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善珍，女，汉族，不识字，农民，系死者冯建儒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磊，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死者冯建儒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冯建儒次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光银，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文平，男，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蒋荣林，男，系渔渡镇政府维稳办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杜善珍、冯磊、冯伟与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磊、冯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光银，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蒋荣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冯建儒于1980年被镇巴县渔渡区公所水电站聘为临时工。1985年以后，冯建儒在渔渡水管站干临时工。1996年渔渡区公所撤区并镇以后，渔渡区水利水保管理服务站交由渔渡镇政府管理，冯建儒仍是该站临时工。1998年陈国清任渔渡水利水保服务站站长。1998年1月3日，渔渡水管站与冯建儒签订合同，合同内容是：1、渔渡水管站将渔渡供水工程、维修管理承包给冯建儒。2、冯建儒负责主水管道维修、对用户管道、水表进行检查、维修。3、管道大修、更新、小型主水管件由渔渡水管站负责，用户管道材料、安装费由用户负责，冯建儒负责安装维修。4、冯建儒负责收取水费、上交税费、承担小型维修费。一年给渔渡水管站上交承包费1万元。交清承包费以后，冯建儒的奖金、劳保、药费同等对待。5、管理人员如有大型工伤事故，由水管站酌情负责。6、承包期暂定三年。合同签订后，渔渡水管站与冯建儒按合同执行，其中冯建儒在收取的水费中除上交承包费及税费、维修费后下余部分即为冯建儒的收入。1999年5月19日，渔渡镇红旗村后沟河小组熊奇明（男，生于1952年10月28日）将渔渡镇送水用的自来水池盖撬掉，熊奇明之弟熊奇信将此事反映给冯建儒。1999年5月20日早晨，陈国清与冯建儒同到渔渡镇红旗村后沟河小组白岩湾（小地名）查看水池，发现水池的盖子被熊奇明撬到水池里，水管被堵塞。陈国清一个人到熊奇明家里去问明原因，熊奇明说他将水池里的水往田里放，熊奇信把水往水池里放，才把水池盖撬掉，陈国清让熊奇明恢复水池盖，熊奇明说冯建儒不是东西，把水池里的水管住，害得庄稼谷子收成不好，还对我儿子用土枪打人向公安派出所报案，要把事情整大些。陈国清见劝说无效后，与冯建儒、冯斌儒在熊奇信家吃完早饭后，冯建儒从熊奇信家走到院坝，熊奇明从家里出来与冯建儒的对话中，熊奇明朝冯建儒一拳打来，冯建儒闪开后随即用雨伞（当天下雨）击打熊奇明未打中，冯建儒又用耳棒去打熊奇明也未打上，俩人在互相抓扯中，熊奇明用刀刺向冯建儒左胸，致其死亡（冯建儒生于1958年8月25日）。陈国清即向渔渡公安派出所报案，熊奇明趁机逃跑。1999年5月21日晚，渔渡镇政府召开了由杜善珍及冯长兴等13人参加的座谈会，形成关于冯建儒同志以身殉职善后事宜处理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1、家属及亲属提出的解决长子顶替、次子上学困难、母亲赡养、追认烈士四个方面的要求，按有关政策原则办理。2、同意冯建儒长子继续履行其父原与水保站签订的合同。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并与水管站另签合同。3、关于水管站建房中冯建儒垫支的款项，由镇上督促水管站及时结算。4、冯建儒丧葬费由水管站按政策规定解决。此后，由水管站支付丧葬费1500元，冯建儒被安葬。冯建儒长子冯磊继续履行其父与渔渡镇水管站的承包合同至2001年。对冯建儒死亡赔偿问题，原告多次找渔渡镇政府及有关机关、组织解决，因凶手熊奇明在逃未能处理。2014年9月16日，镇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向杜善珍作出关于熊奇明故意杀人案告知书，内容是：查明熊奇明于2008年10月17日因伤不治在汉中死亡，于2008年10月23日在汉中殡仪馆火化。2011年12月20日已撤销熊奇明故意杀人一案。该案中的民事赔偿部分自行向镇巴法院诉讼。2014年12月24日杜善珍向镇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冯建儒与渔渡镇政府工亡仲裁，该委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镇劳仲不字（2014）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杜善珍、冯磊、冯伟向镇巴法院起诉，要求工伤保险待遇。镇巴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镇巴民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未提交工伤认定依据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三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要求被告镇巴县渔渡镇政府赔偿冯建儒死亡赔偿金487320元（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供养人杜善珍生活补助费11697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共计654293元。另认定，杜善珍与冯建儒生育有两子，长子冯磊，次子冯伟，均已成年。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其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亲属冯建儒自1980年以来在被告所属电管站、水保站临时受聘从事相关工作。特别是1998年以来，冯建儒临时受聘于被告所属的渔渡水保站从事供水工程的管理服务工作，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998年1月3日冯建儒与渔渡水保站所签供水工程管理、维修承包合同，只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改变冯建儒临时受雇于渔渡水保站的劳动关系性质。1999年5月20日，冯建儒与渔渡水保站时任站长陈国清到渔渡镇红旗村白岩湾处理第三人熊奇明损坏渔渡自来水供水水池盖纠纷过程中，冯建儒并未出面处理，而是由陈国清负责询问责成熊奇明恢复水盖，处理结束后，熊奇明与冯建儒见面时，熊奇明首先出口伤人并首先动手击打冯建儒，双方在抓扯中熊奇明将冯建儒杀害，熊奇明应负主要责任。冯建儒在与熊奇明争吵中，用木棒还击熊奇明处理不当，激化了矛盾，从而引起自己被杀，自身有重大过错。现渔渡水保站已撤并至被告，故被告应承担冯建儒死亡的赔偿责任。熊奇明刺死冯建儒，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现熊奇明已死亡，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赔偿后，可向熊奇明财产继承人追偿。根据冯建儒在1999年5月20日的事件中自身有重大过错，且冯建儒承包经营供水工程与该事件的处理有利益关系，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划分为，由被告承担冯建儒死亡损失60%的责任，冯建儒自身承担40%的责任。根据陕西省2014年统计公报有关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29条、35条、18条之规定，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冯建儒死亡赔偿金。冯建儒虽为农村户口，但基于冯建儒自1980年以来一直在渔渡镇政府所属机构临时受雇从事相关工作的实际，按照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48732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20年）。被告辩称冯建儒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人均收入计算，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杜善珍生活费。杜善珍是农村户口，对其生活费标准，可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7252元计算，杜善珍现年59岁，育有两个儿子，均已成年，其生活费计算为48347元（7252元×20年÷3人）。以上两项合计为535667元。3、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冯建儒的死亡并非被告加害所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18条、28条、29条、35条之规定，遂判决：1、确认三原告杜善珍、冯磊、冯伟之亲属冯建儒死亡后经济损失为535667元，其中由被告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为321400.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三原告杜善珍、冯磊、冯伟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杜善珍、冯磊、冯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其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冯建儒自身有重大过错错误。1、熊齐明破坏水池的原因与冯建儒个人利益无关。熊齐明破坏水池主要一是自己秧田缺水，把水池盖撬开后好引水到自己的秧田；二是每月40元的看护费没有给他；三是水池对他自己有影响。2、冯建儒在本案中自身没有过错。在熊齐明的言语挑衅中，冯建儒仍笑脸相迎，根本没有预料到熊齐明会杀害自己。3、冯建儒的反击属于正当防卫。二、一审判决认定冯建儒的死亡并非被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的加害所致，没有判赔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承担的是雇主责任，也就是无过错责任，那么对于冯建儒的死亡，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冯建儒在该纠纷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冯建儒承包经营供水工程与该纠纷的处理有利益关系，故冯建儒对于自身的遇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应当依据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与杜善珍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比例进行判决。二、对于冯建儒的死亡赔偿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者冯建儒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依靠种植业、养殖业，其虽与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承包协议，在渔渡镇政府下设的企业当临时工，但这只是日常生活的一种补充，且渔渡镇属于农村乡镇，故冯建儒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不宜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杜善珍、冯磊、冯伟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时冯建儒属于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水管站的临时工，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冯建儒是在履行职务时遭熊奇明杀害的，作为雇主的渔渡镇政府在凶手熊奇明死亡后无法对冯建儒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应当对冯建儒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之前的调查，在冯建儒与熊奇明的纠纷中，冯建儒的过错属于一般性过错，不足以使其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比例欠妥，本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杜善珍、冯磊、冯伟作为死者冯建儒的近亲属，在冯建儒遇害后有权向赔偿义务人即本案的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渔渡镇人民政府应当予以适当赔偿。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0元。另，本案中受害人冯建儒遇害时已在上诉人单位工作18年，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于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赔偿杜善珍、冯磊、冯伟因冯建儒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656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800元，由上诉人杜善珍、冯磊、冯伟共同负担3900元；由上诉人镇巴县渔渡镇人民政府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卫平代理审判员  张菊红代理审判员  丁腾龙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霞张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