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奇，男，1946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义区北务镇珠宝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义区北务镇珠宝屯村。法定代表人王英如，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海文，男，1964年6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娜，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奇因与被上诉人顺义区北务镇珠宝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珠宝屯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栋、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子奇和被上诉人珠宝屯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文、周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奇在一审中起诉称：王子奇于1983年按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济制度与珠宝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承包期为5年。合同到期后，王子奇要求与珠宝屯村村委会继续延包，与珠宝屯村村委会于1988年3月16日再次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签合同过程中，在1983年合同的基础上将原集体在承包地内栽植的幼树成材后的按1：9分成增为第9项。合同内容为：东地村南三角土地承包合同，1.承包人王子奇，发包方珠宝屯村委会；2.发包地块：东地村南三角地一块；3.承包金额：角地一块240元；4.每年上交提留款240元；5.地块四至：东至道，西至道共150米，南至渠，北至道宽约13米；6.承包期50年期满后仍可延续；7.地上物南侧有东西渠一道，渠两侧有幼树2行50棵，机井一眼；8.地块为零散地块均可自由种植使用；9.幼树成材后均为1：9分成，一成另上交承包费。合同正常履行至2002年，珠宝屯村村委会将王子奇承包地内50棵树木卖1万元后，珠宝屯村村委会要求王子奇每年上交750元提留款，由于珠宝屯村村委会违约：1.承包三角地年王子奇上交240元提留；2.珠宝屯村村委会扣留王子奇卖树款1万元。王子奇自2002年至今尚未交承包费。王子奇多次找珠宝屯村村委会，希望珠宝屯村村委会按承包合同约定的应交的提留款从卖树的1万元中扣除，将账目结清，但未果。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子奇在无奈之下将珠宝屯村村委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珠宝屯村村委会将2002年砍伐出售王子奇承包东地村南三角地内50棵树木款1万元退还给王子奇；2.案件受理费由珠宝屯村村委会承担。珠宝屯村村委会在一审中答辩称：王子奇的合同纯属伪造，1983年生产队还没解体的时候，一队的社员不可能去二队承包土地，涉诉的东地村南三角地属于二队的土地，而王子奇是一队的社员，不可能和王子奇签订合同。当时联产计酬，包产到户的时候，因为村里的地有好有坏，承包地的时间一般都是一年一变，最长都不超过三年，并且如果签合同的话，不可能把树木都包给王子奇。其次，王子奇的合同从承包人到落款都是王子奇自己一人所写，难道当时村里没有别的人吗？另外王子奇应该拿出1988年至2002年交承包费的收据，且王子奇说村委会在2002年卖树，王子奇应该把村委会卖树的人找出来，把买树的人也找出来，因为村里根本就没有王子奇所述的卖树行为，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综上，不同意王子奇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子奇是珠宝屯经济合作社的成员。1989年，王子奇担任珠宝屯村村长，王×1担任该村大队长，王×2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王子奇称其与珠宝屯村村委会存在东地村南三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按照约定该地块上的树木卖树款应当按照约定的1：9比例分成，但珠宝屯村村委会却未按照约定给付自己卖树款。为此，王子奇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手写《东地村南三角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合同内容为：（1）承包人王子奇，发包方珠宝屯村委会；（2）发包地块：东地村南三角土地一块；（3）承包金额角地一块240元；（4）承包人年上交提留费240元；（5）地块四至：东至道、西至道，共150米，南至渠、北至道，宽约13米；（6）承包期50年，期满后仍可延续；（7）地上物南侧有东西渠一道，渠两侧有幼树2行50棵，机井一眼；（8）地块为零散地块均可自由种植使用；（9）幼树成材后均为1：9分成，一成另上交承包费。在该合同上盖有珠宝屯村村委会的公章和承包人王子奇的签字，落款日期为1988年3月16日。王子奇承认该合同全部为自己所写，公章是当时的书记王×2所盖，但王×2怕担责任，不同意签字，所以合同上就没有他的签字。珠宝屯村村委会否认与王子奇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称该合同显然属于伪造。并且王子奇利用自己村长身份的便利，后来私自伪造了很多类似的合同并提起诉讼，但均败诉。2.北务公社《专业包干合同证书》一份。王子奇称自己就是以该证书为基础承包的涉案合同地。经查，该证书中并未记载有相关涉案三角地的信息。珠宝屯村村委会对该证据表示年代太久，不清楚其真实性，并且该证书与本案涉诉的三角地块没有任何瓜葛，因此该证书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3.收据一份。该收据显示，1998年6月30日珠宝屯村村委会收到王子奇交来的大棚白地款240元。珠宝屯村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收据已明确显示王子奇交纳的是大棚白地使用费而非涉案的三角地承包款，因此与本案涉诉土地无任何关系，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4.手写珠宝屯村委会会议决定一份。在该会议决定的第（四）项中，提及了东地前三角地块，约定承包地内树木成材后均1：9分成，一成上交大队。落款为珠宝屯党支部、村委会，时间为1991年6月16日，决定上加盖有珠宝屯村村委会的公章，附有王子奇、王×4、王×1、王×5等人的签名。王子奇承认该决定也全部是自己书写的，章是王×2盖的，王×4、王×1、王×5虽不是当时的村委会干部，但他们都是当时的知情人，对当时的合同了解，所以让他们签的字。珠宝屯村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否认村委会有过该决定，并认为如果真是村里的决定，原件也应该存放在村里，不可能在王子奇个人手里。珠宝屯村村委会坚持认为王子奇所提交的手写《东地村南三角土地承包合同》、珠宝屯村委会会议决定均系其利用当时担任村长的便利后来伪造的，事实上双方根本就不存在涉案三角地的承包经营关系，为此提交了2014年1月15日北务镇珠宝屯村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纪要、中共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委员会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人王×3、王×1、王×2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在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纪要中载明，该村全体代表一致认定，该村自1984年生产队解体以来至会议当日，村委会从未与本村村民签订过文字性的纸质农业土地、果树地及林业地等方面的多年期承包合同，都是以口头形式和一年一交承包费进行确定。镇党委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1984年之后重要行政事务，包括土地承包、林地树木承包等都由村党支部研究决定，然后由村党支部书记行使行政职权，村主任个人无权单独行使土地、树木发包等重大事项的行政职权。证人王×3、王×1、王×2的书面证言均称当时村里的土地承包等重大事项，都须经过党支部与经济合作社共同商量，最后由书记拍板定夺，村委会及村主任从未行使过对外发包土地的权利，村里的土地也从未与他人签订过文字性合同，地块基本是一年一变更，一年一承包。证人王×4出庭作证，证实王子奇提交的涉案承包合同都是其伪造的。王子奇对珠宝屯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其陈述的不是事实，称当时国家已经规定实行家庭承包制，而珠宝屯村村委会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国家规定。庭审中，关于涉案的三角地土地承包费的交纳情况，王子奇称其从1983年至1988年都交纳了承包费，但收据找不到了。1988年之后也交钱了，但收据也找不到了。珠宝屯村村委会否认王子奇在2002年之前承包过该地块及交纳过相应承包费，称涉案土地目前确由王子奇在种，是因为后来村里拆西沙子的大棚地，所以才让王子奇挪到涉案的土地来种的，王子奇所述的期间内根本就没有种过涉案土地。至于主张的50棵树木款1万元，王子奇承认是听说而来，并没有证据证实。珠宝屯村委会对此亦予以否认。另查，本案之前王子奇曾多次以确认合同有效、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将珠宝屯村村委会诉至法院，提出确认与珠宝屯村村委会于1991年3月16日签订的西岗子麦地承包合同有效、返还麦地的流转经济补偿款等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中，王×2、王×1等人均向法庭提交过同样的书面证言，并且在出庭作证中均否认王子奇作为村长有对外发包土地的权力，对其提交的相关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否认与其签订过书面承包合同，称合同为其自行书写，公章也均为其自行加盖。后法院分别作出了（2013）顺民初字第08854号、（2013）顺民初字第9179号、（2014）顺民初字第04299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了王子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子奇主张珠宝屯村村委会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但珠宝屯村村委会否认双方存在王子奇所述的土地承包关系，因此王子奇必须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应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进一步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需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诉讼中王子奇虽提交了《东地村南三角土地承包合同》、北务公社《专业包干合同证书》、收据、手写珠宝屯村委会会议决定等证据以证明其享有对涉案东地村三角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是北务公社《专业包干合同证书》并未记载有相关涉案三角地的信息，收据也明确显示其交纳的是大棚白地的费用而非涉案的三角地的承包费，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具备关联性，难以证明双方就三角地存在承包经营关系；而《东地村南三角土地承包合同》及珠宝屯村委会会议决定这两份证据，均全部为王子奇自行书写，其辩称公章系原书记王×2所盖，但王×2却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王子奇对此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且根据证人王×3出庭证实的情况、王×2、王连增出具的书面证言中载明的事实及其在其他类似案件中出庭作证时陈述的情况，均否认王子奇有对外发包土地的权利，对王子奇陈述的承包经营情况不予认可，也否认村委会与其签订过书面承包合同。王子奇称其自1983年起一直向珠宝屯村村委会交纳涉案三角地的土地承包费，但却未能提供相关收据予以佐证。故在此情况下，王子奇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珠宝屯村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对涉诉的三角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且王子奇称珠宝屯村村委会将涉案的50棵树木砍伐后卖了1万元，但对此事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珠宝屯村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显然王子奇要求珠宝屯村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亦不足。因此，王子奇要求退还东地村南三角地50棵树木款1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子奇的诉讼请求。王子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珠宝屯村村委会将砍伐王子奇承包三角地内的50棵树价值1万元的卖树款退还给王子奇，本案诉讼费由珠宝屯村村委会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983年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政策，王子奇取得了北务公社包干合同书，合同书承包期为五年，到期后王子奇为了方便耕种与二队王某互换耕地种植，取得三角地土地承包权。后王子奇要求继续延包，并于1988年3月16日与珠宝屯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东地村南三角地承包合同1.承包人：王子奇，发包方：珠宝屯村委会；2.发包地块，东地村南三角地一块；3.承包金额角地一块240元/年；4.每年上交提留款240元；5.地块四至东至道，西至道，长150米，南至渠，北至道宽13米；6.承包期50年，期满后仍可延续；7.地上物南侧有东西渠一道，渠两侧有幼树两行50棵，机井一眼；8.地块为零散地块均可自由种植使用；9.承包地内幼树成材后均为1：9分成，一成另上交承包费。合同正常履行至2002年珠宝屯村村委会将王子奇承包地内50棵树木以1万元给卖掉后，珠宝屯村村委会要求王子奇每年上交提留款750元，由于珠宝屯村村委会违约：1.承包三角地年王子奇上交240元提留；2.珠宝屯村村委会扣留卖树款1万元。故王子奇自2002年至今未交纳承包费。王子奇多次找珠宝屯村村委会，想将账目结清，但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珠宝屯村村委会应退还王子奇砍伐其承包三角地内的50棵树所得卖树款1万元。珠宝屯村村委会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王子奇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王子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王子奇所诉称的合同期间，村里的承包地是每年变动的，当时村民的实际耕地不可能长期确定是同一块土地。王子奇提交的承包合同与当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珠宝屯村村委会从未与王子奇签订过书面合同。2.王子奇提交的承包合同是其自己书写的，该合同期间，王子奇在村委会任职。其利用职务之便，自己书写自己盖章，珠宝屯村村委会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对于合同是否是当时形成的珠宝屯村村委会也不清楚。3.即便如王子奇所述，珠宝屯村村委会与王子奇签订了承包合同，王子奇没有向珠宝屯村村委会交纳过承包费，也没有控制使用该涉诉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过。4.不认可王子奇主张的卖树款1万元，王子奇应当对该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且王子奇主张珠宝屯村村委会在2002年卖树，现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依法驳回王子奇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王子奇提交2002年度北京市农民负担监督卡一份，欲证明其承包土地的亩数；提交北京农商银行一本通储蓄存折一份，欲证明公社2015年发放补贴款3748元，其中包括涉诉土地的补贴款。珠宝屯村村委会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在一审期间可以取得，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北京市农民负担监督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体现王子奇承包的土地包含涉诉土地；对北京农商银行一本通储蓄存折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该存折不能证明王子奇过去一直在使用涉诉土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决定、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收据、证人证言、相关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子奇主张珠宝屯村村委会于2002年将其承包的东地村南三角地内的50棵树木砍伐变卖了1万元，侵犯其合法权益，珠宝屯村村委会应将该1万元退还。王子奇所提起的诉讼系侵权之诉，依据法律规定，应由王子奇就其系东地村南三角地的合法承包人，以及珠宝屯村村委会存在将该承包地块内权益归王子奇的树木砍伐变卖的侵权行为等承担举证责任。现就王子奇是否系东地村南三角地的合法承包人，王子奇与珠宝屯村村委会各执一词，并各自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就珠宝屯村村委会是否存在将东地村南三角地中权益归王子奇的树木砍伐变卖的侵权行为，因一审庭审中王子奇称伐树变卖行为系其听说得知，珠宝屯村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王子奇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珠宝屯村村委会存在该侵权行为，所以王子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子奇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子奇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子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代理审判员  刘 栋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卫孚嘉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