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弘逸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号****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弘逸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骏、陈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鼎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三里亭路**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成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俞荣华、章强，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弘逸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弘逸合伙企业）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鼎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筑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进海、倪佳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弘逸合伙企业的委托代理人陈明，被上诉人鼎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荣华、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弘逸合伙企业共计向鼎筑公司汇款3350万元，分别于2010年7月29日汇款300万元，2010年8月12日汇款1700万元，2010年8月19日汇款1000万元，2010年11月11日汇款350万元。2015年2月15日，弘逸合伙企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鼎筑公司返还弘逸合伙企业借款本金33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232.5548万元（详见利息损失计算表，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1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鼎筑公司实际付款之日）；二、鼎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申请费）。鼎筑公司原审答辩称：鼎筑公司和弘逸合伙企业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事实层面。弘逸合伙企业确实汇过3350万元给鼎筑公司，但该款项不是借款，仅是“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运作过程中弘逸合伙企业的投资款，而且该笔款项已经转为弘逸合伙企业对于香港宏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宏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弘逸合伙企业所谓的“2010年7月鼎筑公司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弘逸合伙企业口头提出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该笔款项在2010年4月就已经发生，只是因弘逸合伙企业的原因变换了汇款主体；另外，弘逸合伙企业的关联企业上海弘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上海弘逸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当时系鼎筑公司的股东，弘逸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的代表是鼎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弘逸合伙企业所谓时间紧张没有办法办理借款手续的说法不合理。二、法律层面。弘逸合伙企业仅凭转帐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笔款项实际为弘逸合伙企业投资香港宏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鼎筑公司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所谓的利息更无依据。另外，弘逸合伙企业曾于2013年10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过诉讼，但因未缴纳诉讼费而撤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弘逸合伙企业主张与鼎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弘逸合伙企业仅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鼎筑公司提出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合理抗辩，弘逸合伙企业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但弘逸合伙企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弘逸合伙企业请求鼎筑公司返还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6年3月15日判决：驳回弘逸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9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25928元，由弘逸合伙企业负担。宣判后，弘逸合伙企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2010年7月，鼎筑公司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弘逸合伙企业提出借款请求，弘逸合伙企业基于信任向鼎筑公司出借3350万元。一审中，弘逸投资管理公司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中明确说明：2010年下半年，鼎筑公司因需缴纳“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土地出让金发生较大的资金缺口，故向弘逸合伙企业提出借款要求，弘逸合伙企业先后向鼎筑公司借款合计3350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表明，双方已以口头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弘逸合伙企业已将借款实际交付鼎筑公司，借贷合同已生效。2.原审法院对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为鼎筑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合理，但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却未对鼎筑公司为支持抗辩主张而欲证明的所有内容进行认定，双方之间既未发生货物买卖、服务提供等业务往来，更无其他投资、合作等关系，弘逸合伙企业向鼎筑公司提供的3350万元资金只能是借款。3.从鼎筑公司的举证看，鼎筑公司对弘逸合伙企业向其汇款3350万元以及弘逸合伙企业对其享有3350万元的债权并不否认，鼎筑公司的主要证明目的是该等债权已转化为通过香港宏捷公司间接对“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的投资，因此，在鼎筑公司未能证明以及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并认定弘逸合伙企业对鼎筑公司的债权确已转化的前提下，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4.一审庭审后，弘逸合伙企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原审法院不但未予同意，且在判决中认为弘逸合伙企业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显然自相矛盾，剥夺了弘逸合伙企业的正当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当。1.原审中，综合弘逸合伙企业的举证、鼎筑公司的自认、合议庭对弘逸投资管理公司核实案情等，已经能够证明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仍以“举证不能”认为弘逸合伙企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而驳回弘逸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即使原审法院认为鼎筑公司的抗辩合理，亦应当进一步对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间的法律关系进行查明，如查明后认为不属于借贷关系的，应当向弘逸合伙企业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但原审法院不但拒绝弘逸合伙企业调查取证的申请，而且也未能履行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属于明显程序不当。三、原审法院刻意回避双方的争议事项，不仅不利于定纷止争、化解矛盾、反而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弘逸合伙企业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将不断扩大。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支持弘逸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鼎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根据法律规定，弘逸合伙企业应就其一审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就335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同时，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其他法律要素，如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违约责任等约定内容。2.根据现有证据，弘逸合伙企业只向鼎筑公司汇款3350万元，而鼎筑公司提交的“股权确认协议书”、“股东协议书”，能证明弘逸合伙企业与各方就其出资的4000万元用于股权出资香港宏捷公司进而间接投资“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双方间的款项往来为投资款。“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协议书”，系弘逸合伙企业与其他投资人之间就出资款、股权确认等事实的最终共同意思表示，应具有排他的法律效力。3.根据现有的其他证据，能证明以下事实：（1）弘逸投资管理公司是弘逸合伙企业的投资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弘逸合伙企业对外重大经济行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应当知道，而且弘逸合伙企业的对外决策是由弘逸投资管理公司作出的。（2）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向鼎筑公司汇款4000万元，鼎筑公司已经返还3997万元，无其他法律关系存在。（3）证明了弘逸合伙企业投资款4000万元构成，即向鼎筑公司汇款3350万元，向杭州东宇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汇款647万元，合计3997万元，其余3万元系弘逸投资管理公司代为汇入。综上，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之间只有一笔3350万元的款项往来，弘逸合伙企业与香港宏捷公司也无其他资金往来，本案事实清楚，弘逸合伙企业与鼎筑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得当。1.弘逸合伙企业起诉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在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弘逸合伙企业主张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弘逸投资管理公司与弘逸合伙企业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性，弘逸投资管理公司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3.在未能查明“债务”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情况下，法院无须向当事人释明。即不影响弘逸合伙企业依据事实法律关系重新提起诉讼，也维护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恳请驳回弘逸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弘逸合伙企业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鼎筑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1年1月30日，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汇款人为鼎筑公司，收款人为东润公司，金额166558689.54元。证明鼎筑公司在收到弘逸合伙企业投资款4000万元后，将款项投入最终的投资项目“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2016年3月22日，香港宏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弘逸合伙企业主张的款项实际是代香港宏捷公司出资的股权出资款。上诉人弘逸合伙企业质证认为，证据1仅显示鼎筑公司汇给东润公司1.6亿多元，与本案企业借贷纠纷无关联性，也不能确认汇款金额与弘逸合伙企业主张的诉讼标的有关联。同时，也无法证明鼎筑公司已将弘逸合伙企业对其的3350万元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即使该1.6亿余元包括了3350万元的借款，也仅证明鼎筑公司对东润公司存在投资关系。证据2名为香港宏捷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此为案外人出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鼎筑公司持有证据1原件，应认定上述证据具有证据资格，至于能否认定其证明目的将根据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2因未办理相关认证手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弘逸合伙企业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鼎筑公司调取2010年7月－12月的财务账册（含凭证）、2010年7月－12月的财务月度报表、2010年度财务年度报表、2010年度审计报告。鼎筑公司认为，该财务凭证系单方制作的报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同时申请调取的证据跨度时间比较大，涉及商业机密，恳请不予调取。本院意见，弘逸合伙企业向鼎筑公司汇款当时，鼎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波同时担任弘逸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弘逸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故黄波对汇款当时的情况知悉，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鼎筑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设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诸葛双春出资2700万元、章春生出资100万元、诸葛冠龙出资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诸葛双春。2010年4月14日，鼎筑公司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由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出资1830万元、张娜出资540万元、孙国洪出资6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波。2010年11月24日鼎筑公司变更股东登记，股东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2010年12月2日，鼎筑公司再次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股东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法定代表人为成军。弘逸合伙企业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委派代表：黄波）。弘逸投资管理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9日，由黄波、姜辉、朱青三自然人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波。东润公司系中外合作企业，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注册资本为81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诸葛双春，股东为香港宏捷公司、鼎筑公司。2010年11月，弘逸投资管理公司、鼎筑公司、诸葛双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弘逸投资管理公司、鼎筑公司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对鼎筑公司拥有不计利息的应收款共计3353万元，鼎筑公司应于2011年3月1日之前清偿；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同意将上述3353万元转让给诸葛双春，有关转让价格及其支付方式由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和诸葛双春另行协商确定；上述3353万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交割给诸葛双春，其权益及风险均同时转移给诸葛双春。自交割日起，弘逸投资管理公司、鼎筑公司再无任何未结事项或纠纷，鼎筑公司应向诸葛双春清偿上述3353万元。2010年11月21日，诸葛双春、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孙国洪、张娜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各方作为杭政储出〔2009〕84号地块项目的实际出资人，经过近一年的共同努力，项目开发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在目前与中信信托合作即将达成的基础上，共同签订本协议。截止签约日各方已出资金额如下：诸葛双春约10000万元、弘逸投资管理公司3353万元、孙国洪3024万元、张娜800万元。为此，就项目合作达成如下协议：1.各方于2010年11月30日前，完成下列出资额，并根据以下出资额在整体出资中所占比例确定股份比例，签约各方出资后作为整体对外谈判和签署协议。诸葛双春13000万元、弘逸投资管理公司5000万元、孙国洪4000万元、张娜2500万元；签约各方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与中信信托所签订协议中所有责任及权利，签约各方确认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向中信信托名下转让鼎筑公司所得4000万元溢价为签约各方按实际出资比例共有，并共同承担相应的税务成本、相关交易成本以及项目土地滞纳金；各方同意按项目实际出资比例确定股权比例，并相应变更香港宏捷公司股权至各出资人名下；各方确认中信信托退出鼎筑公司后的实际收购方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孙国洪、张娜三方或其分别指定的收购方，股权分配比例按照以上三方在执行本协议项下实到资金比例确定；如任何一方无法在约定日期前完成其出资，可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其他各方有权增加其出资额并享有其相应股权；各方根据出资先后及其数额有权在全部出资款到位之前按年15％计算其相应的财务成本，并在项目收益中提前结算。黄波作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1月30日鼎筑公司汇入东润公司166558689.54元，鼎筑公司主张该款项中包括弘逸合伙企业汇入的3350万元。本院认为：弘逸合伙企业以其于2010年7月29日至2010年11月11日期间先后5次向鼎筑公司汇款共计3350万元，主张其与鼎筑公司存在企业借贷合同关系，要求鼎筑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但未提交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由于弘逸合伙企业的上述行为发生在黄波任鼎筑公司、弘逸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期间，从鼎筑公司与弘逸投资管理公司、诸葛双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弘逸合伙企业的上述款项已转为弘逸投资管理公司向东润公司的出资。虽然弘逸投资管理公司与弘逸合伙企业属不同的民事主体，但鉴于黄波的特殊身份，可认定上述款项已用于“三里亭”房地产投资项目的开发建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弘逸合伙企业应就其与鼎筑公司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就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双方间存在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在现有证据难以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告知弘逸合伙企业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弘逸合伙企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28元，由弘逸合伙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