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波，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闾力华，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轶群、牛金卓，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和平，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郭羿、夏羽，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裘波、闾力华因与被上诉人施和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施和平系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的所有权人。裘波、闾力华系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2004室的所有权人。2015年4月10日，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804室业主向金地自在城东苑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报修，称卫生间顶上滴水，物业人员上门处理，暂时未发现滴水现象。2015年4月21日，42幢1804室业主再次报修，称卫生间漏水，维修单位上门查看，需进入楼上业主家查看渗漏原因及维修。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即开始联系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业主即施和平。2015年4月21日至5月29日期间，物业多次联系施和平。2015年5月30日，施和平到其房屋内查看，发现其房屋内泡水，室内家具家电均不同程度受损。经查看，施和平认为其房屋泡水系金地自在城42幢2004室卫生间管道漏水导致，施和平与杭州金地中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裘波、闾力华协商未果，遂于2015年7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裘波、闾力华赔偿施和平财产损失25万元（具体赔偿金额以鉴定结果为准）；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裘波、闾力华负担。审理中，施和平变更诉请为：1、裘波、闾力华赔偿施和平财产损失64100元；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裘波、闾力华承担。案件审理中，施和平于2015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装修及家具家电等全部损失金额进行评估，并要求对该损失与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2004室管道漏水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房屋渗水检测评估报告》，检测结论为：（1）通过对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进行检测，发现该房屋客厅内家具存在污损，客厅、餐厅地板起鼓。特别是餐厅和卫生间相接处地板受损严重。（2）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内的家具、地板等损伤，与卫生间吊顶内水管线路弯管下方疏通口盖子破损有一定关联性，即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渗水是由东苑42幢2004室管道漏水造成。（3）通过检测和资料分析，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内水管线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浙江信林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编号为浙信评报字（2015）第0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17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杭州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装修及家电家具等财产损失值为6410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房屋渗水检测评估报告》能够证明对于施和平房屋因渗水造成的损失，裘波、闾力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杭州金地自在城东苑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金地自在城物业在2015年4月21日第二次接到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804室业主漏水报修后，多次联系施和平，但施和平未及时处置，直至2015年5月30日，施和平才到其房屋内查看。施和平台怠于查看房屋状况，导致其房屋泡水时间过长，故施和平对损害的扩大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有效证据及施和平、裘波、闾力华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施和平的损失，裘波、闾力华承担70%的责任，施和平承担30%的责任。对于施和平要求裘波、闾力华赔偿其财产损失641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对其中的44870元予以支持。本案中，如施和平能够持有谨慎负责的态度，及时处置楼下业主反映的漏水问题，则其自己房屋内财产损失也应能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如施和平、裘波、闾力华双方能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及时协商处置，则纠纷不致扩大。鼓励互帮互助，推己及人，正是相邻关系的立法精神所在，望本案施和平、裘波、闾力华今后能摒弃前嫌，和睦比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裘波、闾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和平财产损失44870元。二、驳回施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元，减半收取701元，由施和平负担210.3元，由裘波、闾力华负担490.7元，其中裘波、闾力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本案鉴定评估费用共21500元，由裘波、闾力华负担15050元，施和平负担6450元，其中裘波、闾力华负担部分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施和平。宣判后，裘波、闾力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两份鉴定报告认定错误。1、浙江省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JYJC/S201512023的《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房屋渗水检测评估报告》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存在严重问题。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2004室业主是破裂污水管的所有人，与本次鉴定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然而本次鉴定时上诉人并未到场，鉴定机构未进入2004室对该破裂污水管做全方位的检测，程序上存在错误。该鉴定报告第3.2条依据杭州金地中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水管线材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显示检验方式为抽样调查并非逐个检验，并不能说明破裂污水管符合质量要求。鉴定机构不能仅依据这一份检验报告便判定水管质量合格。同时检验报告中显示冲击测试的检验结果为合格，并代表在上诉人多次正常排水过程中不会出现水管破裂情况。因此鉴定结论不准确，也缺乏依据。该鉴定报告第5.1条对被上诉人室内损伤情况调查检测是对室内进行损伤检测，而非陈述损伤原因，在鉴定机构对鉴定对象原始状态不明的情况下作出陈述有违第三方检测机构的中立性。鉴定报告第5.2条对被上诉人卫生间情况检测中称“检测时发现卫生间已停水”表述不明确。根据鉴定报告中照片4，1904室卫生间情况显示，检测当天卫生间地面是没有积水的，并且依据鉴定机构的描述水管破裂所滴下的水珠是不足以造成地面积水的。鉴定报告中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卫生间地面为什么会产生积水。在地漏正常工作状态下是不足以导致地面积水的，除非1904室自身排水不畅且有大量水进入的情况下才可能导致地面积水。鉴定机构未进入2004室对破裂水管作全方位检测，是无法排除水管自身质量不好而引起破损的可能性。鉴定报告第7条第一点与检测内容无关，且与第2.2条主要检测内容不一致，与本次鉴定报告无关联性。鉴定报告第7条第二点与第六条检测结果分析中的第一点不符，直接将客厅、餐厅扩大到室内，该鉴定报告前后不一致，前面分析不足以支持该结论且与事实相违背。2、浙信评报字（2015）第0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与上诉人无关，且在实体上存在严重问题。该评估报告与上诉人无关且评估对象的价值确认缺少相关依据。被上诉人投入的装修及室内的家电的权属以及取得途径上诉人无法确认。该评估报告附件中并未提供实体勘查记录、市场调查即向经销商询价资料等相关记录，缺少重置价格依据的取价资料，因此评估报告中评估对象的价值确认缺少相关依据。同一项目由原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在几乎同一时间段里出具的评估报告中检测结果存在差异。该评估报告的损失评估计算错误。室内装修部分，该房屋交付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而评估报告附件二室内装修损失评估明细表却将房屋建成年份定为2013年，导致成新率计算错误。另外评估报告在明细表中没有减去受损后残值，因此室内装修损失评估计算结果是错误的。家电家具部分。除了成新率计算错误外，该部分家电家具均未提供具体型号、规格、材质，同一品牌、同一类型的家电家具价格相差甚远，该评估报告在缺少上述因素的前提下做出的判断是草率、不准确的。二、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是不全面的。被上诉人地漏中掏出大量污物，之所以有积水情况是其地漏严重堵塞导致排水不畅所致。被上诉人不经常居住在涉案房屋，因房屋积水是长期无人居住疏于管理，造成积水也可能是由其疏忽没有关闭水阀导致出水设施一直出水最终导致积水存在。被上诉人明知其房屋内出现积水情况，并没有及时处理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上述情况，被上诉人负有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裘波、闾力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施和平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具陈理由如下。1、检测不存在程序问题。破损管道位于1904室房屋卫生间上方，任何人仅凭肉眼观察也能判断出该管道系上诉人房屋管道，鉴定人员未进入2004室并不影响其鉴定。实际上，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在到场鉴定前已经通过物业联系两位上诉人，但上诉人拒绝提供手机号码并拒绝回家开门、以配合鉴定人员现场鉴定。一审法院在鉴定前也组织开庭确定鉴定机构，上诉人在收到法院传票后也没有参加。实际上，两位上诉人不仅对法院和鉴定人员如此，被上诉人在诉前也曾通过物业联系上诉人，希望能够通过协商解决此事，但上诉人同样要求物业拒绝提供其联系方式，对被上诉人避而不见。据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拒绝配合检测且其拒绝配合的行为不影响检测结论的形成，检测不存在程序问题。2、检测不存在实体错误。（1）杭州金地中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案涉事件发生后曾到现场对管材进行检测，结果发现漏水管道内壁自上而下存在大量硬物划痕，应当是上诉人强行疏通管道导致管道出现破损，因此，上诉人并非一直正常使用、排水。（2）检测机构对于检测对象的损害原因也具有相当的判断能力的，更何况家具是由于正常使用耗损还是泡水受损，有着明显的区别，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原始状态不明的情况下作出陈述”。（3）被上诉人不认为停止漏水地面上就不能有积水。（4）通过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破损管道是整个排污管道口盖（直径约5CM）脱落，而被上诉人泡水房间中只有卫生间有两处排水口（地漏），上诉人房屋内产生所有的污水均通过破损管道流入被上诉人房屋，这本身就已经超过了卫生间地漏的排水能力。同时，流入被上诉人房屋内的全部是两名上诉人的生活污水，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从卫生间地漏中取出的堵塞物中有大量女性长发，被上诉人是短发男性，在取得房屋后一直未居住，那么堵塞地漏的杂物也只能是从案涉排污管道中流下来的。（5）检测报告中的检测结论或在表述上存在细小瑕疵，但该检测结果与主要检测内容一致，足以认定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渗水是由42幢2004室水管漏水造成的。3、关于上诉人认为评估报告存在的实体问题。（1）杭州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形成检测结论。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财产权属无法确认是强词夺理。（2）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购买家具的初始凭证，故评估机构采用评估目标公允价值判断价格。被上诉人认为，评估机构的估值偏低。（3）被上诉人房屋除厨房外所有房间均严重受损，对此评估机构采用概括陈述而非列举，但并不等于上诉人所谓的“后一份评估报告完全没有提及书房、卧室存在受损情况，上诉人理解该两间房屋并没有受到影响”。评估报告中没有直接提及并不等于事实不存在，如果评估机构在评估损失时对书房及卧室的损失没有计算在内，被上诉人请求追加两个房间的损失赔偿。（4）虽然《浙江省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但房屋实际落成交付是在2013年，上诉人是房屋一经交付就开始使用的，其房屋登记时间也是在2013年6月27日。而受损后残值部分，评估机构在进行评估时也是计算在内的。4、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要求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过重。被上诉人长期在上海做生意，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自被上诉人买入后的确未曾居住使用，但房屋内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已经置办完整，被上诉人原准备于2015年入住。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记录没有显示内容，实际上物业公司在被上诉人回来查看前，也并不清楚1904室内具体情况，联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是告知被上诉人房屋内存在这么严重的泡水情况，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存在重大过失。实际上，物业公司的通话记录显示的均是同一时间的连续呼叫，实际接通的并不多，而物业公司早在2015年4月10日1804室第一次报修时就联系了被上诉人，并告知被上诉人并无大碍。此后物业公司就一直保持这种每周连续呼叫一次的频率，其联系被上诉人的主要目的也是催缴物业费。同时，被上诉人买入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屋，通过检测和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房屋内地板、门等并非实木而是中空的夹板类胶合板材，这种材料因泡水变形、毁损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被上诉人的迟延查看和补救行为存在瑕疵并不会导致损失的扩大。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检测机构，在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上诉人房屋水管漏水之间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的同时，如果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的，应该会在其检测报告中释明，对于关联性应当是出具附有责任比例的检测结论而非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房屋损失是由上诉人房屋管道漏水造成的。综合上述意见，被上诉人请求贵院综合考虑，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施和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施和平的委托，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对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装修及家具家电等损失与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2004室管道漏水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以及委托浙江信林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室内装修及家具家电等损失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在鉴定程序上并不存在不当之处，鉴定方法科学、合理，鉴定依据客观、充分，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裘波、闾力华上诉认为上诉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错误的相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杭州市西湖区金地自在城东苑42幢1904室房屋渗水检测评估报告》的鉴定结论，裘波、闾力华应当对施和平因渗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施和平存在怠于查看房屋状况，导致其房屋泡水时间过长，其对损害后果的扩大也具有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裘波、闾力华对施和平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裘波、闾力华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裘波、闾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