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新明，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云，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华荣，霍城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明，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帆，新疆伊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新明、张翠云因与被上诉人马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3民初1708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新402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新40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关新明、张翠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新40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新4023民再1号民事判决。关新明、张翠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新明，上诉人关新明、张翠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华荣，被上诉人马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新明、张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其于2014年11月16日向马德明借款35,000元，借期一年，利息8000元，其向对方出具43,000元的借条。同年11月26日其又向马德明借款60,000元，借期半年，利息6000元，其向对方出具66,000元借条。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错误。二、马德明对其于2015年6月23日偿还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称该50,000元是偿还别的借款，但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无关。其归还该50,000元与其出具的本案借条承诺还款的期限相一致，因关新明与张翠云一直感情不和，关新明对张翠云还款50,000元的事实不知情，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该笔还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马德明辩称，1．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其已提交关新明、张翠云共同签字的借据及借款当日银行取现、转账交易明细。在原审调解时关新明认可借款金额，再审时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实，应当予以驳回。2.2015年6月23日偿还5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该借款是2014年12月15日关新明借的另一笔钱，原审中其已提交了当日给关新明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且有2名证人的证言可证实在2015年6月23日其与关新明办理还款手续。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新明、张翠云偿还借款79,000元；2．关新明、张翠云支付利息11,666元，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14,520元（66,000元×11个月×2%），其主张11,666元，第二笔借款利息暂时不计算；3．关新明、张翠云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关新明、张翠云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2016）新4023民初1708号民事调解书；2．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6日，关新明向马德明借得现金35,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向马德明出具43,000元的借条（其中含8000元利息）。2014年11月26日，关新明向马德明再次借款60,000元，借期为6个月，向马德明出具66,000元借条（其中含6000元利息）。事后，分两次向马德明偿还借款80,000元。2016年6月15日，关新明与张翠云因家庭纠纷闹离婚，张翠云离家，关新明在原审开庭时对张翠云偿还的50,000元不清楚，故在2016年6月23日与马德明达成（2016）新4023民初1708号民事调解书。关新明与张翠云和好后，关新明才知到张翠云已向马德明偿还50,000元的事实，故申请再审本案。 马德明在再审庭审中辩称，2014年11月16日、26日关新明分两次在马德明处借款43,000元和66,000元属实，合计109,000元，但对方只偿还30,000元。2016年其起诉至法院，关新明、张翠云对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故关新明与张翠云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张翠云虽未参加调解，但关新明与张翠云系夫妻关系，且关新明表示能代表张翠云达成调解协议，故在原审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未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内容亦不存在违法之处。张翠云可就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抗辩，应与关新明的申请理由区分开来。关新明的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6日，关新明因购买自用房屋资金不足向马德明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德明现金43,000元（肆万叁仟元正），还款日期2015年11月16号一次性付清，还不清按银行利息千分之二十计息（20‰）。借款人：关新明。2014年11月16号。”该借条左边空白处有蓝色笔迹书写的“12月10号付现金20,000元（贰万元正），12月30号付现金10,000元（壹万元正）。”2014年11月26日，关新明又因同一事由向马德明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德明现金66,000元（陆万陆仟元整），5月20号付清，还不清按千分之20算利息。借款人：关新明2014年11月26日；担保人：张翠云到10月30号一次性付清，按付不清，付违约金10,000元关新明（壹万元正）2015年8月9号”。 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关新明与张翠云系夫妻关系，对两笔借款用途张翠云均知情，借款是马德明以现金向关新明支付。其中，关新明于2014年11月16日向马德明借款时，马德明分三次从其农商行银行卡取款39,000元；关新明于2014年11月26日向马德明借款时，马德明分两次从自己农业银行卡取款60,000元。两笔借款发生后马德明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其农商行银行卡向关新明转账50,000元。2015年，关新明打电话给张翠云称毛建华向其邮政银行卡还款50,000元，让张翠云还给马德明。张翠云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关新明邮政银行卡向马德明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6年6月23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关新明、张翠云偿还马德明借款75,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35,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剩余40,000元，如有任意一笔逾期，每笔承担违约金10,000元，马德明并有权申请全部欠款；二、双方就此事再无争议；三、案件受理费2314元，减半收取1157元，由关新明、张翠云自愿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撤销（2016）新4023民初1708号民事调解书的事由是否成立；2．借款本金及已还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对马德明与关新明、张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主持调解时，因张翠云本人未参与调解，也未向关新明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事后也未得到张翠云本人的追认，且调解协议内容中有对张翠云权利义务的处分，故调解程序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关新明、张翠云主张2014年11月16日、11月26日实际分别向马德明借得本金35,000元、60,000元，向马德明出具的借条中前者包含一年利息8000元计入本金，后者包含半年利息6000元计入本金。对此马德明提供银行取款记录，证明借款当日从银行分别取款39,000元、60,000元，加上自己身上的现金，已实际向关新明交付足额借款本金。关新明也认可两次借款马德明均是当面现金支付，且关新明、张翠云在原审时对借款本金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两笔借款本金共计10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对2014年11月16日的借条中关新明备注分两次向马德明还款3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关新明邮政银行卡向马德明转账的50,000元是否是返还本案借款。首先，马德明认为是返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对此马德明向一审法院提供在本案两笔借款发生之后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农商银行卡向关新明转账50,000元，说明马德明除向关新明履行完本案借款义务外还向其支付50,000元。其次，2015年6月23日，张翠云向马德明还款50,000元的行为是在马德明要求下做出，而关新明于2015年8月9日在2014年11月26日向马德明出具的借条中备注“到10月30号一次性付清，按付不清，付违约金10,000元关新明（壹万元正）”，备注前关新明不打电话向张翠云核实，其要求的还款数额是否已还并备注，而直接在借条中备注对已不利的事实，明显与关新明的还款备注惯例及常理不符。故2016年6月23日张翠云向马德明转账的50,000元是支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79,000元（13,000元＋66,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马德明就2014年11月26日66,000元的借条主张利息11,666元（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及违约金10,000元，合计21,6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德明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依法主张的最高额为66,000元×11月×24％÷12=14,520元，故对马德明主张的利息依法支持11,666元、违约金支持14,520元-11,666元=285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马德明主张关新明、张翠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两笔借款、虽是关新明借款，但借款用于购买关新明、张翠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自用房屋，且张翠云对此知情并认可，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关新明、张翠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马德明诉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新4023民初1708号民事调解书；二、关新明、张翠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马德明偿还借款本金79,000元、利息11,666元、违约金2854元，合计93,520元；三、驳回马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新明、张翠云提交证据：收据一份，拟证实2019年3月13日关新明在霍城县法院执行局向马德明偿还10,000元。马德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系关新明支付（2017）新402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的案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10,000元收据明确标注系（2019年）新4023执88号执行案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马德明分两次从自己农业银行卡取款60,000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马德明从其农业银行卡向关新明转账50,000元，当日支取现金10,000元。2021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4023民再1号补正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马德明负担165元，关新明、张翠云连带负担214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2.2015年6月23日关新明银行卡转账给马德明的50,000元是否为返还案涉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新明、张翠云主张2014年11月16日出具的43,000元借条中包含一年的利息8000元，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66,000元借条中包含6000元利息，其实质是主张马德明出借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出借本金为95,000元。对此，马德明不予认可。对此分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关新明、张翠云认可案涉第一笔借款现金交付，第二笔借款部分现金交付，对此马德明提供当日银行取款记录以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其交付款项事实，而关新明、张翠云对案涉两笔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仅有本人陈述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借条，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马德明的经济能力以及双方交易习惯、交易方式，认定案涉两笔借款的本金分别为43,000元、6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关新明、张翠云主张2015年6月23日关新明银行卡给马德明转账50,000元系返还案涉60,000元的借款，并提交其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予以佐证。马德明对该笔50,000元转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50,000元系归还2014年12月15日的借款。对此，马德明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说明马德明与关新明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其次，关新明认可其于2015年8月9日在66,000元借条中备注“到10月30号一次性付清，按付不清，付违约金10,000元”的事实。该备注时间发生在其向马德明转账50,000元之后，如该笔转账系归还马德明66,000元借条中的款项，关新明应当更换上述借条或在该借条上备注说明，但关新明没有更换66,000元的借条，而是在该借条上注明同意继续归还该笔66,000元借款，显然有悖常理。因关新明、张翠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的50,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79,000元并判令由关新明、张翠云归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关新明、张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关新明、张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海龙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