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106号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宇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逸莹，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婷，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李宏，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萍，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逸莹、第三人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彩票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凌华、谢军，被告张逸莹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玉婷，第三人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袁慧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彩票款人民币2,539,0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称，被告于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7月22日期间，多次以手机短信投注玩法购买第三人发行的彩票“选四投一直选和值”。上述期间，被告针对该玩法共计发生投注额人民币273万多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实际只付了19万多元，取得中奖款159万元，并已实际领取。因此，被告欠付第三人彩票款2,539,026元，由于第三人已将被告欠付的彩票款这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作为新的债权人诉至法院，提出如上之诉请。被告张逸莹辩称，原告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因为其与第三人不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转让所谓债权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同时，根据投注规则，彩票是不能赊销的，彩票中心提供的从系统里整理的被告个人投注金额、实际扣款额等数据真实性无法认可。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述称，其同意原告所述。根据庭审中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判决所附“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六、七，被告提供的证据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其真实性得到对方、第三人的认可，只是对其所能证明的内容各方有不同看法，本院认为这些证据都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故对这些证据均予采纳，并将综合进行分析判断。2.原告提供的证据八，用以证明银彩通网站对直选和值的短信指令予以明确，被告每次购彩都完整编辑发送了相应指令，第三人也是按被告发送的指令售彩，并予以兑奖的。被告确认其编辑发送的指令码是直选和值，但与第三人公示的指令码不同。第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称其编辑发送的短信指令与原告所提供的不同，但亦确认其发送的系直选和值短信，故本院予以确认。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五，被告提供的证据三，系各当事人单方制作，且真实性未得到对方认可，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五、六，考虑到其与案涉彩���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多次以手机短信投注玩法购买上海福利彩票，其购买的彩票包括但不限于“天天彩选四投一直选和值”，该短信投注绑定的是被告的招商银行卡，2011年12月15日之前，绑定的银行卡号是XXXXXXXXXXXXXXXX，2011年12月15日起，绑定的银行卡号变更为XXXXXXXXXXXXXXXX。被告通过手机发送短信指令购彩，彩票款从被告绑定的银行卡中扣除，中奖款也进该银行卡，在被告购彩成功和中奖时，系统都会向被告发送短信告知。另，上述彩票短信投注玩法的发行、销售单位为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即本案第三人，电子渠道支付服务商为招商银行。2014年6月24日第三人在《东方早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张逸莹：你欠付本中心彩票款人民币贰佰伍拾叁万玖仟零��拾陆元整，现本中心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促请你将欠款直接向该公司偿付。特此通知！”另，第三人在银彩通网站上对“购彩流程”进行了告示，内容如下：“6、问：什么是和值？答：和值就是所有号码数值的总和。例如号码123，其和值即是1%2B2%2B3＝6。参考号码和值，可以更精确地确认和值的范围、走向趋势，从而缩小选号范围。7、问：什么是直选？答：直选即是将所购买的号码与开奖号码按顺序进行比对，号码和顺序都相同方为中奖。例如购买号码123，则开奖号码必须为123才算中奖。8、问：什么是组选？答：组选即是将所购买的号码与开奖号码进行比对，号码相同即为中奖，顺序不限。例如购买号码123，则开奖号码为123、132、213、231、312、321都算中奖。”原告在庭审中表示，欠付彩票款产生于程序差错，即被告发送的是投���直选和值的指令，系统按照直选和值给到被告相应数量的彩票，却按照组选和值对应的彩票注数扣款，亦按照组选和值对应注数回复被告短信。对此，被告表示，其购买的确实是直选和值，然而第三人公示的投注规则并未明确每个和值代表的注数，故其对原告所谓的程序差错不清楚也不确认。此外,对于购彩流程,各方一致确认：即被告发送决定购买的相应直选和值的短信指令到第三人确认的接收短信指令的号码,系统自动生成所有投注号码、计算出应扣款项，同时,系统发送短信告知被告直选和值投注成功，共多少注，并扣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彩票合同双方为第三人和���告。在第三人通过报刊将“转让债权”事宜通知被告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彩票款的法律关系尚未确定，然而转让时的债权确定与否并非债权转让有效的条件，故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本案程序上的原告资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彩票款的诉求能否被支持取决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被告通过手机发送短信方式投注购买第三人发行的“天天彩选4直选和值”彩票的事实，据此，可以确认，被告与第三人间成立了相应的彩票合同法律关系。从要约、承诺角度来分析该彩票合同的成立过程，可以认定，第三人设置购彩流程并开放相应投注系统，是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出要约，被告发送购彩投注指令到指定系统是承诺行为，至此，出卖人与购买人就彩票买卖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并生���，而系统对被告关联账户的扣款、将相应彩票归入被告名下、向被告发送确认短信，均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该合同在合同法上为无名合同，从彩票购买者通过支付一定的对价向彩票发行人交换一个中奖机会这一特点看，该合同在理论上归类于射幸合同；从合同的内容已由彩票发行机构事先拟定，并通过适当的方式提示给彩票购买者知晓，彩票购买者无法与合同相对方进行协商，只能选择买或不买这一特点看，该合同在理论上亦可归类于定型化合同，即法律上的格式合同。本案的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第三人作为格式合同的交易规则制定者具有优势地位，对交易条件和规则较一般彩票购买者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合同当事人确认双方达成的是“天天彩选4直选和值”这一品种的���票购买合同，但银彩通网站在介绍游戏规则时，并无对每个指令所代表的注数作详细介绍，其投注方式也缺乏“一手交钱一手出票”的直观性，即使第三人和原告能够证明直选和值所代表的彩票注数系其实际给到被告的彩票数，但回复了错误的短信且相应地少扣了彩票款，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对其发出指令所对应的彩票注数有清楚的预期，故很难认定被告具有发现并利用可能存在的系统漏洞的恶意，且即便系统漏洞真实存在，其损失后果也不应由彩票购买者来承担。其次，彩票合同虽有偿但不等价，具有以小博大的射幸色彩。彩票购买者在购买彩票时，无法断定自己能否中奖，中奖与否取决于非由合同当事人控制的不确定因素，彩票购买者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获得巨额回报。而本案被告系在长达9个月左右的时期内持续、频繁的购买案涉彩票，其前期交易结果必然会影响其后期交易行为，且这种持续性购彩行为一旦履行完毕，就难以恢复原状，故彩票购买者对系统呈现的投注规则产生的信赖感应得到保护，从而体现彩票合同作为最大诚信合同的应有内涵。最后，本案的彩票交易方式属于瞬间缔结履行的电子交易方式，但它又与在传统投注站购彩一样，仍必须遵循彩票不能赊销的规则，该规则的确立一方面有助于彩票购买者量力而行，理智购彩；另一方面也增强了交易的安全性，如允许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射幸合同予以“补单”，会破坏公众性自动交易秩序的稳定。综上，考虑到第三人作为交易规则制定者的优势地位、彩票不能赊销的规则、彩票合同的射幸性及最大诚信性等因素，本院认为，不宜认定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欠付彩票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基于���债权转让”获得对被告的债权则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12元，由原告深圳市恒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附：证据目录清单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福利彩票短信投注额及其绑定银行卡实际扣款信息表、招商银行卡用户投注上海福利彩票4D(天天彩选4)流程，证明自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7月22日期间被告多次购买上海福利彩票短信投注玩法(“选四投一直选和值”)，少付漏付彩票投注款2,539,026元，并取得中奖款159万元。二、上海福彩网页面截屏、《关于合作开展上海电脑福利彩票电话/网上投注“一卡通”结算业务协议书》、《招商银行电子渠道特约商户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证明案涉彩票短信投注玩法的实际发行、销售单位为上海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电子渠道支付服务商为招商银行。三、2014年6月24日《东方早报》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证明上海福彩中心已将对被告欠付彩票款2,539,026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四、上海地税局通用机打发票及付款回单，证明原告已向上海福彩中心支付上述2,539,026元款项。五、被告于2011.10.3－2012.7.22期间购买案涉彩票的情况：日统计数据表、每笔投注的明细资料、每月截取一天的投注号码样本。六、《关于修改“上海风采”电脑福利彩票“天天彩”(选4)游戏规则的请示》、《关于上海市调整电脑福利彩票天天彩、时时乐��戏的批复》，证明“天天彩”(选4)发行的请示、批复过程，其中游戏规则第五、七条对每注金额、投注方式等进行了明确。七、“天天彩”(选4)在银彩通网站改版上市公告及购彩流程两份文件，证明本案所涉投注方式在银彩通平台公示过，对和值、直选、组选概念都有明确。八、原告运营的银彩通网站平台向彩票购买者公示的短信指令，以证明银彩通网站对直选和值的短信指令予以明确，被告每次购彩都完整编辑发送了相应指令，第三人也是按被告发送的指令售彩，并予以兑奖的。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上海市电脑福利彩票“天天彩选4”游戏规则》的网页截屏，证明每注彩票定价2元。二、银行流水单，证明2011.10.3－2012.7.22被告招行一卡通的资金变动情况，且被告资金变动正常。三、被告充值与福彩中心数据对比表，证明被告充值金额足够抵扣。四、银彩通网站���网页截屏，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五、银彩通网站有关被告一定期间累计消费金额的查询公证书，说明被告在一定期间累计消费2.109,160元，以证明原告及第三人相关数据库数据有问题。六、招商银行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相关数据是不真实的。审判长  金民珍审判员  徐婷姿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