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XX幢XX室。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方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钰妹，江苏九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野、沈波，被上诉人无锡市方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钰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6日，方力公司（供方）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需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因承建宜兴万达广场项目需供方提供预拌混凝土……第二条合同履行方式需方应当在浇筑当天（1,000方以上方量提前两天）向方力公司提供供货计划，写明供货时间、地点、数量、技术要求、浇筑部位及浇筑方式。……第五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方法每月25日前双方对账，需方完成宜兴万达广场项目地下室顶板的混凝土浇筑施工后一个月内，需方第一次付款，支付供货金额的50%；此后开始次月25日前支付上月供货金额的50%；结构封顶后次月25日前累计支付到已供货的70%；项目竣工后半年内累计支付到已供货的90%；在工程全部供货结束后，供方必须与需方办理总结算后，方可支付最后一笔尾款……”。2011年7月至2013年12月，方力公司共计向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供应价值58,843,785.36元（人民币，下同）的预拌混凝土。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共计支付方力公司货款4,543万元，尚欠13,413,785.36元未付。方力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立即支付货款13,413,785.36元及逾期利息684,865.10元；2、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偿付以本金13,413,785.3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方力公司赔偿损失3,082,34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宜兴万达广场项目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又查明，方力公司的搅拌车压坏中建二局上海分公司扣件，价值240元。2012年10月，方力公司一辆混凝土搅拌车未将混凝土全部打完即离开，车内剩余C30混凝土1-2方（单价为329.83元每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方力公司所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三、方力公司应否赔偿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损失。现分述如下：一、付款条件问题。涉案混凝土搅拌合同明确约定，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进行总结算是中建二局上海公司支付10%尾款的条件，故付款条件成就与否，应重点分析二者是否已经进行最终结算。首先，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已经产生纠纷且已诉至法院，可见二者缺乏自行进行结算的条件；其次，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在庭审中明确，未进行总结算系指在其未付货款中应当扣除方力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而在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已对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的货款及损失问题进行了认定，可视为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只不过该最终结算并非二者自行结算，而系法院通过案件审理的方式予以确定。因此，应认定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已进行最终结算，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已成就。二、利息计算问题。因中建二局上海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方力公司货款，系属违约，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应当赔偿方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关于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因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并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该损失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较为合理。关于该损失的计算起点，因涉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对每月全部货款的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之间存在连续供货情形，故以项目竣工后半年及结算结束以后作为方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起点较为合理，具体为：其一，因项目竣工后半年，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已供货的90%，而项目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28日支付52,959,406.82元。但至今中建二局上海公司总计支付4,543万元，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应当偿付方力公司以7,529,406.8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二，因通过本案的审理，方力公司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才最终完成结算，故利息起算点以原审法院判决之日为准较为合理，即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应当偿付方力公司以5,884,37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方力公司损失赔偿问题。对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扣件损失问题，因方力公司确认损害扣件的事实，且承诺扣件的价值由法院认定，故酌情以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所主张的240元为准。第二，关于搅拌车剩余混凝土的问题，因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对剩余混凝土的损失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方力公司同意扣除1-2方混凝土，故酌情确定扣除2方混凝土，价值为659.66元。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关于抽查过程中只要发现一辆车存在剩余混凝土的问题，则其余同批次车辆均要扣除相同数量的混凝土的观点，既无合同约定，也缺乏合理性，故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写字楼底板及5#楼底板浇筑延误的损失及产品不合格导致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损失的问题，首先，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所提供的函件仅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方力公司签收的事实仅代表其已收悉函件，并不能证明方力公司已认可存在浇筑延误或产品不合格的事实，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方力公司存在浇筑延误或产品不合格等违约行为的事实；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方力公司存在延期浇筑或产品不合格的违约行为，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的请求亦难以得到支持，原因在于，针对上述问题，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公司向方力公司发函的最后时间是2012年12月29日，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应当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以维护其权益，但至其提起反诉显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加之，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方力公司主张权利，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已经丧失胜诉权，对其要求方力公司赔偿浇筑延误及产品不合格损失的请求难以支持；最后，再退一步而言，即便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关于要求赔偿浇筑延误及产品不合格损失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因其并未提供损失的具体依据，故对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关于损失赔偿的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分析，中建二局上海公司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前提下，应向方力公司支付货款，并偿付相应的利息。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中建二局上海公司系中建二局的分公司，故中建二局上海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中建二局承担。关于反诉部分，根据上述分析，方力公司应赔偿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共计899.66元。针对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主张的其余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力公司货款13,413,785.36元；二、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方力公司以7,529,406.8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及以5,884,37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方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损失899.66元；四、驳回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392元，由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729元（已减半收取），由方力公司负担5元，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负担15,724元。判决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双方最终结算之前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未支付剩余货款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其未付清90%的货款系双方对结算发生争议且方力公司拒不配合结算所致，其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及起算日期认定有误；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就反诉已提供了大量函件、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审法院在认证时有所偏袒，未予认定，甚至认定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显失公平。据此，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偿付方力公司以货款总额13,413,785.36元扣减其反诉请求金额3,082,340元后的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支持其其余全部反诉请求。方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已偏向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方力公司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日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于反诉部分的认定符合事实，理由充分，并无不当。据此，方力公司不同意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以及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竣工后半年内支付到已供货的90%，在工程全部供货结束后，经双方总结算后支付10%尾款，原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总货款的90%扣除已付货款后的尚欠货款，以及10%尾款作为基数，并以双方确认的项目竣工后半年，以及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之日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分段计算起点，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关于因双方对货款结算发生争议故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搅拌车剩余混凝土的损失，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关于以抽查结果适用其余同批次车辆的观点，依据不足，难以采纳；关于浇筑延误损失及产品不合格导致的损失，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虽提供了大量函件及照片作为证据，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得到方力公司的认可，因此，对于中建二局上海公司、中建二局提出的相应反诉请求，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5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