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81行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某。法定代理人郝某某（方某某的祖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贵龙（方继海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方继海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继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局直。法定代表人宫传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德民，该局双柳河公安分局教导员。委托代理人于振涛，该局双柳河公安分局案件队中队长。上诉人方某某、方贵龙、郝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以下简称红兴隆公安局）不履行保护人身权职责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5）红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郝某某、上诉人方贵龙、郝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方继江、包玉杰，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刘德民、于振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安局的法定代表人宫传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方某某、方贵龙、郝某某（以下简称三原告）诉称，方某某的父亲方继海生前于2015年2月22日下午去亲属郝贵林（方继海的舅舅）家“串门”。当日17时20分，方继海打电话告知其母亲郝某某已到达亲属家，17时51分方继海给红兴隆公安局110电话报警求助，后又在18时47分给母亲郝某某打电话，让母亲求郝贵林别赶其走，否则会被冻死。后方继海又在当晚的22时58分、23时01分、23时05分、23时08分、23时11分以及次日凌晨1时18分多次给被告红兴隆公安局打电话报警求助。2月25日，郝贵林报警发现方继海在距其家约7公里的水稻地里死亡。2015年4月14日，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方继海的死亡作出了（黑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符合醉酒后低温死亡”。方继海生前多次给被告报警求助，被告未及时有效出警找到方继海的行为，属行政不作为。被告对方继海死亡的后果依法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三原告请求依法确认红兴隆公安局不积极履行保护公民生命安全职责的行为违法，判令红兴隆公安局赔偿方继海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224599元（按10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支出的各项费用。原审被告红兴隆公安局辩称，红兴隆公安局没有不履行保护公民生命安全职责的行为，而是积极履行了应尽的职责，对方继海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方继海生前最后一次向红兴隆公安局双柳河分局长林岛警区（以下简称长林岛警区）报警的时间是2015年2月22日18时01分42秒，在方继海只说在矿区地窝棚并说不清楚所在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接到报警后的警员仍然及时出警寻找，但没有寻找到。2、方继海在打电话报警后，来到了陈占江的住处，自己已经寻找到处所，人身权得到了安全保证。在陈占江住处于18时47分给母亲郝某某打过电话，18时54分、19时13分给其子方某某打过两次电话。这期间方继海的舅舅郝贵林和舅妈王广英在陈占江的住处找到方继海，后因方继海与郝贵林发生争执，郝贵林和王广英先离开陈占江的住处。方继海在当日22时许从陈占江家的住处自行离开。3、红兴隆公安局在方继海生前从陈占江处离开后没有接到过其报警求助。方继海22时58分49秒、23时01分56秒、23时08分36秒拨打的110指挥中心电话，以及在23时05分5秒拨打046958××××。4、23时11分24秒被叫和23日01时18分01秒主叫183××××3720的电话，分别是友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所属的东建乡派出所固定电话和该派出所协警李玉波的手机。三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黑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5号鉴定文书复印件；2、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3、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复印件；4、2015年11月16日宝清县七星河乡永新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5、（2014）清青民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6、宝清县法院给郝某某举证通知书；7、友谊县110指挥中心报警服务台接警登记表复印件；8、友谊县公安局110接警电话记录单复印件。被告红兴隆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郝贵林询问笔录；2、王广英询问笔录；3、郝某某询问笔录；4、方来福询问笔录；5、陈占江询问笔录；6、红兴隆公安局双柳河分局值班日记；7、于海龙的情况说明；8、长林岛警务区值班日记；9、吴永和笔录；10、友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证明；11、调取证据通知书；12、调取证据清单；13、东建乡派出所值班记录；14、李玉波询问笔录；15、方继海的手机（138××××0039）通话记录；16、方继海行走路线图；17、公安部制定的《110接处警工作规则》及黑龙江省公安厅制定的《黑龙江省公安机关处警工作规范》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继海生前于2015年2月22日下午去亲属郝贵林（方继海的舅舅）家“串门”，在与郝贵林吃饭喝酒期间发生争吵，17时40分18秒跟原告郝某某打电话称自己喝多了，让郝某某求郝贵林别赶其走，否则会被冻死。方继海离开郝贵林家后，在17时51分01秒至18时01分42秒期间，先后拨打了被告红兴隆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和双柳河公安分局长林岛警区（五九七农场四分场）的电话，称与舅舅吵起来了，现在矿区地的窝棚里，既不说名字也说不清楚所在的具体位置。长林岛警区接警后，便出车寻找至当晚20时左右，但未找到。同时查明，方继海给被告红兴隆公安局打求助电话后，自己来到了陈占江住的地窝棚里，方继海在18时47分42秒至19时13分26秒期间分别与原告郝某某通话一次，与原告方某某通话两次，告诉方某某：“走了10多里路，终于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了”。方某某告诉方继海：“那你就睡吧，明天早上坐车回来”。方继海在陈占江家住下不久，郝贵林和妻子ＸＸＸ便到了，方继海又与郝贵林争吵起来，陈占江将郝贵林夫妇劝走。大约当晚10点半左右，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另查明，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后，在22时58分49秒、23时01分56秒、23时05分15秒、23时08分36秒先后拨打友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和所属的东建乡派出所（友谊农场四分场）报警，由于方继海说在四分场的一块地里，说不清楚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该派出所接警后所长姜文波和协警李玉波开车在友谊农场四分场辖区内寻找，李玉波和方继海在23时11分24秒和23日凌晨01时18分01秒相互通话，但方继海仍说不清楚所在位置，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方继海。2月25日，郝贵林发现方继海在距其家约7公里的水稻地里死亡。现三原告认为红兴隆公安局在接到方继海报警后，没有及时有效救助，其行为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应当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红兴隆公安局没有及时履行保护人身权职责与方继海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应当赔偿方继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4599元。又查明，2015年3月23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哈工大医司鉴[2005]毒检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死者方继海血样乙醇成分含量243.75mg/100ml；20154月14日经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方继海的死亡作出了（黑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方继海符合醉酒后低温死亡”。再查明，死者方继海生前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0039；原告郝某某当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7××××8276；原告方某某当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7××××3241；长林岛警区电话号码为0469-505×××5；友谊县公安局东建乡派出所电话号码为0469-58××××4；东建乡派出所协警李玉波当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3××××3720。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1.方继海生前曾几次向被告红兴隆公安局报警求助；2.红兴隆公安局是否履行法定职责；3.红兴隆公安局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方继海生前曾几次向被告红兴隆公安局报警求助。方继海的通话详单中记录了在生前曾两次拨打了报警求助电话，第一次报警时间段为2015年2月22日17时51分01秒至18时01分42秒，第二次报警时间段为22时58分49秒至23日凌晨01时18分01秒。红兴隆公安局认可在第一时间段接到了方继海报警电话，三原告认可，故应认定红兴隆公安局接到了方继海第一次提出求助的电话。本案中主要争议的是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后再次报警求助，也就是红兴隆公安局是否接到了方继海的第二次报警求助。从方继海的电话详单中反映出，方继海在22时58分49秒至23日凌晨01时18分01秒期间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046958××××4的电话，三原告认为方继海是向红兴隆公安局报警，而红兴隆公安局辩解称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收到过方继海的报警电话。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对采纳的证据分析，双方的证据充分证明方继海在此时间段拨打的110报警电话是友谊县公安局接到的，而拨打的046958××××4电话是友谊县公安局东建乡派出所的固定电话，且方继海生前最后被叫和主叫的两次通话均是东建乡派出所协警李玉波的电话。故应认定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后并没有再次向红兴隆公安局报警求助。关于被告红兴隆公安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本案中，红兴隆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将电话转接到所属的双柳河公安分局，该分局按照报警人求助的要求及时告知了长林岛警区的电话，长林岛警区接到报警人的求助后派员出车进行查找，应认定红兴隆公安局履行了法定职责。长林岛警区没有查找到的原因，是由于报警人方继海当时属醉酒状态，对所处位置、方向等关键地点说不清楚，且在方继海向红兴隆公安局报警求助后不久，自己又来到了陈占江住处，并给原告郝某某和原告方某某分别打电话，告诉找到了睡觉的地方，方某某告诉方继海明早坐车回来，方继海的人身权此时已得到安全保障。方继海离开陈占江住处后再次报警求助，接报警电话的不是红兴隆公安局，故红兴隆公安局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关于红兴隆公安局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由于红兴隆公安局仅接到方继海的第一次报警求助，且履行了法定职责，红兴隆公安局的行为与方继海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综上，红兴隆公安局接到方继海报警求助后出警查找的行为，属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三原告认为红兴隆公安局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请求赔偿方继海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224599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某某、方贵龙、郝某某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方继海向公安机关多次拨打救助电话，可以证明其意识是清醒的；从方继海电话详单中反映出方继海在第二时间段22时58分49秒至次日01时18分01秒期间拨打了警方110报警电话和0469-58××××4的电话，方继海是向红兴隆公安局报警，原审判决认定红兴隆公安局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收到过方继海的报警电话有误；红兴隆公安局没有及时履行保护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与方继海的死亡有着直接关系，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长林岛警区接警后便出车寻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方继海在当日22时58分至次日01时18分期间拨打110报警电话和0469-58××××4的电话为友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行政诉讼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应提交电话录音和执法记录、行车记录等证据。3、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安局答辩称，2015年2月22日17时52分红兴隆公安局双柳河分局接到红兴隆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一男子询问双柳河长林岛警区电话，值班人员告知电话为505×××5,17时53分，长林岛警区值班员吴永和接一男子电话，称和舅舅吵起来，现在矿区地里，只说在矿区地窝棚里就挂断了电话。之后吴永和便开警车到矿区地寻找，但没找到。有值班记录、方继海电话详单等证据证明。在此时间段方继海没有生命危险，方继海到了陈占江家后给家里打了三个电话，并且郝贵林夫妇找到了方继海。当日22时58分至次日01时18分方继海拨打的求助电话是打给了友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和东建乡派出所。有方继海电话详单、友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张兆义、东建乡派出所辅警李玉波出具的证明、询问笔录、东建乡派出所值班记录等证据证明此时间段接警的不是红兴隆公安局，故红兴隆公安局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并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2月22日下午，方某某父亲方继海来到其舅舅郝贵林家“串门”，并在与郝贵林吃饭喝酒期间发生争吵，17时40分18秒，方继海给其母郝某某打电话称自己喝多了，让其母求郝贵林别赶其走，否则会被冻死。后方继海生气离开郝贵林家。17时51分01秒至18时01分42秒期间，方继海先后拨打了红兴隆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和长林岛警区的电话，称与舅舅吵起来了，现在矿区地的窝棚里，寻求警方帮助，但是说不清楚其所在的具体位置。长林岛警区接警后，便出车寻找，但未找到。当日18时40分许，方继海来到了陈占江住的地窝棚里，在屋内方继海于18时47分42秒至19时13分26秒期间分别给其母郝某某、儿子方某某打电话，告诉方某某：“走了10多里路，终于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了”。方某某告诉方继海：“那你就睡吧，明天早上坐车回来”。方继海在陈占江家住下不久，郝贵林和妻子ＸＸＸ也来到了陈占江家，方继海与郝贵林又发生了争吵，22时左右，郝贵林夫妇离开陈占江家。大约22时30分左右，方继海穿好衣服和鞋子，离开陈占江家。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后，在22时58分49秒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友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张兆义接警，并转警至友谊县东建乡派出所，告知方继海派出所电话0469-58××××4。23时05分，方继海拨打了东建乡派出所电话，值班辅警李玉波接警后向所长鲁文波作了汇报，所长带领李玉波出去寻找。在此期间，李玉波用其号码为183××××3720电话拨打方继海号码为138××××0039电话一次，通话5分10秒，方继海拨打李玉波电话一次，通话3分37秒。东建乡派出所在其辖区范围内寻找方继海未找到。2月25日，郝贵林发现方继海在距其家约7公里的水稻地里死亡。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哈工大医司鉴[2005]毒检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死者方继海血样乙醇成分含量243.75mg/100ml；20154月14日经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方继海的死亡作出了（黑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方继海符合醉酒后低温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红兴隆公安局在第二时间段（22时58分49秒至23时05分）是否接到方继海电话求助，接警后是否出警，是否应当承担方继海的死亡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方继海在醉酒后夜间出行迷失方向，于17时51分拨打110报警电话求助，长林岛警区接警后出警寻找，因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没有找到。18时40分左右，方继海自行找到了陈占江地窝棚，并在此休息，此时险情已经消失。22时30分左右，方继海离开陈占江家后再次遇险，方继海于22时58分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求助，友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并转警至辖属东建乡派出所出警。该事实有红兴隆公安局向法庭提供的友谊县公安局值班民警张兆义的证言、值班记录、方继海电话详单、李玉波的证言及接警电话号码等证据，足以证实在此时间段接警的是友谊县公安局，而不是红兴隆公安局。上诉人提出方继海在第二时间段拨打报警求助电话时接警的是红兴隆公安局，红兴隆接警后没有出警查找，其不作为导致方继海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否定红兴隆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证实在第二时间段接警的是友谊县公安局的事实。故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论观点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某某、郝某某、方贵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金明审判员  胡 勇审判员  高令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