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鼓楼北二街**号。法定代表人邹康禄，职务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同仁堂。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号。负责人李忠祥，职务不详。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亦文，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红，女，1968年9月7日，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勇，男，1983年10月22日，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堂公司）、成都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同仁堂（以下简称成都同仁堂）因与被上诉人蔡丹红、卢文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文勇、蔡丹红原为婷美公司股东，卢文勇原系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至2010年期间，成都同仁堂与婷美公司曾有过供货关系，婷美公司向成都同仁堂供应化妆品。2010年8月，双方终止了供货关系。婷美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召开股东会，参加人为股东卢文勇、蔡丹红，达成如下决议：因公司经营困难，解散公司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同意成立公司注销清算小组，由卢文勇、蔡丹红组成，清算组负责人为卢文勇。2011年11月29日，婷美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载明了清算组行使的相应职权，包括刊登《注销清算公告》、缴清税款、清偿公司所欠债务等，并载明截止清算终了时，公司净资产为215064.5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后，卢文勇分得193558.05元，蔡丹红分得21506.45元。同日，婷美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决议：同意清算小组的清算报告，公司净资产为215064.5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后，卢文勇分得193558.05元，蔡丹红分得21506.45元，公司的债务债权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同意注销公司。2011年11月29日，卢文勇向成都市青羊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了婷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尽管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失，对确有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由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以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故本案中，卢文勇、蔡丹红作为原婷美公司股东，对婷美公司的对外债权享有权利，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向成都同仁堂主张货款。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约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卢文勇、蔡丹红可随时向成都同仁堂主张货款。从婷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成都同仁堂提交的付款支票存根可以看出，婷美公司与成都同仁堂之间在2008至2010年期间存在陆续供货、分批付款的买卖关系，而双方在买卖关系终止时又未进行最终结算，卢文勇、蔡丹红提交的《对账函》又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双方的付款关系应根据交易习惯来确定。根据四川省化妆品商会提交的《情况说明》，化妆品供货商供货时，会由收货方出具收货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在付款前该收货凭证原件由供货方持有，对此行业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本案中，尽管成都同仁堂提交了部分付款支票存根，能看出其曾支付过部分货款，但卢文勇、蔡丹红依然持有12张成都同仁堂盖章的《送货单》原件，即四川省化妆品商会所称的收货凭证，因此，能够看出成都同仁堂未支付这12笔货物对应的货款，现卢文勇、蔡丹红主张货款431356.8元，成都同仁堂应当予以支付。又因成都同仁堂系德仁堂公司的分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德仁堂公司来承担。对于卢文勇、蔡丹红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催收时间从起诉之日起算，即自2015年2月12日起。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约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卢文勇、蔡丹红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仁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卢文勇、蔡丹红货款431356.8元；二、德仁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卢文勇、蔡丹红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31356.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卢文勇、蔡丹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德仁堂公司、成都同仁堂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丹红、卢文勇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案涉货款已基本付清的事实视为不见，却仅凭四川化妆品商会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所谓的交易惯例就认定上诉人未付款，《情况说明》没有商会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蔡丹红、卢文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且早已放弃债权，一审判决认定其有权追索原婷美公司未收货款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供货发生在2008年至2010年，而蔡丹红、卢文勇迟至2015年才起诉，期间无中止中断情形，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被上诉人蔡丹红、卢文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理由如下：1.收货单原件能证明货款未支付，蔡丹红、卢文勇在二审中提交的德仁堂公司的介绍信一份证明德仁堂公司在付款后还专门派人将收货单原件收回。在（2014）青羊民初字第2953号案件中，原告提交了38万多的货单原件，上诉人也认可对应货款未付。2.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从货物交付时或者公司清算时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婷美公司注销后，其股东卢文勇、蔡丹红是否有权追索原婷美公司的未收货款；2.成都市同仁堂对婷美公司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3.卢文勇、蔡丹红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尽管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失，对确有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由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卢文勇、蔡丹红作为原婷美公司股东，对婷美公司的对外债权享有权利，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向成都同仁堂主张货款。从婷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成都同仁堂提交的付款支票存根可以看出，婷美公司与成都同仁堂之间在2008至2010年期间存在陆续供货、分批付款的买卖关系，而双方在买卖关系终止时又未进行最终结算。四川省化妆品商会《情况说明》载明，化妆品行业交易习惯为，供货商供货时，会由收货方出具收货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在付款前该收货凭证原件由供货方持有。而成都同仁堂向重庆诗颜有限公司出具的介绍信有关于送货单的内容，成都同仁堂员工谢本立出具收条中载明收到重庆诗颜有限公司销售单原件6份。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化妆品行业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尽管成都同仁堂曾向婷美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但由于双方陆续供货、分批付款，尚不不足以证明成都同仁堂已经支付全部货款，卢文勇、蔡丹红依然持有12张成都同仁堂盖章的《送货单》原件，成都同仁堂未支付这12笔货物对应货款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已经支付12笔货物对应货款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同仁堂尚有货款431356.8元未支付，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条规定，对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卖人可以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时就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价款。但是，这仍然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或者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卢文勇、蔡丹红可以随时向成都同仁堂主张货款，德仁堂公司、成都同仁堂关于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203元，由成都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