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六路52号立人科技大厦4楼。负责人蔡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喻胜修，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湛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郑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喻胜修，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湛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远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红光路58号红光钢材交易市场沿街门面东10号。法定代表人强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德明，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安分公司）、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远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东远公司与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东远公司向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供应钢材。该合同第六条“计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乙方（本案东远公司）所供钢材自第一批货到工地的日期起，满45天内甲方付清前期提货全部货款，并每日每吨加价4元，以此类推。如到期未付，乙方有权收取欠款1‰滞纳金。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事项及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若违约（未按时付款和未按时还清垫资款均构成违约），乙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停止供货。合同解除后甲方必须在十五日内日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和垫资款，逾期未付清的欠款和垫资款甲方除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乙方。2014年5月19日，东远公司与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东远公司向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供应钢材。该合同第六条“计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乙方（本案东远公司）所供钢材自第一批货到工地的日期起（以2014年5月14日晚上批次进场钢材为起算即本合同实施日），30日内，每日每吨加价3元；超出30日，每日每吨加价3.5元且45天内甲方应付清前期全部货款，以此类推。如到期未付，乙方有权收取欠款1‰滞纳金。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事项及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若违约（未按时付款和未按时还清垫资款均构成违约），乙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停止供货。合同解除后甲方必须在十五日内日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和垫资款，逾期未付清的欠款和垫资款甲方除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乙方。2013年12月25日、2014年2月24日、3月7日、3月10日、3月25日、4月3日、4月18日、5月6日、5月14日、5月27日、6月11日、6月16日、6月17日、6月27日、7月7日、7月25日、7月25日、8月2日、8月15日、8月26日、9月11日、9月24日、10月7日、10月17日销货清单记载货款数量和数额分别为5.705吨20004.5元、64.597吨217987.72元、46.636吨159276.44元、2.121吨8479.48元、47.332吨155617.36元、42.382吨14329.66元、4.145吨14922元、36.284吨124128.81元、40.446吨136863.02元、33.558吨115379.32元、37.161吨124871.54元、29.89吨99402.35元、15.309吨58825.65元、42.118吨139224.75元、33.69吨110120.99元、32.449吨102634.52元、8.049吨31052.9元、33.089吨104284.32元、31.993吨103581.22元、36.451吨116039.16元、36.532吨107932.81元、30.63吨90070.5元、28.355吨80835.93元、8.943吨27189.53元。2014年，2月24日货物核工业公司在该年4月15日付款，3月7日、3月10日两批货物核工业公司在5月6日付款，3月25日货物核工业公司在5月15日付款，4月3日货物核工业公司在5月26日付款，4月18日、5月6日、5月14日、5月27日、6月11日、6月16日、6月17日六批货物核工业公司在7月8日和7月9日付款，6月27日、7月7日两批货物核工业公司在10月10日付款。2014年，7月25日、7月25日、8月2日三批货物核工业公司在11月5日付款，8月15日货物核工业公司在12月5日付款，8月26日货物核工业公司在2015年2月5日付款，9月11日、9月24日两批货物核工业公司在2015年2月5日付款。故，7月25日、7月25日、8月2日、8月15日、8月26日、9月11日、9月24日货物款项支付逾期天数自核工业公司收到货物时计算分别为101天、101天、93天、110天、160天、241天、228天。2014年，10月7日、10月17日货物款项共计108025.46元核工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东远公司计取至2015年11月27日的逾期付款天数分别为415天、405天。2015年11月27日，东远公司向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出具对账单一份，李光明2015年12月2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核实、属实。李光明系核工业公司公司职员。该对账单记载：2014年7月25日到2014年9月24日，东远公司向核工业公司项目部供货7批次，共计201.143吨，价值655595.43元，2015年5月11日核工业公司项目部已将上述货款支付完毕，资金占用费尚欠东远公司66275元。2014年10月7日，东远公司向核工业公司项目部供货28.355吨，价值80835.93元，2014年10月17日，东远公司给项目部供货8.943吨，价值27189.53元，截止到2015年11月27日，上述两批次钢材款未付，资金占用费合计44955元。庭审中，核工业公司对截至目前尚欠东远公司钢材款共计108025.46元无异议，东远公司、核工业公司双方均认可资金占用费系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另，东远公司认为6665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系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支付货物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核工业公司认为该66659元系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支付货物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5年4月3日核工业西安分公司（2015）1号会议纪要记载：……解除项目承包人李光明个人单独对该项目的管理职权，建议该项目与外界一切往来函件及资金审批必须由分公司审核，按照公司行政及财务管理制度，由相关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分公司行政章后方可执行。2015年6月25日《关于规范61345部队项目部后期文件签字的通知》记载：涉及项目部后期所有的资金申请计划，工程合同签订，工程劳务，材料结算单的确认，劳务班组工资支付明细申请单，资金支出手续项目部在分公司财务部报销的发票和收据。李光明、曹俊龙、刘斌，此三人在上述文件上需共同签署审核意见和本人姓名后，经分公司确认无误，签署文件方可生效。如只有其中任何一人在上述相关文件签字，该文件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东远公司与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核工业公司61345部队项目部隶属于核工业西安分公司，而核工业西安分公司属于分支机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东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核工业公司提供钢材，核工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庭审中，核工业公司对截至目前尚欠东远公司钢材款共计108025.46元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故，东远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其钢材款108025.46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东远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1230元之诉讼请求，因东远公司依约供货，但核工业公司未按约付款，故核工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核工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2015年4月3日核工业西安分公司（2015）1号会议纪要及2015年6月25日《关于规范61345部队项目部后期文件签字的通知》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且核工业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该两个文件已经送达于东远公司，故该两个文件对东远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东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关于截止目前未付钢材款的数额108025.46元，核工业公司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核工业公司辩称66659元系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支付货物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其公司属于超额向东远公司支付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不予采信。东远公司主张6665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系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支付货物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交易习惯，对此予以确认。另，庭审中，核工业公司辩称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自东远公司向其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为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东远公司所供钢材自第一批货到工地的日期为核工业公司付款时间，逾期未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六条计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内容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7月25日、7月25日、8月2日、8月15日、8月26日、9月11日、9月24日货物款项支付逾期天数自核工业公司收到货物时计算分别为101天、101天、93天、110天、160天、241天、228天，而东远公司依次仅主张45天、45天、45天、45天、45天、241天、22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计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的约定，2014年7月25日、7月25日、8月2日、8月15日、8月26日货物款项逾期违约金依次应当为4624元、1147元、4715元、4558元、5193元。2014年7月25日8.049吨31052.9元批次的货物逾期付款违约金1147元，东远公司未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7月25日32.449吨102634.52元批次的货物逾期付款违约金，支持4624元。东远公司主张8月2日、8月15日、8月26日批次货物款项逾期违约金为4715元、4558元、519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4年9月11日、9月24日货物款项逾期前45天违约金为5204元、4364元，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东远公司主张以合同第七条标准予以计算，因未付款项每日1‰计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4年9月11日货款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10793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2014年9月24日货款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9007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2014年10月7日、10月17日货物款项，核工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逾期前45天违约金为4040元、1274元，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东远公司主张以合同第七条标准予以计算，因未付款项每日1‰计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4年10月7日货款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80835.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2014年10月17日货款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27189.5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关于东远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以108025.4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讼请求，东远公司主张超出4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东远公司主张以合同第七条标准予以计算，因未付款项每日1‰计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项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10802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西安东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剩余钢材款108025.46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西安东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3972元及以10793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07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835.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189.5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西安东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10802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之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原告西安东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核工业公司、核工业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第2项诉讼请求针对的是“资金占用费”，这是《钢材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当事人对欠款部分产生的利息的称谓，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却将“资金占用费”与“滞纳金”、“违约金”，并创造出“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了超出当事人诉求范围的判决。基本的法律概念不清和混淆，致使判决错误。另外四倍利率是针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约定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并不是针对商事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利息而言的，故一审判决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处理商事合同纠纷，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与一审判决书在先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系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相矛盾，说明判决在事实调查、描述、记载上均有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是在法官办公室进行。庭审时有多名外来办事人员不断前来。庭审环境十分吵杂，审理过程多次因办事人员打扰而中断。且上诉人一直否认“资金占用费”系“逾期支付贷款违约金”，而一审审判员为此多次打断并禁止上诉人发言，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调解和审判需要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进行，在此之前应当保持中立，而审判员在未经庭审质证、查明事实之前就形成了主观认识，严重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和法庭审理程序。对庭审中查明的事项应当如实记录。综上，1、请求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东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清楚，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一）一审判决书对一审起诉状进行的描述非常清楚，没有不实情形。（二）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庭记录不实的上诉理由完全是被答辩人在无理取闹、颠倒黑白。（三）一审判决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与判决部分逻辑非常清楚，并不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二、一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履行了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给付了货款108025.46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双方钢材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如未按期付款，应支付欠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款项的性质即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考虑到该案的具体情况已经将该标准调整降低至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利息的性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令上诉承担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约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的内容，该项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西安远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钢材款108025.46元的诉讼请求；三、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延萍审 判 员  田丽娟代理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