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淑仪，女，汉族，1972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黄福梅，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智美铝型材氧化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显纲东区潭头路（佛山市南海中南企业（集团）公司自有厂房内）。投资人林翠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翠莲，女，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新，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展庆，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根，男，汉族，1962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好，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慧娆，女，汉族，1957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黎淑仪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智美铝型材氧化厂（以下简称“智美厂”）、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智美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原登记的投资人为吴庆根。2015年4月22日，该厂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林翠莲。2011年10月29日，黎淑仪与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的甲方即借款人为智美厂，乙方即贷款人为黎淑仪，丙方即担保人为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该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200万元，该款指定转入吴庆根账号为62×××17的松岗农行的账户；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期限从2011年10月29日起至2011年11月28日止，借款利率及借款本金于2011年11月28日前一次性还清；丙方自愿为甲方的上述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上述合同的甲方签名或盖章栏没有智美厂的盖章，亦没有吴庆根的签名；乙方签名或盖章栏由黎淑仪签名；丙方签名或盖章栏由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签名。同日，智美厂和吴庆根向黎淑仪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淑仪转入的款项190万元、现金10万元，合共200万元。后黎淑仪以智美厂一直没有还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黎淑仪于2011年4月向吴庆根的账户（账号：62×××17）转账171万元。黎淑仪表示，涉案借款200万元的交付方式为：2011年4月转账171万元，并交付现金29万元。庭审中，经审查《借款合同》的原件，合同载明的借款到期日“2011年11月28日”被涂改为“2015年11月28日”，签署时间“2011年10月29日”被涂改为“2015年10月29日”。经审查收据的原件，落款时间“2011年10月29日”被涂改为“2015年10月29日”。上述涂改处均盖有指模。黎淑仪对此解释称，上述内容是在2011年10月29日由吴庆根涂改的，所盖指模为吴庆根的指模。智美厂、林翠莲对上述内容的涂改时间申请鉴定，后行智美厂、林翠莲撤回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释明，黎淑仪表示不申请对涂改的内容进行鉴定，并表示上述内容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即2011年11月28日由吴庆根涂改的。2015年6月11日，黎淑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智美厂立即向黎淑仪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5月30日为937777.78元）；2.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对智美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智美厂、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为：黎淑仪提交《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及收据用以证明智美厂向其借款200万元一直未予归还。《借款合同》的甲方即借款人签名或盖章栏没有智美厂的盖章，亦没有该厂当时的投资人吴庆根的签名。上述智美厂、吴庆根在同日（2011年10月29日）向黎淑仪出具收据，收据所显示的款项交付方式为转款190万元，现金10万元。黎淑仪未能提供190万元的转账凭证，而是提交于2011年4月转账171万元的凭证。但两者相隔时间较长，数额不对，不相印证。而且，转账行为发生在前，收据出具在后，在此情况下，智美厂及吴庆根仍然出具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相符的收据，黎淑仪对此亦予以接受，此举并不合符常理。因此，上述171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作为履行本案合同的依据，而收据却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相印证，且落款时间被涂改为2015年10月29日，故该收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此乃其一。第二，即使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借款合同》原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11月28日，后被涂改为2015年11月28日。对于涂改的时间，黎淑仪先是表示在签订合同时即2011年10月29日由吴庆根涂改，后表示在借款到期日即2011年11月28日由吴庆根涂改，两次的说法不一。另外，黎淑仪在起诉状中陈述，“现以上借款早已过清偿期限”，也就是说，黎淑仪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自身也认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早已到期，这显然与合同涂改后的内容不相符。而且，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吴庆根没有到庭，无法查清合同内容涂改的时间、原因，智美厂、林翠莲对合同涂改的内容提出异议。因此，不能认定对借款期限的变更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认可《借款合同》及收据涂改内容的效力，涉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1年11月28日，黎淑仪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合以上两点，黎淑仪请求智美厂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1月起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并由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淑仪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5.11元（黎淑仪已预交），由黎淑仪负担。上诉人黎淑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黎淑仪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200万元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黎淑仪已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也向黎淑仪如实出具了借款借据，确认其收到借款的事实。因此，黎淑仪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二、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亲自将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变更为2015年并在其改动的地方加盖手印。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借款期间，被上诉人在2014年之前也能依约按时向黎淑仪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黎淑仪提供借款合同中有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的签名并按手印，借款收据也有智美厂、吴庆根的盖章签名进行确认，并且有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确实充分，完全可以证实整个借贷过程，被上诉人收取黎淑仪交付的借款后也能按时支付利息至2014年。因此，两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且未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补充如下意见：黎淑仪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黎淑仪于2011年2013年期间先后向智美厂提供合计103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包括涉案的200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2月25日，吴庆根还继续向黎淑仪归还以上利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智美厂立即偿还欠黎淑仪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的利息，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对智美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智美厂、林翠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智美厂、林翠莲与黎淑仪之间不存在涉案借款合同关系，黎淑仪并没有交付借款，即使有借款也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黎淑仪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以证明智美厂的投资人为林翠莲；证据二、《借款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25日）、收据、银行交易回单2份，以证明黎淑仪于2013年3月26日向智美厂提供250万元的借款，吴庆根、吴慧娆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证据三、《借款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收据、银行流水清单、证明，以证明黎淑仪于2012年9月25日向智美厂提供200万元的借款，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证据四、《借款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2年4月25日）、收据、银行交易回单2份，以证明黎淑仪于2012年3月26日向智美厂提供180万元的借款，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证据五、《借款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收据、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黎淑仪于2011年10月29日向智美厂提供200万元的借款，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证据六、《借款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收据、银行交易回单，以证明黎淑仪于2011年6月29日向智美厂提供200万元的借款，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以上证据二至六共同证明，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黎叔仪先后向智美厂提供了共计103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均为年利率20%；证据七、网银交易流水，以证明吴庆根于2014年2月25日还继续向黎叔仪支付欠款利息，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智美厂、林翠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二、三、四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借款到期时间和合同交付时间作涂改，且合同签订时间和黎淑仪起诉时间存在先后不一致的问题；证据六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吴庆根支付的就是涉案的借款利息，黎淑仪据此证明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五为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在一审已提供，其二审补充提供的网银交易流水记录，可以证明2011年10月29日，黎淑仪通过其账户622846461460013221717向吴庆根账户62×××17转款190万元，与收据记载一致，故本院对黎淑仪的该证据主张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智美厂、林翠莲、吴庆根、刘春好、吴慧娆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29日，黎淑仪通过其账户622846461460013221717向吴庆根账户62×××17转款190万元，并在二审主张该款是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再查明，黎淑仪在二审中确认吴应根于2015年以物抵债将智美厂转让给林翠莲，并变更投资人为林翠莲。林翠莲对黎淑仪陈述的转让情况予以认可，并认为其同时还支付了部分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事实的认定以及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借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黎淑仪在本案一审中自认涉案借款200万元的交付是2011年4月转账予吴庆根的171万元以及现金交付的29万元，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其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200万元是其于2011年10月29日所转账予吴庆根的190万元和交付的10万元现金，该主张与涉案借款的收据记载相符，并且转账时间也与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吻合。根据上述规定，虽然黎淑仪逾期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因此，根据黎淑仪二审提供的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其已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提供借款的义务，其与智美厂于2011年10月29日发生的20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二、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关于智美厂、林翠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该条规定可知，个人独资企业区别于其他组织的最大特征为其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归该自然人所有，并以该自然人的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智美厂原来由吴庆根投资设立，但2015年已经转让给林翠莲，收取相应对价，并变更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林翠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吴庆根的转让行为应合法有效，故智美厂作为财产权利的性质已发生实际变化，应归属于林翠莲，其并非等同于原来的主体，并不当然继受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同时，现也无证据证明转让双方约定由受让人承担智美厂之前的债务。因此，黎淑仪主张智美厂、林翠莲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由智美厂转让前的投资人吴庆根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其次，关于担保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日2011年11月28日起计算两年。黎淑仪虽然主张借款合同上的履行期间已由吴庆根本人涂改为“2015年11月28日”，但即使该事实成立，也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变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因此，黎淑仪于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保证期间，依法应免除保证人刘春好、吴慧娆的担保责任。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债务人吴庆根一审未依法出庭，虽然智美厂、林翠莲提出时效抗辩，但该两者并非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在法律上该债务与其无关，故其所提出的时效抗辩并不及于吴庆根，并且黎淑仪二审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吴庆根于2014年仍还继续向其支付款项，在吴庆根未依法出庭抗辩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无证据证实已还清欠款的情况下，吴庆根应向债权人黎淑仪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一审裁判依法不属于错误裁判。此外，一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写为“1515.11元”，属于笔误，应为“15151.11元”，本院亦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二、吴庆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淑仪偿还借款2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黎淑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2.22元，均由吴庆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黎淑仪预交，经其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吴庆根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何志楠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