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法(曾用名李胜法)。委托代理人顾卫康，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锦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西氿大道118号2号楼1至2层。法定代表人王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一一、蒋磊，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圣法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锦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圣法一审诉称：2012年3月21日，其与宜兴市金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江苏启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经理许亚明下属施工员赵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其承包该项目木工等，一次性包价为49.9万元，2013年底全部结清。同年7月10日，其与锦城公司承建的归径紫霞山庄项目经理许亚明下属施工员赵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其承包紫霞山庄52#、54#楼的木工等，包价为165元每平方建筑面积，2013年底全部结清。2013年3月23日，其与锦城公司承建的江苏中豪防护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车间项目经理许亚明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由其承包该项目的木工等，总计260万元，2014年底前全部结清。2013年10月5日，许亚明向其出具结算单，明确上述其所承包的工程“结工程款447万元，已支工程款118万，余工程款329万（其中中豪260万、归径69万）。”此后，锦城公司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欠款100万元。2015年春节前，其再次向锦城公司结算剩余工程款229万元时，被告知必须扣除82.5万元，否则将不予支付剩余款项。当时正临近春节，其木工班组的民工都急等工资回家过年，同时其得知其他班组也被克扣了数额不等的欠款。迫于无奈，其违心与锦城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了协议，认可锦城公司仅需支付146.5万元。签订该协议后，其在春节前拿到锦城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欠款105万元。锦城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在临近春节、民工急需工资回家的紧迫情况下，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愿订立合同，克扣其欠款，严重损害了其的合法权利，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显失公平。其请求将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锦城公司及许亚明实际共欠李圣法为290万元，减去公司已支付李圣法的款项后，尚欠李圣法190万元；锦城公司将分二次支付李圣法共计146.5万元，其中2015年春节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春节前支付46.5万元”变更为“锦城公司实际共欠李圣法329万元，减去公司已支付李圣法的款项后，尚欠李圣法229万元；锦城公司将分二次支付李圣法共计229万元，其中2015年春节前支付105万元，2016年春节前支付124万元”。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锦城公司负担。锦成公司一审辩称：许亚明出具的329万元中，包括了其他单位的款项，如启创公司工程不是其所施工，故329万元对其没有约束力，不是其的债务；协议中双方确定其及许亚明欠290万元，这是其应当承担的最初债务数据；许亚明挂靠其承包了工程，李圣法一直向许亚明讨要工程款，李圣法与其没有签订合同，许亚明突然下落不明，无法支付给李圣法剩余款项，为此李圣法与其协商，只要求其支付146.5万元，相差43.5万元不再要求其支付，作为李圣法承担的风险。李圣法是否向许亚明要求43.5万元，是另一法律关系，与其无关；对于其欠李圣法290万元来说，李圣法同意减少43.5万元，减少数额只占15%，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条件，李圣法也没有乘人之危的证据。李圣法明知减少15%款的后果，签订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圣法起诉理由和证据，均不符合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关于许亚明是否挂靠其资质承包工地问题，虽然其目前举不出挂靠的合同等，但从实际情况，可以看出属于挂靠承包关系。因双方签订了协议，许亚明是否挂靠承包与本案的判决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圣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1日，李圣法与赵某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圣法承包江苏启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公司）承建厂房木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一次性包价为49.9万元，竣工验收后付50%，明年年底付50%结清。同年7月10日，李圣法与赵某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圣法承包紫霞山庄52号、54号楼的木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一次性包价为165元每平方建筑面积，竣工验收后付50%，明年年底付50%结清。2013年3月23日，李圣法与许亚明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李圣法承包江苏中豪防护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木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总计260万元，今年年底前付50%，明年年底前全部结清。2013年10月5日，许亚明向李圣法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今许亚明与李胜发结算如下已完毕，结工程款447万，已支工程款118万，余工程款329万。许亚明作为结算人签字。在该签名的左下方注明，其中中豪260万，归径69万。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李圣法与锦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就李圣法工资和材料款等事宜，双方本着互利互谅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许亚明出具给李圣法结算单为329万元，许亚明出具说明其中启创公司工地为50万元。经双方商定确定，锦成公司及许亚明实际共欠李圣法为290万元，减去公司已支付李圣法的款项后，尚欠李圣法190万元。二、锦成公司将分二次支付李圣法共计146.5万元，其中2015年春节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春节前支付46.5万元。三、李圣法承诺，自李圣法收到锦城公司共计146.5万元后，李圣法此后不再向锦城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的款项，李圣法与锦城公司再无其他纠缠。协议签订后，锦城公司已向李圣法支付105万元。又查明：本案所涉三个工程中，锦城公司承建了紫霞山庄和中豪公司两个工程项目，未承建启创公司工程项目。审理中，锦城公司称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系许亚明挂靠其资质承包的工程，但锦城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李圣法称其与锦城公司签订的协议，是锦城公司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订立，该协议显失公平，要求予以变更。为此李圣法申请证人黄某、吴某甲到庭作证。黄某陈述称，许亚明聘请其担任工地施工员，其于2012年10月到中豪公司担任许亚明项目部的施工员，至2013年底许亚明欠其工资95000元。2015年春节前许亚明因为欠债已经跑了，其要不到工资就到锦城公司要工资。锦城公司的顾经理只认可欠其20000元，还要求与其签协议，否则一分钱都不支付，其无奈只能签订协议拿了10000元，余款10000元还要等许亚明回来后再支付。其知道李圣法在中豪公司、紫霞山庄承包木工工程，至2015年春节前结账尚欠李圣法200多万元，李圣法到锦城公司要款，其听说被扣减了80多万元。吴某甲陈述称，2013年6月其与许亚明签订合同承包中豪公司的泥工工程，总计160万元。承包期间许亚明支付其30万元，剩余130万元没有支付。后来其找不到许亚明，陆续从锦城公司拿了70万元。2015年春节前其又至锦城公司要款，锦城公司的陈经理讲要钱的话要扣除10%，否则就拿不到款，要么就叫其去打官司。其无奈与锦城公司签订了扣除10%款项的协议。签字后，锦城公司支付给其30万元，还有30万元要到2016年春节前支付。当时陈经理说别人都扣除了15%，其只扣除10%。此外，李圣法还提供了由其涉案委托代理人顾卫康和翁国忠与吴某甲、黄某、吴某乙、蔡玉春所作的谈话笔录、许亚明与吴某甲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许亚明向吴某甲、蔡玉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谈话笔录内容基本意思相同。锦城公司认为，证人所述是与许某，与其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其在许亚明下落不明情况下，能够支付部分款项给证人，为的是减少矛盾，并没有克扣证人的报酬；证人证言中关于李圣法方面的内容均讲是听说，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书、结算单、协议、谈话笔录、证人证言及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李圣法承包了锦城公司承建的紫霞山庄和中豪公司两个工程项目中的木工工程，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锦城公司管理人员许亚明在李圣法完成承揽工作任务后，向李圣法出具的结算单上虽然载明余工程款329万元，但后李圣法与锦城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协议，双方确定锦城公司及许亚明实际共欠李圣法为290万元，故锦城公司实际结欠李圣法的款项为290元，减去锦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后，尚欠李圣法190元。同时，锦城公司与李圣法确定，锦城公司将分二次支付李圣法共计146.5万元，该146.5万元虽然少于实际结欠款项190万元，但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及李圣法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圣法认为其被锦城公司乘人之危，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订立合同，无故被扣82.5万元款项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黄某、吴某甲所作证人证词及吴某乙、蔡玉春所作谈话笔录中均称被锦城公司扣减了款项，但李圣法对此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李圣法诉请要求变更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协议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圣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由李圣法负担。李圣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写明锦城公司与许亚明共欠李圣法290万元，与许亚明于2013年10月5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329万元相互矛盾，不能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毫无根据的将定下的290万元数额减去100万元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减为146.5万元，导致无故减少82.5万元，占总欠款的25%，严重显失公平。3、双方签订协议正值春节前，赶上李圣法年底急用钱，锦城公司称只要签了协议就可以拿50万元，其为了解决当时的燃眉之急看都没看就签了协议，并领了50万元走。该协议未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协议时锦城公司存在欺诈和趁人之危，称剩余款项可以再向许亚明讨要，使其违背真实意愿签订协议，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综上，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锦城公司答辩称：许亚明挂靠锦城公司承建了紫霞山庄和中豪公司两个项目，许亚明逃跑后，李圣法才到公司要钱，并且到公司堵门，锦城公司为了避免纠纷，双方协商签订了涉案协议。协议的内容很明确并不难理解，且李圣法签订协议时拿了50万元，其完全清楚还有多少款项要拿。双方之间是平等关系，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和趁人之危，更没有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李圣法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锦城公司与赵某也签订了类似不平等协议。赵某到庭陈述，其是许亚明工地上的现场总负责，许亚明挂靠了锦城公司和金塔公司，根据接的工程决定挂靠在哪个公司名下，除了归径项目的工程款是许亚明通过锦城公司领取的之外，其他大部分工程款都是许亚明本人领取。李圣法从许亚明处承接的几个项目都由其代表许亚明签字。其工资原先由许亚明支付，许亚明逃跑后，许亚明结欠其的4万元工资仅从锦城公司处拿到1万元，并应锦城公司要求出具了承诺。其听锦城公司的人说李圣法与锦城公司签订了协议，拿到了欠款的80%。经质证，李圣法认为赵某的陈述有些地方与客观事实有出入，中豪工程的工程款是通过锦城公司结算的，不是许亚明直接领取。锦城公司认为1、证人与锦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纳；证人是在许亚明逃跑后才向锦城公司主张工资的，其认可发工资的人是许亚明而不是锦城公司，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赵某与锦城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且关于涉案协议签订情况的陈述系传来证据，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锦城公司与李圣法就锦城公司结欠的工程款签订协议，协议中第一条明确许亚明出具给李圣法结算单为329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锦城公司与许亚明实际结欠290万元，减去已支付款项，尚欠190万元；第二条载明锦城公司分期向李圣法支付146.5万元；第三条由李圣法承诺收到锦城公司的款项后不再向锦城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该协议明确了锦城公司按照146.5万元金额承担付款义务系经双方协商确定，李圣法自愿放弃向锦城公司主张剩余款项。该协议内容明确，不存在理解歧义的表述，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圣法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为明知，其上诉提出锦城公司未经协商、甚至作出欺诈陈述，无故减少82.5万元，导致权利义务显示公平的意见，与协议内容相悖，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李圣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李圣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君审 判 员  缪凌代理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