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渭常，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程敏华，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定田，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谭俏云，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渭常因与被上诉人程定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10日，陆渭常向某田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须向某田借用33万元作周转，用房屋作抵押，房屋地址黄埔区大沙镇茅岗村沙井程新村二巷6号（穗集地证字第0103941号），时间伍年，如不能还款收回本房屋。特此立据。身份证号××，借款人：陆渭常”。另查明，庭审中，程定田、陆渭常对如下事实陈述一致：程定田系陆渭常前夫程某甲流的叔叔。2008年8月10日，陆渭常及其女儿程敏华来到程定田家中，称因欠款问题，陆渭常儿子遭他人绑架，需要向某田借钱去赎人，程定田要求陆渭常以其名下宅基地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并由陆渭常女儿写下借款金额为330000元的借据，陆渭常在借据上签名。但程定田、陆渭常均未报警处理，当天不久之后，陆渭常儿子就返回陆渭常家中。关于借款金额的由来及借款的交付，双方陈述不一致。程定田称陆渭常拿出多张欠条，程定田经计算所欠金额总共为330000元，故陆渭常出具了该金额的借据，又因程定田系从事货运生意，家中备有大量现金，陆渭常出具借据后，程定田在自己家中拿出330000元现金交给陆渭常，陆渭常就自行离开了。陆渭常则称绑架原因在于其前夫程某甲流欠他人款项，陆渭常未有向某田提供欠条，是程定田自行了解过后告诉陆渭常所欠金额为330000元，故让陆渭常出具该金额的借据，但因宅基地房屋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故陆渭常出具借据后就离开了，陆渭常并未收到330000元借款，亦未向实施绑架的人交款。再查明，程定田妻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其表示2008年8月10日，陆渭常及陆渭常女儿来到程定田家中借款，程定田与其商量过后，程定田将家中现金330000元拿给陆渭常，陆渭常出具了借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程定田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陆渭常偿还程定田借款3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至陆渭常返还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8450.26元）；2、陆渭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成某两个要件，一是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有实际发生交付借款的行为。关于借款合意，程定田、陆渭常均确认陆渭常于2008年8月10日去到程定田家中借款，故原审法院认为程定田、陆渭常之间确有借款的合意。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定田有否将借款330000元交付给陆渭常。由于程定田、陆渭常各执一词，原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依照举证责任，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生活经验法则作综合认定如下：首先，借条、借据等书面材料是证明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案涉借据上载明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等借贷关系基本内容，陆渭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签名时应当清晰了解借据记载的事项，并承担签名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其次，程定田及其妻子自1990年起从事货运生意，开设有两家公司，其中一家注册资本达一百万元，家中备有大数额现金符合交易惯例，程定田应具备一定的现金出借能力，程定田陈述通过现金交付借款具有可信性，且程定田交付现金有其妻子的作证。再次，陆渭常称双方未完成借款交付陆渭常就离开了，但陆渭常离开时未有收回借据或要求程定田撕毁借据，在之后长达七年的时间内，陆渭常亦并未向某田要回借据，在程定田起诉后陆渭常才辩称未收到借款，明显有悖常理。最后，陆渭常主张未收到借款，亦未有向绑架的人交付钱款，但陆渭常无法解释为何其儿子之后就回家了，陆渭常又主张借款人实际是其前夫程某甲流，但陆渭常亦未举证证明。综上，程定田持有陆渭常签名的借据原件，系对陆渭常享有债权的最有力的凭证，程定田主张向陆渭常现金交付借款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陆渭常未能举证推翻程定田的债权凭证，亦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陆渭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陆渭常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有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因此，对程定田主张的债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陆渭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定田将自有资金出借给陆渭常，属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陆渭常向某田借款330000元至今未还，应向某田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五年即自2008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因此程定田起诉要求陆渭常偿还欠款330000元并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3年8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程定田、陆渭常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陆渭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田偿还借款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本金，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陆渭常负担。上诉人陆渭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陆渭常于1999年与前夫程某甲流离婚。2008年8月10日，陆渭常接到儿子程某乙电话，称因程某甲流欠案外人周应某六合彩的赌债无力偿还，程某乙已被债主周应某控制。陆渭常当时无法联系上程某甲流，无奈之下向某田求助。程定田称，经其电话了解，程某甲流欠别人赌债共33万元，让陆渭常给程定田写张借据，程定田就帮陆渭常解决此事。陆渭常担心儿子安全，只好按照程定田的要求，写下借据。然后程定田叫陆渭常回家等消息，并未实际给予陆渭常任何的现金。当天一个小时后，陆渭常儿子程某乙回家，此后，因没有实际发生借贷行为，程定田一直没有向陆渭常主张债权。同时，陆渭常因为法律意识淡薄，同时也认为这张借据既没有实际发生借贷，也没有拿房屋去抵押，所以也未向某田拿回借据。直到今年，因政府进行茅岗城中村改造工程，程定田要求家里族人均不能和政府签订同意改造的协议，一起与政府讨价还价，而陆渭常响应政府号召，与政府签订了包括借据中的抵押房屋在内改造拆迁方案的协议，程定田迁怒于陆渭常破坏其计划，因此提起了一审诉讼。基于上述事实，陆渭常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陆渭常与程定田借贷行为实际发生的证据仅凭借据及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林某是程定田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程定田家里长期备有大量现金不符合常理。程定田和林某所有的广州金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陆渭常写下借据当天事出突然，程定田能临时拿出占其主营公司注册资金三分之一的33万元现金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以注册资金作为认定程定田具有借款能力不合理，应当以程定田向税务机关缴纳营业税等税款作为判断其经济能力的依据。（3）民间借贷关系一般都存在利息，程定田如有实际借给陆渭常33万元，在长达7年期间既未要求陆渭常给付利息，也未提出分期还款，与民间借贷的常态不符。综合上述事实，程定田向陆渭常现金交付借款证据不足，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应当不予认定。二、因程定田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本案中陆渭常与程定田的借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三、陆渭常是因为儿子被人控制，应程定田的要求而签订的借据，是程定田乘人之危的行为，并非陆渭常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以属于可以撤销的合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陆渭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定田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定田承担。被上诉人程定田答辩称，不同意陆渭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定田在陆渭常签订借据之后已经当场现金交付了借款33万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渭常所说不属实。并且一审法院在通知2015年9月23日第二次开庭时，特别在传票注明必须当事人本人到庭，以便双方对质，结果程定田来了，陆渭常没有来，产生的后果也应由陆渭常承担，所以程定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陆渭常提交程定田书写的借据模版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陆渭常写借据是按照程定田的要求写的，33万元借款没有拿到。陆渭常称该借据模版是2008年8月10日其到程定田家要求借款的时候，程定田当场写的，并要求陆渭常照这个模版来书写借据，拟证明陆渭常写借据是按照程定田的要求写的，33万元借款没有拿到。程定田质证称，1、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08年，但是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2、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确认，这个字迹不是程定田写的，这与程定田交给法院的证据有几个地方不一样，不可能照抄也抄错；3、在一审庭审中，陆渭常对借据的陈述很稳定，说借据是程敏华写的，陆渭常本人签名，一直都是这样的说法，陆渭常向某田借钱，所以程定田要求出具借据，先交钱后出具借据。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陆渭常称，涉案款项是非法债务，当时因为六合彩的事情，其儿子被抓，但程定田没有参与六合彩的事情，程某甲流欠款与程定田没有关系；因为程定田是程敏华的亲戚，比较有钱，可以帮到其，所以陆渭常、程敏华就去了程定田家里借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程定田与陆渭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借据》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陆渭常在《借据》中明确向某田借用33万元，陆渭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借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程定田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有出借款项的能力。再次，陆渭常签订《借据》后未收到款项，却未向某田要求收回《借据》，不符合常理。最后，陆渭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其签订《借据》后未实际收到借款33万元，《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陆渭常二审提交的借据模版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本院对陆渭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陆渭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属于非法债务，而且陆渭常也确认程定田没有参与六合彩的事情，程某甲流欠款与程定田没有关系。综上，比较双方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依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支持程定田主张的债权并判决陆渭常偿还借3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陆渭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外，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但程定田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陆渭常偿还借款330000元并支付按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故原审判决陆渭常向某田偿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超出程定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借款期限为五年，依程定田的诉讼请求，本院调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五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部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为：陆渭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定田偿还借款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本金，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均由上诉人陆渭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曹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