扎特胡依西拜，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哈萨克族，昭苏县老街社区幼儿园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韵如、被上诉人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苏某对该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杨某却擅自出卖，系越权代理，在苏某未追认的情况下，合同无效；2．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本案中的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的30%，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明确认可房屋交易价为40万元，剩余8万元为其他物品；3．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应以专业评估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一审法院不准许其要求评估程序错误；4．一审判决遗漏担保费、保全费判项有误。 杨某辩称，1．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与杨某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当予以支持，本房屋的购买价为48万元，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已经支付47万元，并且于2020年1月17日由双方在伊宁市房产局过户登记，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房屋买卖交易应当给予保护。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与杨某在购买房屋之前并不认识，而是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居间介绍后双方确定买卖价格为48万元，苏某诉状中所称交易价格为40万元，无事实依据，该40万元的价格系在房产局进行合理评估之后确定的应税交易价格，而杨某房屋内还有其他的装修及家具生活用品。一审法院驳回苏某的房屋价格鉴定申请具有合法性、合理性；2．杨某有权处理涉案房屋，该房产系杨某于2018年1月17日与苏某母亲汪元芳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书并交付房款且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因此房产证上写明了该房产系杨某单独所有，作为配偶的苏某对此事是明知的，因此该房产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另案处理，不是本案查明的问题；3．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工作生活地点在昭苏县，与杨某在交易之前素无往来，不存在恶意交易。综上所述，我方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可和支持，驳回苏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辩称，涉案房屋是通过二手房公司购买，在查看房屋不动产证时系杨某单独所有。该房屋是通过二手房中介公司购买的，房款也是通过二手房公司一次性交付，现该房屋已过户至其名下，其与杨某签订的合同为有效。 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恢复伊宁市XX路XX号房屋不动产登记证原状为杨某名下；3．涉诉费用由杨某、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与杨某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8日，苏某母亲汪元芳将位于伊宁市XX路XX号房屋登记过户至杨某名下并办理新（2018）伊宁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共有情况载明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为96.84平米。2019年5月19日，苏某与杨某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协议内容为：“男女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在伊宁市达达木图乡民政局登记结婚，由于婚后感情不和，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离婚并达成以下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无子女；三财产分配：1、位于伊宁市XX路**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配合男方办理过户手续；2、双方各自的物品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五、以上协议男女双方没有争议，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民政局存档一份，自发放离婚证生效”。签订离婚协议之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但未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及领取离婚证。2019年11月19日，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杨某将涉案房屋以48万的价格出售给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2019年12月12日支付房屋首付款10万元，2020年1月18日支付房款35万元。为了少缴税，双方于2020年1月17日又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中涉案房屋价格为40万元并于当日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伊宁市自然资源局向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颁发新（2020）伊宁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苏某与杨某解除婚姻关系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受理后，该案件排期于2020年4月27日开庭审理，开庭当日因原告未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涉案房屋并交付3,520元保全费、3,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法院受理原告的申请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新4002财保XX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位于伊宁市XX路XX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申请人针对该裁定书未向法院提出复议。2020年5月8日苏某以依法确认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并涉案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原状为杨某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涉案房屋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在中介公司的居间下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成立，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签订合同时房屋不动产证上明确载明该房屋系杨某单独所有。故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有理由相信杨某是该房屋所有权人，双方在中介公司的居间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支付了购房款，并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已履行完毕。从诚实信用原则及保护交易的角度出发，苏某要求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古丽扎特胡依西拜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故苏某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苏某申请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的问题，双方在中介公司进行交易，按交易常理来说，中介公司有能力判断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故苏某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的35元，由苏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某提交1.2019年6月26日苏某与杨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苏某与杨某约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苏某所有。杨某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归其所有，其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夫妻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2．撤诉申请书和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XX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苏某申请撤诉，原因是离婚纠纷的诉求要与本案的结果为依据。杨某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苏某主张案涉房屋恢复至杨某名下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一审判决对担保费、保全费虽未作分析，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故苏某在一审中缴纳的担保费、保全费应由自行负担。另因案涉合同有效，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因此，苏某再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亦无必要。 关于焦点二，苏某一审诉讼请求系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审查其请求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苏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某与努尔克力得哈那哈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上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案涉合同有效，因此苏某要求恢复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原状为杨某名下亦无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苏某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判决存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保全费3,52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合计6,320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力克尼艾买提 审判员 努勒克库达依拜 审判员 张  瑀  歆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努丽娅皮克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