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东营市南一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志东，院长。委托代理人：刘亚莉，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长安，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秀阁。委托代理人：程圆萍，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段秀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59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亚莉、周长安，被上诉人段秀阁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圆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秀阁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就原告承建的临时建筑及部分物资达成书面协议，约定被告给原告一次性补偿70000元，协议由被告基建科人员钟立泉代被告签字。原告按协议履行了义务，被告迟迟不支付补偿费用，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给原告补偿费用70000元；二、支付自起诉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东营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提供的协议没有被告单位公章，被告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另外，原、被告已就相关费用在东营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再索要补偿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基建科工作人员钟立泉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的甲方为东营市人民医院基建科，乙方为清风阁段秀阁。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段秀阁临建及剩余物质一次性补偿费用共计70000元；自交接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所有款项；自交接完成之日起，该房产的所有物资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干涉。协议由钟立泉和段秀阁分别签名按手印。协议内容约定的乙方义务乙方于合同签订后履行完毕。被告以该协议为钟立泉个人行为，被告不清楚为由不予认可。另查明，原、被告曾就原告租用的综合楼及地上附着物在诉讼中达成过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钟立泉所签协议虽没有被告单位公章，但钟立泉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相关规定，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钟立泉代表的是被告的行为，应认定该协议对被告产生权利义务。被告未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被告所主张的协议内容已经诉讼解决，因其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东营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段秀阁临时建筑及部分物资补偿费7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东营市人民医院负担。上诉人东营市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钟立泉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授权钟立泉签署任何协议，钟立泉的签字行为属无权代理且事后没有被追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代理关系存在。二、原审认定协议有效、上诉人没有按协议履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没有上诉人单位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分管领导签字，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且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履约责任。三、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与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96号调解书的内容性质不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就涉案房屋的拆迁等有关事宜，双方已经在诉讼中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双应当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涉案协议系就同一事项进行反复约定，该协议的效力不能高于生效调解书的效力。综上，请求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段秀阁答辩称，一、原审认为钟立泉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首先，东营市人民医院基建科隶属于上诉人且无独立法人资格，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一直与上诉人的基建科副科长钟立泉沟通处理涉案相关剩余物资补偿事宜；钟立泉作为上诉人基建科副科长，基于其岗位职责的特殊性，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钟立泉有权代表上诉人处理该事宜。正式基于该信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了补偿协议，钟立泉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补偿协议上签字摁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东营市人民法院的行为，该补偿协议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东营市人民医院内部的合同管理制度和格式合同文本、领导和各科室负责人的分工及管理权限以及医院对外签署协议的规定等，被上诉人无法得知，上诉人以此来约束被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苛以较重的审查义务，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此协议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几次协商后，最终在上诉人分管后勤的基建副院长刘丛华办公室达成的，刘院长委托钟立泉与答辩人签署，还说当时医院负责印章的人不在，只要钟立泉签字摁手印效力一样。作为普通自然人，当时并不知道用录音、录像等方式进行记录，但是通过最终的签字最终的协议书文本可以清楚的看到钟立泉签字行为是得到刘院长的许可的。再次，被上诉人若有证据证明钟立泉与上诉人存在代理关系，钟立泉的行为则构成有权代理而不是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证明钟立泉表见代理行为实属无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立泉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完全可以在赔偿被上诉人后，根据其内部的规章制度及管理流程追究钟立泉的相关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达成（2014）东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调解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搬迁费问题所达成，本案协议是双方就阁剩余物资补偿费事宜所达成。调解书和协议针对是不同性质、不同种类的法律问题，彼此之间没有交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卫规财发[2010]8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经济合同管理工作的通知》公文打印件1份、东营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集团东营医院)《规章制度汇编》原件1份（医院管理篇P115～117）、东营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集团东营医院)《规章制度汇编》原件1份（综合服务篇P27）、院领导应知应会手册原件1份（P3，5，6）、东营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集团东营医院)东医政字[2015]100号、107号文件原件各1份，经济合同审核表复印件4份，证明：上诉人作为国家单位，对于对外签署的合同有规范的规定。钟立泉作为本案上诉人职工，明确知晓上述规定，在事先无授权，事后无追认的情形下，钟立泉与段秀阁签订的协议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并且，该协议的形式及内容不符合规定。证据二、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1196号民事调解书原件1份。证明：证实东营市人民医院与段秀阁之间因搬迁产生的纠纷，双方已达成调解意见，且法院出具调解书。钟立泉与段秀阁之间的协议不具有高于已公示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涉案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医院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段秀阁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上诉人内部管理规定，被上诉人无法得知，该证据是用来约束内部职工的，不应用来约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调解协议针对的是搬迁费，与本案协议中的临建及剩余物资属不同法律性质，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叉。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均系上诉人内部管理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其对外签订的民事合同效力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是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调解书的形成时间早于本案协议的签订时间，故该调解书不能排除本案协议的效力，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段秀阁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就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的拆迁及补偿问题，上诉人是安排钟立泉在现场与被上诉人接洽；上诉人原审接收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代收人为钟立泉，其在送达回证的备考栏中记载的内容为：“本人是人民医院基建科副科长”。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段秀阁于2014年11月10日前向原告东营市人民医院交付位于南一路以北、胶州路东侧的综合楼及地上附着物；二、原、被告办理交接手续同时原告支付被告搬迁费2万元，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钟立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二、本案协议的内容与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冲突。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钟立泉是上诉人基建科的工作人员，且一直在涉案拆迁现场与被上诉人就补偿等事宜接洽联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钟立泉有权代理上诉人就与拆迁补偿有关事宜订立合同。钟立泉以上诉人基建科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上诉人基建科是上诉人的内设部门，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原审认定钟立泉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关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119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是否与本案协议内容相互冲突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调解书所确定的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为搬迁费，本案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为临建及剩余物资的补偿费用，二者所涉费用内容、性质不同，不存在冲突；且上述调解书出具在前，本案协议达成在后，无论二者内容是否系就同一事项进行的约定，本案协议均是当事人通过意思自治方式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处分，该协议并不存在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故对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判令上诉人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东营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隋宪贞审 判 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王继印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