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金谷路80号。法定代表人李方东，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郑庆祥，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巫升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庆祥与被上诉人漳州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林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3月1日，漳州路桥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所属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漳州段A9标项目经理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生产厂家和数量、数额。每批材料供应前，线材、螺纹钢按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厦门市场三钢、众达、三宝三个品牌相应的规格型号价格的挂牌价加185元／吨为现款送到工地不包卸车价。其他钢材的现款价以双方议价为准。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1、按月结算，需方在次月15日前支付该月所提货款的，则以现款价结算。2、若需方未能在次月15日前付款的，则自次月16日起作为到期日，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到期日后1至30日付款的，自第1日起每日加价2.5元／吨；31至60日付款的，自31日起每日加价3元／吨；61至90日内付款的，自第61日起每日加价4.5元／吨；91至150日内付款的，自第91日起每日加价7.0元／吨；150日后付款的，自第151日起每日加价8.0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现价款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3、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所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到期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且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4、本合同所称“日”均为日历日，连续计算，节假日不扣除。备注：1、每批价格确认书未签订前，供方可不提供材料。2、以上数量仅为暂定数量，货款结算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二、产品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下列第（1）项执行……三、产品的交货地点、交货方式及相关费用的承担。……。四、产品的验收及异议的处理。1、验收人及相应的验收文本附件：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签名验收，并将验收单据提交供方作为验收凭证。该验收人也可对供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核对并签名确认。该验收人签名字样为（李冠忠或王东）……。五、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按月结算，需方在次月15日前支付该月所提货款。3、需方在货款支付期限内累计不得超过600万元人民币；一旦达到此限额，即使货款尚未到期，供方可停止供应材料……。六、违约责任。……3、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需方应按本合同第一条单价的确定第3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九、解决纠纷的方式。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三方同意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签订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11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8月20日、2013年3月4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5日在漳州路桥公司价格确认书中对价格进行确认，并在货物签收单、材料单、送货单中进行确认，且材料单中盖有“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9标项目部拌合站验收章”印章。自2012年4月12日起2013年6月1日止，漳州路桥公司共向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提供各种规格的钢材共计4817.287吨，钢材款合计20053492.15元。至今，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尚有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的钢材款935991.29元未支付漳州路桥公司。2012年11月12日，漳州路桥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所属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漳州段A9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数额。……备注：1、以上数量仅为暂定数量，货款结算以实际验收数量为准。2、以上单价均为含税、运费等明示和隐含的全部工作内容为货到工地价。若本合同在签订后生产厂家出厂价调整的，上述单价按调整幅度作相应调整。3、每批材料单价调整前均需双方协商同意，按照生产厂家调整幅度，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下次调整之前的结算依据。二、产品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三、产品的交货地点、交货期限及相关规定。……。四、产品的验收及异议的处理。1、验收人及相应的验收文本附件：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根据供方提供验收凭证（包括合格证、化验单等技术证件）进行过磅或点袋验收，并开据材料单签字、盖章作为结算凭证。2、质量验收及异议期限：（1）参照国标（GB175-2007标准），供方随货应提供产品的质量证明文件。需方在货物验收后90天内，若未对水泥品质提出异议。则视同该批水泥为合格产品。……。五、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在验收合格后90日内付款（若因产品质量或其他特殊原因导致付款延迟，付款期限由双方另行协商）但不计利息等。被告在销货单、收料单中进行确认，并在收料单中盖有“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9标项目部拌合站验收章”印章。自2012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7月28日止，漳州路桥公司共向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提供各种规格型号的水泥，共计9041.99吨。至今，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尚有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7月28日止的水泥货款2296851.4元未支付给漳州路桥公司。另查明，漳州路桥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3000元。原审认为，漳州路桥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所属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漳州段A9标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均应认定合法有效。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漳州段A9标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签订民事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承担。漳州路桥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漳州路桥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相应钢材和水泥的义务，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漳州路桥公司主张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支付尚欠的钢材款935991.29元和水泥款2296851.4元，因其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该货款金额，故漳州路桥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可见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双方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式，属合同买卖双方的市场行为，属于价格本金部分的约定。漳州路桥公司主张向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对存在逾期付款的钢材应支付加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未能提供其在货物验收后90日内有对水泥品质提出异议的证据，应视为漳州路桥公司提供的水泥为合格产品，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应支付货物验收后90日之后的利息，但漳州路桥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漳州路桥公司可主张要求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的水泥货款利息。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故漳州路桥公司要求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路桥公司钢材款935991.29元及加价款（其中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18日的二级螺纹钢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162837.78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31.8540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加价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的线材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47490.48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9.29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加价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的线材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28524.96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5.5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加价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的线材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139199.76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27.23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加价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的钢绞线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380698.08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78.14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加价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的二级螺纹钢的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298517.18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钢材61.272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8元计算的加价款）。二、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路桥公司水泥款2296851.4元，并支付下列水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详见附表）。三、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路桥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3000元。四、驳回漳州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54元，减半收取23127元，由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加价款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3、依法合理分配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1、本案未能及时支付钢材款而产生的加价款是由担保方漳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本案涉及的钢材买卖合同的违约方实际上是合同的担保方，应由其承担加价款部分的责任。2、本案的钢材款本金为935991.29元，其加价款仅截止2015年5月15日就已经有105万元，远远超过了本金，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适当减少。3、钢材加价款实质为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为赔偿损失费，加价款数额已包含了因未能及时履约所造成的损失，就不再重复支持律师费，且律师费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漳州路桥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与业主漳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之间无关，本案《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较大，是大宗商品买卖，资金占用成本高，采用加价计算价格的计算方式是普遍现象，已形成商业习惯。合同已经明确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完全同意给予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因此本案的钢材加价款是双方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式，属于价格本金部分的约定，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已支付部分的款项也是对应实际付款日相应的钢材现价款及加价款总额，即上诉人也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本案讼争钢材的计价方式。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的约定为据。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分段加价条款是违约金还是价格计算方式？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分段加价条款是违约金还是价格计算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州路桥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已经明确，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并对延期付款时间对应的加价款计算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所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到期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合同是双方协商后签订的，合同中关于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根据付款期限浮动确定价格的约定应当是对钢筋价格计算方法的约定。上诉人对于结欠钢材本金为935991.29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且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制作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的结欠2013年5月18日以后的六笔钢材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即上诉人之前已经支付的20654121.95元已经包含了按延期时间计算的钢材加价款，上诉人也以实际付款的行为认可了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计算方法，因此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钢材的加价款是违约金性质，不能成立。2、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单《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第2项已经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等。本案系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即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产生的纠纷，因此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是损失，被上诉人主张加价款已经包含了损失，不能重复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有发票原件为据，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关于钢材加价款的约定是双方对于钢材价格计算方法的约定，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第五公司认为是违约金性质的约定，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未要求担保人漳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认为是担保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拖欠钢材款，因此本案的加价款应当由担保人漳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该主张与《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已经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8.81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麦远宏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