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5刑终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书敬，男。2002年12月17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006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5月7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书敬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聊东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书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润凯、田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书敬及其辩护人唐婷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书敬、聂某、李某合经张某介绍，在未支付对价款的情况下，通过李某元（聂某、李某合、张某、李某元均另案处理）伪造一张户名为“李书敬”的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分行面额为四千八百万的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账号为：16×××28），准备用此票据质押向银行骗取贷款。李某合支付李某元好处费35万元，支付聂某好处费4万元，支付张某好处费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共同作案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书敬为了骗取贷款，伪造国家有价证券，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据此，根据被告人李书敬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对被告人李书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书敬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书敬不服，以“其不知道李某合等人要办理的国债是假国债，其不具有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主观故意，其也没有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客观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证据不充足”为上诉理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应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合为筹集资金，经他人介绍由聂某帮助其办理国债凭证用于银行质押贷款。10月17日，聂某、李某合经张某介绍联系到李某元等人，商定由李某合负责出资30余万元作为前期开票费用，李某元等人为李某合办理一张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配合票）用于银行质押贷款，李某元等人负责质押贷款时核行事宜。在办理过程中，因李某元等人称不能以李某合泰安本地的身份证办理，聂某等人又联系到李书敬，商定由上诉人李书敬提供身份证，以李书敬的名义办理。几日后，在李书敬、李某合均未支付对价款的情况下，通过李某元等人伪造了一张户名为“李书敬”的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分行面额为四千八百万元的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账号：16×××28）。后聂某、李某合将该国债凭证交给李书敬，约定由李书敬联系贷款银行进行核行，并约定将扣除相关费用后的贷款款项由李某合、李书敬分款使用。因李某合、聂某、李书敬多次联系李某元等人核行未果，未能质押贷款。另查明，在办理涉案国债凭证过程中，李某合实际支付李某元办票费用35万元，支付张某、李某元好处费6万元，支付聂某好处费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鲁B1435171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账号：16×××28）一张，该国债凭证显示户名李书敬、购买日期2013年9月10日、面额RMB肆仟捌佰万元整，证实上诉人参与伪造的国家有价证券的情况。2、李书敬、李某合签订的分款使用协议，该协议载明李某合负责在泰安工行开出持票人为李书敬的五年国债，李书敬负责找到贷款银行，以此国债作为质押物而融资，李某合要保证质押银行派工作人员前往开出国债的银行核实查询时积极配合。李书敬用该国债贷出款后每人使用一半。3、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10月份，李某合、李书敬（乙方）与李某元（甲方）签订合作在泰安工商银行开具4800万元国债凭证（配合票）的协议，约定由李某元负责开具国债凭证交给李某合、李书敬作为质押品从银行贷款或质押使用；李某元保证该国债凭证在本行系统可以网上查、网上核，核行时由两名银行工作人员接待，接待人员身份真实，否则视为违约，应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办理核行止付手续7个有效工作日内，乙方如不能兑现国债面值额度的18%贴息给甲方视为违约，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不退，业务终止；甲方安排核行，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核行；甲方需确保乙方在办理贷款或质押手续期间能在银行系统网上查询票据基本信息，在乙方贷款或质押出款后，经乙方事先通知甲方后，两个工作日可再次在银行系统网上查询票据基本信息。张某、聂某作为见证人签字。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的证明，证实该行无鲁B14351717号码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也未刻制使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国债业务专用章”。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凭证，证实2013年10月17日，李某合通过其妻子雷爱荣账户向李某元打款35万元的事实。6、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02）聊东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及聊城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明2002年12月17日上诉人李书敬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6年12月30日释放。7、上诉人的归案说明及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李书敬归案的情况及身份的基本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书敬拿过两份国债凭证，一份李书敬的名字，另一个记不清名字了，让其看看是真的假的，其在网上查了一下，没找到，认为他拿的这个国债是假的，就对李书敬说网上查的没有就是假的。他想干什么没跟其说。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下午，李书敬打电话说他在平阴大桥那里撞车了，让其开车过去。到了后，他让其去泰安送他的身份证，在泰安八速宾馆其把李书敬的身份证给了一个男的就回聊城了。（三）辨认笔录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李书敬及其共同作案人相互辨认的情况。（四）视听资料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的录音录像两张，证实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讯问李书敬时依法进行讯问的情况。（五）共同作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共同作案人聂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通过赵某认识李某合，因李某合融资缺钱，让其帮忙贷款，其说需要点前期费用，赵某给了其1万元，后来这事一直没办成。2013年秋天，刘某乙打电话说如果能开出来国债，他那边能作质押；这时张某给其打电话说他能找人开出国债，其跟李某合说了。过了几天，其、李某合与刘某乙见了面，刘某乙介绍说只要李某合这边能开出国债，他就能找到银行办理质押贷款，后来其和李某合就回去了，路上张某打电话问是否开国债，李某合说开，并让其和张某联系。第二天，其、李某合与张某见面商量怎么开国债，商定开4600万以上5000万以下的国债，张某让李某合交30万元开国债的费用，说是交到工商银行里，在工商银行开国债。第二天，其三人与李某元、姓宋的等人见了面，李某元介绍说他带来的那个姓宋的负责去银行开国债，姓宋的说他是代表“老陈”来办业务，双方商定把30万元打到李某元账户上，李某合与李某元还签了份协议，其作为见证人签了字，李某合给李某元打完款后，姓宋的拿着李某合的身份证走了，后又回来说不能用泰安本地人的身份证，银行不给开，李某合让其给刘某乙打电话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刘某乙提出来用李书敬的名字去开国债，经电话联系李书敬同意了，下午来送身份证时李书敬出了车祸，由他的司机把身份证送到了泰安，其接到身份证后给了张某。几天后，张某、李某元拿出来一张户名为李书敬、面额4800万元的国债和一份协议，李某合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放在桌子上6万元钱，算是给他们的好处费。第二天，李某合与李书敬签了一份协议，他二人还与其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内容是如果贷出款来，给其几个点的佣金。后来其和李书敬、李某合多次找李某元等人核行，均没有什么进展。办理这张国债只有李某合投资了36万元，其他人没有任何投资，其得到好处费4万元。2、共同作案人李某合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赵某介绍聂某给其融资，其给了赵某1.6万元的前期费用，但一直没有结果。中秋节后，聂某说他朋友能开出国债，能在银行质押贷款，然后聂某带其去找刘某乙询问贷款的事情。后其通过聂某找张某等人开国债凭证，以此在银行申请贷款，开一张价值不超过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需支付30万元的费用，贷款时核行以后再支付70万元费用，钱全部由其出，其问该国债凭证的合法性，张某说这张国债查询时不显示数额，不让问来源，质押时保证能核行。后其、聂某经张某介绍与李某元、一滕州男子等人见了面，其打给李某元30多万元，那个滕州男子就拿着其身份证出去了，后又回来说泰安的身份证不能在泰安工行出票，最后用的聂某联系的聊城李书敬的身份证办的票。三四天后，其和聂某从张某、李某元处拿到了国债凭证和李书敬的身份证，第二天其和李书敬见了面并签订了分款使用协议，又和聂某签订了一个居间协议，内容是贷款后给聂某部分费用。办出票后其又给了聂某、张某、李某元10万元的费用，聂某得到4万元。后其和李书敬多次催聂某找李某元、张某等人办理核行，如果核不了行，钱就白花了，票也是废票，但一直没有进行下去，知道国债是假的了。3、共同作案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夏天认识聂某，后聂某打电话说“老李”（经辨认系李某合）想自己开一张国债凭证，让其帮忙。半个月后，其和聂某、李某合见面商量了如何开凭证式国债，其提出来济南的李某元可以开，人家要30万元的费用，聂某提出来给其6万元好处费，其说其中3万元给李某元。第二天，其和聂某、李某合与李某元、“老宋”见了面，李某元说由“老宋”负责开具国债，“老宋”说他是替“老陈”来办事的，后来商定开一张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由李某合把30万元的开票费直接打给李某元并与李某元签订协议。中午李某合打款后，“老宋”拿着李某合的身份证去开国债后又回来了，说泰安本地的身份证不能开，聂某就联系了聊城的一个老板来送身份证，下午聊城那个老板打电话说在黄河大桥附近碰车了，派另外一个人到出车祸的地方把身份证拿来送到泰安，下午四点身份证才送过来，其发现是李书敬的身份证。三四天后，李某元打电话说票开出来了，其通知聂某第二天见面拿票，见面后李某元把票给了聂某，李某合也把票拿过去看了看，聂某还给了其6万元钱，其把3万元给了李某元。后来聂某打电话问为什么网上查不到这张票，其让他们去济南找李某元、“老陈”，“老陈”说一定能查到，但后来也没有查到。办理这张国债凭证，只有李某合投入了30万元，又给了其和李某元6万元，李某合等人都知道这张国债是假的。（六）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李书敬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因其经营需要钱，刘某乙打电话说用其身份证办国债，并让其用一部分资金，还说聂某跟其联系。后聂某打电话提出来在泰安以其名义开一张国债在聊城质押贷款，其用一部分贷款，另一部分他们使用。一开始做这个国债凭证时，聂某他们说只要其在聊城找到银行质押贷款，就能在泰安找到银行在聊城这边到泰安核行时出证证明这张国债是真的。当时其就认为他们开的是假的国债凭证，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让他们给其弄一张国债凭证，他们也同意。其去泰安送身份证的路上出了事故，就安排驾驶员去送的其身份证。五六天之后，李某合、聂某就把其的身份证和一张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给其送来了，其和李某合签订了分款使用协议。办理这张国债其没给他们一分钱，所以当时其就知道李某合、聂某给其的是一张假票，不知道他们是通过谁办理的。后来拿着票去咨询汤某，未查询到，贷款没办成。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书敬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知道李某合等人要办理的国债是假国债，其不具有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主观故意，其也没有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客观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证据不充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查认为：第一，上诉人李书敬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供认其当时没有钱需要贷款，在办理国债时不用其出钱，只是用其的名义办理国债，办出国债后其用一半贷款，另一半李某合他们使用，李某合、聂某他们也没钱，有钱也不用去贷款了，所以当时其就认为他们要办理的国债是假的，他们与银行串通好了弄的这个假国债，于是其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想让他们给其弄一张国债凭证。上诉人李书敬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李书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诱供形成的，上诉人李书敬多次供述基本一致，供述稳定，均经李书敬签字确认，而且经查看李书敬在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9日供述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李书敬在录像中供述与笔录记载一致，未发现诱供情况。上诉人李书敬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翻供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在案证人证言、书证、上诉人及同案犯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能够证实，在办理国债过程中，李某合、聂某等人仅支付了30余万元费用用以开具4800万元国债凭证，而上诉人李书敬更是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但是李书敬、李某合等人却商议用该国债进行质押贷款。因此李书敬明知国债是有价证券，却不支付对价款办理国债凭证，这与国债凭证的等价购买特性严重不符，明显违背常理，这点与李书敬的有罪供述相一致。第三，虽然在案书证分款使用协议、合作协议要求李某合等人开具的国债能够核行，但分款使用协议中还约定了甲方李某合要积极配合，顺利进行，而且合作协议中特别标明李某合、李书敬等人合作开具的是4800万元的国债凭证（配合票）。如上协议所约定的国债质押贷款方式、查询核行方式反而说明了该国债不是真实的由银行出具的国债凭证，不是正规合法的国债凭证。第四，上诉人李书敬虽然没有参与到具体的采用技术手段伪造国债的过程，但其明知李某合等人办理的国债凭证是假的，仍给李某合等人提供个人身份证，在共同犯罪实施中起到一定的作用。综上,在案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书敬主观上明知开具的涉案国债凭证并非真实的票据凭证，为了骗取贷款想办理该假国债；客观上其虽未直接实施伪造的行为，但提供其个人身份证明,帮助李某合、李某元等人完成伪造国债的行为，具有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故意和行为。因此，上诉人李书敬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书敬为骗取贷款，伙同他人伪造国家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书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振全审 判 员  户凤英代理审判员  何林林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