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4民初1673号原告：宋开连。委托代理人：陈雪芽。被告：郑群妮。委托代理人：刘佳。委托代理人：陈纯银。原告宋开连与被告郑群妮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回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开连，被告郑群妮的委托代理人刘佳、陈纯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开连起诉称：原、被告原系温州内奥米服饰有限公司的同事，原告担任三楼车间主任，被告系三楼车间工人。2015年11月7日晚，被告要求马上辞职，原告劝其按照公司辞职程序处理。被告对此不满，故意闹事，原告多次劝解无果，被告竟手打脚踢有孕在身的原告。后原告因被告的殴打行为导致流产。被告明知原告怀有身孕，竟无理取闹并殴打原告，其侵权行为不但导致原告的身体受到严重伤害，而且胎儿流产也使原告夫妇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1452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70882元。原告宋开连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接警单、受案回执各1份，以证明被告殴打原告后，原告已向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报案。2.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证明书各1份，以证明原告被被告殴打后的治疗经过。3.医疗费票据20份、费用清单1份，以证明原告支出医疗费6300元。4.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本1份、检查报告单4份，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5月22日开始为备孕检查身体，经查各项指标均正常，适合怀孕。5.员工收入证明1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份，以证明原告月收入9000元，因受伤误工30天，误工费9000元。6.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瓯公物鉴伤字[2015]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温公物鉴[2016]7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各1份，以证明原告先兆流产与此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7.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在庭审中陈述：我与郑群妮和刘佳是同一个车间的工友，郑群妮和刘佳是夫妻关系，宋开连是车间主任。2015年11月7日晚上刚加班不久，忽然电被关掉了，有吵闹声，郑群妮夫妇好像在讲是因为辞职的事关电闸。后来宋开连过来把电闸打开。电闸开关两三次后，郑群妮先动手推宋开连，两个人就相互撕扯起来，我从后面把宋开连抱起来。后来两人又撕扯了几下，工友们把他们拉开了。打架过程中，宋开连说她怀孕了。后来宋开连说自己不舒服，我和几个同事陪她去国鼎医院检查，医生诊断先兆流产。被告郑群妮答辩称：一、被告没有殴打原告，原告是在追打被告的过程中踩在羽绒服上滑倒。事发时原告才怀孕6周，被告不可能知道原告已怀孕。二、根据相关病历和鉴定结论，原告的自然流产并非外伤引起，而是原告的子宫肌瘤、瘢痕子宫等造成。因此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被告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群妮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原告宋开连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郑群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殴打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住院治疗，不能证明原告因被告殴打导致流产；证据3系原告治疗流产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工资应该纳税，原告应该提供税收证明；对证据6的结果有异议，先兆流产并不一定是外伤引起；对证据7有异议，证人陈述不真实，原告是在追打被告的过程中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调取民警对温州内奥米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公司生产经理）、黄某（三楼生产小组的组长）、夏某、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张某陈述：2015年11月7日晚上18时40分许，车间主任宋开连打电话给我说，三楼车间有两个工人在闹事，我接完电话上去，看到宋开连和刘佳的妻子郑群妮在争吵，还拉扯在一起，刘佳把电闸拉下来，车间就全黑了，我叫人把电闸拉上去，郑群妮和宋开连都摔倒在羽绒服内胆上，我看到她们还想打，就把她们拉开了，并把刘佳夫妇带到我楼下的办公室。刘佳夫妇是想辞工，因为工资问题和宋开连争吵起来。黄某陈述：2015年11月7日晚上，郑群妮和刘佳来找我，说家里有事要马上离职。我跟他们说离职要走公司程序。后来他们就去找宋开连。后来刘佳去关电闸，宋开连不让他关，接着宋开连和郑群妮拉扯起来，互相推来推去，用脚踢来踢去，后来我看到宋开连在地上堆着羽绒的地方摔倒了。夏某陈述：2015年11月7日晚上，我在上班，看到刘佳和黄某吵架，后来刘佳把电闸接下来了。之后宋开连过来把电闸打上去，刘佳又拉下来……。后来郑群妮过来拦了宋开连一下，后来宋开连摔倒了，之后宋开连和郑群妮拉扯起来，期间宋开连有说自己怀孕了。徐某陈述：2015年11月7日晚上19时许，我在车间上班，车间的灯全部灭掉了，然后又亮起来，后来又灭掉。我看到宋开连和另一名女工在拉扯。我听到宋开连说自己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后没有异议，被告质证后认为被询问人之间的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1-4、6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2015年11月－12月工资收入正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本院不予认定。陈某和张某、黄某、夏某、徐某均系温州内奥米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以上人员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证明宋开连与郑群妮因郑群妮夫妇的离职问题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双方互相踢打，宋开连在纠纷过程中摔倒，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本院对证人陈某的陈述与张某、黄某、夏某、徐某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均予以认定。关于是否郑群妮先动手推宋开连的事实，仅有陈某的陈述，其他在场人员均未看见，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宋开连在和郑群妮发生纠纷的过程中有否摔倒的事实，陈某、张某、黄某、夏某均陈述宋开连曾经摔倒，原告对宋开连曾摔倒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关于摔倒的原因，原告主张是被告将其推倒，被告认为是原告在追打被告的过程中自己摔倒，陈某、张某、黄某、夏某、徐某均不知原告摔倒的具体原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将其推倒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原系温州内奥米服饰有限公司的同事，原告宋开连三楼是车间主任，系孕妇，被告郑群妮系三楼车间工人。2015年11月7日晚，被告及其丈夫刘佳与宋开连就离职相关问题发生矛盾，郑群妮与宋开连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双方互相踢打，后被工友阻拦。纠纷过程中，宋开连摔倒在地，被送往温州国鼎医院检查。经B超检查，初步诊断为宫内早孕6周，先兆流产，子宫肌瘤，盆腔积液，腹痛待查。原告花费检查化验费928元。当晚，原告转至温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先兆流产，腹痛待查。原告在医院告知CT检查存在辐射，可能对胎儿产生影响，如畸形、死胎，影响生长发育（后果自负）的情况下，进行全腹部CT检查，检查结果为子宫增大。2015年11月8日，原告要求终止妊娠。2015年11月9日，阴道彩超：宫内早孕，胚胎存活，估计孕龄6W，多个子宫肌瘤，宫内见孕囊，内见胚芽，长3MM，见原始心管搏动。2015年11月13日阴道彩超：宫内早孕。胚胎存活，估计孕龄7W+1W,多个子宫肌瘤，宫内见孕囊，内见胚芽，长10MM，见原始心管搏动。2015年11月15日，原告排出宫内物。2015年11月17日，原告行清宫术，次日出院。出院诊断：自然流产、子宫肌瘤、瘢痕子宫、右肝小囊肿。2015年12月10日，原告因子宫内有团块，再次行清宫术。2015年11月7日晚，宋开连与郑群妮发生纠纷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立案后，于2015年11月10日委托该局物证鉴定室对宋开连的伤势进行鉴定。物证鉴定室于2016年1月7日出具鉴定结论，认为宋开连的先兆流产与此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评定为轻微伤；宋开连在出现先兆流产后仅开始阶段进行了保胎治疗且未及时卧床休养，后期其提出终止妊娠并停止保胎治疗，且其本身已属高龄产妇并患有多发子宫肌瘤、盆腔积液及瘢痕子宫，以上均是可以造成难免流产的因素，故宋开连最终出现的难免流产无法认定其伤势程度。因宋开连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于2016年1月25日委托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宋开连的损伤程度。该中心鉴定结论与前一鉴定结论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宋开连在与郑群妮发生纠纷后出现先兆流产症状，并经鉴定部门鉴定先兆流产与纠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群妮应对宋开连先兆流产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发生纠纷时，宋开连怀孕仅6周，属于早孕阶段，胚胎尚不稳定，纠纷过程中的争吵、拉扯、踢打以及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等均可能导致宋开连出现先兆流产的症状。因此，虽然不能确定是郑群妮推倒了宋开连，但郑群妮仍需对宋开连先兆流产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被告认为不需要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宋开连在明知自己早孕的情况下，不顾胎儿安全与郑群妮互相踢打、拉扯，自身也存在过错，本院酌情减轻郑群妮的赔偿责任。关于宋开连难免流产的原因，本院分析如下：一、结合鉴定结论，宋开连系高龄产妇，并患有多发子宫肌瘤、盆腔积液及瘢痕子宫，以上情况均可能导致流产。宋开连的身体经检查后并未见腹部明显损伤，因此本次纠纷所致的先兆流产并不必然导致宋开连难免流产。二、宋开连进行CT检查，即选择了终止妊娠。根据一般医学常识，CT检查产生的辐射可能对胎儿产生致畸等作用。因此，通常妇女怀孕期间，应避免CT检查，尤其是腹部CT检查。宋开连在医院明确告知CT检查对胎儿的影响的情况下，仍决定行全腹部CT检查，并在次日明确要求终止妊娠，可以确定其在决定做CT检查时已放弃胎儿。孕妇出现先兆流产症状后，为免流产应进行必要的保胎治疗、卧床休息。宋开连在出现先兆流产症状后选择CT检查，并决定放弃保胎、终止妊娠，宋开连难免流产系其自行选择的结果，与郑群妮的侵权行为无关。但宋开连是因在本次纠纷中受伤才行CT检查，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其CT检查不必要，因此被告仍需对宋开连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郑群妮对宋开连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的合理性，经本院审查后，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计算共计6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11天，为330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11日的护理费参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508元标准计算，为1402元。4.营养费，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5.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本院对原告的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为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难免流产的损害后果与原告的选择相关，与被告的侵权行为缺乏因果关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8832元，被告郑群妮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共计44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群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开连损失4416元。二、驳回原告宋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9元，减半收取305元，由原告宋开连负担280元，被告郑群妮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回回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代书记员 徐佳佳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5.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6.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