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11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涵。法定代理人：周树池（周子涵之父），男，居民。法定代理人：宋莉莉（周子涵之母），女，居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念华（周子涵之外公），男，居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顶柱，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波，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涌江路，组织机构代码45162471-X。法定代表人:彭勇，校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宪，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子涵因与被上诉人董波、被上诉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2015）五通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子涵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念华、许顶柱，被上诉人董波的委托代理人曹莉，被上诉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的委托代理人袁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组织老师阅卷照常上班。中午12时30分许，周子涵携玩具刺刀指虎、尼泊尔弯刀相约李葵源、李鑫进入学校玩耍。玩耍中，周子涵将教室里教学三角板玩耍后扔在学校旗台处，李葵源将刨笔机乱扔于地上，教室中的跳绳已被乱扔于室外，董波发现后前去查看，见小孩在乒乓球室拿塑料袋装乒乓球、跳绳、矿泉水等，遂制止，李葵源翻窗逃离现场，周子涵未跑脱，被董波抓住左手反背于身后，周子涵挣脱跑向窗户，董波跟进抓住周子涵的脚，周子涵为保持平衡，右手抓窗台，顺手拿住进入乒乓球室放于该处的玩具刺刀指虎，董波见状，将周子涵拉倒在地，用膝盖压住周子涵身体，抓住周子涵右手手腕，叫周子涵放手玩具刺刀指虎后放开让其起来，随后，警察到场。在此过程中，周子涵左手受伤。周子涵受伤当日被送往五通桥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转往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远端粉碎骨折。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术后骨科门诊复查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门诊随访。其间，周子涵在五通桥区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26元，在乐山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75元，在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花费住院费用18,198.11元。2015年1月2日，周子涵在四川省骨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54.40元。1月25日，周子涵再次被送往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月，门诊随访。其间，周子涵花费住院费用2,864.04元。2015年8月2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受周子涵母亲宋莉莉委托评定周子涵的伤残程度为Ⅹ（拾）级伤残，并收取鉴定费用700元。双方经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周子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共同向周子涵赔礼道歉，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共计105,139.55元（医疗费21,517.55元、营养费680元、护理费18,480元、伤痕治愈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48,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于2015年3月17日对董波涉嫌故意伤害予以刑事立案侦查，于2016年2月27日以乐五公（竹）撤案（2016）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对董波涉嫌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董波作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的在职教师，在学校发现管理秩序受到扰乱、公共财产遭受侵害时出面制止，依法可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但董波面对未成年人周子涵采用抓其左手臂反扣于背、悬空拉脚等方法控制周子涵、防止逃跑，未有效避免其行为对周子涵身体造成的损害，属采用方法不当，致使周子涵在被控制的过程中受到不应有的损害，因此，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依法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周子涵身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辨别能力，其采取躲避学校管理人员监管进入校区捣乱，特别是采用玩具刺刀指虎破坏门锁，损坏、扔弃公共财物，在董波到场制止、控制时挣脱逃跑，其行为明显错误，致其自身受到损害负有过错，因此，依法应当减轻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周子涵的诉讼主张及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的意见，该院依法核定周子涵的损失为：医疗费用21,517.55元（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证明书、病历资料和门诊、住院费用发票确认）、护理费3,840元（32天×120元/天）、伤残赔偿金48,762元(周子涵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费700元（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确认）、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合计77,819.55元。根据董波的过错程度，该院依法酌定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3,345.87元（77,819.55元×30%）。综上，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董波关于周子涵左手受伤致残未必是董波行为所致的辩解，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公安机关对董波涉嫌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已撤销、故不应负民事责任的辩解，该院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是基于对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和危害结果等综合审查作出的决定，并不因此否定民事责任的划分，因此，该院不予采纳。周子涵关于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伤痕治疗费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董波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全额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其余诉讼主张，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周子涵支付赔偿款23,345.87元；二、驳回原告周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原告承担734元，被告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承担300元（此款被告应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上诉人周子涵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董波应对周子涵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时，周子涵刚满12周岁，与同龄人到盐码头小学校区和教室玩耍甚至调皮，符合其好奇好动的儿童天性，并无特别过错。董波作为学校教师，制止小孩的调皮是可以理解的，但其制止行为应当合理适当。当董波到达现场后，孩子们已经受到惊吓，四处逃跑，此时已经达到制止的效果。但是，董波穷追不舍，强力抓住周子涵的左臂反扣于背，悬空拉脚，甚至整个身体扑在孩子背上，同时将其左手摁在地上。双方在年龄、智力、体格、体力等因素严重失衡，董波的过激行为直接导致周子涵左臂骨折。二、盐码头小学因管理不善、处置不当，存在严重监管教育不到位的过错，应当对董波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不支持赔礼道歉和伤痕治愈费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共同向周子涵赔礼道歉，并支付医疗费21,517.55元、营养费680元、护理费144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3272元（按2015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09,243.5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负担。被上诉人董波答辩称：事发当日，周子涵进入封闭的体育器材管理场所并擅自拿取体育器材，该行为并不属于调皮。董波作为体育老师，有责任管理体育器材，制止周子涵等人拿取体育器材是合理合法的。不管是董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还是周子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看出，董波并未对周子涵进行过打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答辩称：董波自觉维护学校的利益，制止周子涵等人的行为是值得提倡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董波作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的在职教师，在事发当日，为了维护学校的管理秩序和财产免受侵害，对周子涵实施的制止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根据前述规定，因董波的制止行为而致周子涵受伤的后果，应由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承担侵权责任。周子涵关于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过错大小和责任比例划分的认定。虽然周子涵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已经具备相应的行为辨别能力，其采取躲避学校管理人员监管进入校区捣乱，特别是采用玩具刺刀指虎破坏门锁，损坏、扔弃公共财物，在董波到场制止、控制时，因挣脱逃跑而致自身受伤，主观上存在过错。董波面对未成年人周子涵采取的制止行为过当致周子涵左肱骨远端粉碎骨折，主观上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双方在主观上均存在同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应对周子涵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均存在同等过错，周子涵主张董波、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损失的认定。周子涵主张的休息期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周子涵主张按照2016年6月公布的四川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周子涵各项损失金额共计77,819.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定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应赔偿周子涵各项损失38,909.78元（77,819.55元×50%）。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判决部分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5）五通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驳回原告周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5）五通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周子涵支付赔偿款38,909.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周子涵负担651元，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负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周子涵负担1,302元，五通桥区盐码头小学负担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全审 判 员  刘一铭代理审判员  李英洪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