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02民初5757号原告：韩斌，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大港路**。法定代表人：鲍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松，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斌与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吴兴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洪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斌及被告吴兴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斌起诉称：2020年7月31日，原告至被告处抽血检查，同年8月3日确诊甲亢。当时，给原告看病的医生开具了赛治-甲巯咪唑片，让原告每日3次，每次1片，每半月复查一次。同年8月17日，原告至被告处抽血复查。同年8月19日，原告拿到检验结果，找赵斌医生看病。原告看到检查单后，发现其吃了半个月药，但血液指标不降反升，故询问赵斌医生。赵斌医生告知原告药量不够，口头让我加大药量到每天3次、每次3片，但未在原告的病历本和医院电脑系统中进行记录。原告按赵斌医生调整后的药量服用2天后，于同年8月23日开始出现髋关节、膝关节等全身关节游走性疼痛，并持续了21天。期间，正值织里童装行业上版的旺季，原告因疼痛无法工作，导致工人基本走完、客户流失、合同违约，间接经济损失达200万余元。原告找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经咨询医疗事故鉴定中心，得知没有病历不接受鉴定申请。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后续医疗费9581.12元；2.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停车费等其他费用共计467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误工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385126.14元；4.后续因此次事故引起的健康问题，保留诉讼权利；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吴兴区医院答辩称：（一）关于事实经过。原告曾因“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多次至被告处门诊诊治，并于2020年8月19日再次至被告处。当事医生根据原告提供的化验结果嘱对已经在服药物赛治（甲巯咪唑）调整剂量（原剂量1片/日）改为“3片1次，1日1次”。后原告认为当事医生告知为“3片1次，1日3次”。对此，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服用两日后出现皮肤过敏症状，至被告皮肤科诊治后症状好转。后原告又因出现疼痛症状前往浙一医院诊治。被告已多次与原告沟通，亦积极帮助原告联系上海专家进行会诊。现原告已无明显不适，各项指标（肝肾功能）也正常。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但原告均不接受。（二）原告应当就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原告罹患甲亢疾病，于2020年8月3日确诊，使用甲巯咪唑治疗。该药的说明书不良反应中，皮肤和皮下组织异常系非常常见的副作用（大于十分之一）；骨骼肌肉和结缔组织异常常见（大于一百分之一，小于十分之一），可能逐渐出现，且即使数月的治疗后也会出现。原告8月23日出现骨骼肌肉异常，可能系治疗过程中的药物不良反应。另，原告提供的其于2019年8月25日至浙一医院就诊的病历载明第一诊断为细菌性感染，予头孢呋辛抗感染治疗，故其8月23日出现的骨骼肌肉异常目前无法排除其他疾病引起。因此，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关节疼痛与被告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构成侵权行为的四个要件，被告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原告系甲亢患者，8月3日确诊，8月19日复诊，其治疗发生的费用均系其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其后的治疗也是治疗甲巯咪唑副作用骨骼肌肉异常或其自身感染疾病发生，故应扣除原告于2020年8月19日前为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1893元及其他原告为治疗自身疾病所支付的费用。关于原告为治疗自身疾病所支付的费用金额，由法院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对其计算的时间及标准均不予认可。误工费是劳务性质的损失，依托的是劳动能力。原告系企业经营者，其未举证证明其之后的实际损失，仅提供了之前7月1日至8月24日的经营流水，且该经营流水包含了工人工资等。原告主张误工期限为21天，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先后于8月23日至8月25日、9月4日、10月8日进行治疗，共计五天，最多也未超过一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7月31日，原告韩斌因上腹痛至被告吴兴区医院进行甲状腺功能常规检查。同年8月3日，原告被确诊为甲状腺功能亢进症，被告为其开具甲巯咪唑片予以治疗。同年8月17日，原告至被告处验血复查。同年8月19日，原告拿到检验结果后再次至被告处诊治。当事医生赵斌根据原告提供的化验结果对原告已在服药物甲巯咪唑片的剂量进行调整，但仅作口头告知，未就本次诊疗行为书写纸质病历或录入电子病历。原告陈述其原先按医嘱每日服药3次、每次1片，当事医生告知其应将剂量调整为每次3片、每日3次，后按此剂量服药。服用两天后，原告出现皮疹，遂于同年8月21日至被告皮肤科诊治。同年8月23日，原告出现双上肢抽搐、右下肢疼痛、右腹股沟疼痛，于当日至湖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同年8月24至25日，原告因疼痛症状未消除而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细菌性感染、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皮疹、发热，处理意见为“1、目前暂不考虑外科急症，但患者既往甲亢病史，过量服用甲巯咪唑，自行停药后有发热、疼痛、皮疹等表现，建议急诊内科会诊处理；2、患者炎症指标偏高，考虑感染性可能性大，予头孢呋辛抗感染等治疗……”同年9月4日，原告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甲亢复诊。除前述就医情况外，原告于2020年8月21日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多次至被告、湖州市中心医院等医院就诊，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6302.29元。2020年9月16日，湖州市吴兴区卫生健康局就被告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一事向被告的当事医生赵斌进行询问。赵斌确认其在2020年8月19日接诊原告时未书写门诊病历，亦未开具医嘱，称当时其询问原告服用甲巯咪唑片的用量及用药时间，原告回答是每天1片，服药将近一个月，其口头告知调整剂量为每天3片，否认曾告知原告每天服用甲巯咪唑片9片。2020年10月22日，本院对本案立（2020）浙0502民诉前调2009号。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医疗行为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于同年11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程序。因被告未就2020年8月19日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形成书面病历资料，故原告无法提供该次病历资料作为鉴定材料。本院启动鉴定程序后，经咨询多家具有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均回复称因缺少关键鉴定材料而无法完成鉴定，故无法受理。本案所涉司法鉴定程序终止。另查明，原告所服用的甲巯咪唑片每片含10毫克甲巯咪唑。甲巯咪唑片说明书载明，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的药物治疗（保守治疗）用法用量为，治疗初期，根据疾病的严重程度，甲巯咪唑的服用剂量为每天20毫克-40毫克（以甲巯咪唑计）（初始治疗），每天一次或两次（每天总剂量相同）；如果在治疗后的第二周到第六周病情得到改善，医生可以按照需要逐步调整剂量。该药物存在可能导致内分泌异常、胃肠道异常、皮肤和皮下组织异常、骨骼肌肉和结缔组织异常等不良反应。意外摄入高剂量的甲巯咪唑导致的负性后果是未知的。再查明，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吴兴织里亲田制衣厂，经营范围为童装制造加工、童装批发零售（含网上销售）。上述事实，由原告举证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甲巯咪唑片说明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被告举证的询问笔录，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过错与原告所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未按规定就2020年8月19日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形成书面病历资料，不符合诊疗规范要求，存在过错。被告的该过错行为导致本案所涉关键问题即原告所服药物剂量的调整情况未能通过有效证据予以固定，被告在诉讼中的抗辩意见即对服药剂量调整的争议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直接导致原告申请的医疗损害鉴定因缺少关键鉴定材料而无法完成，因而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无法通过鉴定予以明确。鉴于本案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因被告原因无法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合原告后期诊疗、甲巯咪唑片说明书所载药物用法用量及原、被告陈述等情况，推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损害与被告过错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法排除原告出现疼痛系其自身疾病所致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原告已尽其所能举证现有病历资料，在医疗损害鉴定因被告过错无法进行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由患方承担。现被告认为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必然具有因果关系，但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的主张，原告服用过量甲巯咪唑片后首次出现不适而至医院就诊即2020年8月21日起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根据原告举证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本院核定为6302.29元。本院认为，该部分医疗费根据就诊记录结合就诊时间及原、被告陈述，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原告为治疗自身疾病所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治疗自身疾病的事实及该部分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含停车费），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交通费系原告就医所需的合理开支，本院结合原告就诊治疗的次数、路程远近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误工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举证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本院依法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制造业年平均工资6199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3567元（61990元/年÷365天×21天）。被告辩称原告的误工期限最多不超过一周，故对原告主张21天的误工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在2020年8月21日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的就医情况，其就医天数为14天，结合原告右下肢及双上肢活动受限、右腹股沟疼痛等情况，其主张21天的误工期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被告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6302.29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567元，三项合计10169.29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对后续因此次事故引起的健康问题保留诉讼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至于能否胜诉仍须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裁判。原告的该主张，因不属于本案的裁判事项，本院不作评判。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斌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0169.29元；二、驳回原告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28元，减半收取3614元，由原告韩斌负担3587元，由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负担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洪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史菊芳书 记 员  林 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