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法定代表人：丁永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梅，女，194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啸剑，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董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丈夫王福乙生前在收据开具时是庄河县高阳包装制品厂、庄河市高阳网绳厂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收据上并没有王福乙的签字确认。在庄河市郭店居民委员会盖章的收据上也没有当时村委会主任的签字，因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13份收据所载明的借款均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丈夫与村委会及两个法人单位存在财产混同嫌疑，且没有提供上诉人往来账上欠款的证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董淑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5300元，并承担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王福乙系夫妻关系，王福乙于2019年7月23日去世，其父母亲均先于其去世。王福乙自其44岁（1989年）起担任原庄河市郭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店委）主任。1992年1月18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6500元，月息0.12。1993年1月20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委借王福乙8000元，月息0.12。该收据上无郭店委印章，但在收款单位处写有郭店委，在负责人处有冷天德的署名，会计员处署有”孙”字，出纳员处署有”庄”字。1993年10月5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款（农业税款）2200元。1993年10月6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款（付给董淑花盖房用，搬迁费）1000元。1993年11月4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款1000元。1993年12月24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1000元。1993年12月30日，郭店委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15000元。以上郭店委借款金额合计为34700元。庄河市中心小学于1989年成立了原庄河市高阳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包装厂），宋诗庆任厂长，1992年11月4日，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福乙。1990年3月29日，包装厂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收王福乙借款3000元，月息按0.015元付息。1991年1月1日，包装厂出具了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借王福乙2000元，每月按0.012付息。1992年1月30日，包装厂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包装厂借王福乙5000元，月息0.012。1992年2月23日，包装厂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包装厂借王福乙5000元，月息0.012。1992年10月5日，包装厂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包装厂借王福乙4500元，月息0.012元。以上包装厂借款金额合计为19500元。1993年10月29日，郭店委与包装厂共同向庄河市工商局提交了歇业申请报告书，内容为：包装厂因产品无销路亏损，申请注销。本企业的人员、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郭店委接管负责处理。在工商局作出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也注明：本企业的人员、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郭店委接管负责处理。工商档案登记的注销日期为1994年1月8日。郭店委于1992年5月15日申请成立了原庄河市高阳网绳厂（以下简称网绳厂），王福乙任厂长，系该厂法定代表人。1992年6月30日，网绳厂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网绳厂借王福乙款1100元。1997年1月16日，郭店委与网绳厂共同向庄河市工商局提交了歇业申请报告书，内容为：网绳厂因产品积压无销路亏损，申请注销。工商档案登记的注销日期为1997年3月20日。原告还提供了一份有被告签单、有王洪兵署名的证明，内容为：庄河市镇郭店居民委员会因办厂借王福乙款项属实，现高阳镇郭店居民委员会变更为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王福乙本人多次来村委会要款。特此证明证明人：王洪兵（签名）证明单位：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签章）2018年9月26日。郭店委于2003年合并到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王洪兵曾于2010年至2012年担任过被告村委会主任，出具该证明时担任大郑镇高阳村党支部书记。原告与王福乙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女王晓波、长子王长胜、次子王长春。王晓波、王长胜、王长春均表示放弃对被告欠王福乙借款的继承权，由原告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郭店委向王福乙借款都出具了内容清楚的收据，虽然1993年1月20日的收据上没有郭店委的印章，但在收款单位处写有郭店委，在负责人、会计员、出纳员处分别有与其它收据相同的冷天德、“孙”、“庄”的署名，应当认定该收据与郭店委出具的其它收据具有相同的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7张收据足以证明郭店委曾向王福乙借款34700元的事实，故郭店委应当向王福乙偿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包装厂向王福乙出具的5张收据内容清楚、形式完备，足以证明包装厂曾向王福乙借款19500元的事实。虽然包装厂是由庄河市中心小学开办的，但在郭店委申请注销包装厂时，同意接管负责处理包装厂的债权债务，故郭店委应当向王福乙偿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网绳厂向王福乙出具的1张收据内容清楚、形式完备，足以证明网绳厂曾向王福乙借款1100元的事实。因网绳厂是郭店委开办的，又是郭店委申请注销的，故网绳厂的债权债务亦应由郭店委负责处理，郭店委亦应当向王福乙偿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现因郭店委已合并到被告，该部分债务又没有约定由他人负责处理，故该部分债务应当由被告负责偿还。被告没能举证证明借款并非事实或者借款已经偿还，故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王福乙的法定继承人有4人，其3名子女均表示放弃该部分债权的继承权由董淑梅继承，故原告董淑梅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借款至今已经超过了20年的时间，但双方在收据上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故王福乙的权利尚未受到损害，而且王福乙生前也曾多次向被告索要过借款，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申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收据中约定的月息0.12的利率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也高于原告要求的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收据中约定的月息0.015的利率也高于原告要求的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故该部分借款可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收据中约定的月息0.012的利率低于原告要求的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故该部分借款仍应按原约定计算利息。对未约定利息的部分借款，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董淑梅借款55300元，并承担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1、借款6500元自1992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借款8000元自1993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3、借款3000元自1990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4、借款2000元自1991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0.012计算的利息；5、借款5000元自1992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0.012计算的利息；6、借款5000元自1992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0.012计算的利息；7、借款4500元自1992年10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0.012计算的利息；8、借款21300元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明》不属实。被上诉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本院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明》内容为“我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庭出具的证明不属实，特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以该证明为准。”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所提交的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系上诉人的自认，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自认，故对上诉人于本院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节，被上诉人提交了13份债权凭证用于证明其诉讼请求，虽然债权凭证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13份债权凭证中的12份上盖有债务人的印章，另一份虽没有盖有印章，但该份债权凭证与其余的债权凭证格式相同，加之上诉人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证明》载明“原庄河市郭店居民委员会因办厂借王福乙款项属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证明》中同时载明“王福乙本人多次来村委会要款”，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诉人主张王福乙与原绳厂、原包装厂及郭店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市大郑镇高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