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078号上诉人徐州盎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张楼村坝北。法定代表人孙迎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郝冰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苏漫红，无业。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迎虎。委托代理人郝冰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盎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盎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漫红、原审被告孙迎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盎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冰冰,被上诉人苏漫红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孙迎虎的委托代理人郝冰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漫红一审诉称：2014年7月10日，苏漫红与孙迎虎等6人共同投资成立了盎然公司，在铜山区张集镇张集村坝北承包土地，养殖观赏鱼。2015年4月，股东内部发生纠纷，协商解决方案是3名股东把股份转让给孙迎虎，退出盎然公司。2015年6月29日，工商登记变更，盎然公司剩有3名股东，即孙迎虎、苏漫红和孙文静，孙迎虎占股71.12%，苏漫红占股14.44%，孙文静占股14.44%，孙迎虎为盎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苏漫红担任盎然公司会计期间（2015年5-7月），为盎然公司垫付各种费用，合计为368264.4元。苏漫红的所有垫付费用均有原始单据，经孙迎虎签字认可记入盎然公司财务账簿，财务记录表明苏漫红为盎然公司垫付费用的性质为借款。盎然公司的借款，本应由盎然公司从公司收入中偿还，但盎然公司的收入、支出，已进入孙迎虎个人名下。公司出售观赏鱼收入，未进入公司账户，被孙迎虎据为己有；公司购买饲料费用，也用孙迎虎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孙迎虎作为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已经与盎然公司的公司资产发生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孙迎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盎然公司偿还借款368264.4元，孙迎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盎然公司一审辩称：公司初始设立股东是苏漫红和张光伟，2014年7月份之后，公司股权发生变化。在此之后，苏漫红主张的借款，是其以股东身份自行垫付的投入，并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苏漫红在盎然公司期间，既是会计，又是出纳，苏漫红的银行卡在此期间与公司账卡存在混同，苏漫红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缺乏事实支持，应当予以驳回。孙迎虎一审辩称：孙迎虎加入公司是受苏漫红的蛊惑，在加入盎然公司之后，为一个空壳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款高达94万元，且孙迎虎不但没有从公司获得任何利润，还将家庭的大量收入投入到盎然公司，孙迎虎不存在为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苏漫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向孙迎虎提起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请求驳回对孙迎虎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盎然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成立，股东为苏漫红和张某某，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苏漫红占50%的投资比例。公司章程经两次修订；修订后，公司股东为孙迎虎、苏漫红和孙某某。孙迎虎投资比例为71.12%，苏漫红为14.44%，孙迎虎为盎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漫红在2015年5月至7月担任盎然公司会计期间，为盎然公司垫付各种费用合计358264.4元，其中9万元打入盎然公司的账户，其余款项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迎虎签字确认。盎然公司抗辩认为上述款项是苏漫红以股东身份自行垫付的投入款。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苏漫红在担任盎然公司会计期间，为盎然公司垫付各种费用358264.4元，该款盎然公司应予返还。盎然公司主张该款系苏漫红以股东身份自行垫付的投入款，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苏漫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要求孙迎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盎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苏漫红垫付款358264.4元。二、驳回苏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盎然公司承担（随上述案款同时支付）。盎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漫红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漫红负担。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苏漫红款项给付事实并未查清。被上诉人苏漫红主张民间借贷，但本案借据均是被上诉人苏漫红自行书写并加盖公章形成的，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按照苏漫红所主张的借款查明支付款项的具体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支付9万元的银行凭证，对于其款项其他部分并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加以证明。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关系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苏漫红系上诉人的发起股东，在股东多次变更之后，为了使公司顺利运行，势必要投入款项，该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投入款。另外，在会计制表上的“借”与法律意义上的“借”存在不同含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据内容仅是基于会计上的书写而形成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借贷凭证，故对于该种关系亦不应作为借贷来进行处理。苏漫红答辩称：上诉人盎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判决驳回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并不是依据借贷关系而是依据返还垫付款关系进行处理的，法院认定垫付款的性质和金额，并没有依据借据，而是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迎虎签字认可的会计记账凭证，并结合会计原始凭证垫付清单做出了综合判断。2、上诉理由之二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苏漫红虽未提起上诉，但仍然坚持认为孙迎虎应当为返还垫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35万余元是借款（垫付款）还是投资款；该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给盎然公司或由盎然公司实际使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苏漫红已辞去盎然公司财务经营工作，并与公司负责人孙迎虎于2015年7月左右（苏漫红签字的“交接清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孙迎虎签字处无落款时间）办理了公司档案交接手续。2016年4月（一审诉讼期间、收条上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5日），苏漫红从盎然公司借出了2015年6月份左右盎然公司记账账册原件。本院认为：苏漫红主张的涉案35万余元借款（垫付款），包括两部分。其中9万元，由苏漫红2015年5月6日至5月7日通过中国银行卡（卡号52×××34）直接汇至盎然公司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户（54×××87），此部分款项，当事人均无异议，盎然公司亦认可收到此款项。其余的268264.40元，苏漫红主张一部分是通过银行卡转账代公司向外支付的，其余部分是通过现金购买物资的方式代公司垫付的，可以与相关苏漫红经手的购货凭证或汇款凭证相对应。经查，公司原始账册2015年6月30日页面（凭证号005-2/2）“摘要”栏记载有“借孙迎虎款100000万；借苏漫红款268264.40元”字样；“会计科目”栏有“21810101其他应付款--个人--孙迎虎”及“21810103其他应付款--个人-苏漫红”的记载。该记账页面后附63份票据，其中56份票据（或白条）涉及苏漫红借款268264.40元的组成及具体票据。在该部分56份票据“单据粘贴纸”上分别注明了金额，用途，并有经手人“苏漫红”签字及主管人“孙迎虎”签字。经审查该56份票据（原始记账凭证），该268264.40元款项中的一部分是通过苏漫红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外支付的（如2015年6月29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河南高捐6228482382370130114转款21000元，用途为“张生买材料”；2015年6月18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马文彬银行卡62×××57转款15000元，用途为“板房款”；2015年5月3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胡芬61700240001695011转款40400元，用途为“鱼苗款”；2015年5月21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王影银行卡62×××55转款30000元，用途为“新城花都房租”；2015年5月21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胡芬61700240001695011转款10000元，用途为“小红草鱼款”；2015年5月14日通过苏漫红银行卡62×××18向史明杰银行卡62×××11转款50000元，用途为“鱼苗款”等）。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购买物资的方式对外支付的，相关报销凭证粘贴单上有孙迎虎及苏漫红的签字。如上所述，涉及268264.40元借款的原始凭证上有孙迎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主管人的签字确认及苏漫红作为具体经手人的签名。在一审、二审审理中，盎然公司对“剩余的27余万元报销凭证上有孙迎虎的签字”也并不否认（2016年4月5日一审开庭笔录有记载）。在268264.40元报销凭证有盎然公司负责人孙迎虎签字的情况下，按照正常财务报销规则，应认定该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盎然公司主张孙迎虎作为主管人的签字仅为财务管理需要，该抗辩意见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亦不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在盎然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账册中经孙迎虎签字报销的款项已经支付给具体经办人苏漫红的情况下，可以认定268264.40元报销凭证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应该认定苏漫红与盎然公司之间垫付款（借款）关系成立，且相关款项的用途在经主管人孙迎虎签字批准的票据等记账凭证上均有记载，故本案应认定涉案35万余元借款已实际支付给公司或由公司实际使用。盎然公司主张35万元为增加的投资款、款项没有实际支付、苏漫红个人银行卡与公司业务卡混同等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盎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20元，由盎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