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法定代表人徐立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笑东，内蒙古网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铁达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委托代理人付笑东，内蒙古网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刘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建东，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内蒙古铁达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和公司、铁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笑东、包头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4日，嘉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包头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包头城建公司承包建设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道路管网工程（一期）。工程地点在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承包范围为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道路管网工程（一期）纬一路1160m、纬二路1020m、纬三路913m、经一路2600m道路管网(水泥砼道路，给水、中水、雨水、污水)。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3天。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合格），合同价款约6800万元（最终以结算值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支付的款项。工期详细约定：1、纬一路、纬二路、经一路在2013年6月15日—2013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内，具备条件的部分全部完工；2、纬三路征地拆迁等存在问题，2013年10月15日至少完成砂垫层，剩余工程业主具备条件的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完工。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发包人次月5日前支付监理审核后的70％工程款（暂不扣除结算下浮的7％）;其余工程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质保期已满的部分全部付清，质保期未满的部分付至95％，其余5％的工程款待质保期满后全部付清。竣工验收：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达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已被认可，工程验收合格。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剩余工程款如逾期支付，发包人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承包人。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违约，承包人支付2000元/天违约金。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由承包人负责返修，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费用自理。合同签订后，包头城建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6月11日，包头城建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全部施工项目进行工程总造价鉴定，原审法院指定内蒙古佳世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内蒙古佳世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佳世达造鉴（2016）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托克托县嘉和煤炭物流园区道路管网一期工程已完工程及洽商变更工程造价为58173618元。详见如下汇总表：序号项目名称鉴定完成量工程造价经一路道路及管线工程（2013年施工）31787337便道工程（经一路）（2013年施工）1716397纬一、纬二、纬三道路及管线工程（2013年施工）19499333五月份道路及管线工程（2014年施工）1907216六月份道路及管线工程（2014年施工）2054853便道工程（纬一、纬二、纬三）（2013年施工）1208482合计（1+2+3+4+5+6）58173618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七项鉴定事项说明第4条指出：“商品砼供货合同合同单价为340/立方米，未包括税金。本鉴定造价暂未计取税金费用。如需开具发票按实际发生税金据实补偿。商品砼为甲供材，税前未下浮百分之七让利”。包头城建公司所承建工程嘉和公司、铁达公司业已投入使用。2016年3月29日，包头城建公司与铁达公司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道路管网工程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对，双方确认包头城建公司已收工程款24639086元。另查明，铁达公司系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园区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铁达公司。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园区的经营管理均由铁达公司负责。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嘉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给付工程款，并且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建设工程，构成违约。包头城建公司要求嘉和公司支付工程款3353453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以合同约定的2014年12月30日为准。关于铁达公司对工程款的给付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铁达公司系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本案中，二者在人员、业务管理、财产方面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具体表现在，2015年7月27日前，铁达公司、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曹飞。工程款也由铁达公司支付。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铁达公司，园区的经营管理由铁达公司负责。基于上述事实，可以推定，本案在合同的订立、履行以及结算方面，反映不出嘉和公司的独立意思表示，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之间出现人员、经营管理、资金方面的混同，铁达公司应当为嘉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头城建公司要求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承担商砼混凝土税金的诉讼请求，因涉及第三方利益，不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如下：一、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包头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35345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2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内蒙古铁达煤炭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包头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7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0元，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内蒙古铁达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嘉和公司、铁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铁达公司不应为本案被告。《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包头建工公司和嘉和公司。铁达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原审判决认为铁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铁达公司是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在人员、业务管财产方面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如工程款由铁达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铁达名下。故推定铁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这一推定没有法律依据。铁达公司与嘉和公司完全是独立的两个法人主体，虽然铁达公司是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铁达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土地使用杈是铁达公司原始取得。而嘉和公司是托克托煤炭物流综合园区的运营企业，其对外也独立承担责任。二公司之间分工协作，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其人格并不混同。原审判决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违反法律规定，属主观臆断。嘉和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企业，有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合同所产生民事责任不应由铁达公司承担。二、包头建工公司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道路抗压抗折系数不合格，管网至今即未完工也未予以交付，请求依法鉴定。原审判决以包头建工公司工程尚未验收嘉和公司、铁达公司已使用为由驳回嘉和公司、铁达公司请求与法无据。至今道路管网包头建工公司即未完工，也未交付嘉和公司、铁达公司，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更未使用，而原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判决给付全额工程款，实属不当。三、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时间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嘉和公司请求：认定包头建工公司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依法予以鉴定。铁达公司请求：依法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374号第二项对铁达公司的判决，依法改判铁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包头城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嘉和公司、铁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且，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是认可原审判决关于工程欠款部分的判决内容，但嘉和公司、铁达公司又要上诉，目的无非两个，一是继续拖延还款时间；二是最好达到让包头城建公司无法执行、无处可执行的目的。（一）原审判决以嘉和公司、铁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判决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确立了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目的是防止公司利用有限责任原则、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来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破坏市场的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15号指导案例更是就这一原则以判例的形式表明了人民法院的审理原则。具体到本案而言，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作为债权人更无从区别，二个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首先，从两个公司的关系上看，铁达公司是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注册地是一致的，法定代表人是一致的，雇佣的一个财务经理张冬梅(见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书），经营的内容是一致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余嘉琪。两个公司具有紧密的关联性，人员混同。二个公司业务混同。二个公司都从事煤炭物流业务，实际经营着一个项目，就是嘉和物流园区。比如在《煤炭经营商户联合经营合同书》中，合同的抬头是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园区，签署协议时甲方是铁达公司，而在煤场测量亩数确认表中盖章确认的又是嘉和公司。两个公司的财务、财产混同。两个公司的业务都是经营嘉和物流园区，园区使用的最主要的资产就是登记在铁达公司名下的土地，而园区最主要的收益全部租金都是由铁达公司在收取，包头城建公司的工程款都是由铁达公司支付。两个公司互相之间财产、财务严重不独立，这是人格混同最重要的特征。2、根据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和法人格否认制度的立法目的（保护债权人利益），原审判决认定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如下：铁达公司称嘉和公司有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嘉和公司不认可。如果按嘉和公司、铁达公司的说法，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物流园区的土地是铁达公司的，租金也由铁达公司支配，债务归一个剩下空壳的嘉和公司，债权人的保护如何落到实处。实际情况是，租金由铁达公司在收取，但却没有用于偿还债务，最起码没有给包头城建公司支付一分钱的工程款，具体去向无从得知，已经严重损害到了债权人的利益。（二）关于嘉和公司、铁达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首先，在原审中已经举证了工程实体质量检查报告，充分证明工程质量合格；而且该项工程早己投入使用，质量问题一说根本不能成立。如果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有异议，可以另行起诉。嘉和公司、铁达公司在该项理由中又提出一个鉴定申请，目的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再次证明嘉和公司、铁达公司企图损害包头城建公司合法权益的目的。（三）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包头城建公司主张从交付之日起算，但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从2014年12月30日起算，包头城建公司也表示认可。嘉和公司、铁达公司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铁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判决其与嘉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嘉和公司、铁达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是否成立；三、原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铁达公司系嘉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与包头城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道路管网工程（一期）由嘉和公司发包，工程款则由铁达公司负责支付，该物流园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系铁达公司，铁达公司亦负责该物流园区经营。致使包头城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不能区分两法人的人员及财产。此外，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之间还存在同一地址办公、财务管理人员在一段时间内相同的情况。上述事实表明，嘉和公司和铁达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两公司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两公司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铁达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判令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即“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和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承担民事责任。”故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建设工程，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本案中，嘉和公司与铁达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擅自使用，其不得就涉案工程质量主张权利。另外，嘉和公司以及铁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其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不能达到对抗包头城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的法律效果。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为2014年6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73元，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内蒙古铁达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苏 毅审判员  杨蔚堃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