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富。委托代理人王惠涛，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经五路16号。法定代表人曹景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绪，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会计。上诉人胡清富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清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3月1日我与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一年，格力公司未支付我工资。请求判令，格力公司向胡清富支付：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36000元；2、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3、2015年度5天的年休假工资1379元；4、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差旅费13571元；5、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25天的出差补助20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起胡清富为格力公司销售汽车检修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4年3月1日，胡清富（乙方）与格力公司（甲方）签订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的《销售协议》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在合约期内为乙方依约定为甲方销售设备100台；注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甲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工资，每月3000（含通讯费），出差每日补助80元，同时甲方需要承担乙方出差的往返车费，签订合同3个月内给乙方交纳社会保险（五险），以及特殊情况下的业务招待费（此费用需要经过公司股东同意方可报销）；3：在协议期内，甲方应满足乙方所需的设备数量的要求，若未完成甲乙双方约定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给乙方利润分成（在乙方下达订单后5个工作日内所需产品必须出库）；4：协议期内，乙方若未按照协议要求完成设备销售量，乙方应以现金的方式购买未完成的余下设备；5：乙方销售设备回款应及时，如有特殊情况所扣押的设备数量不能超过10万元……；6：利润以每个自然年末结算，在乙方完成协议要求的设备数量，且板式设备达30台以上（含30台），甲方可在一个自然年底分利润20万元人民币……”。2014年3月1日双方签订《销售协议》前后，胡清富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方式未有变化，均是在全国范围内自行联系客户，销售汽车检修设备，胡清富在格力公司无办公地点，不需要到单位出勤。格力公司自2014年3月起多次为胡清富报销差旅费。2014年7月22日胡清富（需方）与格力公司（供方）签订《烟台格力检修设备欠款合同》，载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2日，胡清富欠格力公司检修设备款共计367002元。2015年1月16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格力公司与胡清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莱山商初字第69号，格力公司要求胡清富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设备款138902元。该案庭审中，胡清富对于格力公司陈述的双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存在业务关系，胡清富购买格力公司大梁校正仪，2014年9月份格力公司单方终止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双方合作期间，格力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根据双方2014年3月1日签订的《销售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期内胡清富为格力公司销售大梁仪达到100台，格力公司就为胡清富提供利润分成200000元，格力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时，胡清富已销售31台大梁校正仪，格力公司应当向胡清富支付酬金62000元，扣除该部分酬金后，胡清富尚欠格力公司货款40000余元。2015年3月4日双方就该案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约定：一、胡清富支付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7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前履行；二、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如果胡清富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则其应于逾期之次日加付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50000元；四、案件受理费3078元减半收取1539元，由烟台格力汽车检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39元，胡清富承担800元。该调解书均已送达双方，胡清富已按该调解书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2015年4月15日胡清富因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差旅费、经济补偿金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格力公司支付胡清富：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36000元；2、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3、2015年度5天的年休假工资1379元；4、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差旅费13571元；5、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25天的出差补助2000元。2015年8月17日该委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5）第3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胡清富的仲裁请求。胡清富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3月1日之前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对于2014年3月1日双方签订《销售协议》之后是何种关系，双方存在不同主张。胡清富主张，2014年2月底格力公司招聘了胡清富，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是于2014年3月1日签订了这份带有劳动内容的《销售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胡清富的工资和社会保险的缴纳情况，之后双方就不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格力公司对胡清富主张不予认可，格力公司称，胡清富不是格力公司职工，双方一直是合作的关系，胡清富给格力公司卖设备，达到一定数量之后，年底从格力公司分红，并不领取工资。考虑到胡清富的业务能力能为格力公司开拓市场，就同意胡清富要求，与其签订了《销售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工资每月3000元并不是工资，而是胡清富预支的报酬费，年底双方结算时在利润中扣除。差旅费凭票据到格力公司实报实销。当时胡清富要求格力公司为其代缴养老保险，所以在《销售协议》中约定了给胡清富缴纳保险，但格力公司多次让胡清富提供办理养老保险的材料，胡清富说不需要了，所以没有办理。胡清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4年4月28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11日的记账凭证三份。2014年3月11日、4月28日、7月22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分别支付胡清富3000元、4050元、5000元，款项所属科目记录为销售费用或管理费用，4月28日的记账凭证中有胡清富签字。格力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记账凭证是为了记账方便，因在销售写了“工资”，所以记账上就写了“工资”。格力公司在职职工都是与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每月有固定发放工资的时间并记录考勤。格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格力公司职工刘永婷和宁冀东的劳动合同书；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份的出勤簿；格力公司职工宁冀东、王琳及胡清富的发货登记（单）表、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份工资发放表、记账费用总明细表、格力公司在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备案的单位在职职工明细表。胡清富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格力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刘永婷、宁冀东的劳动合同书与胡清富提交的《销售协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不一致；出勤簿中无胡清富名字；宁冀东、王琳的发货登记表（单）中有注明“提成”字样的不等数额，胡清富的发货登记表（单）无注明“提成”字样的文字，而有3处分别注明“胡清富9.16以车顶设备款156722、胡清富9.16以车顶设备款82780、胡清富9.16以车顶设备款15298，余2202未回”，双方均认可上述3笔款项就是胡清富欠格力公司的货款，该货款已由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商初字第69号案件处理终结；工资发放表显示职工签字，但无胡清富名字及签字；记账费用总明细表载明向胡清富付款项目均列在“销售费用”中，职工工资列在“应付职工薪酬”中；单位职工明细表中无胡清富名字。另查，胡清富未在任何单位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3月1日之前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胡清富虽主张自2014年3月1日起双方变更为劳动关系，但是双方签订《销售协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销售协议》签订前后，胡清富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方式未有变化，均是在全国范围内自行联系客户，销售汽车检修设备，《销售协议》约定的内容除第2条之外，其他内容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销售协议》第2条虽然约定由格力公司按月支付胡清富工资，但胡清富从格力公司领取报酬的方式有别于格力公司其他职工，系不定期从格力公司处领取报酬；胡清富在格力公司无办公地点、不需要到单位出勤，不接受格力公司考勤管理；格力公司提交的在职职工明细表、工资发放表及工资条、出勤表中均无胡清富信息；胡清富发货登记表（单）与格力公司其他职工的发货单内容不一致。另外，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欠款合同》明确载明胡清富欠格力公司设备款的数额，该款为双方结算的截止至2014年7月22日的设备款数额。在该案庭审中，胡清富对格力公司陈述的双方买卖合同合作至2014年9月份终止的事实无异议，并向格力公司主张合作终止后的酬金，且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胡清富已按生效法律文书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胡清富主张自2014年3月1日之后与格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清富的主张与《销售协议》内容及履行方式、格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胡清富自认事实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胡清富与格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胡清富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清富以自2014年3月1日之后与格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向格力公司主张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差旅费、出差补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清富的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清富负担。胡清富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系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格力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劳动待遇，并提供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用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协议》本身不是劳动合同，也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属性，被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被上诉人也不能从入职、劳动内容、劳动报酬等方面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及由此产生的欠款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动待遇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清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姜松诚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