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明，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靓玮，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国，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有琴，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洪泽区税务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洪泽湖大道**。法定代表人：韩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新，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苏，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国、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洪泽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洪泽税务局）损害债权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出资转入个人账户是经各股东同意下的经营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上诉人多转入江苏甬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诚公司）资金5100967.64元，并未损害公司利益，且从公司转出的资金均已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郭小国答辩称，上诉人在无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将出资抽回构成抽逃出资，其称转入甬诚公司资金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的区别，且转入资金也可能是与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洪泽税务局答辩称，（2017）苏0813民初863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原告郭小国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蔡小明对甬诚公司在破产分配终结后尚欠原告蔡小明的2880000元及利息800000元在其抽逃资金300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侵权损害补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郭小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蔡小明对甬诚公司在破产分配终结后尚欠原告蔡小明的2880000元及利息113810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3月7日计算至2021年3月16日），在被告抽逃资金800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侵权损害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蔡小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洪泽区税务局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蔡小明对甬诚公司在破产分配终结后尚欠原告洪泽区税务局的3278.4元,在被告抽逃资金800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甬诚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蔡小明，注册资本5000000元，蔡小明、张同明、朱某分别于公司成立之日认缴出资额为2500000元、1250000元、1250000元。2010年6月25日，该5000000元转入蔡小明个人账户，当日，蔡小明将该5000000元转入陈培员的个人账户。2011年11月22日，该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000000元，其中蔡小明认缴1500000元，张同明认缴750000元，朱某认缴750000元。2011年11月23日，该3000000元分二次转入蔡小明个人账户，当日，蔡小明又转入张永和吴秀梅的个人账户。2015年3月10日，原告郭小国诉甬诚公司民间借贷案件，经一审法院判决后，甬诚公司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淮安中院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051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甬诚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前偿还郭小国借款本金2880000元及利息220000元，如逾期则承担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借款本金28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甬诚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原告郭小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以甬诚公司的股东蔡小明抽逃出资3000000元为由裁定追加蔡小明为被执行人。蔡小明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和2017年3月7日作出裁定，驳回蔡小明异议请求。蔡小明不服，于2017年4月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3民初863号判决，以蔡小明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甬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宣告破产，蔡小明抽逃的注册资金作为公司财产，应由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郭小国要实现权利，可在管理人主张的权利实现后，申请参与破产财产的分配，判决郭小国个人要求蔡小明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得继续执行。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甬诚公司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2017年10月12日，甬诚公司破产终结。原告郭小国申报的债权确认金额为3337415元，在破产程序中受偿金额为145512元，尚有3191903元债权未实现；洪泽税务局申报的债权确认金额为37722.2元，受偿金额为34443.8元，尚有债权3278.4元未实现。甬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证明，破产分配的资产全部来源于房地产变价款，管理人未对被告的抽逃资金行为进行追讨。另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份，被告蔡小明与甬诚公司多次资金往来明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证人朱某证言、本院的保全材料、银行转账明细、（2015）淮中民终字第00516号民事调解书、（2017）苏0813执异3号裁定、（2017）苏0813民初863号判决书、甬诚公司破产管理人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抽逃出资，是指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蔡小明作为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金8000000元到位后，在较短的时间内全部转移至自己的个人账户，并于当日又转至陈培员、张永、吴秀梅的个人账户，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特征。被告蔡小明辩解其已将8000000元资金用于购买材料等公司经营，且已归还公司，不应该替公司偿还这笔款项的意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汇入陈培员、张永、吴秀梅账户的8000000元系甬诚公司的经营行为，其提供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在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份的多次收支交易往来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其已将抽逃出资归还公司，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和公司资产的区别，故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甬诚公司在破产终结时2017年10月12日尚欠郭小国3191903元，因此，原告郭小国可主张债权319190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191903元为基础，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甬诚公司尚欠洪泽税务局3278.4元未归还，因此，对原告郭小国、洪泽税务局主张被告在抽逃注册资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0元自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000000元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洪泽税务局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的辩解意见，经查，甬城公司破产时，原告郭小国、洪泽税务局作为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至分配完毕，两原告仍未得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在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被追回的财产应属于公司财产，两个债权人均有权参与分配，且洪泽税务局愿意参加共同诉讼，节省了诉讼成本，故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洪泽税务局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原告郭小国将钱借给甬诚公司时，该公司正由原告经营，公司的账目及公章都由原告掌控，因此，法院作出的甬诚公司应偿还原告借款的调解是违法的辩解意见，因该调解书系生效调解书，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调解违反合法、自愿的情况下，亦没有申诉推翻该生效调解，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小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甬诚公司在破产分配终结后尚欠原告郭小国3191903元及利息（以3191903元为基础，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被告蔡小明抽逃出资8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0元自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000000元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蔡小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甬诚公司在破产分配终结后尚欠洪泽区税务局的3278.4元,在判决第一项被告蔡小明抽逃出资800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4.62元，由被告蔡小明负担。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蔡小明针对其转入甬诚公司资金情况提供了银行转账往来明细，证明其除了一审中提供的转账款之外，另转给甬诚公司款项6814142元，甬诚公司转给蔡小明的款项为4900204.54元。蔡小明多转入1913937.46元，加上一审提供的多转的5100967.64元，其实际已多转入甬诚公司7014905.1元。郭小国、洪泽税务局质证称，蔡小明无法证明这些资金来源是其个人还是甬诚公司，且未提供与转账款对应的公司财务账册，所以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蔡小明作为甬诚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金8000000元到位后，在较短的时间内全部转移至个人账户，即使该行为经过公司各股东同意，因其未举证证明资金流出系基于合法有效的交易关系，且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仍符合抽逃出资的法律特征。当然，股东抽逃出资后，如果又通过投资的形式补足了相应出资，则可以不再承担抽逃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但补足出资应有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并应在公司的财务账册上明确记载补足出资的事实。而本案中，蔡小明仅提供了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在部分时间段的资金往来明细，并未提供甬诚公司的财务账册，其转入公司的资金是否系出资款无从反映，因此，蔡小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将抽逃出资全部或部分归还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蔡小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蔡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3584.62元，由上诉人蔡小明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孙平平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