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尚雨，农民。委托代理人：孙贵昌，夏津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臣，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庆，个体。委托代理人：谢洪志，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滕尚雨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8日经同学张新推荐原告于长臣让妻子到被告滕尚雨处购买了50袋精喹禾灵除草剂，共计价款750元，当时没有付账由被告滕尚雨记在了账上，原告在自家地瓜秧上喷施该除草剂三天后发现瓜秧叶有不同程度的干枯、死亡，原告事发后曾向夏津县农业局报案，2014年11月3日，原告以二被告所售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地瓜地受害减产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农药款750元、地瓜减产损失37785元及其他损失1000元。庭审中被告滕尚雨表示：原告于长臣出事之前买药是去我那里买的，由于我那里没有这药，我让徐玉庆给我送过来的，徐玉庆当我的面直接把药交给于长臣的，我没有经手，原告所说的37785元损失数额我认可，但是这个钱我不应该偿还。对原告所诉农药款750元，实际情况是当时原告并没有付该笔药款，只是记在我账上，如果徐玉庆不给我要这750元我就不跟原告要了。被告徐玉庆代理人表示：原告所诉的这些农药不是我送去的，对原告要求我方赔偿其各项损失我方不认可，且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又没有证据支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出如下证据：一、夏津县农业局2014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精喹禾灵15%乳油农药造成地瓜田药害事故的认定意见》：2014年7月13日我局接到东李镇陶桥村于长臣、史官屯村张新、前赵庄村赵奎国等三户农民投诉，反应在东李镇张官屯村滕尚雨处购买的标称“天津市塘沽农药厂生产的精喹禾灵15%乳油（红薯田）”除草剂农药，按指导说明喷到地瓜田后，造成地瓜秧苗干枯死亡，怀疑该产品系假货，要求处理。我局进行立案调查…该农药擅自将登记批准的使用作物更改为红薯田，属于擅自修改标签内容的农药产品，该产品独立包装袋内一袋“本品”合格，两袋“赠品”属除草剂类农药，是未取得农药登记证的农药，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进口或者使用。由于该产品存在以上违法行为，对农户使用产生误导，在地瓜地使用存在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地瓜秧苗药害事故发生。二、2014年8月11日夏津县农业局出具的《关于于长臣、张新、赵奎国地瓜田除草剂刚药害事故现场勘验报告》。7月13日，接到东李镇陶桥村于长臣、史官屯村张新、前赵庄村赵奎国等三户农民投诉，称所购农药使用后导致地瓜田秧苗干枯死亡。7月16日和8月8日，我局两次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对药害地瓜进行了田间现场勘验，情况如下：1、第一次（7月16日）田间现场勘验情况陶桥村于长臣的地瓜田：地瓜田位于该村东北，分为4块，据于长臣说，共计33亩，面积分别为15亩、14亩、2亩、2亩，其中22亩为5月10日前后栽种，俗称“麦茬春地瓜”，其他11亩为麦茬地瓜。麦茬春地瓜于8天前喷施按经销商推荐的标注为“15%精喹禾灵乳油”的除草剂，3天后发现地瓜秧叶片干枯死亡。麦茬地瓜未喷施该除草剂。田间观察，麦茬地瓜生长健壮，麦茬春地瓜生长微弱，全田有叶片干枯现象，且每4行的两个边行枯叶较重，其中一块地的西数第13行南端有20米左右未打药，生长旺盛，秧蔓较长。叶片干枯严重的表现为全株叶片干枯，无有效光合作用的绿叶，轻的表现为老叶干枯，新叶已长出。以上情况符合药害症状。计数调查，每块地选取有代表性的多点，每点选取相邻4行，数取100株，记录总株数和严重枯叶株数，最后计算平均数。结果为严重枯叶株树占27.5%，轻的占72.5%。2、第二次（8月8日）田间现场勘验情况。8月8日，对陶桥村于长臣的地瓜田进行田间现场调查情况为：对全田进行目测，喷施该除草剂的地瓜秧与未喷施的无显著差异。以其中1行20米未喷施该除草剂的作对比进行单株观测，该20米地瓜秧主蔓较长，侧蔓无或较少，地瓜垄膨大体积较大；其周围喷施该除草剂的地瓜秧主蔓较短，侧蔓较多，地瓜垄膨大体积较小。喷施该除草剂的地块，田间死苗率平均为21%，其中包括因药害造成的晚发小苗7%。据以上情况分析，于长臣地瓜田前期发生叶片干枯死亡的原因，系使用该精喹禾灵除草剂造成的药害事故。近期，存活秧蔓生长状况有所恢复，但对将来地瓜产量、品质的影响有待进一步调查确定。三、《关于对于长臣等村民地瓜田测产情况的报告》，经于长臣请求，我局组织技术人员，到夏津县东李镇陶桥村对于长臣购买使用的标称“天津市塘沽农药厂生产的15%精喹禾灵（红薯田）”除草剂农药，造成地瓜生长不良的田地进行测产。测产采用在同一田块使用上述农药的和不使用上述农药的分别测产称重，两者相差的方法进行测产。在夏津县东李镇陶桥村，经测产使用15%精喹禾灵（红薯田）除草剂农药的田块亩产量3362.5公斤，没有使用上述农药的田块亩产量3935公斤，使用的田块比不使用的田块两者地瓜产量相差572.5公斤每亩。四、2014年11月5日“夏津县为民地瓜农民种植专业合作社”有负责人签字及单位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近2年来冬季至春季的龙薯九价格，2012年冬季龙薯九平均价为1.2元每公斤，2013年春季平均价格2.6元每公斤，总平均价为1.9元每公斤。2012年至2013年计平均价格为1.9元每公斤，2013年冬季龙薯九价格平均为2.1元每公斤，2014年春季平均价格为6.4元每公斤，总平均价为4.25元每公斤。2013年至2014年平均价格为4.25元每公斤，2012年冬季至2014年春季龙薯九总平均价为3.075元每公斤，特此证明。五、2014年11月5日夏津县东李镇文青地瓜种植农民合作社有负责人签字及单位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2年来冬季至春季的龙薯九平均价格。2012年冬季龙薯九平均价格为1.3元每公斤，2013年春季价格为2.5元每公斤，总平均价格为1.9元每公斤，2012年至2013年总平均价格为1.9元每公斤。2013年冬季龙薯九价格平均为2元每公斤，2014年春季平均价格为6.1元每公斤，计为年平均价格为4.05元每公斤。2013年至2014年平均价格为4.05元每公斤，2012年冬季至2014年龙薯九总平均价格为2.975元每公斤。特此证明。六、录音光盘一张，原告表示是在药害发生后，原告方与被告徐玉庆及家人、农业局执法队王队长、滕尚雨等人就该事件协商及对话过程的录音。七、地瓜秧苗照片十七张、“精喹禾灵”包装照片一张。原告表示是自己受害秧苗的情况和所买农药包装情况。原告综合以上证据主张：我种植的22亩已经喷了“精喹禾灵”的麦茬春地瓜地，造成的减产是每亩地572.5公斤，每公斤是3元钱共计是37785元。在被告那里买药时确实没有将药款750元给付被告，所以放弃要求被告返还750元药款的主张。对要求被告偿还其他花费损失1000元，我们在处理此事过程中确实存在花费，但是没有证据。对原告所举以上证据被告滕尚雨均没有异议。被告徐玉庆方则表示对夏津县农业局出具的意见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原告主张22亩地没有证据无法确定，对农业局的关于减产的报告，属于单方委托，也没有通知徐玉庆到场，程序不合法，我方不认可。对两份价格的证明，因为是单位证明，应该提交单位的法人证明信、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证，因原告方都未提交我方不予认可，所以这些证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原告也不能证明自己种的就是龙薯九品种，再说与我方也没有关系。对原告提交的照片被告徐玉庆方认为照片不能说明是原告受损地块。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被告徐玉庆则表示不是自己及家人说的。原告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曾当庭表示做司法鉴定，但最后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做司法鉴定申请，理由是自己已经提交了录音，被告不认可应由被告申请鉴定。另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对夏津县农业局调查查明：2014年7月13日夏津县农业局对被告滕尚雨做过调查，滕尚雨曾讲述其门市销售的“精喹禾灵”是在庆丰农资徐玉庆那里进来的货，自己单价卖每袋15元，共90袋已全部售完，分别销售到陶桥、史官屯、前赵庄、后赵庄。2014年7月16日夏津县农业局对被告徐玉庆做过调查，徐玉庆曾陈述自己经营销售的“精喹禾灵”是从郑州大韩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进的，红薯田的共销售了426袋，单价为每袋11元，但没有销售记录。2014年9月28日夏津县农业局做出了《夏津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徐玉庆销售擅自修改标签内容及无登记证的农药产品“精喹禾灵”，属违法行为，对其作出罚款1万元的处罚。但未标明其违规产品的销售去向。庭审中，滕尚雨表示该产品就是从被告徐玉庆那里进来的，自己门市还有徐玉庆的宣传产品“精喹禾灵”的宣传页，并印有被告的手机号码。徐玉庆认可滕尚雨那里有自己的宣传画，但表示不是自己给滕尚雨的，是滕尚雨自己拿走的，并且否认滕尚雨销售的“精喹禾灵”是在徐玉庆处进的。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8日原告去被告滕尚雨经销处购买了50袋“精喹禾灵”除草剂，计价750元。原告一直没有付款，是由被告滕尚雨记在了账上，原告购药后喷施在自家地瓜秧上，数天后发现秧叶有干枯、死亡情况，后原告以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夏津县农业局报案，经夏津县农业局调查认定该产品“赠品”为禁用产品，且存在擅自修改标签内容，误导消费者使用导致药害发生，并对在售“精喹禾灵”的庆丰农资负责人徐玉庆做出了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还认定于长臣等农户地瓜田发生叶片干枯死亡原因系使用“精喹禾灵”所致。但未有表明于长臣使用的致害药物“精喹禾灵”源于在售同名药品的被告徐玉庆。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地瓜地减产损失37785元是根据自己受害地瓜地22亩，亩产量减产572.5公斤，每公斤价值3元计算出来的并举出了关于减产情况、红薯单价的相关证据，对此被告滕尚雨均予以认可，被告徐玉庆均不认可。原告致害药品是去被告滕尚雨处购买，虽然滕尚雨说货是徐玉庆直接送给原告的，但徐玉庆不认可，从滕尚雨在农业局认可的单价每袋15元可以印证原告所买50袋“精喹禾灵”计价750，与滕尚雨所售价格一致，而非徐玉庆所述的单价11元，且被告滕尚雨也认可将原告欠的750元药款记在了自己账上，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是与被告滕尚雨形成的买卖关系，即使是由别人送来的也不能推翻原告与滕尚雨买卖关系的成立。滕尚雨对原告地瓜减产损失37785元诉请事实认可，故被告滕尚雨对原告该项损失应予赔偿。对原告要求被告徐玉庆同时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能证实致害药品源于被告徐玉庆，原告虽然举出了相关录音，但被告徐玉庆否认，原告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有义务进一步证实该录音的真实性，现原告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夏津县农业局虽对在售“精喹禾灵”产品的徐玉庆予以了行政处罚，但也不能说明滕尚雨所售“精喹禾灵”源于在售同名产品的徐玉庆。故对原告要求徐玉庆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滕尚雨在承担该赔偿责任后可向生产商及其他责任人追偿。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50元农药款的请求，因原告当庭承认该款一直未付，故当庭放弃该请求。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他损失1000元因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滕尚雨赔偿原告地瓜减产损失377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项如逾期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被告滕尚雨负担。上诉人滕尚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的涉案伪劣农药系徐玉庆销售，且徐玉庆已被农业局处罚。二、庭审对于证据的质证违反法律审理程序。三、原审中关于各方责任的证据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于长臣答辩称，徐玉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玉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滕尚雨陈述称：“我从徐玉庆处进货10元一袋，我卖给于长臣15元一袋，我没找他要钱，直接记到我的账上了。药是徐玉庆直接给于长臣的。我跟徐玉庆之间没有结账，徐玉庆回头找我要钱。我是给徐玉庆代卖药，一袋挣两块钱。”于长臣陈述称：“在滕尚雨处买的，没交钱，记在滕尚雨的账上。药是徐玉庆送的。滕尚雨卖给我15元一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滕尚雨赔偿被上诉人于长臣的损失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这一焦点问题，于长臣在滕尚雨处购买农药，赊欠农药款记在了滕尚雨的账上，且滕尚雨亦认可在卖给于长臣农药时赚取了差价。虽然滕尚雨主张农药系徐玉庆送货，但根据滕尚雨、于长臣的陈述，于长臣与徐玉庆之间并未直接结算，徐玉庆的农药款由滕尚雨结算。故滕尚雨与于长臣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徐玉庆与于长臣之间未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现于长臣因购买农药产生了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滕尚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滕尚雨与徐玉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本案不予审理，滕尚雨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追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滕尚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