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再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燕，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关刘，黑龙江宏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连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刘延光，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刘燕因与被申请人王连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哈民三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3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关刘、被申请人王连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延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生诉称，2009年1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王连生借给刘燕2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3月7日，借款月利率为3％，如到期不能还款，刘燕以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49号1-5层房产抵押，刘燕到期未偿还借款，王连生又支付刘燕银行贷款52万元。要求刘燕给付借款260万元本金，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支付自2009年1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偿还王连生为刘燕交付的房屋贷款5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3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刘燕承担。刘燕辩称，双方之间没有订立过书面借款合同，2009年1月7日，刘燕也未从王连生处取得或者收到过260万元现金。王连生所称的借款存在瑕疵，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3月7日两个月，按照王连生诉称的月息3％计算，到期后本息合计应当达到2794000元，但是王连生起诉的数额与合同不一致。王连生没有证据证明26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刘燕。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刘燕于2009年1月7日向王连生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09年1月7日至3月7日，月利率为3%。刘燕以自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49号1-5层的房产（产权证号：开国字第000369**号）作抵押。借款到期后如刘燕不能归还王连生借款，刘燕自愿以上述房产抵偿给王连生，王连生负责归还银行贷款52万元整，王连生有权将此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该《借款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另查明，2009年1月7日，案外人王某某在哈尔滨银行新阳广场支行取款100万元；徐秋艳在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30万元；关某某用其妻子柳丽明的银行存单在哈尔滨银行的账户内取款70万元；赫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新发支行取款10万元，通过其妻子侯玉琴在中国银行新阳路支行的账户内取款18万元，通过其子赫闯在城郊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内取款12万元。再查明，2009年1月7日，刘燕向案外人徐秋艳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案外人徐秋艳代其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49号1-5层的房产的一切事宜，包括：1.到金融机构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领取贷款等相关事项；2.到房产部门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出现场、领取房产所有权证、注销抵押登记等相关事项。刘燕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并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又查明，2009年3月2日，王连生为刘燕清偿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49号1-5层房产贷款52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问题。王连生提交的《借款合同》经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借款合同》上的“刘燕”指纹与其在哈尔滨市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上的“刘燕”指纹痕迹为同一人所捺印，故该院确认《借款合同》处刘燕的名字确为其本人所签并捺印。刘燕虽抗辩借款合同为王连生事后伪造，其仅将空白签名的纸张交付案外人徐秋艳，由其办理房屋贷款事宜，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徐秋艳也未对此予以确认。且刘燕作为社会理性人，现经委托公证他人办理相关房产事宜后，再行出具空白签字纸张，既不符合生活常理，亦无法理解释。另根据（2009）里民一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开庭笔录，案外人刘芳（刘燕之妹）在应诉答辩时已将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作为抗辩证据使用。结合王连生对《借款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可以证明该《借款合同》确系王连生和刘燕所签订。证明该《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院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王连生是否将260万元借款交付刘燕及交付过程问题。从双方庭审的陈述以及举示的证据来看，王连生能够将借款的来源说明，并且绝大部分借款的来源均有证人出庭作证以及从银行调取的取款记录予以证实，且庭审中证人徐秋艳、关某某也陈述看到交付的过程。刘燕仅能举证两名证人否某某，该两名证人其中一名与刘燕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亦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且按一般常理，刘燕签订《借款合同》后如未实际收到借款，理应向王连生主张或者要求解除《借款合同》，而非将《借款合同》作为其妹刘芳在另案中的抗辩证据使用。故王连生举示的证据较刘燕举示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王连生陈述的事实较刘燕陈述的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对王连生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即认定借款己实际交付。刘燕未履行还款义务，已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向王连生偿还借款260万元的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3%，该项约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据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应予以保护，故刘燕应给付王连生自2009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关于刘燕是否应偿还王连生为其支付的银行贷款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王连生通过案外人徐秋艳清偿刘燕的银行贷款52万元，刘燕负有向王连生偿还此笔款项的义务，故对王连生要求刘燕偿还其为刘燕支付的52万元贷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判决：一、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连生借款本金260万元；二、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连生借款26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连生为其支付的房屋贷款52万元；四、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连生为其支付的房屋贷款52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五、驳回王连生其他诉讼请求。刘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连生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法院未就案件关键事实进行查证，四名证人中徐秋艳系诈骗犯罪嫌疑人，其证言不应采信。王某某、关某某、赫某某证言内容均存在疑点，法院应进一步查证。同时，王连生提供两份银行存单也存疑，存单反映取款情况与公安机关向哈尔滨银行查询结果相矛盾。王连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依据刘燕的申请，于2014年3月4日到南岗公安分局调查徐秋艳诈骗案的相关情况。公安机关提供哈尔滨银行于2013年1月6日提交的查询存款回执。该回执记载王某某在2009年1月7日无交易；柳丽明在2009年无开户信息。2014年5月9日，哈尔滨商业银行向本院出具储户交易明细，内容为王某某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100万元，柳丽明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707312.23元。审理认定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判决认为，本案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后，借方将款项交给贷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生效。关于王连生与刘燕是否达成借款合意的问题。王连生、刘燕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指纹，该合同即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刘燕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指纹非本人指纹，《借款合同》系王连生事后伪造，其仅将空白签名的纸张交付案外人徐秋艳办理房屋贷款事宜，否认其与王连生达成借款合意。原审法院委托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上的“刘燕”指纹进行鉴定，结论是该指纹与其在哈尔滨市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上的“刘燕”指纹痕迹为同一人所捺印，故《借款合同》刘燕的签名、指纹系本人所签、捺印。刘燕关于将空白签名纸张交付徐秋艳的陈述，王连生对此否认。案外人徐秋艳对此亦不予认可。而刘燕对此未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本院对刘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连生是否向刘燕交付260万元借款问题。刘燕上诉称没有收到王连生260万元借款。本案中，王连生作为出借人举证证明向刘燕交付了借款。王连生举证证明借款资金来源。王连生主张交给刘燕的260万元现金，包括王某某100万元，柳丽明（关某某之妻）70万元，徐秋艳30万元，赫某某40万元及其本人20万元。王某某、柳丽明、徐秋艳及赫某某四人款项均系从银行提取，有银行提款凭证予以证明。另，徐秋艳、关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王连生将260万元借款交付给刘燕。虽然刘燕提供两名证人证明其未收到此笔借款，但两名证人中有一名与刘燕存在亲属关系，且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刘燕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弱于王连生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刘燕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支持。另，关于王连生代刘燕偿还银行贷款52万元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如刘燕不能归还王连生借款，刘燕自愿以上述房产抵偿给王连生，王连生负责归还银行贷款52万元整，王连生有权将此房产过户到其名下。”王连生提供了52万元付款证据，故原审判决刘燕偿还王连生52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燕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王连生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剥夺刘燕的辩论权利。二审依刘燕申请向南岗区公安分局调取了查询存款回执，该回执体现：“王某某在2009年1月7日无交易，柳丽明在2009年无开户信息”。其后王连生自行向法院提交了储户交易明细，内容为：“王某某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100万元，柳丽明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707312.23元”。二审法院对于王连生提交的证据不开庭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违反法定程序。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王连生的诉请不真实，刘燕没有向王连生借款，王连生也没有将借款交付给刘燕。王连生伙同徐秋艳等人，利用骗取的刘燕签字的空白纸，伪造的“借款合同”。徐秋艳骗取刘燕的房产、伪造公证书涉嫌诈骗案件，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分局对徐秋艳正在侦查过程中。3.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证人赫某某、王某某、关某某的证言内容与原审证言不符。王连生主张垫付房屋贷款52万元与事实不符，按照王连生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3月7日，但王连生却在3月2日清偿了刘燕的贷款，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4.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现公安机关在侦查徐秋艳涉嫌诈骗犯罪一案中，已取得关键证人证言，王连生所谓的2009年1月7日借款过程中，黑龙江鑫金典当行李洪彬全程在场，李洪彬向侦查机关证实，2009年1月7日，其在哈尔滨银行新阳广场支行没有看到过有现金交付情况的发生。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王连生与刘燕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捺印均为本人，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燕虽在诉讼中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通过司法鉴定证实，合同上的指纹确系刘燕本人捺印。再审中，刘燕要求对合同上的签名及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以此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并于庭审后提交一份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网页打印件，称该鉴定机构能够鉴定。经与该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答复是该鉴定事项无法鉴定。鉴于以上情况，刘燕未能提供证据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连生主张2009年1月7日下午在哈尔滨银行新阳广场支行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刘燕260万元，该笔款项的来源包括王连生自己的现金20万元、徐秋艳银行取款30万元、王某某银行取款100万元、柳丽明（关某某之妻）银行取款70万元、赫某某40万元（赫某某爱人侯玉琴银行取款18万元、赫某某儿子赫闯银行取款12万元、赫某某银行取款1万元及赫某某现金9万元）。王连生为证明其主张，所举示的证据包括：《借款合同》、银行取款凭证及徐秋艳、王某某、关某某、赫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在2009年1月7日把钱借给王连生，其中徐秋艳、关某某、赫某某证明见到王连生将260万元交付给刘燕。再审时，徐秋艳、王某某、关某某、赫某某均未出庭，鉴于上述证人原某某出庭作证，虽然在原审时出具的证言内容个别细节存在不一致，但均证明了王连生将款项交付给刘燕这一基本事实。而刘燕主张未收到过王连生交付的260万元。刘燕在原审时仅提供了两名证人证言，证明其未收到过260万元。该两名证人中的一名证人与刘燕存在亲属关系。另，刘燕承认2009年1月7日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并于当日下午到过哈尔滨银行新阳广场支行，虽刘燕主张到哈尔滨银行新阳广场支行办理贷款，但其名下房产（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49号1-5层）在2009年1月7日尚有50余万元的贷款未还清。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王连生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具有明显的优势，原审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认定王连生向刘燕支付了260万元正确，再审对此予以认定。关于52万元贷款偿还的问题。王连生主张是徐秋艳替自己偿还该笔贷款并举示了52万元的银行还款凭证，徐秋艳在原审出庭作证时对此也予以证实。刘燕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刘燕给付王连生52万元及利息正确。关于刘燕提出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2014年5月9日，二审承办人到哈尔滨银行进行调查，哈尔滨银行出具了王某某、柳丽明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内容为王某某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100万元，柳丽明在2009年1月7日交易金额707312.23元。2014年5月14日，二审承办人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明细进行质证，刘燕代理律师在笔录上签字。因此，刘燕所说二审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不存在。关于刘燕提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再审时，刘燕既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申请李洪彬出庭作证，故对刘燕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哈民三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全审 判 员  李子青代理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鑫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