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亮，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夏京颖，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法定代表人樊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睿，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才华，女，1989年8月5日出生，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亮因与上诉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货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顺民初字第149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亮在一审中起诉称：周亮与国货航公司于2009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飞行工作。周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4日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书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要求国货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周亮的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档案移交手续。现周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工作已满三十日，但国货航公司并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办理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4日解除；2.国货航公司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周亮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将周亮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一审庭审中周亮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国货航公司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周亮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国货航公司将周亮的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国货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国货航公司不同意周亮的诉讼请求。国货航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无需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理由如下：第一，周亮提交辞职后第二天就没有来上班，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提前三十天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的约定，周亮按照有关协议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这一约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又根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周亮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该承担违约金，并在本条中明确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这是符合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四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周亮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时，国货航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第二，针对周亮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飞行员尚未承担违约责任时，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自然不涉及飞行技术档案等的转移问题。根据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飞行技术档案转移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周亮要求将相关技术档案转移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飞行员劳动争议具有特殊性，请求法院处理此类争议时，除按劳动法规定的一般原则处理外，还应结合民航局颁布的具体文件来处理。国货航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2015年7月，周亮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经2015年8月13日仲裁开庭审理，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仲字（2015）第364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国货航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理由如下：第一，周亮给国货航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处理完毕前，周亮不能解除劳动合同。《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或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提前通知期，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或者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得依据前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如果劳动者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或者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劳动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在给国货航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处理完毕前或者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前，周亮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在处理飞行员和航空公司的劳动争议时，法院应考虑到最高院的通知指出的双方劳动争议的特殊性，不能生硬照搬《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规定：鉴于近一时期出现的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涉及民航体制改革出现的新类型问题，具有特殊性，对此类纠纷的妥善处理，关系的民航安全及国有资产保护。由此可见，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的劳动合同纠纷具有特殊性，关系到航空业安全和国有资产保护等公共利益。因此，在处理飞行员劳动合同纠纷的过程中，要注意公共利益和飞行员个人利益之间的平衡，不能够当然的为了保护飞行员的个人利益就置公共利益于不顾。虽然选择职业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但是任何权利都不是绝对的，更不能滥用。在飞行员和航空公司的劳动争议中，法院应该更多参照飞行员行业的特殊规定，更何况最高法院转发的通知也明确指出这类纠纷有特殊性，不能比照普通劳动者，仅仅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作出相应的判决。国货航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国货航公司不应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的转移。现国货航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国货航公司与周亮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国货航公司无需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请求法院判令周亮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周亮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国货航公司应依法向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进行社保关系、人事档案及相关档案的转移。第一，周亮已依法提前30日提交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是具有人身属性的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是法律赋予劳动者一项最基本的权利，也是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人身和意志自由的基本保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等规定，劳动者有权单方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征得用人单位的同意，用人单位不得附加任何条件。第二，国货航公司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民航局发（2011）66号文第十八条、民航局发明电（2015）1304文件的规定，在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由原单位出具安保评价原件，由此可见，安保评价作为周亮到下家就业必备证件，用人单位应当为周亮出具，这是劳动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附随义务，因此，国货航公司应当为周亮出具安保评价。第三，国货航公司应依法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保手续、体检档案、飞行技术档案等转移手续。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周亮作为一名飞行员，其档案包括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这些都与飞行员的工作密不可分，对此，国家民航总局发布的第187号文作出明确规定，同时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民航华北地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暂行办法》第22条也作出了针对性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为保证劳动者重新就业权利，按照立法精神和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各仲裁机构和法院均裁判将飞行员的各项档案向民航局转移，至于国货航公司主张周亮递交解除劳动合同书后第二天就不去上班的情况，事实是周亮作为飞行员，其工作是不用坐班的，如果国货航公司不给周亮安排飞行任务，周亮不用到公司上班。本案中，周亮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国货航公司就没有为周亮安排飞行任务，至于国货航公司提出双方存在经济纠纷，如果存在此事实，国货航公司应另行起诉，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亮于2009年8月1日入职国货航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周亮担任飞行员工作。2015年6月3日，周亮向国货航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国货航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周亮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公证书、EMS查询函。国货航公司2015年6月4日收到该邮件，但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周亮申诉至顺义区仲裁委，要求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要求国货航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将其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顺义区仲裁委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5）第3642号裁决书，裁决周亮与国货航公司于2015年7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国货航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了周亮的其他申请请求。周亮及国货航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周亮与国货航公司均认可周亮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在国货航公司担任副驾驶。一审庭审中，周亮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国货航公司将我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明确为国货航公司将周亮的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就本案而言，周亮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国货航公司。周亮于2015年6月3日以书面形式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国货航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结合上述情况，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4日解除。国货航公司要求判令周亮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国货航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及时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故该院对周亮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国货航公司无需为周亮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周亮主张国货航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该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亮与国货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4日解除；二、国货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和空勤人员体检档案的转移手续；三、驳回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周亮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2.请求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增加国货航公司为周亮出具安保评价。事实及理由为：1.周亮与国货航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国货航公司应当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2.国货航公司应当办理劳动关系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将周亮的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转交华北地区民航管理局暂管。周亮依据劳动合同法37条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民航局发2011第66号文国货航公司应该为周亮出具安保评价。国货航公司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于安保评价，依据民航局发2011第66号文规定们应该是存在下一家航空公司的情况下才应该出具，由原单位向下一家单位出具，只有存在下一家单位向国货航公司要求安保凭证的时候，国货航公司才出具，不是针对周亮个人出具。国货航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国货航公司与周亮劳动关系未解除、由于劳动关系未解除国货航公司不为周亮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国货航公司不为周亮办理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转移手续。事实与理由为：1.周亮应提前30天申请解除合同，劳动者未承担违约责任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未处理完毕的不能离职。周亮应该承担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支付违约金。劳动者未承担违约责任情况下不应该解除劳动关系，所以不应该办理社保等转移手续。双方劳动合同第37条约定，在服务期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该支付违约金之后才能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周亮没有支付违约金。2.飞行技术档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将飞行员技术档案有关材料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管的文件已经废止。3.一审法院未考虑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件的特殊性。周亮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周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37条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合同37条约定的违约金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转移相关档案和社保关系是附属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公证书、EMS邮件查询函、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周亮于2015年6月3日以书面形式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国货航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周亮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国货航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4日解除。国货航公司要求判令周亮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后材料交接。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国货航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及时为周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一审法院判决对周亮相关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周亮主张国货航公司应为其出具安保评价，根据现有查明情况，现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且国货航公司亦明确表示该评价待周亮入职新公司后会与新公司进行交接，一审法院判决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周亮及国货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周亮、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亮、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审判长 蒙瑞代理审判员王奔代理审判员程磊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