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689号原告魏壮文，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代理人郝大海，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所律师。被告汇潮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杨国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鹏，1991年2月1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委托代理人王伟，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被告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史磊。原告魏壮文与被告汇潮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潮公司”)、被告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郝大海，被告汇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鹏、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胜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壮文诉称，被告汇潮公司自称是被告中胜公司的代理商，代理被告中胜公司在网上买卖原油的业务。原告在被告汇潮公司指定的网站上下载了中胜原油订购市场软件终端，原告所有款项均打入了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户，原油的价格由被告方提供的软件终端即时显示，出入金也是通过该软件终端实现。原告总计向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户打款人民币36万元(以下币种同)，没出过金，36万元还存在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某某。原告经过法律学习后得知，被告方开展的原油买卖的交易方式是需要国家行政许可的，但被告方没有获得相关的原油销售的行政许可，同时被告方还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合同法》原、被告双方的交易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打入被告汇潮公司的钱应当返还。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汇潮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汇潮公司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被告中胜公司的代理商。被告汇潮公司是一个第三方支付公司，提供类似银行的结算服务。第三方支付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第三方支付管理方法规定，第三方支付公司是不能挪用客户费用的，是根据客户的指令以T+0的方式将费用结算给客户。原告的钱，被告汇潮公司已经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的指令结算给了被告中胜公司，被告中胜公司从2014年10月底在被告汇潮公司停止了交易，之前被告汇潮公司总共给被告中胜公司结算了2000多万元，现在被告中胜公司在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户内只有2.58元。被告汇潮公司对客户只有形式审查的义务，被告汇潮公司对被告中胜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的审查。被告中胜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与被告中胜公司往来的相关情况2014年7月，原告经人介绍在名为中胜原油交易市场(网址：www.czpex.com)的网站上进行原油买卖的交易。该网站显示：“……交易品种：现货原油，计价单位：元/吨,数量单位：10吨、30吨、50吨、100吨，保证金：1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加工费：90元、270元、450元、900元，最小交易单位：1手，最小变动单位：0.01元/吨，交易成本：9元/吨，隔夜利息：0.8元/吨(当天24点后收取)，交易时间：周一7：00—周六4：00，结算时间：交易日凌晨4：00—7：00，出入金时间：入金：00：00-24：00出金：9：00-16：30，涨跌限幅：无限制，交易方式：T+0双向无间断交易，强制平仓：保证金的70%......”。同时，原告在该网站上下载安装了名为中胜原油手机软件安卓系统试用版的软件，并注册了买盘账户，用户名为XXXXXXX。登陆上述软件可显示商品、卖价、买价、图标等项目，原告账户内可显示余额、净值、盈亏、已用预付款、可用预付款、风险率等项目，原告用其账户在该软件上买入原油的订单可显示账户名、手数、交易量、卖出价、最高卖出价、买入价、最低买入价、止损价、止盈价、要求已付预付款额、委托价格等项目。嗣后，原告通过该软件实时查看原油交易价格，并于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陆续入金36万元，从未出金。2014年9月12日，原告上述账号活动报表显示：“账号：XXXXXXX，客户：魏壮文，起始日期：2014/09/01，截止日期：2014/09/12，交易统计：期初：0.00，存款：0.00，取款：0.00，盈亏：0.00，仓储费：0.00，加工费：0.00，期末：0.00”。二、被告汇潮公司与被告中胜公司往来的相关情况2014年3月28日，被告汇潮公司(甲方)与被告中胜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人民币卡在线支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在线支付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作为网络支付服务提供商，同意为乙方提供网上人民币银行卡支付结算服务。乙方作为网络应用和网络产品、服务提供商，同意在其业务中使用甲方所提供的支付服务……一、服务条款甲方根据本协议为乙方提供下列服务：……2.提供网上按期支付服务：乙方的商务网站进行交易所需要的在线支付与结算功能，通过甲方的网上支付网关与甲方所连通的银行交换信息，并将银行的确认信息反馈乙方……二、权利及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准确、实时地将乙方发来的网上支付的交易请求传递给银行，并将银行对该支付请求的应答及时、安全、保密地传递给乙方。甲方对其支付服务平台的支付接入系统中信息传递过程的安全性、保密性负责……2.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甲方及时向乙方提供需要核对的所有交易和结算数据，并按本协议规定及时将结算资金划入乙方账户……三、服务费用、付款方式及合同期限……(二)合同期限本协议约定服务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四、结算方式1.甲方以网上电子划款转账的方式，将相应的交易款扣除相应的手续费后，划转到乙方提供的指定的账号中……2.甲乙双方约定：就乙方受理的人民币卡交易部分，每隔0天进行交易和结算数据的核对，并在甲方收到的银行扣款成功信息后(T+0)将资金划入乙方提供的有效账户(法定节假日顺延)……5.乙方的结算账户为在一麻袋(www.yemadai.com)注册的账户，账户为：账户所有者为：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盖章)……”。同时，根据《在线支付协议》的约定，被告中胜公司在被告汇潮公司注册了一麻袋账户，开户名为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商户号为XXXX，用户名XXXXXX,网址为www.czpex.com，一麻袋账户为：XXXXXX。此外，被告中胜公司在被告汇潮公司注册一麻袋账户时，被告汇潮公司要求被告中胜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材料进行审核。审理中，被告汇潮公司提供了一份名为《一麻袋服务协议》的电子协议，称客户如果成功注册一麻袋账户必须同意该电子协议。上述协议载明：“……一、声明与承诺(一)请您确认，在您注册成为一麻袋用户以接受本服务之前，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一旦您使用本服务，即表示您同意遵循本协议之所有约定……四、一麻袋服务使用规则为有效保障您使用本服务时的合法权益，您理解并同意接受以下规则：(一)一旦您使用本服务，您即授权本公司代理您在您及(或)您指定人符合指定条件或状态时，支付款项给您指定人，或收取您指定人支付给您的款项……无论您通过以上三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向本公司发出指令，都不可撤回或撤销，且成为本公司代理您支付或收取款项或进行其他账户操作的唯一指令，视为您本人的指令，您应当自己对本公司忠实执行上述指令产生的任何结果承担责任……”。根据《在线支付协议》和《一麻袋服务协议》的约定，被告汇潮公司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的指令，将原告入金的钱款结算到被告中胜公司的一麻袋的账某某，后又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的指令将被告中胜公司一麻袋账某某的钱款划入了其指定的各案外人账某某。截至2015年8月25日，被告中胜公司一麻袋账某某的余额为2.58元。三、其他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备案信息中显示，网站首页网址www.czpes.com对应的主办单位名称为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即被告中胜公司。被告中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沥青、化工产品、矿产品、石油化工产品、能源产品的销售。另查明，原告通过上述软件陆续入金的36万元均汇入了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户。审理中，被告汇潮公司陈述，被告中胜公司从未指令其向原告汇入过钱款。再查明，2013年7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向被告汇潮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业务类型为互联网支付，业务覆盖范围为全国，有效期至2017年6月26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公证书、网页截屏，被告提供的《在线支付协议》、《一麻袋服务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公证书、一麻袋后台数据、银行转账明细、被告中胜公司注册审核材料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原告在被告中胜公司网站上买卖原油行为的性质、效力认定，被告汇潮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原告在被告中胜公司网站上买卖原油行为的性质、效力认定(一)关于原告在被告中胜公司网站上买卖原油的性质认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有：1、以标准期货合同作为交易标的。期货在商品交易所内进行，不涉及货物的实际交割，只须在期货合同到期前平仓。标准合同由商品交易所制定。2、特殊的清算制度。期货合同由交易所进行统一交割、对冲和结算。交易所是期货合同的卖方也是买方，交易双方分别与交易所建立法律关系。3、严格的保证金制度。交易所要求每个会员必须开立一个保证金账户，按交易金额的一定百分比交纳初始保证金。本案中，首先、被告中胜公司的网站上明确规定了原油交易品种、计价单位、数量单位、交易成本、交易时间、结算时间、交易方式等，说明原告与其的交易符合标准合约的特征，且标准合约由被告中胜公司制定。其次、根据中胜原油手机软件的功能显示，被告中胜公司不需要向原告交付原油实物，而是通过原告买入或卖出的方式免除其交付实物的义务，这符合期货的交易模式。再次、被告中胜公司同时与众多客户进行原油交易，其既是买方也是卖方，由其统一结算给各客户，符合期货交易的结算制度。最后、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网站的显示，与其买卖原油需要交纳保证金，且达到一定条件时可能被强制平仓，这符合期货交易的保证金制度。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中胜公司网站上通过中胜原油手机软件买卖原油的行为，其性质实质上是一种期货交易。(二)关于原告在被告中胜公司网站上买卖原油行为的效力认定。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被告中胜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可以从事原油期货交易的许可，被告中胜公司也并非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所，不具备经营原油期货交易的资质。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胜公司的原油期货交易行为无效。二、关于被告汇潮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汇潮公司是被告中胜公司的代理商，原告的钱款也是打入了被告汇潮公司的账某某，所以被告汇潮公司应与被告中胜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被告汇潮公司认为，其只是根据协议约定为被告中胜公司提供互联网支付与结算服务，无论是钱款的收取还是支付都是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的指令完成的，所以其不应承担返还原告钱款的义务。本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对于被告汇潮公司是被告中胜公司的代理商的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被告汇潮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对于原告的上述说法，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被告汇潮公司收取原告钱款和向案外人账户支付钱款的行为均是根据被告中胜公司的指令，是履行《在线支付协议》、《一麻袋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无过错。第三、在本案中，被告汇潮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结算平台，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既没有加入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其为客户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第四、被告汇潮公司具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从事互联网支付业务。法律上没有规定被告汇潮公司对被告中胜公司的业务内容具有实质审查的义务，被告汇潮公司在被告中胜公司注册一麻袋账户时，已对其基本的信息资料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中胜公司的原油期货交易行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汇潮公司共同返还36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中胜石化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魏壮文人民币360000元；二、对原告魏壮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合计人民币726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中胜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一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人民陪审员  王 俭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淑红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