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刑终60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月秀，经理。诉讼代理人陈坦君，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德，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男，1973年5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辉，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吉林市，系本案被害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中明，男，1981年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嘉颖，女，1980年2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刘中明的妻子。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文德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吉0204刑初4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安华保险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刑事部分2020年7月22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宋文德驾驶×××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四合工地出发，拉载工人回家。其沿吉林市船营区松江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码头胡同人行横道线处未减速让行，将由南向北横过人行道的行人陈某4撞倒。陈某4经吉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发生事故后，宋文德逃逸。经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4系交通事故中颅脑损伤死亡。经船营交警大队认定，宋文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4无责任。（二）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中明、孙嘉颖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刘中明因干工程需要购买车辆且刘中明、孙嘉颖均系外地户口，故使用刘中明姐姐刘某3名义到吉林市瑞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欲以零首付贷款方式购买×××号江淮牌客车。2018年8月24日刘某3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同年8月27日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支付该江淮牌客车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7800元，而后该车归刘中明、孙嘉颖夫妇实际控制、使用。该车辆在安华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2020年三四月份，被告人宋文德受刘中明雇佣到工地从事植筋打眼工作。其间，刘中明在明知道宋文德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多次让宋文德驾驶×××号江淮牌客车接送工人上下班。另查明：被害人陈某4出生于1946年10月9日，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陈某4死亡花费了丧葬费用56889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酒安测试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信息、案件提起和到案经过、电话询问记录、工作说明、安华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等书证，证人翁某、邹某、刘某4、宋某2、孙嘉颖、刘中明、刘某3证言，被告人宋文德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辉、陈军、姜某询问笔录，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陈某4与姜某离婚证复印件、丧葬费票据、律师代理人发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等书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文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宋文德的行为系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被告人宋文德在案发后能够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且表示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其未取得驾驶资格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情节在量刑时也将予以考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民事赔偿问题，因被告人宋文德交通肇事致被害人陈某4死亡，故应依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提出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提出丧葬费56889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数额高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丧葬费标准，故本院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36906.48元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提出的死亡赔偿金226093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陈某4系城镇户口，其在事故发生时73岁，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应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标准按7年支持，因本院计算数额与陈军、陈辉诉讼请求数额相同，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军、陈辉提出的律师费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军、陈辉提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数额即262999.48元予以支持。（二）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宋文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华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文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4无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讼请求中合理的赔偿款项，应先由安华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华保险按照被告人宋文德承担的100%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安华保险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能够足额赔偿陈军、陈辉诉讼请求的合理赔偿数额，故无需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宋文德、刘中明、孙嘉颖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华保险提出的“拒绝赔偿商业险”的抗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安华保险仅提交了商业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刘某3”等内容的投保人声明三项证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中明、孙嘉颖当庭否认安华保险向刘某3提供过商业合同保险条款，对刘某3进行过免责条款提示。调查中，刘某3本人也否认安华保险向其送达过关于合同条款或免责条款的相关材料并否认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内容和刘某3签名是其所写。经原审法院释明，安华保险拒绝就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内容和刘某3签名进行鉴定，应视为安华保险承认该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内容及刘某3签名并非刘某3本人签署。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安华保险已向投保人刘某3或车辆实际控制人刘中明、孙嘉颖夫妇送达免责事项说明、商业保险合同并就保险免责事项向刘某3或刘中明、孙嘉颖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之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宋文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人民币110000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人民币152999.48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安华保险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对宋文德无证驾驶是否承担责任的情形并未进行审理。2.适用法律有误，宋文德具有无证驾驶和肇事后逃逸两个违法行为，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安华保险应免责。经本院审理查明，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安华保险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合计262999.48元正确。关于上诉人安华保险所提免责的意见，经查，原审已充分论述不能免责理由，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安华保险所提未对宋文德无证驾驶是否承担责任的情形进行审理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陈辉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故原审法院在审理至安华保险不能免责后，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顺序进行判决正确，在安华保险赔偿后，可依法进行追偿，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建中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陈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金蕊（此件共10页，印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