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阿勒泰街61号。法定代表人龙亚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江，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农工商总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准噶尔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儒平，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魏国军，男，奎屯农工商总场总工程师。委托代理人时军民，新疆博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中基蕃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5-1号。法定代表人曾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富来义，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原审第三人楼静波，男，汉族，1938年7月12日出生，新疆农垦国际贸易公司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孙志勇，奎屯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疆天山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番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奎屯农工商总场、原审第三人新疆中基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楼静波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山番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江，被上诉人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委托代理人魏国军、时军民，原审第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富来义，原审第三人楼静波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奎屯农工商总场（又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三一团）与中基公司下属企业天山国贸公司的三位自然人股东楼静波、周剑、康轶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天山番茄公司。后来天山番茄公司增资扩股至2100万元，其中奎屯农工商总场出资630万元，占30%，三位自然人出资1470万元，占70%(其中周剑23.33%，康轶23.33（含康琼）、楼静波23.34%)。2004年，经审计发现，楼静波等三位自然人股东的出资涉嫌挪用了天山国贸公司370万元。天山番茄公司增资扩股的1100万元三人可能又挪用了天山番茄公司1100元货款作为出资。在兵团公安局的协助下，于2004年8月10日通过股权转让途径，受让了周剑、康轶（含康琼）的股权共计46.66%，转让金额979.8万元。因楼静波涉及其他经济纠纷，其名下的股权被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查封，欲受让楼静波的股权未形成股权受让协议。此时天山番茄公司注册资金2100万元，股东有奎屯农工商总场占股30%金额630万元，中基公司占股46.66%金额979.8万元，楼静波占股23.34%金额490.2万元。2004年8月10日，中基公司与奎屯农工商总场签订《关于重组新疆天山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2004年8月24日，奎��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签订《关于重组天山番茄制品公司合作补充协议》。2004年11月24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与第三人中基公司签订《增资协议》。2004年11月27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签订《关于天山番茄增资扩股事项的补充协议》。”2009年5月8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以中基公司、天山番茄公司为被告，以楼静波、周剑、康轶为第三人向奎屯市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出资权益确认纠纷之诉，该案一审判决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奎屯农工商总场于2015年12月8日向奎屯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09年6月8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以中基公司为被告向奎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以上四份协议，该案现正在诉讼中。2010年1月28日，受奎屯市人民法院委托，新疆永信司法鉴定事务所对天山番茄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及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实缴出资的情况进行了审计。自2005年后，天山番茄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未形成过决议。天山番茄公司已停产三年。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天山番茄公司自2005年后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股东与股东之间因股权确认、认缴出资等问题矛盾重重，董事会不能正常运转，经兵团相关部门协调及诉讼，股东之间的纠纷仍未得到解决，也未依法或依章程形成相应的决议，天山番茄��司权力决策机制长期失灵，无法运行长达十一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公司经营陷入非常态模式，公司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不符，股东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不符，股份金额混乱，股东间矛盾重重，公司停产已达三年，难以实现正常经营。综上，天山番茄公司不仅丧失了人合基础，权力运行严重困难，业务经营处于严重困难状态，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天山番茄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长期得不到解决，上级机关协调未果，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未达成协议。故对奎屯农工商总场提出解散天山番茄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解散天山番茄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山番茄公司负担。上诉人天山番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山番茄公司的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一致，股东人数符合法律规定，天山番茄公司具备正常经营的各项条件。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股东出资与实缴不符，股份金额混乱，股东间矛盾重重”的事实。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于2004年11月24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奎屯农工商总场占天山番茄公司62%的股份，由于楼静波的股权被法院冻结，中基公司在增资过程中尚欠奎屯农工商总场120.936万元，中基公司表示愿意支付此款，但因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原��未履行，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楼静波之间的股东出资争议，不影响天山番茄公司的正常经营。新疆永信司法鉴定事务所《新信司字【2010】8号审计报告》所涉及的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案件，奎屯农工商总场已于2015年12月向奎屯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份错误百出的审计报告自始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不予理睬，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天山番茄公司及各股东的利益。二、近年来，天山番茄公司管理机构正常存续，均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下，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在奎屯农工商总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及法理支持，认定天山番茄公司陷入“公司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公司僵局”的重要表现形式，却不能涵盖“公司僵局”的全部内容���因“公司僵局”除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外，还包括其他因素。如果“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只是暂时的，可排除的，或者是由于其它非股东原因造成的，则不构成“公司僵局”，也就不能诉诸司法解散公司。各股东通过各种方式显示对天山番茄公司的关注及经营思路的调整，一旦国际市场行情好转，公司的正常运营指日可待。由于近年来国际番茄制品的行情、国内番茄产业制造企业的经营现状，以及奎屯农工商总场为达到一己私利，以恶意诉讼方式将天山番茄公司拖入诉讼泥潭，并与当地开发商共同损害天山番茄公司的利益，使得天山番茄公司承担企业解散、员工下岗的恶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奎屯农工商总场辩称，一、奎屯农工商总场持有天山番茄公司33.16%的股���，天山番茄公司连续十年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于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连续四年停产，天山番茄公司于2013年2月将全厂职工遣散，现只留有7名护厂人员和6名内养人员。2004年8月至今，天山番茄公司股东间因签订和履行天山番茄公司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造成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不符、股东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不符、合同股东人数与工商登记股东人数不符的多重矛盾，通过上级行政机关协调及民事诉讼等方式均未得到有效解决。天山番茄公司股东间无法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再继续存续，且天山番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除控股股东中基公司外的其他股东权益遭受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本案提起解散之诉之前，已多次经上级机关���调解决均未果，后提起要求解除四份协议的诉讼仍在二审审理中。公司解散的请求是在穷尽一切手段挽救天山番茄公司无果的情况下提出的。二、天山番茄公司存在下列事实：1、公司已持续十年无法召开股东会。2、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3、公司董事间意见冲突。4、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中基公司与天山番茄公司存在关联交易，关联交易的差价及退税已达一亿多元，严重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奎屯农工商总场起诉中基公司损害股东权益纠纷一案，仍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审理中。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天山番茄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山番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基公司述称，一、奎屯农工商总场先后以不同案由提起多起诉讼，不利于诉讼争议的解决，鉴于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天山番茄公司之间尚有三个诉讼在人民法院审理之中，没有最终判决结果。如果公司解散之诉经终审判决，可能导致天山番茄公司、中基公司与奎屯农工商总场之间其他诸多判决结果不一致，反而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二、奎屯农工商总场以天山番茄公司多年无法召开董事会导致“公司僵局”为由，请求解散天山番茄公司。中基公司认为，天山番茄公司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理由如下：一是天山番茄公司提供的工商资料显示，资本金均已到位，不存在生产经营障碍，虽然奎屯农工商总场与其他股东存在一定芥蒂，认为中基公司和天山番茄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损害了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利益，但不能以此作为公司解散的理由，即使天山番茄公司经营存在不足，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股东的知情权，可以通过诉讼渠道解决，不应导致强制解散公司的后果。公司解散是对公司最严厉的处罚方式，法律不能因公司存在程序不足等不当行为解散公司。三、解散天山番茄公司，会侵害股东的利益。四、新疆永信司法鉴定作出的新信司（2010）08审计报告是基于奎屯农工商总场提起的确认之诉作出的，由于奎屯农工商总场已向奎屯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案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仍使用该案中的审计报告，属于侵害股东利益。综上，奎屯农工商总场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侵害了企业利益，中基公司不同意公司解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楼静波述称，一、天山番茄公司主张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一致，楼静波是认可的。二、天山番茄公司主张不解散公司的上诉权��求，不符合公司发展，楼静波同意解散天山番茄公司。理由如下：楼静波作为股东之一，没有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楼静波同意奎屯农工商总场的主张，天山番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应予以驳回。三、如果法院确认楼静波在工商登记的股权，楼静波同意公司解散，如果楼静波的股权不能确认，楼静波不同意解散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奎屯农工商总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三一团）与三位自然人股东楼静波、周剑、康轶共同出资成立天山番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后增资扩股至2100万元，其中，奎屯农工商总场出资630万元，占有股份30%，三位自然人股东出资1470万元，占有股份70%(其中，周剑为23.33%，康轶为23.33%（含康琼）、楼静波为23.34%)。楼静波等三位自然人股东涉嫌挪用天山国���公司资金370万元出资注册天山番茄公司，还涉嫌挪用天山番茄公司货款1100万元作为天山番茄公司增资扩股。在兵团公安局介入下，三位自然人股东分别与中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天山番茄公司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中基公司。2004年8月10日，中基公司与奎屯农工商总场于签订了《关于重组新疆天山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山番茄公司截止2003年12月31日，经评估后净资产为2269.79万元……，根据双方以前达成的共识，其中，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占63%，中基公司占37%，价值分别为1335.47万元、784.32万元……。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同意向中基公司转让天山番茄公司2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83万元，转让后，中基公司占天山番茄公司62%，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占38%。天山番茄公司作为中基公司控股子���司，按中基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统一管理”。双方还对天山番茄公司的原料供应、土地使用权、工商变更等作了约定。因楼静波的股权被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冻结，未能在工商登记中实现过户，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于2004年8月24日签订了《关于重组天山番茄制品公司合作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鉴于楼静波、周剑、康轶、康琼的注册出资与实际严重不符，兵团国资委委托上海万隆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后，上述自然人股东实际到位出资占天山番茄制品公司注册资本金的37%，奎屯农工商总场的实际出资占资本金的63%。经合作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自然人持有的天山番茄公司3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基公司，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将其持有天山番茄公司63%股权中的25%股权转让给中基公司，使中基公司持有天山番茄公司62%的股权，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仍持有天山番茄公司38%的股权。鉴于楼静波持有天山番茄公司23.34%的股权被司法保全并予以冻结，为了避免其他自然人股东影响双方于2004年8月10日达成《合作协议》的顺利执行，双方同意暂时将天山番茄制品公司股东周剑、康轶、康琼全部持有46.66%的股权转让给中基公司，待双方将楼静波股权冻结问题解决完成后，楼静波持有的23.34%股权由中基公司、一三一团（奎屯农工商总场）按15.34%、8%的比例分享，使双方持股比例最终达到《合作协议》的约定”。2004年11月24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增资数额为1368万元，其中，中基公司增资848万元，奎屯农工商总场增资520万元”。2004年11月27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关于天山番茄增资扩股事项的补充协议》约定：“股东双方将1368万元分别同比例追加股本。由于奎屯农工商总场前期已对天山番茄公司新增项目垫资1595万元，其中1368万元转股本后，奎屯农工商总场股本已到位，并为中基公司代垫848万元”。双方在奎屯市工商局做了工商变更登记，天山番茄公司注册资本为3468万，其中，中基公司1827.8万元，占注册资本52.7%，奎屯农工商总场1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3.16%，楼静波490.2万元，占注册资本14.14%。2009年6月8日，奎屯农工商总场以中基公司为被告向奎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以上四份协议，该案仍在诉讼中。自2005年后，天山番茄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未形成过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天山番茄公司已停产四年，仅有少数护厂留守人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天山番茄公司自2012年停产至今，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各股东试图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均未果，公司继续存续可能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奎屯农工商总场持有天山番茄公司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份，其主张公司解散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的”。天山番茄公司自2005年以来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天山番茄公司自2012年停产至今，仅有少数护厂留守人员，属于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天山番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实质性要件，原审法院判决天山番茄公司解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内容，但判决书中载明的条款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天山番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疆天山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敬 红审 判 员  张 悦代理审判员  刘志银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