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31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骆丑，男，汉族，1953年1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代理人：莫灿标，广东凯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曼，广东凯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妙嫦，女，汉族，1954年3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淑红，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翟映梅，女，汉族，1976年1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上诉人骆丑因与被上诉人翟妙嫦以及一审被告翟映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骆丑与翟妙嫦、翟映梅之间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1日，翟映梅、翟妙嫦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骆丑借款800000元并写下欠条，欠条中有约定担保人，且约定每月付息20000元，但是翟妙嫦、翟映梅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分文未支付给骆丑，骆丑现已无法与翟映梅取得联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翟映梅、翟妙嫦共同归还借款800000元；2.翟映梅、翟妙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翟映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或其他证据。翟妙嫦在一审期间答辩称：翟妙嫦作为担保人，对骆丑主张的欠款不能确认，由于骆丑与翟映梅长期从事民间借贷的业务，翟映梅与骆丑之间存在很多经济往来，但翟妙嫦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知晓，现翟映梅没有出庭，不能确认该借款是否实际存在。2、骆丑出具的借据并没有明确约定翟妙嫦承担担保责任的形式及范围、期限等，该借据的行文仅明确以父母名下的土地证及土地上建筑作为抵押，该行文为物的担保，但该土地证并没有进行抵押登记，故实际该抵押没有生效，骆丑据此要求翟妙嫦承担担保责任并不成立。3、翟映梅系翟妙嫦的女儿。翟妙嫦在签署名字时是没有任何内容的，翟妙嫦当时仅在一张白纸上签名，且翟妙嫦没有文化，等同于文盲，在骆丑的引诱下，翟妙嫦才在白纸上签名。从借据的形式，除了翟妙嫦的签名捺印外，其余的内容包括担保人三个字及后面备注的“2014年4月1日”均为另外添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骆丑主张翟映梅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800000元并由翟妙嫦提供担保；随后骆丑于2014年3月27日向翟映梅账户转入400000元、300000元，并于翟映梅、翟妙嫦出具《借据》当日以现金形式向翟映梅交付了100000元，对此其提交了《转账（汇款）凭证》（金额为400000元、用途为“往来”）及《取款凭条》（金额为300000元、有贷方户名翟映梅及贷方账户的字样）予以证明。骆丑提交的《借据》内容为“现在翟映梅借到骆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由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到期归还完，要每月付息贰万元整，现由翟映梅父母翟业均、翟妙嫦名下的土地证和建在该土地证内建筑物作抵押，不管因什么原因，如不按时付利息和本金的，翟映梅父母翟业均、翟妙嫦名下的土地证和建在该土地证内建筑物无条件归骆丑所有权。借款人：翟映梅，担保人：翟妙嫦，2014年4月1日”。一审庭审中，翟妙嫦确认《借据》上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同时主张其系在白纸上签名，当时翟映梅在场。骆丑与翟妙嫦均确认在出具《借据》时，翟妙嫦曾将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骆丑作为抵押。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骆丑提供的《借据》、《转账（汇款）凭证》、《取款凭条》，翟妙嫦提供的《证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翟映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翟妙嫦主张《借据》上的内容是其签名之后另行添加的，但是对该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翟妙嫦确认在签名时作为其女儿的翟映梅亦在场，作为成年人，翟妙嫦、翟映梅均应知晓签名所对应的法律效力，另外翟妙嫦亦确认在签名时将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骆丑，再结合骆丑已于2014年3月27日向翟映梅转账700000元的事实，基于翟映梅、翟妙嫦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依法采信《借据》的真实性，并据此依法认定翟映梅向骆丑借款800000元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翟映梅无正当理由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利息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截至一审开庭，翟映梅已有多期利息未如期支付，且翟映梅在收到一审依法送达的起诉状等材料后，仍未及时履行合同，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翟映梅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骆丑有权要求翟映梅支付全部借款800000元，故骆丑要求翟映梅偿还案涉借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翟妙嫦的责任。根据《借据》的行文顺序及内容，再结合翟妙嫦将土地证原件交付给骆丑作为抵押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现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本案抵押关系不成立，骆丑与翟妙嫦均有过错，故翟妙嫦应对翟映梅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翟映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骆丑返还借款800000元。二、翟妙嫦对翟映梅所负前述判项的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骆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1800元，由翟映梅负担。一审宣判后，骆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骆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判项的内容，并改判为:一、翟妙嫦对翟映梅所负案涉债务800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翟妙嫦承担。骆丑的上诉理由为：一、翟妙嫦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落款处签名及按指模，实属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性质，而非抵押。翟妙嫦应当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具体理由是:1.从客观事实的角度来讲，当时，翟妙嫦与翟映梅两母女共同前往骆丑家中要求骆丑借款给翟映梅开办幼儿园，并同时表示愿意将土地证交给骆丑保管作为抵押，另一方面翟妙嫦愿意就女儿翟映梅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假如其女儿无力偿还借款则由翟妙嫦来代偿。骆丑正是基于对翟妙嫦的信任，才会借钱。因此，翟妙嫦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从《借据》的内容上分析，该处描述的抵押是将土地证交给骆丑保管、押在骆丑手中的意思，而并非法律意义上所理解的需要办理抵押登记的物权抵押。而事实上，当翟映梅与翟妙嫦共同出具借据之后，也确实将土地证交给了骆丑保管。由此可见，翟妙嫦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按指模与借据内容中将土地证押在骆丑手中是两个不同的意思表示，二者不能混同。3.退一步而言，假如翟妙嫦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是对“抵押行为”的确认，那么，由于案涉土地证是登记翟业均名字、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属于翟业均的夫妻共同财产，签名确认应当由翟业均签名或者由翟业均和翟妙嫦共同签名，而不是由翟妙嫦单独签名。因此，翟妙嫦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落款处签名及按指模，是对整个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并非就《借据》内容中提及的“抵押”内容的确认，其应当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即使翟妙嫦提供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导致本案抵押关系不成立的责任也在于债务人翟映梅和担保人翟妙嫦，而骆丑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翟妙嫦应当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借款的抵押是主动提出的，而且也是翟妙嫦主动将土地证原件带到骆丑家中，骆丑并无主观上的恶意或者过错。2.《借据》上的全部内容均是由翟映梅亲自所写并签名确认，而翟妙嫦也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中签名。3.骆丑的真实意思是一方面由翟妙嫦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另一方面将土地证押在骆丑手中保管。4.一审法院认定骆丑与翟妙嫦均有过错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处翟妙嫦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翟妙嫦在《借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及按指模，构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当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翟妙嫦提供的担保形式是抵押，骆丑在抵押关系不成立这一问题上也没有过错，翟妙嫦同样应当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翟妙嫦向本院答辩称：翟妙嫦尽管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认为应当对骆丑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在一审的过程中，已经查实翟妙嫦没有念过书，除了签署自己的姓名之外，基本是不认识字，对于保证的内容及意义根本无法理解，且翟妙嫦已经如实陈述其当时签名的时候，是迫于骆丑的压力在一张的空白纸上签署的姓名，因此该保证从根本上是不能成立的，由于翟妙嫦经济承受能力有限，故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骆丑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翟映梅二审期间没有应诉，也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骆丑与翟妙嫦于一审期间确认的翟妙嫦曾交付给骆丑作为抵押的土地证的证件号为东府国用（2004）第19000300282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骆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审理焦点应为：一、翟妙嫦是否为本案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二、翟妙嫦应否对翟映梅所负债务承担全额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翟妙嫦在案涉借款关系中的身份问题。骆丑认为翟妙嫦在“担保人”处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非仅就《借据》提及的“抵押”内容的确认。翟妙嫦则主张其没有文化，当时只是迫于骆丑的压力在一张空白纸上签署了姓名。鉴于骆丑与翟妙嫦各执一词，且翟映梅至今没有出庭应诉。因此，本院认为，虽然翟妙嫦没有证据证明其仅在空白纸上签名，但在本案中，也不能单以借据中“担保人”处有翟妙嫦的签名便认定其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还应根据案涉借据出具的背景情况、借据中的内容以及其他事实情况进行综合认定。由于：1.骆丑与翟妙嫦一致确认借款时，翟妙嫦确实曾将土地证原件交付给骆丑保管；2.《借据》上涉及翟妙嫦的表述仅为：“现由翟映梅父母翟业均、翟妙嫦名下的土地证和建在该地地证内建筑物作抵押，不管因什么原因，如不按时付利息和本金的，翟映梅父母、翟业均、翟妙嫦名下的土地和建在该土地证内的建筑物无条件归骆丑所有权”；3.翟妙嫦年纪较大、文化水平较低，且借据上亦没有翟映梅不能还款时由翟妙嫦个人保证偿还的意示表达。因此，综合各方面情况，翟妙嫦在“担保人”处的签名应认定为抵押担保，而非连带保证。一审对翟妙嫦身份的定性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翟妙嫦的责任问题。在案涉的抵押担保中，由于：1.提供抵押的抵押物没有办理抵押登记；2.案涉的土地证登记在翟业均名下而非翟妙嫦名下，且骆丑在收取该土地证时理应知晓该情况；3.在《借据》上约定的“如不按时付利息和本金的，翟映梅父母、翟业均、翟妙嫦名下的土地和建在该土地证内的建筑物无条件归骆丑所有权”，其内容具有流质性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案涉的押抵担保约定无效，又因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有过错，因此翟妙嫦应对翟映梅所负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但同时，翟妙嫦所承担的前述责任还应以案涉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及建筑物的价值为限。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骆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唯在表述翟妙嫦应承担的责任上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翟妙嫦应以案涉东府国用（2004）第19000300282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及建筑物的价值为限，对翟映梅所负前述第一判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骆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骆丑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骆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善华审 判 员  郭婧儿代理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瑞欣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