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治荆，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连，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梁冬花，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善侠，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苏芳，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德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熊作海。上诉人崔治荆因与被上诉人廖文连、熊善侠、廖苏芳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德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奔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奔公司于2006年3月2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由崔治荆、廖文连各出资250000元，各占50%股权。2007年8月10日，经廖文连同意，崔治荆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廖苏芳，转让金额为250000元，双方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6月，廖文连以转让协议的方式将股权转让给熊作海（熊善侠亲戚），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12年2月17日，德奔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崔治荆提交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11月26日，德奔公司的股东为熊作海和冯中华。德奔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崔治荆于2008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属于代持股协议，其是德奔公司的隐名股东，廖苏芳仅仅是挂名股东，且《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崔治荆仍参与了德奔公司经营管理，参与了德奔公司的分红，继续行使了股东权，因此要求确认其隐名股东身份。后原审法院作出（2008）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崔治荆的诉请。崔治荆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依法作出（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崔治荆是德奔公司隐名股东的地位。同时查明，崔治荆、廖文连因欠款纠纷于2007年诉至原审法院，2008年1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越法民一初字第33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廖文连、熊善侠及德奔公司等以现金或者货物方式向崔治荆清偿7000000元，同时该判决确认了以下事实：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大院汽配城D22档出租铺位是经营汽车配件，崔治荆原是承租该D22档的经营者，廖文连原是崔治荆雇佣的员工；2003年，因崔治荆出国后无法继续经营将该店铺交由告廖文连经营，双方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约定崔治荆将该店铺及库存物品、流动资金作价7000000元交由廖文连有偿使用。廖文连取得该店铺的经营权后，将店铺转名为广园致友汽配城华新经营部汽配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新经营部”），由熊金台挂名登记，该店铺实际由廖文连经营。对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致友汽配城D22档店铺及库存物品、流动资金作价的7000000元的支付问题，崔治荆与廖文连签订了《协议》，对该7000000元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德奔公司及华新经营部于2007年10月15日分别以担保人的名义向崔治荆出具《担保书》，承诺对廖文连欠崔治荆的70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崔治荆、廖文连欠款纠纷案件审理中，崔治荆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根据崔治荆的申请依法作出（2007）越法民一初字第3330-2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大院汽配城D22档等七处仓库的库存物品进行了保全。后廖文连、熊善侠等未履行判决，崔治荆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8）越法执字第2106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崔治荆从保全的财产中挑选了部分汽配件，该部分汽配件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值确定为6867415元。该6867415元用于偿还廖文连的债务，剩余439943.97元欠款由廖文连等以现金方式支付。崔治荆称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的位于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大院汽配城D22档等七处仓库价值6867415元的汽配件系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共有，无法分清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拥有的财产，崔治荆挑选汽配件及评估时对汽配件的所有权也未加以区分，但在（2008）越法执字第2106号案件执行中，廖文连用位于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大院汽配城D22档等七处仓库汽配件中的3982946元（按汽车配件的购进价计算）偿还了廖文连欠崔治荆的款项，该3982946元的汽配件属于德奔公司所有，廖文连挪用该3982946元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侵犯了崔治荆的财产权益，其应将该3982946元的一半1991473元付给崔治荆，并提供了财产查封清单为证；廖文连与熊善侠系夫妻关系，应对廖文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廖苏芳作为登记股东，对德奔公司的财产负有保管义务，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崔治荆于2009年以廖文连侵占德奔公司3982946元财产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报案。2011年6月28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廖文连。崔治荆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4年1月13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崔治荆进行复函，维持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决定。该复函载明：崔治荆及其妻子陈小薇、廖文连及熊善侠、多名原华新经营部和原德奔公司员工均证实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均由廖文连负责具体经营，使用同一的库存，记账也没有分开，二者实为一家公司，二者的财产混在一起，无法加以区分，故涉案的3982946元财产是否属于德奔公司不明等。诉讼中，崔治荆明确表示因德奔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廖文连等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并向崔治荆分配不少于1991473元的财产，清算的范围包括廖文连挪用清偿其债务的3982946元财产及德奔公司的其他财产及债权债务，但由于资料全部都在廖文连处，除涉案的3982946元财产外，崔治荆无法证明德奔公司的其他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崔治荆原审诉讼请求：1.廖文连、熊善侠、廖苏芳与崔治荆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并按廖文连禁止崔治荆进入公司的时间（即200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2.廖文连、熊善侠给付崔治荆不少于1991473元（3982946元的一半）的公司分配财产，并自2007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3.廖苏芳对廖文连、熊善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廖文连、熊善侠、廖苏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6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崔治荆系德奔公司的隐名股东。德奔公司已于2012年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崔治荆作为股东在德奔公司逾期未组成清算组的情况下有权申请法院进行清算并要求分配财产，但崔治荆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清算的主体是德奔公司，负有向崔治荆分配财产的义务主体也是德奔公司，本案被告应为德奔公司，况且崔治荆提供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廖文连、廖苏芳均不是德奔公司的股东，其对德奔公司并无清算义务。故本案崔治荆以廖文连、廖苏芳作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另外，根据崔治荆当庭的陈述，结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崔治荆进行的复函所载明的内容，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同一的库存，二者的财产也混在一起，原审法院查封的位于广州市广园东路1540号大院汽配城D22档等七处仓库的汽配件及崔治荆从中挑选的经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值6867415元的汽配件系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共有，无法分清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拥有的财产，故崔治荆主张廖文连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价值3982946元汽车配件系德奔公司所有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且崔治荆又未能提供证明德奔公司财产情况的相关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故崔治荆要求对德奔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向崔治荆分配不少于1991473元财产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2日判决:驳回崔治荆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723元、公告费500元，由崔治荆负担。判后，上诉人崔治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回避重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起诉前崔治荆曾请求阅卷，但原审法院未提供全部执行卷。原审时崔治荆又向法院申请调查执行卷，同时再次向原审法院要求查阅执行卷。但在到原审法院查阅室阅卷时，却被告知该卷已被原审法官调取，需经原审法官同意才能查阅。几天后原审法官告知质证,但开庭时原审法官又不给看证据。这些证据中有明确的德奔公司盖章确认的财产。由此也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为“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同一的库存，二者的财产混同在一起，无法分清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拥有的财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曾在崔治荆与廖文连借款合同纠纷案(2007越法民一初字第3330号)中查封了6867415元的财产。崔治荆为区分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的财产，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同时也向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查阅(2008)越法执字2106号案的案卷材料。在上述案件查封现场，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己向法院明确区分了属于德奔公司和属于华新经营部的财产。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在其财产明细单上盖章确认，并交给执行法官。原审质证中，崔治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各自的财产明细表。表中显示了属于德奔公司的财产3982946元。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作任何阐述。原审法院回避了该重要事实，认定无法分清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的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廖文连、廖苏芳有义务与崔治荆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原审诉讼中，崔治荆要求廖文连、廖苏芳按廖文连禁止崔治荆进入公司的时间(即2007年11月30日)进行清算。2007年11月30日时廖文连、廖苏芳仍是公司的股东，作为德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其完全无法说明德奔公司全部财产的去向，且将全部公司资料藏匿。即使廖文连于2008年6月将股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熊作海，其现在仍持有进行清算所需的全部公司资料。因此，崔治荆起诉廖文连依法有据，廖文连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地位，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3.崔治荆请求合理合法。崔治荆请求按廖文连禁止崔治荆进入公司时间点进行清算并分配合理：廖文连不让崔治荆进行入公司，即强行独占了公司，那么崔治荆有权自此时就应进行清算，并分配财产。作为股东在出现不能行使股东权力时，有权要求进行请算。作为强行独占公司的一方当然有义务提供当时的公司资料进行清算。如果其不提供资料进行清算，根据已有的资料认定当时公司资产完全合理。当时公司有证据证明有3982946元的货品。故廖文连、廖苏芳怠于提供资料清算，应承担清偿和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20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崔治荆有权要求廖文连、廖苏芳按实际强占全部公司权力之时间点清算公司的资产并分配。综上，崔治荆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廖文连、廖苏芳与崔治荆共同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并连带向崔治荆支付不少于1991473元(3982946元的一半)的公司分配财产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廖文连、廖苏芳、熊善侠承担。被上诉人廖文连答辩称：1.原审法院没有隐匿回避本案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因崔治荆主张隐匿回避的证据就是有德奔公司盖章的财产明细单，这个证据是在2007年11月26日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中产生的，崔治荆在起诉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这个证据，所以第二次庭审要求质证的时候，廖文连已明确这个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廖文连认为这个财产单不能证明有德奔公司盖章的就属于德奔公司的财产，因为双方在2007年借贷案中崔治荆查封了廖文连、廖苏芳及德奔公司经营部共计1400万元的资产，因为法院要求当时仓库里面的资产所有的单据上都要盖章，而货物又很多，当时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是属于同一公司使用同一仓库，所以廖文连就同时使用了两个公章，同时在那些单据上盖章，据此不能说明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在区分财产的归属。在崔治荆举报廖文连职务侵占的案中，经广州市检察院核实，崔治荆及崔治荆的妻子及多名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的员工，这些证言证明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都是由廖文连具体来经营，且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一直使用同一库存来记账，没有分开。此外，与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客户出具了证言证明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为同一公司，综上可见华新经营部和德奔公司实属同一公司。2.廖文连不是适格的被告，廖文连早就在2008年6月份退出公司，不是股东，也没有进行清算业务。崔治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廖文连持有并隐匿公司的资产，根据最高院适用民事案件第91条第1款，所以崔治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崔治荆诉请已过了诉讼时效。崔治荆强调按2007年11月30日禁止其进入公司开始进行清算，在诉讼期间内没有提起本案的诉讼，应当驳回崔治荆的诉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善侠未到庭亦未答辩。被上诉人廖苏芳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第三人德奔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治荆要求廖文连、廖苏芳、熊善侠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的主张是否成立；2.崔治荆要求廖文连、廖苏芳、熊善侠承担支付其不少于1991473元的公司财产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崔治荆起诉请求清算德奔公司，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奔公司已于2012年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11月26日德奔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的股东为熊作海和冯中华。廖文连、廖苏芳均不是德奔公司的现任股东，故廖文连、廖苏芳对德奔公司已没有清算义务。其次，熊善侠虽然是廖文连的妻子，但崔治荆要求熊善侠承担对德奔公司的清算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治荆要求廖文连、廖苏芳、熊善侠对德奔公司进行清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复函显示涉案的3982946元货物是否属于德奔公司不明，因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的二者使用同一库存，账目也没有分开，二者的财产无法区分。其次，崔治荆提供的财产明细单虽有德奔公司盖章，但明细单中的汽配件来源于德奔公司与华新经营部共同使用的库存，崔治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列表上的货物是专属于德奔公司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崔治荆主张廖文连使用德奔公司财产清偿个人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治荆要求廖苏芳、熊善侠承担支付其公司财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基于以上两方面的分析，崔治荆要求廖文连、廖苏芳、熊善侠连带承担支付其不少于1991473元公司财产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崔治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2元，由上诉人崔治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