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广信元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哲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品红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一品红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捍雄。委托代理人：阮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广信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品红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一品红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红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广信元公司（乙方，下同）与一品红公司（甲方，下同）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品种一为凯莱克林（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75mg*12片，装箱数量600盒，代理费7.8；品种二为凯莱克林（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75mg*18片，装箱数量450盒，代理费11.5）；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本协议产品在浙江省二级以上医院（12片/盒全省所有二级以上医院及18片/盒的已开发医院和已安排具体人员正在开发的医院）的代理商，以及乙方基药标前已经开发的12片的二级以下医院的代理权；甲方授权乙方代理期限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止；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本协议产品的市场保证金350000元；本协议期满，在乙方同时满足以下所有条件时，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市场保证金：1.合同期满，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并且不再代理该品种的。2.积极配合甲方完成所代理区域市场的所有交接工作，提供真实流向，且无任何恶意破坏市场的行为。3.乙方向甲方购进所有药品失效后一个月；品种一任务量：780000盒/年，品种二任务量：216000盒/年，乙方在协议期内需完成年销售任务量，每月任务分解销售计划如下：品种一、1月47000盒、2月47000盒、3月47000盒、4月49500盒、5月49500盒、6月49500盒、7月59500盒、8月59500盒、9月59500盒、10月69500盒、11月69500盒、12月69500盒，品种二、1月20000盒、2月20000盒、3月20000盒、4月25000盒、5月25000盒、6月25000盒、7月25000盒、8月25000盒、9月25000盒、10月25000盒、11月25000盒、12月25000盒；乙方必须于双方约定的日期前完成代理区域80%的开发进药工作，如到时未能达成指标要求，甲方有权调整市场；乙方须无条件于每月8日前向甲方提供真实的医院销售流向单（原则上提供电子流向，即需要提供配送商业公司的网址、用户名、密码；若不能达成提供电子流向的，则需提供加盖配送商业公司红章的纸质流向单），如不能提供或虚假提供，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直至解除本协议。若乙方在2013年3月28日前月纯属销量达到150000盒（全部折算成12片包装规格后计销售量），则甲方同意由乙方全权管理浙江省二级以上医院所有市场，在一年内如乙方完成月纯销售25万/盒月左右，则乙方全权管理浙江省全部市场，协议内容另行商定；若乙方在2013年3月28日前达成150000盒/月纯销量，则甲方同意将甲方自行招商的18片/盒销售按0.8元/盒支付乙方学术费用，直到当前标期结束为止；原则上以75mg*12片/盒包括为主进行招商，18片由甲方直接针对空白市场另行招商，乙方需要及时向甲方提供医院开发计划表，由甲乙双方分别跟进落实医院开发的可行性，以免发生医院开发冲突，所有信息以甲方省区经理的汇总为主；本合同生效时，甲方同意将原保证金中的150000元直接转成货款用于乙方后期发货；如遇到国家政策因素导致产品无法再继续销售的，甲方同意在乙方交接完市场后退还乙方保证金；因甲方生产不足导致断货的，甲方同意适当降低纯销量指标；本协议同提出来的考核量均以纯销量为准，只考核纯销量不考核提货量，代理区域则指附表一中列出来的所有医院。同时，合同后附《广东一品红药业有限公司窜货管理制度》，载明公司要求有异常发货的地区及时提供商业公司的销售流向单（商业公司电脑销售出库单），否则暂停供货，直至提供再恢复供货。如果有虚报货物流向的商业公司，需提供确切货物走向，否则限制其发货量。如果提供虚假货物流向，则无限期停止发货；合同后附《广东一品红药业有限公司窜货处罚制度》，代理商故意或有严重窜货（窜货数量超过5个代码）行为，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一品红药业按照扣款标准的10倍对乙方进行处罚，并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2010年9月21日，广信元公司向一品红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2011年8月23日，广信元公司向一品红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为据。一品红公司提交《2012年8月10日之后发货明细》一份，载明：广信元公司在2012年8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9000盒，金额为103500元；2012年9月份的药品销售数量为33750盒，金额为388125元；2012年10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18000盒，金额为207000元；2012年11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28050盒，金额为300375元；2012年12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60000盒，金额为534600元；2013年1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136200盒，金额为1195560元；2013年3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18000盒，金额为140400元；2013年4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36750盒，金额为311625元；2013年5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26250盒，金额为213075元；2013年6月的药品销售数量为3000盒，金额为23400元。合计药品销售数量为369000盒，金额为3417660元。其中规格为12片的223200盒、规格为18片的145800盒。广信元公司对该发货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品红公司提交《销售客户账务明细账》一份，载明：广信元公司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的业务类型、单据号、发货金额、收款金额及余额，合计余额为26730元。广信元公司确认该明细账的真实性，但表示2012年11月30日订货单中46800元货款已经从保证金中予以了扣除。对此，一品红公司表示其公司账户中还有广信元公司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从未在货款中扣除。原审庭审中，广信元公司表示在一品红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的销售出库单中（货值合计534600元），其实际仅收到109件货物，1件因损坏已退回，退回的货值为5175元。同时，广信元公司提交新邦物流到达单一份，显示广信元公司于2013年1月5日签收从广州发来的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110纸箱，在异常备注处载明：“实收109,1件破损退回”。对此，一品红公司表示由于时间太久，已无法找到相关凭证，无法确认是否收到退货，亦无法确认货值。另，原审法院依据广信元公司的申请，向浙江省药品集中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了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浙江省药品交易平台中一品红公司生产的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采购配送情况，浙江省药品集中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回函中显示了140家医院采购配送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的规格、转换比、单位、采购价、配送数量及配送金额。对此，广信元公司表示根据该函统计的数据12片每盒的规格，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统计结果为455018盒。根据一品红公司提交的统计数据为223200盒，相差231818盒。根据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所有二级以上医院全部由广信元公司供货，除了广信元公司供货外，多出的231818盒这是一品红公司擅自向浙江医院供货，违反合同约定。对此，一品红公司表示其并未向该函所涉的医院销售涉案产品，对该函所列的数据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现广信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相应的药品不是由广信元公司向所涉医院销售，也不能证明相应的药品是由一品红公司向所涉医院销售的，同时也不能确定广信元公司是否通过其他渠道取得相应的药品，向所涉医院销售。此外，广信元公司表示至今一品红公司共计发货12片规格为223200盒，18片145800盒。按照合同规定，一品红公司已经给广信元公司发货的数量12片差额为556800盒，18片差额为702000盒，如果一品红公司按合同供货，12片中标价为每盒28.43元，规格18片中标价为42元，收益合计13627884元，现广信元公司只主张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同时，广信元公司表示按照行业惯例，向一品红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10后直到当前标期结束每年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广信元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一品红公司继续与广信元公司签订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分散片在浙江销售代理合同；2.一品红公司返还广信元公司货款78705元；3.一品红公司赔偿广信元公司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4.一品红公司自2013年8月10日后直到当前标期结束每年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万元暂计至2014年8月9日（按2012年9月6日签订合同了额业务量为依据计算）；5.一品红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广信元公司与一品红公司签订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广信元公司与一品红公司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一品红公司授权广信元公司的代理期限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止，现该期限已届满，一品红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广信元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该合同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广信元公司称其仅收到2012年12月30日的销售出库单中的109件货物，其中1件货值为5175元的货物因损坏已退回一品红公司，并提交当时的新邦物流到达单为证。一品红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亦无相应的反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广信元公司此项所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一品红公司确认尚有26730元货款未向广信元公司返还，故一品红公司应向广信元公司返还货款为31905元。广信元公司称2012年11月30日订货单中46800元货款已经从保证金中予以了扣除。但一品红公司表示其公司账户中还有广信元公司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从未从中扣除货款。广信元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品红公司同意在保证金中扣除该货款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广信元公司主张退还此笔货款468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信元公司诉请要求一品红公司赔偿其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从一品红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10日之后发货明细》可知，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一品红公司均有向广信元公司发货。广信元公司主张按照实际发货量与合同约定的任务量的差额为基础，计算相应的可预期利润损失，然广信元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广信元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后，存在一品红公司拒不向其供货，导致其无法销售药品的情形。同时，按照该代理合同的约定，广信元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每月任务分解销售计划完成了案涉药品的销售任务量，并在双方约定的日期前完成代理区域80%的开发进药工作，在此情况下一品红公司有权调整市场；此外，广信元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于每月8日前向一品红公司提供了真实的医院销售流向单的情况下，一品红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直至解除本协议。最后，广信元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3月28日前月纯属销量已达到150000盒（全部折算成12片包装规格后计销售量），在一年内完成月纯销售25万/盒月左右，存在一品红公司拒不同意由其全权管理浙江省二级以上医院所有市场，全权管理浙江省全部市场的违约行为。综上，广信元公司的此项诉请，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信元公司称按照行业惯例，向一品红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10后直到当前标期结束每年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亦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广信元公司未向一品红公司主张退还支付的保证金，对于保证金是否应向广信元公司退还，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一品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广信元公司货款31905元；二、驳回广信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30元，由一品红公司负担300元，广信元公司负担42430元。判后，广信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双方协议，一品红公司在协议期间进场供货不及时和断货是造成协议任务没有完成的主要原因，有广信元公司付货款时间和对方发货收货时间，按规定是有具体时间收发货的，故广信元公司没有违约。（二）协议因国家政策等不可抗因素如抗生素控制、基本药物制度医保执行等直接导致协议产品销售困难，广信元公司不承担责任。（三）一品红公司在协议期已明确构成严重串货。药品是特殊商品，销售企业是完全执行国家GSP要求，如果生产企业或全国总代理不出具授权书，任何企业是无法进行入库、出库、销售的，每一盒协议产品在浙江市场上销售都必须有一品红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书内容包括产品、区域、具体销售人员等。所以在浙江市场出现的超出广信元公司销售的数量就是一品红公司实际串货的数量。（四）原审判决书上讲述的广信元公司不提供流向和明细，是一品红公司捏造的理由，因为一品红公司明确有浙江经理在管理和监控市场，所有广信元公司入库的销售企业，浙江经理都能拿到数据，并随时可以到广信元公司内勤处打印流向数据。（五）广信元公司是守约方，针对市场损失，市场保证金均应由一品红公司赔付和退回。（六）协议明确约定，因一品红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因素导致协议任务没有完成，应视为完成，具备优先续约或续约的保证。综上，广信元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一品红公司退回保证金50万元；2.判令一品红公司返还未发货款78705元；3.一品红公司赔偿可预期损失2200800元；4.一品红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一品红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退回保证金50万元，广信元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出此请求，二审上诉中提出无法律依据。而且广信元公司在原审诉讼请求中，也曾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那么现还要求退回保证金，显然是自相矛盾。而双方在诉讼之前也无就保证金进行过协商，广信元公司从未要求一品红公司返还。（二）关于退回货款78705元，原审中一品红公司已提交了双方以往交易中的发货单和销售发票，广信元公司也明确确认过在一品红公司的账上存有26730元的余额，再加上广信元公司退回一件货物的价值5175元，广信元公司在一品红公司账上实际尚余31905元。广信元公司提出的78705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关于赔偿可预期的利润问题，在本案中一品红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且涉案合同已经期满终止，广信元公司要求一品红公司赔偿该利润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信元公司在二审中上诉请求退回保证金50万元，该上诉请求已超出广信元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广信元公司亦不同意在二审中调解，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审理，广信元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合广信元公司与一品红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一品红公司应返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二是一品红公司是否应向广信元公司赔偿可预期利润损失2200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定一品红公司应向广信元公司返还货款31905元，一品红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广信元公司主张，除此之外，尚有46800元货款已从保证金中扣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品红公司亦不确认，故对广信元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退货款共为31905元，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广信元公司认为一品红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2200800元可预期利益损失，其主要依据是一品红公司有串货行为，按照合同约定串货行为应当按采购款的十倍进行惩罚性赔偿。广信元公司认为一品红公司未按时按量向广信元公司供货，并且擅自串货。但广信元公司未能证明其在交足货款后一品红公司有拒绝发货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未约定广信元公司是浙江区域的独家销售商，且广信元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市面上出现的同种药物是经由一品红公司销售。即使同种药物是经由一品红公司销售，但广信元公司并非是浙江区域的独家销售商，一品红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串货。此外，广信元公司未能证明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销售任务量，亦无证据证明已向一品红公司于每月8日前提供了真实的医院销售单。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一品红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调整市场和停止供货并无不当。广信元公司不能证明一品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的2200800元可预期利润损失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广信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6元，由上诉人海南广信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