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负责人李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刚，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佳林，男，1986年8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革，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兴贵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大孟庄村京津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鲁建军。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马路11号麦购国际大厦B-17层。负责人刘小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佳林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5月4日8时40分，张革驾驶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蓬莱牌重型仓栅式半挂汽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昌平区G6西辅路水屯村东口处时，所驾车辆装载的“高性能减水剂”大面积遗撒在路面上，致使冯建辉驾驶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辆打滑失控，撞在道路西侧路沿后，又撞在村口内胡守建驾驶的“荣威”牌小轿车（×××）左侧，造成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革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革给胡佳林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事发后，张革对胡佳林的各项损失拒不赔偿。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系张革驾驶的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张革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天津市兴贵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贵公司），商业险的保险人为人保合肥分公司。现胡佳林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张革、人保合肥分公司、兴贵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胡佳林修车费6520元、拖车费1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2、判令张革、人保合肥分公司、兴贵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肇事车辆被保险人于2014年7月已经向我公司提出索赔申请，我公司已经根据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进行赔付；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项下赔付本事故，所以不应当再次赔付。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胡佳林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符合法律规定；2、本事故是因污染造成的损失，我方依照合同约定不应当进行赔偿；3、我方非侵权人，且合同也有不赔偿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的约定，故不应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张革在原审法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贵公司在原审法院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8时40分，在昌平区G6西辅路水屯村东口处，张革驾驶“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蓬莱”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所驾车辆装载的“聚羧酸高性能减水剂”大面积遗撒在路面上，致使冯建辉驾驶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至上述地点时，车辆打滑失控，撞在道路西侧路沿后，所驾车辆又撞在村口内胡守建驾驶的“荣威”牌小型轿车（×××，内乘胡春丽）左侧，“荣威”牌小型轿车又将村口内陈影及其所驾驶的“飞鸽”牌自行车连人带车撞倒，造成陈影、胡春丽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张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冯建辉、胡守建、陈影、胡春丽均为无责任。冯建辉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胡佳林名下。胡佳林为修理车辆共花费修理费6520元。另查，张革在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询问时认可其车辆在事故发生前装载货物的质量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再查，张革驾驶的车辆为货运车辆，该车辆登记在兴贵公司名下。华安保险公司为张革驾驶的车辆（×××）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类赔偿限额内赔偿胡佳林修理费2000元。人保合肥分公司为张革驾驶的车辆（×××、×××）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金额共计为5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修理费票据、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清单、拖运费票据、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张革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胡佳林的合理损失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之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就本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胡佳林起诉要求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因本次事故为多车事故，胡佳林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号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张革驾驶的车辆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当由张革承担赔偿责任。因张革驾驶的车辆系登记在兴贵公司从事货运，兴贵公司应当与张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此次事故系由污染造成，且张革驾驶的车辆有超载的情形，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1款第（三）项以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系张革所驾车辆内载货物遗撒在路面，路过车辆打滑失控所致，与车辆内载货物污染属性并无直接关系。另外，人保合肥分公司所据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合肥分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保合肥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上述条款虽以黑体字标识，但其在同一份保险条款中，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以及赔偿处理部分均以黑体字标识，因标识内容庞杂，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法院对于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胡佳林主张的修理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胡佳林主张的拖车费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胡佳林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胡佳林主张的交通费，法院结合胡佳林的主张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元。张革，华安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合肥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5年6月19日的庭审，依法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胡佳林车辆维修费六千四百二十元、交通费一百元，共计六千五百二十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胡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保合肥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市交通路政管理局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次事故系张革所驾驶的车辆遗撒货物使路面污染所致，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在保险条款中已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以黑体字标识，且字体已放大。我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同时也表现在投保人对投保单的签字盖章。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尽告知义务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胡佳林、张革、兴贵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人保合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审理申请书，称该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没有新的证据，且本院对同类案件已进行了审理，故申请本院书面审理本案。上述事实，有书面审理申请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认为北京市交通路政管理局未及时清理污染物，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人保合肥分公司对于张革所驾驶的车辆货物遗撒情况、北京市交通路政管理局迟延清理情况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次事故系张革所驾驶的车辆遗撒货物使路面污染所致，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污染”，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行使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或其他货物泄露、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者人身伤亡。此次事故系张革所驾驶车辆内载货物遗撒所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车辆内载货物污染属性并无直接关系，故本案中胡佳林车辆由于被保险车辆洒落污染物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不属于人保合肥分公司免责条款的范围。综上，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张革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张革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新审判员汤平代理审判员王玲芳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程书记员 张       薷       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