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赣民申2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河路**号江畔翠榕居*栋。负责人：刘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平，该支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恩清，男，汉族，1960年5月2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华英，女，汉族，1962年6月1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昌隆，男，汉族，1989年1月7日生，住江西省上犹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震春，男，汉族，1963年2月4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赣州通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客家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陈冬幼，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和相，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郭弈荣，该支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龚恩清、钟华英、钟昌隆、谢震春、赣州通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物流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赣中民四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投保单第七条“保险人提别提示”及第八条“投保人声明”中履行了提示义务，通力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了对保险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义务。2.本次事故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扣除。二审判决未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商业险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遵守。驾驶人钟昌隆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可能使事故受害方丧失及时得到救治的机会，扩大事故损害结果，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在送达给投保人的合同中，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只需作出提示义务即可生效。而从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原件中可以看出，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条款中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加粗文字进行提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依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应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审判决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龚恩清、钟华英347282.93元，适用法律错误。2.因本次交通事故，钟昌隆被判处刑罚。依据相关规定，侵权人因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被判处刑罚的，受害人又在民事诉讼中请求精神抚慰金的，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支持了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经查，二审审理期间，通力物流公司提交保险单原件2份，在二审询问中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认可该2份保险单为原件，并补充说明一审时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后面的条款是打印给一审法院的。通力物流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原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八条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字体并未明显加粗加黑，而一审期间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字体明显加粗加黑，且字体不一致。鉴于通力物流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原件是投保时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向其出具的保险单据，因此二审法院对通力物流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原件予以采信，对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保险条款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证据采信、事实认定均无不当。虽然通力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但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向通力物流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根本就未对保险人免责和减责条款进行加黑突出标注，应认定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内容未尽提示义务。2.二审判决未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免赔额的事实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本案中，虽然通力物流公司未对本次事故肇事车辆投保不计免赔险，但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向通力物流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未对保险人免责和减责条款进行加黑突出标注，应认定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和减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审判决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全额承担保险责任，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1.驾驶人肇事后逃逸，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相关条款免责的问题。本案中，有证据显示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向通力物流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未对保险人免责条款进行加黑突出标注，应认定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内容未尽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审判决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龚恩清、钟华英347282.93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精神抚慰赔偿是对自然人因其人身权受到不法侵害，致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死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发生人身伤亡依法可以获得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受害方不能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以及在刑事诉讼结束后受害方不能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诉讼，但是该批复并没有禁止受害方向被告人以外的第三方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故本案中受害人的父母龚恩清、钟华英请求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二审判决予以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太平洋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 伟审 判 员 王 莉代理审判员 张 宁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