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库（曾用名李友忠），男，195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济宁市太白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文斌，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宗雨（实习），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华，男，194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贺，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李友库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1月3日，原告刘庆华、刘庆贺与被告李友库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经三方商量同意，在105国道与南环路交界处设一座加油站，投资固定资金5万元，土地由甲方（原告刘庆华）出，占地0.35亩，资金甲方（原告刘庆华）投资1万元，乙方（被告李友库）投资2万元，丙方（原告刘庆贺）投资2万元。开业油款均为流动资金，由乙（被告李友库）、丙方（原告刘庆贺）贷款，利息由三方共出，但加油站的事务全部由甲方（原告刘庆华）负责。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三方于1996年12月28日成立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分别于2013年8月1日向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下达了《限期企业年检通知书》；于2013年10月16日向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下达了《企业年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公告》，拟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于2013年12月30日向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下达了济��工商处字[2013]第3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了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现原、被告三方投资的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一）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三）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四）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三十天；（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六）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原因。原被告三方合伙投资成立的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3年12月30日决定并吊销了其营业执照，且该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原、被告三方签��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原告要求分割合伙企业财产，但是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企业经过了清算，并且，现在该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八十五条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庆华、刘庆贺与被告李友库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驳回原告刘庆华、刘庆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被告李友库负担。李友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济宁市工商��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3年12月30日决定并吊销了其营业执照”为由，适用《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合伙企业法》属行政管理法范畴，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决定是一种行政处罚，其处罚对象是“企业”而非“自然人”，更不能及于“自然人”依意思自治原则设立该企业时签订的“合伙协议”。依据该条，企业被吊销后，合伙人仅对企业承担清算责任，并在清算完成后办理企业注销手续，企业法律人格才能消灭。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法律人格依然存在。合伙协议是否解除，怎样解除，是协商解除还是依法解除，不是该法条调整的范围，当属《合同法》调整。“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营业执照被吊销，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与刘某恶意串通违法转让加油站���成的直接后果，它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协议”的理由，应是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依据。因此法院审理解某诉，应依据《合同法》规定，首先审查原告是否具有解除权，其次审查其所依据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一审判决抛开《合同法》的规定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567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于不顾，错误地适用《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现该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无事实依据。既然是全部拆除，那要查明是什么人、什么时间、因什么原因拆除该加油站，是改建、扩建还是迁址？加油站被拆除与被上诉人诉请解约又有何法律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庆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刘庆华、刘庆贺与李友库签订的《合伙协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条件已经成就。合伙企业解散是指由于法律规定的原因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原因，而使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终止，合伙企业的事业终结，全体合伙人的合伙关系归于消灭。《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是对合伙企业解散情形的规定。根据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解散事由分为两类：一类是任意解散事由，即合伙企业基于合伙人的自愿而解散；另一类是强制解散事由，即合伙企业基于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而被迫解散。根据本案存在的情况，解除《合伙协议》具有以下法律事实，1、全体合伙人均同意解散。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经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应当解散。本案中，合伙人之间已经于2007年5月25日签订散伙清算协议，合伙人李某及合伙人刘庆华、刘庆贺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均签字认可，符合合伙体解散的条件。即使上诉人不同意解散，因合伙企业的人合性性质，合伙企业也无法再进行经营，应予解散。2、合伙体已不存在，无继续合伙意义，应当解散合伙企业并解除《合伙协议》。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应当解散。三合伙人成立合伙体时，就是为了经营加油站，盈利后进行分红。本案中合伙人之间在签订散伙协议后原合伙体即停止了经营，各合伙人也都没有再对加油站进行投资经营，并且合伙体在不久后就被拆除，合伙体不复存在，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合伙企业也应当依法解散，《合伙协议》应依法解除。3、合伙体已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应予解散。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六项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解散。因合伙体多年不经营，并且自2010年未进行年检，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分别于2013年6月、8月向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送达了限期企业年检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吊销了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根据上述规定应予解除。综上，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条件成就，应依法解除《合伙协议》。二、本案《合伙协议》是否解除，应依照《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不应完全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本案的《合伙协议》不仅具有一般合同的基本属性，而且是基于一定的身份关系而签订的，同时《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对合伙已有专门规定，故不应再适用《合同法》规定解除合伙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刘庆华、刘庆贺与李友库签订的《合伙协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庆贺在二审中提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7年5月25日，二被上诉人委托刘某与李某对合伙企业资产进行散伙清算，对合伙企业的剩余资产价值及分配情况进行了约定。在对合伙企业进行散伙清算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对合伙企业再进行投资经营。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合伙投资成立的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3年12月30日决定并吊销了其营业执照，并且该加油站���经全部拆除，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不能，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协议》于法有据。本案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在二审中查明，1995年11月3日，上诉人李友库与被上诉人刘庆华、刘庆贺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加油站。1996年12月27日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任城分局核准登记注册为“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企业类型：普通自然人合伙，登记注册合伙人三人：刘庆华、李友库（忠）、刘庆贺。由于济宁市行政区域划分，2010年8月6日，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安居工商所核准，名称变更为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2010年8月10日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提交“成品油经营���准证书变更登记表”，企业名称由“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申请变更为“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由刘庆华变更为刘某。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颁发了鲁油零售证书3708023028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有效期为2010年11月6日--2015年11月6日。2011年4月20日，案外人刘某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将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2010年7月1日，上诉人刘庆华、刘庆贺作为转让方，案外人刘某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将其在企业拥有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刘某，转让后刘某负责原合伙人的一切债权债务，全体合伙人及受让人签字确认同意后，合伙企业解散。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014年，刘庆华、刘庆贺为原告，以李友库为被告，刘某为第三人，起诉要求确认解散清算协议有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任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庆华、刘庆贺对李友库、第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刘庆华、刘庆贺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2月18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于1996年12月27日在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任城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0年8月6日名称变更为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济宁市市中���南环加油站颁发了鲁油零售证书3708023028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11月6日--2015年11月6日。2011年4月20日，案外人刘某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将济宁市市中区南环加油站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经营至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投资的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三方所签订的有效协议，成立了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经营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后，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于1996年12月28日成立了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该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依据协议的约定来履行。现加油站在对外租赁经营，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实施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而不是解除三方所签协议书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合伙投资成立的济宁市任城区南环加油站已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3年12月30日决定并吊销了其营业执照，且该加油站已经全部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李友库与被上诉人刘庆华、刘庆贺签订的《合伙协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加油站的现状不符，判决解除协议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李友库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庆华、刘庆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庆华、刘庆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代理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