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阳，男，汉族，1988年8月9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迪，男，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地址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法定代表人：吴志坚，系该队总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茜，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瑞敏，女，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阳因与被上诉人孟迪、白瑞敏、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以下简称建筑材料总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作为股东成立过涉案公司，且在工商局提供资料签名不是本人所写，上诉人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合同款的责任，申请对股东签名上的笔记进行鉴定。撤销一审判决，工商档案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建筑材料总队辩称，首先，上诉人称没有作为股东成立过华宇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工商查询单可知，案涉河南华宇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注册成立，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股东为上诉人孟迪、孟阳及被上诉人白瑞敏，2014年8月8日该公司三位股东共同签署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述事实证明，华宇公司设立时，三位股东共同委托孟阳办理公司设立事宜，该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孟阳对出资成立公司事宜清楚并明知。且查询单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一页中，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上明确标注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无论该字样是由工商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签署，亦或是在登记时根据工作人员要求由申请人签署，该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在注册成立华宇公司时，提供了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该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孟阳、孟迪对出资成立公司事宜清楚并明知。基于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对自己是华宇公司股东这个身份是明知的，故上诉人称其没有作为股东成立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对工商局资料中股东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才提出申请，且根据工商查询单证明上诉人对出资设立公司事宜清楚并明知，所以上诉人的鉴定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上诉人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商查询单可知案涉公司注册资本为28000万元，股东出资方式为认缴，其中白瑞敏认缴出资20000万元，孟迪、孟阳分别认缴出资4000万元，至公司注销时三人实际缴纳出资0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孟迪、孟阳与白瑞敏作为案涉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法定义务，故上述三人应对华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最后，请求贵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第二项。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时变更违约金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白瑞敏、孟迪、孟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13624元。原审三被告对违约金数额均未提出异议。而原审判决第二项虽判令白瑞敏、孟迪、孟阳共同支付答辩人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但却限定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13624元，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予以维持。故请求贵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第二项。孟迪、白瑞敏均辩称，同意上诉意见。建筑材料总队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68,12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13,624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13,624元（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原告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约定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在朝鲜开展地质勘察工作，验证朝方提供的矿山的地质资料可靠性并进一步了解其资源量和开采技术条件。本次钻探验证工作勘查资金确定人民币1,398,12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前，由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勘查资金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约占勘查资金总额的30%。原告外业结束10日内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勘查资金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约占勘查资金总额的60%)，同时原告向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合同额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款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壹佰贰拾圆(约占勘查资金总额的10%)在原告提交评价报告时支付，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并同时支付原告成井材料费用。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资金，并为原告地质工作提供必要的条件，协调好与朝方关系。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原告资金，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八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履行勘察配合工作，导致原告误工累计超过5日，超出部分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应按日赔偿原告误工费计人民币每日贰万元。原告必须按合同约定及时开展地质工作，否则造成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或者签订补充合同。合同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日共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2万元。2017年1月23日，原告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朝鲜油页岩矿勘察合同》，现原告已按合同执行完勘察任务，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共支付给原告合同额的30%，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全部合同款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因项目需要，合同追加人民币101,055元合同额；二、在2017年2月20日前，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余下所有的合同款项；三、若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每延付一天，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须额外补偿原告人民币1万元/天。四、原告在收到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补充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原告于2017年4月12日向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5张，发票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488,120元。另查明，原告提交的从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分局调取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中载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28,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0万元，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注销。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股东（发起人）为白瑞敏、孟迪、孟阳。首次股东会决议载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首次股东会于2014年8月8日召开，白瑞敏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孟迪系公司监事。确认了股东出资方式及缴纳期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28,000万元，由白瑞敏、孟迪、孟阳共同出资。股东白瑞敏以货币出资人民币20,000万元，股东孟迪以货币出资人民币4,000万元，股东孟阳以货币出资4,000万元，并于2034年8月8日前缴纳完毕。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的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白瑞敏、孟迪、孟阳组成，其中由白瑞敏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所适用的法律，且双方均为我国公民，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我国法律，故本案审查应适用我国相关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并履行各自义务。因《补充协议》中，原告与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原告已按合同执行完勘察任务，故可确认原告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亦应按照《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按照《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499,175元（人民币1,398,120元+人民币101,055元），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款项人民币42万元，尾款人民币1,079,175元（人民币1,499,175元-人民币42万元）应予给付。原告称合同追加人民币101,055元合同额，经双方协商按人民币90,000元收取，故要求被告支付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068,120元（人民币1,398,120元+人民币90,000元-人民币42万元），此金额在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应给付的款项范围之内，故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合同款人民币1,068,120元。对于被告白瑞敏提出的《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已经作出新的附条件合同、原告未在法定时间内与清算组联系申报债权应视为对自己权利放弃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三被告是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因《朝鲜油页岩矿勘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但在诉讼过程中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因河南华宇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白瑞敏、孟阳、孟迪，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8,000万元，其中白瑞敏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孟阳、孟迪注册资本均为人民币4,000万元，三人实际出资均为人民币0万元，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前述规定，公司解散时，三人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但公司未依法履行清算程序即办理注销程序，目前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清偿，三被告未出资数额均超过原告诉请数额，故白瑞敏、孟阳、孟迪作为股东应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孟阳、孟迪称没有作为股东成立公司，且在工商局提供资料签名不是本人所写的抗辩理由，因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孟阳、孟迪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给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三被告庭审时认为该请求过高，不同意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显然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三被告认为该请求数额过高，故本院依法予以调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三被告应向原告给付其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内的合同款即人民币1,068,120元的贷款利息损失，但此利息损失总额不能超过原告向本院主张的金额人民币213,624元。一审判决：一、被告白瑞敏、孟阳、孟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合同款人民币1,068,120元；二、被告白瑞敏、孟阳、孟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068,12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但总额不能超过人民币213，624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36元，由原告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负担人民币2,336元，被告白瑞敏、孟阳、孟迪共同负担人民币14,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白瑞敏、孟阳、孟迪共同负担，公告费人民币1,020元，由被告白瑞敏、孟阳、孟迪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孟阳和孟迪均提交了上诉状，但孟迪始终未能缴纳上诉费，经本院向其代理人释明，代理人表示孟迪钱紧，交不上上诉费，故视为其放弃上诉请求。对于孟阳的上诉请求，其认为白瑞敏在使用孟阳身份进行公司的注册登记时系未经孟阳同意，但白瑞敏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注册资料中，包含了孟阳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办理事务的受托人也是孟阳，这些身份证明文件以及授权文件，足以证明公司设立是经过孟阳同意的，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文件具有公信力，孟阳否认这些文件的法律效力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6元，由上诉人孟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审判员 曹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瑶书记员纪力荧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