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女，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生，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建华，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嘉宏，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项滢漪，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林、郑明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林及其与上诉人郑明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建华、被上诉人乐嘉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干建根、项滢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陈林、郑明生通过互利网平台向案外人陈菊萍、乔小红、夏祖云、张德圣、陈盛艳、童健峰、杨林宝、乐嘉芸、吴建英、姚蕾慧共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向乐嘉宏借款220万元，共计32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但陈林、郑明生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后上述案外人将债权均转让给乐嘉宏。据此，乐嘉宏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陈林、郑明生归还借款320万元及违约金(以32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自2014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审理中，乐嘉宏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后乐嘉宏再次降低违约金，表示2014年9月23日前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2014年9月23日之后的计算方式不变。原审法院另查明，借款确认书中载明，陈林、郑明生基于320万元本金，自2014年5月22日起连续六个月，每月应支付利息42,666.67元。陈林、郑明生实际支付情况：2014年5月22日支付5,466.66元、6月3日支付38,387元、6月支付6,799.99元、7月支付933.33元、8月支付4,933.33元，共56,520.31元。原审法院还查明，合同约定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未足额支付的，按未支付部分金额，从欠费之日起，按日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4年10月17日，陈菊萍、乔小红、夏祖云、张德圣、陈盛艳、童健峰、杨林宝、乐嘉芸、吴建英、姚蕾慧将各自对陈林、郑明生的债权(合计100万元)转让给乐嘉宏。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民间借贷及债权转让均合法有效，陈林、郑明生作为债务人理应向乐嘉宏履行还款义务。乐嘉宏自2014年6月起未能足额付息，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欠费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乐嘉宏主张2014年9月22日之前的违约金仅按照期内利息计算，予以准许。2014年9月22日之前共应支付利息213,333.35元(42,666.67元/月×5月)，扣除已经支付的56,520.31元，还应支付156,813.04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乐嘉宏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林、郑明生主张实际借款人并非乐嘉宏等个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陈林、郑明生主张的保证金、中介费等是其与相关中介公司的关系，不能冲抵借款本金。陈林、郑明生主张债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故对陈林、郑明生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不涉及担保、抵押、居间等问题，故对陈林、郑明生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林、郑明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乐嘉宏借款320万元；二、陈林、郑明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乐嘉宏违约金(1、2014年9月22日之前的违约金156,813.04元；2、2014年9月23日起，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林、郑明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借贷合同的居间人银渠金融信息服务(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渠公司”)以及抵押权人、担保保证人众利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利公司”)，因为上诉人在2014年4月4日是与上述两公司签订本案所涉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乐嘉宏和其他案外人均没有在合同上签名，而根据该合同担保条款，当借款人出现未归还借款时，是由众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再由该公司向借款人追偿，合同第21条还约定了3%的履约保证金，本案有必要查清银渠公司是否履行了担保责任，若没有就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因此，有必要追加银渠公司、众利公司为当事人；无论是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还是乐嘉宏的资金来源，都表明本案借款的实际放贷人是银渠公司和众利公司，而两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均明确“不得从事金融业务”，银渠公司利用乐嘉宏个人账户放贷并以乐嘉宏个人名义起诉，实际上是为了谋取高额利息及高额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之规定，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依据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第十条之规定，放贷人应当保证资金来源合法，而本案乐嘉宏的资金来源于银渠公司，且资金系为了规避金融监管，故银渠公司、众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违法所得，即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咨询费、服务费、保证金合计309,333.32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因合同无效也不产生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追加银渠公司、众利公司查清事实后改判陈林、郑明生仅归还2,890,666.68元。被上诉人乐嘉宏答辩称：原审中，上诉人并未申请追加银渠公司、众利公司为共同被告，而本案也仅是乐嘉宏起诉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并不涉及担保、抵押事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合同存在其所称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乐嘉宏账户内的资金是滚动投资的，不能因为乐嘉宏系银渠公司员工或众利公司的监事就否定其投资人地位；上诉人借款后，从利息支付情况看，已经相当不诚信，而上诉人对本案的借款流程、资金走向其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支付的咨询费、服务费等与借贷无关系，不应当抵扣本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乐嘉宏向本院提交了其向陈林、郑明生出借220万元前1个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后，经本院向该账户开户行查询，2014年4月15日乐嘉宏在向陈林、郑明生转账220万元前，银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建春向乐嘉宏转账209万元。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证明银渠公司变相向乐嘉宏提供放贷资金，本案借款合同因不合法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209万元系袁建春个人转给乐嘉宏，袁建春的个人财产与银渠公司的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故不能以此认定乐嘉宏的借款资金系银渠公司的资金。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居间人银渠公司、担保人众利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2.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应当认定无效；3.上诉人已经支出的咨询费、服务费、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应否冲抵借款本金。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借款需求系向银渠公司、众利公司提出，签订合同时乐嘉宏及已将债权转让给乐嘉宏的案外人均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而且，实际上乐嘉宏与银渠公司、众利公司存在密切联系，乐嘉宏在合同上已经被列为抵押权登记人，但合同上约定的抵押权人却系众利公司，乐嘉宏所出借的钱款亦来源于银渠公司，上述事实综合起来可以证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应当是银渠公司。但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向银渠公司提出借款需求时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在第一部分“借款条款”下已经明确告知了本案的借款流程，也对该合同项下的“放贷人”作了界定，后上诉人亦在载有“放贷人”姓名的众《借款确认书》上签字，表示其对实际汇款人即为出借人的事实是明知的，至于乐嘉宏出借款项的来源，并不能成为否定乐嘉宏作为一个法律上独立主体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前述主张银渠公司系实际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此要求追加银渠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还认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履约担保事宜，本案应当查清众利公司是否履行了担保责任以判断履约担保费应否冲抵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实质上内容涵盖借款合同、金融信息中介服务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多个方面。现本案中，乐嘉宏仅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乐嘉宏未主张实现抵押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若认为众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从而应当减免履约保证金的，其可以另行主张。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追加众利公司为诉讼当事人，本院亦不予准许。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银渠公司、众利公司利用乐嘉宏个人名义发放贷款、规避金融监管的情形，因此，依据《批复》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无效。但本院认为，本案并不能适用上述《批复》之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钱款系种类物，依据在案证据，乐嘉宏向陈林、郑明生出借之钱款不能当然认定为银渠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春提供，更何况，银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钱款亦不能当然认定系银渠公司的财产；2.从原审法院审结的涉及乐嘉宏的众多民间借贷案件来看，乐嘉宏多在债务人无力偿还债务时，接受原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后才成为债权人，从而起诉债务人，乐嘉宏较少直接投资互利网上的项目成为初始债权人，因此，即便将乐嘉宏出借钱款的行为理解为代表银渠公司或众利公司的行为，也难以认定上述两公司存在向“公众”发放贷款的事实；3.《批复》规定“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应当认定无效”，乃针对企业经常性的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可能扰乱金融秩序的情形。而本案中，即便将乐嘉宏的出借行为视为银渠公司的出借行为，但依据现有证据，银渠公司将200余万元出借给陈林、郑明生的行为实际上仍然是一种为生产经营、生活消费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不能认为银渠公司的这一行为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综上，本案陈林、郑明生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乐嘉宏据此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乐嘉宏的资金来源于银渠公司且资金系为了规避金融监管，银渠公司、众利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保证资金来源合法，故银渠公司、众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违法所得，即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咨询费、服务费、履约保证金共计309,333.32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前文已作论述，在此不再赘述。鉴于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要求已支付的利息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向银渠公司、众利公司支付的咨询费、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若其对上述费用产生基础或收费标准存有异议，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其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林、郑明生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追加银渠公司、众利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后改判陈林、郑明生仅归还借款本金2,890,666.6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92.20元，由上诉人陈林、郑明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熊 燕代理审判员 周 喆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