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进如，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光，天津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寿西，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光，天津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进华，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光，天津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进达，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光，天津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进广，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光，天津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民，农民。委托代理人张连禄，天津天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进如、上诉人申寿西、上诉人申进华、上诉人申进达、上诉人申进广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2015）静民初字第6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进如、申寿西、申进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玉光，上诉人申进达、申进广的委托代理人冯玉光，被上诉人刘光民及委托代理人张连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光民与申进如于1990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申寿西与申进如、申进达、申进华系父女、父子关系；申寿西与申进广系叔侄关系。刘光民、申进如夫妻自2010年2月始与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四户共同经营天津市进华养殖场（以下简称“养殖场”），各占25%股份，该养殖场现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申进华。刘光民与申进如二人自2014年2月起发生矛盾，曾数次分居，申进如于2014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中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家庭独立生活协议书”，二人分居生活，其中第四条约定，“养殖场在分居期间，刘（刘光民）可继续经营，每年所得的利润先还清原有外债，当还清后如继续经营均可，所得的利润由二人双方平分”。上述协议签订后，申进如于2014年5月16日撤回该离婚诉讼。2015年1月12日，申进如以“家庭外债严重”为由，以本人名义申请从养殖场退股，约定“申进如自愿将本股份退出，不再经营，支清股金款300000元，退股后养殖场发生任何事宜均与本股无关”，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作为批准人在申请书上签字。2015年1月19日，申寿西、申进如、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又共同签署一份“证明”，用以证实申进如退股的情况。其间，申进如分六次在养殖场支取退股款等款项共计600115元，并于2015年1月13日以偿还申寿西借款的名义交申寿西260000元。申进如、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在申进如退伙的问题上均未书面征得刘光民的同意，刘光民亦未在任何退伙的材料上签字，也未在养殖场领取除工资外的任何款项。申进如于2015年3月25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静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刘光民于2015年10月23日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15年1月12日申进如的退股“申请书”及2015年1月25日确认退股的“证明”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申进如一审辩称，因与刘光民感情破裂造成分居。2015年1月11日晚，双方亲属曾调解双方矛盾，证人刘××在场，当时提到退股的问题，刘光民当场答应，并同意由申进如去办理。2015年1月25日清点养殖场各种剩余物资时，养殖场职工李一凤、申玉梅在场，能够证实刘光民参与清点财产。申寿西一审辩称，刘光民无权起诉，除申寿西本人外，养殖场四个股东，刘光民仅是一个股东的家庭成员，经营管理与其无关，申进如退股有合法手续，刘光民知情，也同意。申进达一审辩称，同意申寿西的意见，刘光民参与清点财产，同意退股。申进华一审辩称，同意其他被告的意见。申进广一审辩称，清点物资刘光民在场，后来还翻墙进院，开走过养殖场的汽车。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养殖场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至申进如退伙前实为刘光民、申进如夫妻与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四户共同经营的家庭合伙企业。刘光民作为养殖场合伙一方的重要家庭成员，实际参与了养殖场的经营管理，其与申进如共同作为合伙一方，理应视为合伙人之一。虽然诸原审被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未将刘光民列为合伙人之一，但并不能剥夺其对关乎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的参与权和表决权。特别是申进如在申请退伙时与刘光民的夫妻关系正处于不稳定状态，两人正在履行分居协议期间，其二人在养殖场的投入是以家庭共同财产入伙，刘光民又实际参与了养殖场的经营活动，退伙却未实际征得刘光民认可，显然损害了刘光民的合法权益。各原审被告虽辩称刘光民同意退伙，但提供的证据却不能证实刘光民对退伙的提议及方案予以认可。第一，证人刘××的证言前后矛盾，不予采信。第二，刘光民虽于2015年1月25日参与清点财产，但不能证实其认可退伙方案。第三，申进如的六张收款条中只有一张23960元的收条与清点财产同日，另有四张均为1月13日，一张仅注明2015年1月的收条金额为47455元，即各原审被告在刘光民参与清点财产前已将申进如的退伙行为基本处理完毕。第四，各原审被告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并且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在明知刘光民与申进如因感情不和分居期间，擅自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有欠妥当，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第五、申进如在取得退伙款项后仅仅两个月就提起离婚诉讼，也印证了其夫妻感情并不和睦，并非像其辩解的退股后“穷了穷过，富了富过”。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申进如的退伙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申进如、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负担。上诉人申进如、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刘光民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光民承担。其共同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养殖场是上列各上诉人的股份制企业，申进如是该企业的股东之一。2015年1月12日，申进如要求退股，经全体股东同意并清算后申进如退出股份，并按清算的账目清退了股金。刘光民与申进如虽为夫妻，那是他们家庭内部事情，股东是申进如而非刘光民，申进如自愿退出股份，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申进如退股是经与刘光民商定的，且在清理企业资产时刘光民也参加了，说明刘光民同意申进如退股。三、申进如退股所得的股金是按照退股时应得的实际份额，没有少得。被上诉人刘光民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答辩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确认申进如的退伙行为无效，维持企业当初状态，对申进华等人并未造成损害。二、自1996年起刘光民就与申寿西、申进如、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合伙经营养殖场，2010年养殖场又从五股转为四股，平摊股金，各占25%的股份，为此刘光民家庭投入的51万元才拉平入股资金，刘光民为实际合伙人，继续合伙经营养殖场，而申进如并不参与经营。三、申进如2015年1月12日申请退伙，重大财产却没有出现在清算单上，如养殖场的厂房设备价值多少，生产设备、机井、汽车、变压器等供电设备、供水设备、许可证等无形资产怎样作价，均未在清产核资中体现；如何产生对申寿西的26万元借款，这些均未得到刘光民确认；申进如自2014年4月多次提出离婚，各上诉人均是申进如的近亲属，他们之间签订的退股申请及证明，目的就是损害刘光民的合法权益，将刘光民合法财产据为己有，属于无效行为。四、刘光民用自己家庭财产投资51万元参与经营，是合理合法的合伙人，申进如不参与经营，各上诉人私下串通的申请、证明手续不合法。五、退伙应经全体成员协商一致，评估确定相应价值后订立公平的退伙协议，如果按各上诉人讲退给申进如30万元，再偿还申寿西26万元，实获4万元，显然不公平合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0日，由申寿西执笔书写“进华养殖场股份协定书”一份，载明：养殖场由1996年开始经营，至2010年2月份前后由五户共同经营，以申寿西为主，股东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刘光民，利润共同分配，由于申寿西年龄已高，退出养殖场股份，目前根据经营期限，设为四股所有权，按照各股的经营年期长短，统一折为标准股份，以资金转让、购买找齐，统筹股金，每股交纳股金30万元为准，整体养殖场归属四股股权，今后养殖场无论经营还是社会开发转卖，债权债务均为四股平均所有分配。详见明细表。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申进如四股各占25%股份。落款处由股东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申进如共同签字并摁手印确认。本院另查明，申进如于2016年1月5日再次对刘光民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已被一审法院以（2016）津0118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申进如与刘光民离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进如于2015年1月12日申请退股的行为是否有效。在申寿西书写的“进华养殖场股份协定书”中，载明了刘光民的股东身份，该协议经股东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申进如签字确认，说明刘光民与申进如是以夫妻家庭共同财产投资入股养殖场，二人共同作为合伙一方持有养殖场25%股份，且刘光民自1996年开始一直实际参与了养殖场的经营管理，应确认其具有养殖场合伙人资格，享有对合伙企业重大事项的参与权和表决权。在刘光民与申进如婚姻关系处于不稳定状态，两人正履行分居协议期间，申进如于2015年1月12日以本人名义申请从养殖场退股，并未征得刘光民的同意，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作为申进如的近亲属，明知刘光民与申进如因感情不和正处于分居状态，仍擅自处分刘光民与申进如在养殖场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加之申进如在申请退股后不久就提起离婚诉讼，显然申进如的退股行为损害了刘光民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确认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申进如因退股从养殖场取得的款项，除依法或依约应分得的合伙企业财产外，其余款项应予返还养殖场。对于申进如主张从养殖场取得款项后用其中26万元偿还了向其父亲申寿西借款一节，刘光民对所欠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因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申进如、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申进如、申寿西、申进达、申进华、申进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李兴明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