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那莫，女。委托代理人：邱信元。委托代理人：刘超，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许伟，院长。委托代理人：秦四锋，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那莫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李那莫到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进行流产手术，当日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李那莫行流产术。术后李那莫出现腹痛现象，同年6月13日李那莫再次到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就诊，经诊断××DIC、人工流产术后，急性盆腔炎、子宫肌腺症、子宫肌瘤、轻度贫血。当日下午15：50李那莫转入日照市人民医院治疗，因子宫肌腺病局部变性坏死，同年6月29日，日照市人民医院对李那莫行子宫全切术将李那莫子宫予以切除。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的诊疗行××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与李那莫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李那莫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2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关于子宫腺肌症的分析说明，子宫腺肌症是由子宫内膜的腺体与间质侵入子宫肌层持续生长引起的一种良性疾病。其发生原因至今尚未明了，但缺乏粘膜下层是目前业内人士之共识。由于缺乏粘膜下层子宫内膜的基底细胞可直接侵袭到肌层，并伴以周围的肌层细胞代偿性增肥大而形成了本病。过去又称谓“内在性子宫内膜异位症”。症状轻者可用前列腺素合成酶抑制剂药物治疗，病状严重者需手术治疗行次全子宫切除术或全子宫切除术。2、关于医疗过错的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那莫（以下简称患者），××人工流产于2015年6月9日就医于日照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医院），医院依照6月8日东港区妇幼保健院“流产前辅助检查”，故未再复查，考虑一是“检验共享”，二是××患者减少经济负担，但东港区妇幼保健院之病历遗失（医院不能除外责任），而医院又无具体记录，仅有一张B超报告，此报告诊断意见是：①子宫肌层改变，考虑子宫腺肌症②宫内妊娠③根据生物学测量，估计孕龄约××6周4天。在手术记录中有“WBC10.70（10-9∕L）”已属于升高，由于人工流产是医院常行之手术，故对本案患者的特殊性未能注意，该患者××少数民族，长期居住于云南地区与日照当地居民有诸多不同，医院应对有些检查予以复核，尤其患者有子宫腺肌症，东港妇幼医院并未详细描述其大小范围，也未报告子宫大小，但报告孕龄约6周4天，而医院体检发现子宫大小约××9周，出入较大，说明子宫腺肌病可能不是轻型的。患者人工流产术后，腹痛，发热，于2015年6月13日查白细胞已升高至25.49×10-9∕L！同时血红蛋白下降至85g∕L,有轻度贫血，以“急性盆腔炎”之诊断收入院，此急性盆腔炎不能完全除外与医院的医疗行××有关，前面已述及，医院在人工流产前未能注意患者的特殊情况，未注意采取回避风险的措施，例如未能加强防感染的措施（留观察，联合应用强有力抗生素等），医院存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的过错，也未能将风险的具体情况告知患者（仅有一纸协议告知），存在未能极尽告知义务的过错。至于“不全流产伴感染”，患者从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上见到这一诊断，因此认××有此诊断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从医院的手术记录其流出物绒毛可见、胚囊可见，胚囊大小与B超相符，尤其日照市人民医院手术中剖开子宫及术后送病理均未见绒毛、胎盘组织等不全流产的证据，因此“不全流产伴感染”并无确切之诊断根据，而且出院记录仅有1名医生签字，而病历首页有3级医师签字复核，此首页上即取消了“不全流产伴感染”这一诊断，当以此××准。子宫全切主要原因是子宫腺肌症比较严重，有梗死、坏死，还有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不切除子宫对患者生命有威胁（DIC死亡率高达31～80）。××患者转往上级医院，使患者得到有效的治疗，医院尽到转诊义务是符合诊疗规范的。3、关于因果关系参与度的分析说明。从上述分析，可看出患者子宫切除这一损害后果最主要原因是患者自身疾病的衍变，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其原因力不是主要的，其参与度拟××15～20%。4、关于伤残等级的分析说明，患者子宫切除，此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6.6b条之规定，评××六级伤残。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那莫在日照市妇幼保健院诊疗期间，医院存在部分医疗过错，这些过错与被鉴定人子宫切除这一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因果关系参与度拟××15～20%。被鉴定人李那莫子宫切除这一操作评××六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李那莫、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均主张不再提异议。李那莫主张其各项经济损失并提交证据及计算标准如下：（1）医疗费30105.06元，2015年6月9日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支出门诊费用400元和271.40元，6月13日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支出费用729.37元，2015年6月13日-2015年7月6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29375.69元。李那莫提交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的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历、日照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予以证实。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6月9日支出的400元和271.40元属正常支出，与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医疗行××无关，不应计算在李那莫的损失之内，对其他医疗费无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李那莫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23天，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无异议；（3）误工费12900元（129天×100元∕天），李那莫在日照市东港区栾记面馆工作，月工资3000元，误工时间从李那莫6月9日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行流产手术之后到2015年11月5日司法鉴定评定时共计129天。李那莫提交司法鉴定书证明评残时间、栾记面馆工资证明，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李那莫提供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不能证实李那莫的收入状况，误工时间应依据李那莫实际住院时间和出院医嘱告知的时间××计算标准；（4）护理费3680元（160元∕天×23天），李那莫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邱信元护理，邱信元从事建筑工作，按照每天160元的标准计算23天。李那莫提交邱信元工资证明、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证人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1份予以证实。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李那莫提供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不能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5）交通费1000元，包含李那莫到青岛进行司法鉴定的交通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请求法庭酌情认定；（6）营养费2000元，根据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请求法庭酌情认定。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支持李那莫营养费的主张；（7）残疾赔偿金58444元（29222元∕年×20年×50%×20%），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乘以6级伤残的50%乘以司法鉴定损伤参与度20%。李那莫提交大石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李那莫丈夫购房证明，证实李那莫2009年10月购买大石桥村房屋居住至今，系城镇居民。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李那莫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而李那莫户口本证实其××农村居民，且李那莫要求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按照20%赔偿亦不合适；（8）鉴定费6500元，李那莫提交鉴定费单据予以证实，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无异议；（9）复印费14元，李那莫提交日照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复印费票据予以证实，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无异议；（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子宫是一个特殊器官，导致不能生育并影响性生活，属于重大精神损害。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认××根据李那莫的病情（子宫切除的根本原因是因××李那莫患有严重的子宫腺肌症）以及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行××的参与度的分析，李那莫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1）二胎费30000元，李那莫不足30岁，只有一个女儿，不能再生育二胎，故要求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支付二胎补助费30000元。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李那莫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另查明：2015年日照市妇幼保健院与日照市计划生育科研所整合组建形成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那莫、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陈述、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等。原审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李那莫到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实施人工流产术后李那莫经诊断××DIC、急性盆腔炎、子宫腺肌症等，后因子宫腺肌病局部变性坏死，行子宫全切术李那莫子宫被切除。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的诊疗行××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与李那莫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对李那莫行人工流产前未能注意李那莫的特殊情况，存在未尽谨慎注意的义务，未注意采取回避风险的措施，亦未能将风险的具体情况告知李那莫，存在未能极尽告知义务的过错。同时本案李那莫子宫全切主要原因是李那莫子宫腺肌症比较严重，有梗死、坏死，还有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不切除子宫对李那莫生命有威胁。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及时将李那莫转往上级医院，使李那莫得到有效治疗，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尽到转诊义务是符合诊疗规范的。从上述分析可看出李那莫子宫切除这一损害后果最主要原因是李那莫自身疾病的衍变，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医疗过错与李那莫的损害后果之间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其原因力不是主要的，作出了参与度拟××15～20%的鉴定意见。结合李那莫的病情，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医疗行××以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原审支持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的损失承担18%的责任。对李那莫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首先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鉴定费6500元、复印费14元予以确认，对其他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6月13日支出的729.37元和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29375.69元共计30105.06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李那莫6月9日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处支出门诊费用400元和271.40元系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行流产术支出的正常费用，非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医疗行××给李那莫造成的损失，故李那莫的医疗费损失××30105.06元；（2）误工费，李那莫子宫切除存在误工费损失，李那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其提交的村委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日照街道石桥村居住已超过1年，故其误工费原审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结合李那莫的病情原审酌定支持其误工90日，故李那莫的误工费应××7205元（29222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李那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邱信元的实际收入情况，李那莫护理费原审支持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李那莫住院23天××1841元（29222元∕年÷365天×23天）；（4）交通费，李那莫住院治疗等存在交通费损失，酌定支持800元；（5）营养费，李那莫住院手术治疗需加强营养，酌定支持1000元；（6）残疾赔偿金，李那莫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居住地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计算50%应××292220元（29222元∕年×20年×50%）；（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那莫子宫切除，给李那莫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二胎费，李那莫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李那莫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60375.06元（30105.06元＋7205元＋690元＋6500元＋14元＋1841元＋800元＋1000元＋292220元＋20000元），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赔偿64867.5元（360375.06元×18%）。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那莫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867.5元;二、驳回李那莫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6元，减半收取2103元，由李那莫负担1433元，由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670元。上诉人李那莫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仅依据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令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损失承担18%的责任错误。一、对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错误，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李那莫子宫切除的原因系因不完全流产所致，鉴定意见认定李那莫子宫切除的最主要原因是患者自身疾病的衍变所致错误。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过错与李那莫子宫切除的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应××90%。二、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造成的损失，是无法挽回的，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即便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全部的责任，也远远无法弥补李那莫的损失与痛苦，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对李那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予全部支持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增加支付李那莫经济损失费55154.3元。被上诉人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李那莫提交证据一，证明一份，拟证实李那莫月工资3000元。证据二，证明一份，拟证实李那莫丈夫邱信元的日工资是160元。证据三，提交东港区妇幼保健院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一份，拟证实李那莫在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手术前子宫的情况。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以上证据质证称，李那莫提交的三份证据，均在一审时涉及到并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的诊疗行××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存在部分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李那莫子宫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因果关系参与度拟××15～20%。原审据此并结合李那莫的病情酌定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李那莫的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那莫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二审中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关于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过错与李那莫子宫切除的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应××90%、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当对李那莫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根据日照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诊疗行××过错程度、责任大小，对李那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元，由上诉人李那莫负担。本判决××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荣国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