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栋格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1610室。法定代表人孟东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佩，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仕兄弟（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7号（3、4号楼）4幢E206室。法定代表人李浩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立华，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栋格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格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仕兄弟（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仕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岚岚担任审判长，法官赵纳、法官申峻屹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栋格林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鹏，邓佩，被上诉人华仕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浩楠、委托代理人吕立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仕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下半年，华仕公司接受栋格林公司的口头委托为其寻找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南里甲8号楼的潜在客户，并承诺如栋格林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则栋格林公司同意按照售房款的5%的标准向华仕公司支付服务费，并在客户支付首付款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0年10月，华仕公司经相关业务渠道联系到有购房意向的北京光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经华仕公司的相关人员多次与光华公司联系协调、实地勘察房屋，并组织三方商谈，最终光华公司与栋格林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购房协议，华仕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主持网签，而后华仕公司又协助双方敦促交付房屋、催缴办理后续税费缴纳等工作，至此，华仕公司完成了栋格林公司交予的出售房屋的全部居间事项。华仕公司多次向栋格林公司催要居间服务费，栋格林公司均予以拖延，后来栋格林公司向华仕公司表示居间费用已经委托案外人郭×1向其支付，要求华仕公司向郭×1索要。华仕公司认为其与栋格林公司存在明确的居间合同关系，现合同义务已经完成，栋格林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居间费用，故华仕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栋格林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60000元。栋格林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华仕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栋格林公司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华仕公司并未与栋格林公司签订任何居间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华仕公司已明确知道栋格林公司已将所有中介费支付给案外人郭×1，并承诺自行向郭×1追偿，因此栋格林公司无需向华仕公司再支付服务费。第二，华仕公司并未向栋格林公司提供实际居间服务，栋格林公司与郭×1曾达成居间协议，栋格林公司售房事宜均由郭×1处理，故其不应当向华仕公司支付任何服务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6日，栋格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光华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7层，其中地上5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共5833.8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系单独所有。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04803490元，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定金五百万元整，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之后，应向乙方出具正规收款凭证；甲乙双方完成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后的2个工作日内双方到相关政府机关提交网签材料，乙方应在双方完成网签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房款九千五百万元，双方应于2015年8月9日前完成房产及土地证的过户手续，剩余房款四百八十万三千四百九十元双方在完成全部交接手续后的3日内交付给甲方。双方另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和其他内容。庭审中，华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存量网签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华仕公司称该合同为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的网签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与2015年3月6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基本一致，但在《存量网签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中显示该房屋由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居间方为北京东来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公司），经纪人为李×1。栋格林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认为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华仕公司是居间方，居间方应当是东来公司。华仕公司又提交了一份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华仕公司授权东来公司及其执业经纪人李×1在物业方栋格林公司与买受方光华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房屋买卖过程中，提供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服务，在上述物业的买卖过程中发生关于居间服务事宜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华仕公司承担，与东来公司无关。在该证明上盖有华仕公司和东来公司的公章。另外，华仕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李浩楠与苏×1、崔×1的短信记录，华仕公司表示苏×1为栋格林公司的总经理，崔×1为光华公司的物业部部长。李浩楠与苏×1的短信记录中有短信内容为：李浩楠：“苏总，光华集团在追文件，盼回”、“苏总：光华约明天复查下资料（包括上次你车里的），方便安排吗”，苏×1：“好的，我安排”，李浩楠：“苏总，需要提供20号楼与甲8号一致的变更证明，麻烦你找下”，李浩楠：“好的”，李浩楠：“单独收大黄庄没戏吗？如若价格做到9000呢？”，苏×1：“没法操作，我没有发言权”。李浩楠与崔×1的短信内容为：李浩楠：“网签材料：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明”，“崔部长，查找到个关于网签的详细文件发您邮箱了，您看下”，崔×1：“辛苦，我一会看”。另外，双方还有其他有关出售房屋及过户的短信内容。华仕公司还提交李浩楠向崔×1发送的电子邮件数封，电子邮件的内容为大黄庄项目的房产资料和评估报告。栋格林公司不认可苏×1的身份情况，称该公司并无此人员。2015年3月15日，栋格林公司出具《付款声明》，内容为华仕公司作为中介方，在我公司（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房屋买卖事宜提供了中介服务，现已履行完毕。我公司因此事项，已由郭×1领取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并于2015年3月11日全部领取，其中，华仕公司按照事先约定应得中介服务费、信息费等共计伍佰壹拾陆万元整，我公司已委托郭×1领取并代为支付该公司。华仕公司表示郭×1并未向其支付上述款项，而其也从未委托过郭×1领取上述款项。同日，华仕公司向栋格林公司出具《承诺函》，函述：华仕公司作为中介方，在我公司（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房屋买卖事宜提供了中介服务，现已履行完毕。我公司因此事项，已由郭×1领取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并于2015年3月11日全部领取，其中，华仕公司按照事先约定应得中介服务费、信息费等共计伍佰壹拾陆万元整，我公司已委托郭×1领取并代为支付该公司，如华仕公司追回上述款项，应退还贰佰万元于我公司。华仕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栋格林公司为证明其与其他公司有居间合同关系并已支付居间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中介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为北京华商天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乙方为北京天下同根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楼，房屋价值104800000元，甲方直接支付中介咨询费5000000元。在落款处的甲方有栋格林公司盖章，乙方有天下公司的盖章，日期为2015年3月5日。栋格林公司还提交一份签订于2015年3月5日的的《中介合同》，该合同与之前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唯一不同之处为中介咨询费4500000元。栋格林公司提交了10张发票，发票的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3月12日，付款单位为华商公司，收款单位为天下公司，品名为中介费，10张发票的总额为9500000元。另外，还有3张支出凭证和3张转账凭证，3张支出凭证的收款方分别为北京丰豪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豪公司）和北京智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睿公司），其中丰豪公司收款2300000元，智睿公司收款7200000元。栋格林公司称华商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故中介服务费由华商公司支付。华仕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华商公司与栋格林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华商公司向天下公司付款并不能免除栋格林公司应向华仕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庭审中，华仕公司申请光华公司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向光华公司送达证人出庭通知书，光华公司指派该公司物业部部长崔×1出庭。崔×1表示，光华公司是从赶集网上查询得知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房屋正在出售，经过联系后，华仕公司的张彪带领崔×1实地查看房屋，后崔×1向有关领导汇报，公司领导实地看房后表示可以准备购房，崔×1便向华仕公司索取案涉房屋的各项资料，经审核后，在华仕公司的协调下与栋格林公司的总经理苏×1进行了面谈，双方进行了多次面谈后，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随后进行了网签，网签也是由华仕公司负责完成，网签合同中的中介方之所以显示是东来公司，是因华仕公司的李浩楠称东来公司与华仕公司是关联公司，但东来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到实际交易中。合同签订后，光华公司已经支付房款95000000元，尚余尾款4800000元需在办理完所有手续后再行支付。在整个过程中，华仕公司多方协调关系，积极促成光华公司和栋格林公司的交易。另外，崔×1称在光华公司购房过程中，除华仕公司之外，没有其他中介公司参与到交易过程中，更未听说过天下公司；华仕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李浩楠与崔×1的短信记录和邮件往来也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华仕公司与栋格林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二是如果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栋格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居间费用，费用的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华仕公司在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买卖房屋的过程中，积极协调双方关系，提供大量的媒介服务，最终促成双方交易，使得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另外，栋格林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付款声明》，该声明亦明确表示华仕公司在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提供了中介服务。因此，虽然华仕公司与栋格林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客观事实表明双方已经成立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委托人为栋格林公司，居间人为华仕公司。栋格林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华仕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华仕公司与栋格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事前约定居间费用的提取比例。但是，在栋格林公司的《付款声明》中，栋格林公司明确应当向华仕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60000元，华仕公司亦认可该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对栋格林公司应付的居间服务费的金额不持异议。栋格林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款项已经全部交付给郭×1，由郭×1向华仕公司支付，从华仕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看出栋格林公司对此表示了认可，而且华仕公司承诺追回款项后退回2000000元，但华仕公司对上述意见予以否认，其认为《承诺函》全文不通，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栋格林公司提交的《承诺函》文字并不完全通顺，其行文逻辑也与一般函件不同，但是，通过字面分析，可以得出相应的结论：《承诺函》中称“华仕公司作为中介方，在我公司（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房屋买卖事宜中提供了中介服务，现已履行完毕”，该句话明确了《承诺函》中的“我公司”是指栋格林公司，根据这一明确的概念，《承诺函》中除“如华仕公司追回上述款项，应退还人民币贰佰万元于我公司”之外，其余部分所表达的涵义与《付款声明》是一致的，并不能得出华仕公司委托郭×1向栋格林公司收取居间服务费或华仕公司事后追认郭×1收款的的结论；而《承诺函》中的“如华仕公司追回上述款项，应退还人民币贰佰万元于我公司”，则为华仕公司向栋格林公司退还2000000元设定了前提条件，即只有当华仕公司向郭×1追回居间服务费5160000元时，华仕公司才向栋格林公司退还2000000元，而本案是华仕公司起诉栋格林公司要求其支付居间服务费，与承诺函中退还2000000元的情形并不一致，因此不应当据此减少栋格林公司应当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栋格林公司作为居间合同的委托方，有义务按照承诺向华仕公司全额支付居间服务费。另外，关于栋格林公司辩称其委托天下公司处理售房事宜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光华公司的证言，天下公司从未参与到房屋交易过程中，栋格林公司也只是提供了其与天下公司签订的《中介合同》作为证据，并未提交任何天下公司履行合同的证据，故栋格林公司针对此项答辩意见的证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栋格林公司认为华仕公司应当向郭×1索要服务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栋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仕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6万元。栋格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华仕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首先，栋格林公司与华仕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服务合同，也从未向华仕公司出具过任何委托手续。华仕公司在全部服务过程中针对的服务对象是光华纺织集团而非栋格林公司，没有一项工作是因接受栋格林公司委托而进行，其居间服务费应由光华纺织集团支付。栋格林公司与华仕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其次，华仕公司应当向案外人郭×1主张权利，而非栋格林公司。华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由栋格林公司盖章的《付款声明》中虽确认了其应当收取的中介服务费为516万元，但同时确认了，栋格林公司相关中介服务费己经支付给郭×1，华仕公司的相关中介服务费由郭×1领取并代为支付华仕公司。华仕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栋格林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栋格林公司作为法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出具声明。栋格林公司向华仕公司出具了付款声明就是承认华仕公司是居间方，应该履行付款义务。郭×1是栋格林公司的副总经理，郭×1和栋格林公司的内部纠纷与华仕公司无关。承诺函虽然语义不通，但是基本意思是，华仕公司向郭×1追到钱款之后，会给栋格林公司一笔钱，剩下的钱由华仕公司拿走。如果华仕公司没有能力拿到钱，栋格林公司就要支付给华仕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2015年3月6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网签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2015年3月10日的《证明》、李浩楠与苏×1的短信记录、李浩楠与崔×1的短信记录、李浩楠与崔×1的电子邮件往来、2015年3月15日的《承诺函》、2015年3月15日的《付款声明》、《中介合同》2份、发票10张、支出凭证3张、转账凭证3张、光华公司物业部部长崔×1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栋格林公司上诉称华仕公司既未与栋格林公司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亦未向栋格林公司提供事实上的中介服务。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由华仕公司提供；栋格林公司出具的《付款声明》亦明确表示华仕公司在栋格林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提供了中介服务。栋格林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的中介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仕公司未向栋格林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因此，栋格林公司主张其与华仕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居间服务费数额。栋格林公司在《付款声明》中载明华仕公司应得居间服务费516万元，华仕公司亦认可该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栋格林公司应向华仕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栋格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北京栋格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北京栋格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岚岚代理审判员     赵纳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