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初字第02290号原告（反诉被告）祝心悦，男，汉族，1992年6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熊百祥，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洵，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永年，男，汉族，1941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波，男，汉族，1961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被告（反诉原告）袁静，女，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波，男，汉族，1961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原告（反诉被告）祝心悦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永年、袁静股份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祝心悦的委托代理人熊百祥、汤洵，被告（反诉原告）王永年、袁静委托代理人付劲松、喻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祝心悦起诉称，祝心悦于2013年4月15日、6月30日、7月9日与王永年、袁静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及两份《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祝心悦同意受让王永年、袁静持有的莲花湖公司40%的股份，受让价格为1400万元，王永年、袁静承诺提供莲花湖公司4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投资进行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报告。协议签订后，祝心悦先后向王永年、袁静支付了转让款1050万元，但其完全不能提供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在4000万元以上及公司拥有莲花湖独家开发权和公路两边500米范围内开发权的证明资料。祝心悦经调查得知，莲花湖公司实际只有不到200万元的投资。正是因为王永年、袁静对莲花湖公司的虚假陈述（修路换取的莲花湖独家开发权）以及虚假承诺（不少于4000万元的固定资产投资），造成股份转让价格和其对应的目标公司财产严重失衡，损害了祝心悦的合法权益。祝心悦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请求判决撤销祝心悦、王永年、袁静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于2013年6月30日及2013年7月9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二、王永年、袁静返还股份转让款1050万元，并赔偿祝心悦资金占用损失79.91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永年、袁静承担。被告王永年、袁静辩称，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已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祝心悦已成为莲花湖公司的股东，拥有40%的股权。至于莲花湖公司的资产有无4000万元，是否具有开发权等，王永年、袁静已将相关资料交给了祝心悦。在本案中，王永年、袁静仅转让股权，只对自己是否拥有莲花湖公司40%的股权负责，且在2013年7月1日，祝心悦已成为莲花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道公司的相关情况，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王永年、袁静反诉称，祝心悦与王永年、袁静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永年、袁静已履行了全部义务，但祝心悦在支付完大部分股份转让款后，还余350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祝心悦立即支付王永年、袁静股份转让款350万元，代理费48万元，并从2013年8月8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转让总金额日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三、诉讼费由祝心悦承担。反诉被告祝心悦辩称，王永年、袁静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永年、袁静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属于可撤销民事行为，我方要求撤销合同，并退还我方已支付的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王永年、袁静与祝心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永年、袁静将其在四川省莲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湖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注册资金的40%）全部转让给祝心悦。转让价款为1400万元，签订协议后的5天内支付定金500万元（定金最后冲为转让价款），在王永年、袁静将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授权委托公证办到的当天将转让余款一次性支付给王永年、袁静。王永年、袁静收到定金后立即对公司进行审计，并将审计报告提交祝心悦，审计投资额不低于4000万元。协议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变更或解除（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否则视为违约；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偿付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含可得收益）。同日，莲花湖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王永年、袁静将其4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祝心悦，其余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3年4月19日，王永年、袁静出具收条，收到祝心悦购买王永年、袁静股份转让款定金500万元。2013年6月30日，王永年、袁静与祝心悦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王永年、袁静对原协议中的审计结果和截止于2013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及提供的所有财务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否则因此产生的税务风险、税务责任等经济及法律后果由原股东承担。2013年7月1日，莲花湖公司向彭州市工商局递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莲花湖公司原股东为刘雄伟、李军生、袁静、王永年，申请变更登记为祝心悦、刘雄伟、李军生。2013年7月8日，莲花湖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袁静将其持有公司20%股份（出资额1000万元）、同意王永年将其持有公司20%股份（出资额1000万元）转让给祝心悦。同日，莲花湖公司在华西都市报上发布《公告》，载明“本公司原股东王永年、袁静在公司所持40%股份已于2013年7月8日出让给新股东祝心悦。经公司股东会决定由李闵川出任董事长。袁静不再任董事长。2013年7月8日前公司的所有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特此公告。”。2013年7月9日，王永年、袁静与祝心悦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王永年、袁静提供给祝心悦的所有复印资料和文件均以提供原件并完善手续，当面签字盖章纳印；二、王永年、袁静应补充提供经王永年、袁静签字确认的文件资料、财务资料和所有合同文本；三、本协议签订后庾即办理工商税务等登记变更手续，登报公告公司变更的相关事项声明并承诺原股东对补充协议签订前四川省莲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发生的债务负全责，与祝心悦无关；四、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的当日，祝心悦付王永年、袁静500万，在公告期满一月祝心悦付王永年、袁静50万，第二月同样。公告期90天结束的第一日内，祝心悦无条件支付给王永年、袁静全部余款300万，祝心悦如不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余款，每超出一天按转让总金额的5%赔偿王永年、袁静损失，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含可得收益）；五、在公告期内，如有债务发生，祝心悦应告知债权人找原股东接洽核实，并由原股东直接处理支付，祝心悦不能代替王永年、袁静支付任何款项；六、王永年、袁静应在协议签订后，向祝心悦移交财务资料、文件资料、合同文本、印章、公章等；七、本协议作为原协议的补充条款与原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如原股份转让协议（2013年4月15日所签协议）与本协议不相符的，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7月10日，祝心悦委托他人将500万元存入袁静在中国银行账号为“60×××28”的账户内。2014年1月26日，祝心悦将50万元存入袁静在中国银行账号为“60×××28”的账户内。庭审中，祝心悦提交了一份成都名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的成名会司审字[2013]第B4-63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根据本次审计，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止，已投入固定资产合计：40714022.39元。2014年12月22日，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接受祝心悦委托向名诚会计师事务所致函，请名诚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审计报告》是否为该所出具、审计对象是否为莲花湖公司、审计事项是否为固定资产投入40714022.39元元等事项作出说明。名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3日向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回函，说明该《审计报告》复印件并非名诚会计师事务所真实出具。王永年、袁静提交了名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成名会司审字[2013]第A4-01号《审计报告》，对四川省莲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12月31日利润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为：名诚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及为发表审计以及提供基础，因此不对莲花湖公司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祝心悦、王永年、袁静身份信息、《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收条、《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转账凭证、成名会司审字（2013）第A4-01号《审计报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陈述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祝心悦还提交了莲花湖公司年检报告，录音材料，催促王永年、袁静补充提交资料的函，彭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笔录，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资料，以及祝沪锦、雷国良的证人证言等。王永年、袁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为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王永年、袁静还提交了开发建设莲花洞水库土地使用协议书，莲花洞水库土地使用协议书，租用开发莲花洞水库协议书，董事会决议，彭州市磁峰镇人民政府证明，函件等。祝心悦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本院认为，祝心悦、王永年、袁静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祝心悦向我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审计报告》的委托审计合同、名诚会计师事务所2013年1月至4月的受委托审计记录、莲花湖公司接受《审计报告》的人员签收记录等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祝心悦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对本案案件事实查明及责任承担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同意调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现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祝心悦是否有权撤销案涉协议，并要求王永年、袁静返还股份转让款、赔偿损失。本案中，祝心悦主张因王永年、袁静实施了一系列欺诈行为，案涉协议应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祝心悦主张王永年、袁静实施的欺诈行为主要有：1.王永年、袁静向其虚假承诺，提交的证明莲花湖公司的审计投资额已达到4000万元的《审计报告》后被证明为系虚假文件；2.王永年、袁静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后两次虚假增资，并迅速抽逃增资资金4950万元；3.王永年、袁静用案外公司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资料滥竽充数、蒙混过关；4.莲花湖公司截止2013年4月15日前投入的资金不超过200万元，祝心悦受让该公司40%的股份对应的财产价值仅为80万元，与该公司的真实投入完全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祝心悦所出示的“《审计报告》”虽被证明为系虚假文件，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系王永年、袁静向其提交，使其产生错误认识。王永年、袁静虽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祝心悦提交审计投资额不低于4000万元的《审计报告》，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王永年、袁静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负责，否则承担因此产生的税务风险、税务责任等经济及法律后果，故即使王永年、袁静未向祝心悦提交符合协议约定标准的《审计报告》，其承担的法律后果也仅限于税务责任等。其次，股权的价值并非与公司注册资本金额绝对相等，股权可以溢价转让。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祝心悦与王永年、袁静双方自愿协商后签订，所约定的转让价款也是转让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反映双方对当时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判断的结果。祝心悦主张王永年、袁静作为公司股东存在虚假增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该事实即使存在，亦不必然影响受让方对转让股权的价值判断。最后，祝心悦作为股权受让方，作为一个商主体，理应对受让股权及莲花湖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等情况进行全面调查核实，对于王永年、袁静对莲花湖公司经营状况的陈述，没有理由全部信赖。王永年、袁静向祝心悦提交案外公司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亦不能以此认定王永年、袁静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综上，王永年、袁静持有莲花湖公司共40%股权属实，出让的股权不存在瑕疵。祝心悦与王永年、袁静之间的股份转让已经过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股份转让程序合法。祝心悦受让该部分股权后，即享有全部的股东权利。祝心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永年、袁静在签订诉争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其要求撤销案涉协议，返还股份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祝心悦是否应向王永年、袁静支付股份转让余款350万元、律师代理费48万元以及违约金。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祝心悦与王永年、袁静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祝心悦应在登报公告期90天结束的第一日内无条件支付王永年、袁静全部余款，莲花湖公司已于2013年7月8日在华西都市报上发布《公告》，故祝心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王永年、袁静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50万元。祝心悦未按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王永年、袁静主张的违约金，《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中，祝心悦因违约给王永年、袁静造成的损失仅为资金利息损失，故本院对王永年、袁静主张的违约金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王永年、袁静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对王永年、袁静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祝心悦的本诉诉讼请求；二、确认祝心悦与王永年、袁静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两份《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三、祝心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永年、袁静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8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王永年、袁静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89600元，由祝心悦负担；反诉诉讼费36480元，由祝心悦负担17160元，由王永年、袁静负担19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杨代理审判员 毛 星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