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湖滨路与工农路交叉口湖滨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珂，该公司店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敏，女，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林，男，198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月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月健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登月健身公司浴室内墙面上张贴了警示标志，尽到了场所经营者的应尽注意义务。戴敏伤害形成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防范意识淡薄，未保持高度注意力一审酌定上诉人承担戴敏损失的70%有悖公平原则，登月健身公司承担不超过戴敏损失14723.60元30%的责任。一审期间，戴敏被告知可能不构成伤残后依然主张伤残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其不构成伤残。因此有关伤残鉴定的费用应该在其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戴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敏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登月健身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等合计14773.6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9日，戴敏与登月健身公司签订朗力健身事业会员合约，约定会员享有本机构提供相应的专业服务的权利，专业服务总类包括但不限初始体质测评、后续体质测评(另行付费)、健康顾问、各类运动器材使用、各类课程参加等。会员在本机构使用任何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器械、设备、泳池、场地）时须特别注意该设施上（或周围）所示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须佩戴的护具，若有问题，会员应及时咨询本机构相关人员，若由于会员使用设施不当或未按标示使用导致人员伤亡或损失的，本机构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本机构保留向会员追究设施因此遭受损坏的责任。同日，戴敏交纳会员费2240元，登月健身公司为戴敏办理了会员卡。2020年1月14日下午5时许，戴敏在登月健身公司健身房运动完毕洗浴时摔倒，随后戴敏被送往徐州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右侧远端桡骨骨折；2、左侧肩峰骨折？3、双侧肩袖损伤；4、双肩滑膜腱鞘炎？5、高血压病。入院后完善各项辅助检查、予以卧床、制动、活血化瘀保守治疗。2020年1月21日戴敏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局部制动，出院一周后至我院门诊复查更换石膏。2、不适随诊。戴敏此次住院7天。2020年6月10日，戴敏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复查。戴敏上述花费医疗费共5286.34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2642.44元）。2020年6月11日，戴敏（以下简称戴）、戴敏的儿子（以下简称儿）与登月健身公司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王世珂（以下简称王）就戴敏摔伤一事进行商谈，谈话主要内容为：戴：那俺给你说个数，你不能接受怎么办？王：这个问题，之前在我们同行里面发生过，当时闹的比较严重，因为那个人也是摔倒了，摔倒之后找健身房赔偿，健身房说了，你自己摔倒的，我这边不负责，最后他们就打官司，到了最后法院判一共赔了15%、20%左右的报销，然后我本意是原来是说要不然就按照这个给你们，因为这个怎么说，你没花多少钱，像你说的就花了3000块钱，要赔你个10%、20%也没多少钱，我的意思要不然直接给嫩拿500块钱，嫩看行包？戴：500块钱？王：昂，对!戴：咱别谈了。王：我刚才就是这一件事情，当时那个人摔了，头也破了，鉴定是有伤残，他让健身房赔他30000块钱，最后法院判决他的医药费用的20%，因为什么，我给解释一下，第一个就是说，我们虽然收费进来是会员，像嫩的理解，会员在我这就要对安全负责任，但是我说了，我这是收费进场，但是你们所使用的都是公共设施，公共设施的情况下，如果说像正常的我们的所有的地砖，地砖的防滑设施都是合规的，我这边不是过错方的情况下，咱这边是因为个人问题摔倒的，健身房可以选择不赔偿，但是我也是说了，无论是出于情义，其他的也好，你在我这发生的事情，我说实话，我不管法律是怎么定的，我个人认为我肯定是有责任的，我是这样的一个意思。……当时的问题，你自己也知道，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你锻炼完，我这边所有的标识、地面都是有明确的注意防滑，咱自己60多岁了，单脚去冲鞋，不慎导致的这样的一个问题。戴：因为你那边积水，要不积水我不会冲，我都抹好油了身上，你那边积水，我肯定要上第一第二个去冲，那天正好第一个有人，坐那了，就搁第二个冲的，你如果要是没有积水的话，我也不会去那冲脚去，我直接就出来了。王：我也给你说了，像洗澡这种问题，真是属于个人行为问题，我说实话，你搁我这办，我反正不能专门一个人负责你洗澡吧。……确实差额比较大，那你看看怎么解决，反正哥你也有我的电话，私下没得谈，你说5万我到最后给你说，有可能你的心理价位1万、2万块钱，这个一个值，但是这个值也是我所不能接受的，我刚才我也说了一句话嫩也听见了，你在我这办了卡，不过花了2000多块。戴：那不能说那个了，花1分钱咱是有因果关系的。王：我也说了，第一个属于公共设施，个人行为，第二个无论什么样情况，我这边作为场馆也好，咱也认识，一起打过球，说过话，我个人愿意做些补贴，但是我不是赔偿，我是这样一个意思。戴：补偿有点少了，我不能接受。王：主要说实话，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姨姨年龄大了，也是占了个比较大原因。儿：反正结果是骨折了。戴：可不是光这里骨折，肩膀，这个肩膀冈下肌肌腱撕裂，肩胛骨肌腱损伤，这上面(材料)都有。……王：我就说了，你这个问题发生在我店内，我也说了，我愿意去帮嫩处理这个问题，费用需要报销一部分也好，我这边都愿意，但是你要说赔偿这一块，赔偿两个字我不接受。戴：补偿？王：我只能说是补偿。儿：那就这样了，不耽误你了。后经戴敏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戴敏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戴敏的损伤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其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戴敏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戴敏主张登月健身公司经营管理不善，洗浴间无任何警示标识、无任何地面防滑措施，地面积水存在安全隐患、玻璃隔断存在安全隐患，登月健身公司不及时修理，仅告知不让手扶。为此，戴敏提交了登月健身公司洗浴场所照片10张及录像视频。经质证，登月健身公司认可戴敏拍摄的系其健身房内环境，但认为戴敏拍摄的内容不全面。登月健身公司主张因其健身房有游泳场馆，经营游泳场馆需要有高危营业许可证，所以其经营场所包括浴室、走廊等所有区域的防滑措施是经过审核的，在墙面上也贴有警示标识。为此，登月健身公司提交了江苏中正检测股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一份、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游泳场所体育设施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说明性材料一份及照片9张。经质证，戴敏认为登月健身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系针对于游泳场所，其中一项为淋浴间地面摩擦系数，与后期服务不到位造成地面积水无关；该报告中提到的警示标识为游泳场所验收标准，与洗浴间无关；该报告为第三方检测公司，无国家相关部门认可批示文件。综上，摔伤事件发生在浴室，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经营许可证的范围为游泳，与登月健身公司在履行服务时怠于行使安全措施导致戴敏在洗浴间摔伤无关。游泳场所体育设施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说明性材料与本案无关联，该文件无任何签字、署名、盖章。登月健身公司提交的照片中“小心地滑、摔倒自负”为事发后登月健身公司提供的假材料，非摔伤时真实场景；红色照片为更衣室须知，与事发在洗浴间无关；另一张照片不知道是地板照片还是墙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哪块区域，不能证明任何问题。戴敏要求登月健身公司提供小心地滑卡制作发票，才能知道制作时间。登月健身公司提供的洗浴间照片与戴敏1月19日提供的洗浴间照片严重不符，有存在造假嫌疑，法院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戴敏与登月健身公司签订了朗力健身事业会员合约，并在登月健身公司交纳会费、办理会员卡进行健身，双方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且已生效。登月健身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提供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的义务，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的服务，应当向戴敏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若登月健身公司不履行上述义务或者履行该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戴敏在登月健身公司的健身房浴室内洗澡时滑倒受伤，虽然登月健身公司提交了江苏中正检测股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拟证明其健身房场所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但江苏中正检测股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中仅载明淋浴间地面的静摩擦系数符合标准要求，该检验报告的其他内容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亦系针对其健身房的游泳场所，而非浴室。登月健身公司提交的小心地滑、摔倒自负的警示标识照片亦不被戴敏所认可，登月健身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戴敏摔伤时浴室内的墙面即存在该标识，根据戴敏在2020年6月拍摄的事发浴室的视频及照片显示，在几乎无人使用浴室时，戴敏摔伤的浴室地面就存在积水且下水缓慢的情况，而该地面并未铺设防滑垫，戴敏摔伤位置的浴室墙面上也未贴有警示标识。戴敏摔伤时间为下午5点多钟，该时间段内浴室应当有一定的洗浴人数，浴室地面存在较多积水的可能性较大。登月健身公司为戴敏提供的洗浴场所仅地面静摩擦系数符合标准要求以及在更衣室贴有“严禁在浴室内大声喧哗、使用水嬉戏打闹，以及打架斗殴等，防止地面滑到摔伤”的须知，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事发时戴敏摔倒位置的浴室墙面上贴有警示标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浴室地面上铺设防滑垫，故应认定登月健身公司对戴敏提供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瑕疵，该瑕疵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戴敏受伤的风险，故登月健身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基于上述登月健身公司在为戴敏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存在的瑕疵，该院酌情确认登月健身公司承担70%的责任。戴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戴敏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戴敏共花费医疗费5286.34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2642.44元，戴敏自付2643.90元，戴敏主张2643.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戴敏主张350元（50元/天×7天），根据戴敏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及护理费，戴敏主张营养费3780元（42元/天×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根据戴敏伤情、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结合徐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戴敏伤情及治疗所需，该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50元；5、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以上戴敏损失合计14723.60元，登月健身公司应向戴敏赔偿10306.52元（14723.60元×70%）。综上，遂判决：一、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戴敏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306.52元；二、驳回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元，减半收取117.50元，由戴敏负担32.50元，由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登月健身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的健身房尽到安全保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戴敏在登月健身公司的健身房浴室内洗澡时滑倒受伤，登月健身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登月健身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系针对其健身房的游泳场所，而非浴室。登月健身公司提交的小心地滑、摔倒自负的警示标识照片亦不被戴敏所认可，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戴敏摔伤时浴室内的墙面即存在该标识。而戴敏提交的2020年6月拍摄的事发浴室的视频及照片显示，事发的浴室地面存在积水及下水缓慢的情况，地面并未铺设防滑垫，戴敏摔伤位置的浴室墙面上也未贴有警示标识。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综合双方的举证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登月健身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登月健身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登月健身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登月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