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军，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成准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商场，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PatriceLucienGilbertGenet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JeroenBastiaandeGroot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雯，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慕霞，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黄业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黄业军与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商场（下简“白云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下简“麦德龙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合同第7条劳动纪律部分明确约定，黄业军必须严格遵守麦德龙公司依法制订的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和《使用于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雇员的业务原则》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黄业军作为白云商场的负责人，全面负责白云商场的经济管理，包括对属下同事工作的管理，应严格遵守和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严格管理店铺，防止和杜绝各类违规操作。但黄业军知悉罗某没有按照规章制度要求，违反操作流程，在没有收到全部货款的前提下，销售货品，有44.9万元货款未追回的情况下，未及时、如实向上级申报此事，而是采取隐瞒的行为，同意下属以预付款打单的方式，使白云商场的账面库存金额暂时相符，通过年盘点，直到2014年11月才向麦德龙公司汇报此事，造成麦德龙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措施，以至经济损失。黄业军未能督促管理下属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杜绝违规操作，并纵容下属采取欺骗手段隐瞒公司损失等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中的行为准则，属严重管理失职。白云商场与麦德龙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6.4.1条的规定主张黄业军经济赔偿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市仲裁委综合考虑黄业军的主观过错，白云商场与麦德龙公司在制度、监管方面的漏洞、黄业军所在岗位的经济收入及罗某支付经济赔偿数额等因素后，裁决黄业军支付经济赔偿82000元，白云商场与麦德龙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对黄业军请求判决黄业军不须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业军主张麦德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麦德龙公司向黄业军支付经济赔偿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黄业军可另案申请劳动仲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业军支付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经济赔偿82000元。二、驳回黄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的受理费共10元，由黄业军负担。判后，黄业军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黄业军无需向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支付经济赔偿，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黄业军支付经济赔偿金8万。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1、一审对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是否存在具体实际的经济损失未作审查和认定。一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案卷材料显示事发后白云商场员工陈某乙报警并承认是白云商场员工罗某和荷美尔商业管理公司的员工黄某甲、何某共同策划了私下接单，后导致黄某甲截取货款的事件发生，公安机关向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提供了黄某甲、何某的身份证号码建议被上诉人要采取民事诉讼挽回损失。但是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仅仅以联系不到人为由不采取任何追回损失的法律行动，连基本的民事诉讼手段都不采取。而一审判决仅仅根据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的自行认定就确定本案存在经济损失，不需要任何调查以及法律和事实基础，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经济损失的存在，违反了基本的事实认定基础。根据本案的事实分析，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仍然可以向荷美尔商业管理公司或者直接向收货人誉派食品经营部提起诉讼等手段追收损失，而罗某私下接单应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以及还可以继续要求有关部门做刑事案件调查。2、黄业军没有上报罗某事件，应从客观效果认定事实，从实际管理的角度去判定问题。黄某乙暂不上报是为了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的利益，为了着眼于追回欠款挽回损失。黄业军主观上没有故意隐瞒，更不存在纵容下属采取欺骗手段隐瞒公司损失等行为，客观上为公司挽回了损失，并因为给罗某强大压力而导致罗某怀恨在心，导致罗某反咬一口。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不审查不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依据其员工手册6.4.1条的规定主张经济赔偿合理合法，这是错误且违法的认定。其规定如下：员工在工作期间因个人原因出现以下行为之一的，除给予相应的处分外，还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1）因个人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失或丢失的；（2）因个人原因造成顾客或其他员工人身伤害的,（3）因工作疏忽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的。首先是公司财产损失未被确定，其次造成损失的是罗某的个人原因，而不是黄业军的个人原因，至于“工作疏忽”具体指什么一审判决和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都没有提供具体的事实和证据。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基本的法律常识，故意和重大过失才可能要求当事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规定不能逾越常识和国家法律，一审判决为被上诉人的“家法”合理合法是错误的违法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黄业军一再强调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而不是民事纠纷。按照劳动合同关系的性质，黄业军只是领取自己劳动报酬的劳动者,不是企业或者资本所有者，黄业军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经营中的风险，因为其不能分享其经营收益。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混淆劳动合同关系和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区别，认为双方存在侵权之债,竟然在劳动合同关系中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违反了基本的劳动合同性质。2、一审判决援引的《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条款是程序性条款和原则性条款，实质是本案无法根据劳动法律做出实体认定。3、一审判决援引《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错误，因为该条例仅仅适用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而本案在劳动仲裁之前，被上诉人就已经违法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4、《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是指劳动仲裁中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是该条第二款也规定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一审判决哪些事实认定是根据劳动仲裁做出的，我方也无从得知。三、一审不处理黄业军请求确认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向黄业军支付经济赔偿金8万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释【2001】14号《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业军主张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诉争的劳动争议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一审判决不予处理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逾越事实和劳动法律的界限。白云商场和麦德龙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黄业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是否应向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黄业军是否应对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确认。关于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是否应向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该项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处理，可另案申请仲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损失金额的核算问题、黄业军是否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确认的问题。根据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有44.9万的应收未收货款损失，其中罗某已经于2014年5月11日垫付188558.4元冲抵部分该笔应收货款，而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笔应收款项已穷尽所有救济方式和手段。可见，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所主张26万的应收货款损失，并非其最终损失。但黄业军作为白云商场的总经理、罗某的领导，其未能督促下属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甚至放任下属采取欺骗手段隐瞒公司损失，应承担管理不当责任。本院综合考虑黄业军的主观过错、责任大小，白云商场、麦德龙公司在制度、监管方面的漏洞、所受损失的大小和范围，黄业军所在岗位的经济收入及罗某支付经济赔偿数额等因素后，酌情黄业军应支付15000元经济赔偿金。原审法院判决黄业军应支付经济赔偿82000元的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业军支付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经济赔偿1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商场与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邹郁卓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