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泽华，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英，女，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芬，女，192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谌鹃，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罗桂英，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大林村第四村民小组。负责人肖永刚，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大林村党支部书记。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信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国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利文，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大林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林村四组）、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信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5）眉东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谌泽华、罗桂英、谌鹃，被上诉人大林村四组的负责人肖永刚及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原审第三人信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利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12月30日，大林村四组（原柏树村一组）将集体土地2.4亩发包给以谌泽华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家庭人口四人，承包期限10年，并签订《眉山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2008年4月，谌泽华户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方为大林村四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承包期限至2027年8月31日止，承包地2块（10号地1.2亩、河心地0.8亩）总面积2亩。2003年1月15日，太和镇柏树村一组将东起岷江河堤内坡，西起水沟，包括综合厂门外宽20米至水沟，南起建国一组，北起解放五组（其中解放四组约12亩，大林村约8亩，由村组协调调整）面积约90亩（其中沙地30亩、滩地约60亩）的土地租赁给郭超用于养殖和种植使用，双方签订了《承租土地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金每年14800元。租用期满，原则上来修去丢，郭超如要撤除建筑物，必须按每平方米100元支付清场费用于土地原貌还耕。在承包期内，如有政策性变动或开发，在郭超获得投入赔偿后，承包合同自动终止。2007年12月31日，柏树村一组与郭超因变更《承租土地合同书》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签订了《协议》，将原承租的土地变更为60亩并对界限进行了重新调整，其他条款不变。谌泽华户部分家庭承包地包含在该两份协议租赁的土地中。柏树村一组”2007年元月23日柏树一组分配06-07年两年土地租金表册（一）”载明：谌泽华户已经领取了该两年租金。2013年7月由于修建滨江大道，《承租土地合同书》及《协议》涉及的大部分土地被征收，《承租土地合同书》及《协议》终止。由于滨江路建设，江西路桥滨江大道项目部需租用土地灌预制件，故向大林村四组提出租地。2013年11月18日，大林村四组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以每亩每年2000元将该地出租并以大林村四组名义和信和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承租的土地位于大林村四组，顺岷江主堤滨江大道红线外，东临道路红线，南临原解放村四组，西临现水塘，北临原建设村土地，面积15亩。租期从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8日止，租金3万元。租期满后，租方应保证能耕种。谌泽华户部分家庭承包地包含在协议租赁的土地中。由于滨江大道项目建设，国家征收大林村四组村民承包地29.2672亩（夹心地除外），该部分土地未包含谌泽华户的家庭承包地。2014年1月26日，经村民大会讨论后决定，大林村四组将滨江大道项目涉及组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青苗费、信和公司土地租金等费用按组上人数进行平均分配，每人分配8000元。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已经领取了该分配款。该分配决定进行了公示。2014年，因江西路桥工程队项目部施工未结束，故向大林村四组再次提出续租。2014年11月18日、11月26日、12月3日、12月6日，大林村四组多次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续租问题，超过85%的村民同意将土地续租一年，租金以每亩3800元计算，按村民人数平均分配。但谌泽华户明确表示反对，要求”该退土地就退，该分多少就分多少，要求划地”。2014年12月9日，大林村四组以村组名义和信和公司再次签订《租地协议书》，租金调整为每亩3800元，合计5.7万元，租期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合同其他权利、义务和2013年的《租地协议书》一致。租金5.7万元信和公司已经给付大林村四组，现存放在大林村四组。因不同意组上关于租金平均分配的方案，谌泽华户先后到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反映相关问题。2015年2月6日，谌泽华户在”关于大林村四组（原柏树村一组）的分配方案采取平均分配和调整土地一事的民情走访调查”中，明确表示要求收回土地经营权。2015年3月17日，大林村四组召开村民会议形成了”先调整土地，后支付租金的”决定。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答复谌泽华户：”……关于土地租金的分配问题……谁的承包地谁得租金。请你们配合组上近期进行的土地调整工作。租地复耕问题……施工方明确答复，2015年11月18日租期到期后，施工方全面进行复耕。”大林村四组在2014年12月9日签订《租地协议书》之前，组上任何收益均采取按村民人数平均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截止庭审辩论终结前，信和公司已经将土地进行了复耕，2015年12月16日，大林村四组张贴公告将诉争土地交付谌泽华户，但谌泽华户认为土地未达到复耕标准，未予领取。对于租赁给信和公司的土地到底包含了多少谌泽华户的家庭承包地，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标注的四至界限。谌泽华户在诉状中先主张1亩，后又变更为0.3亩，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过程中，大林村四组自行对谌泽华户租赁给信和公司的土地进行了实际丈量，认可诉争土地面积为0.276亩。原判认为，家庭承包权人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大林村四组作为发包人在未取得承包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将承包人的家庭承包地进行流转。故2014年12月9日大林村四组以村组名义和信和公司再次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谌泽华户要求确认2014年12月9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2014年12月9日《租地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在大林村四组已经公示交付土地的情况下，信和公司和大林村四组都不实际占有该土地，故谌泽华户要求大林村四组和信和公司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谌泽华户要求复耕的诉讼请求，大林村四组称土地已经复耕，但谌泽华户认为未达到复耕标准，其应举证证实，在谌泽华户未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谌泽华户要求的赔偿农作物栽种一年为其造成的损失，但不主张租金损失。对信和公司租用谌泽华户的土地面积，在双方均无法明确诉争土地边界的情况下，谌泽华户对诉争土地面积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大林村四组认可的0.276亩予以采信。同时参照信和公司支付的租金，计算谌泽华户一年损失为0.276亩×3800元=1048.8元，故由大林村四组赔偿谌泽华户损失1048.8元。对大林村四组提出的要求谌泽华户返还已分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青苗费、信和公司土地租金等费用，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大林村四组可在案外另行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2014年12月9日大林村四组与信和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二、大林村四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损失1048.8元；三、驳回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0元，由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负担187元，大林村四组负担13元。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被占用土地面积、土地是否符合复耕的条件及是否交付等事实均未查清。且一审还存在拖延立案、错误释明导致将上诉人主张的侵权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的情况。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大林村四组停止侵害，返还上诉人承包地约1.2亩，并赔偿损失。大林村四组答辩称，原判正确，该组予以认可。大林村四组不存在侵权问题，只是在续租上出现问题。在信和公司租期届满及土地被征收后，村组在积极调整土地，所有村民均无损失，且争议土地达到了复耕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和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大林村四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罗桂英户提交了照片三张及土地方位示意图一份，拟证明其承包地被租用后被毁坏情形及其土地所处方位。大林村四组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主张照片上的建筑已经拆除，土地已经基本达到了复耕条件；信和公司主张土地上的建筑物已经全部拆除，土地已深耕，基本达到复耕条件且土地示意图、表格、2014年3月30日止收支公示及照片均不清楚；大林村四组对方位图予以认可，并表示集体也有方位图。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还提交了两张照片，拟证明国土局及农业局工作人员到现场情况及涉案土地还有水葫芦不符合复耕条件。大林村四组认为水葫芦已存在很久，且通道是集体讨论后预留的通道。二审中，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户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大林村四组2008年岷江子堤土地被占用所得收入的票据及青苗费领取花名册、大林村四组2013年建设滨江大道时土地征用收入票据及青苗费领取花名册、邓少明户2003年至2013年共11年领取租金的票据、土地管理部门复垦验收确认书。本院对此申请予以准许，并向东坡区太和镇政府调取上述材料。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户对本院调取的大林村四组2008年岷江子堤土地被占用所得收入的票据及青苗费领取花名册、大林村四组2013年建设滨江大道时土地征用收入票据及青苗费领取花名册、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户2003年至2013年共11年领取租金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太和镇政府出具的复耕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伪证，主张应由国土部门出具。大林村四组及信和公司对以上四组证据均予认可，信和公司还主张其租用该土地时该土地都不是良田。后大林村四组向本院提供了《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关于太和镇大林村4组一宗土地临时占用后复耕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16年5月12日，应太和镇大林村4组及村民邓少明、陈志芳（共4户）的请求，我局会同东坡区农业局矛盾纠纷调解中心、东坡区土壤肥料与资源环境站、东坡区经济作物站等部门，组织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对村民邓少明等反映的太和镇大林村4组一宗承包土地临时占用后复耕情况进行了现场勘察和数据采集，并召集太和镇国土所、农业服务中心、村民代表、群众代表进行座谈。经专业技术人员综合分析，一致认为：该宗土地基本符合复耕标准，具备耕种条件。该说明并附《参加太和镇大林村4组土地复耕现场勘察人员名单及签名》。谌泽华户认为该情况说明是伪证，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争议土地出租造成的损失问题，谌泽华户主张该损失为土地未达到复耕条件需要恢复耕种条件需要的费用，该费用为每平方米100元。大林村四组不认可该复耕费的主张，认为即使土质有问题，也不至于每平方米100元。信和公司认为该费用主张无依据。一审中，谌泽华户主张大林村四组出租占用其土地1亩，后又变更为0.3亩，请求大林村四组赔偿其损失16000元，金额是以其没有土地耕种造成的农作物损失，按市场上的作物平均数估算而来。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上述事实，有眉山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租土地合同书、协议、2007年元月23日柏树一组分配06-07年两年土地租金表册（一）、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关于罗桂英等三人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租地协议书两份、大林村四组（原柏树村一组）分配滨江路建设征地青苗费及补偿款、河心租金现金名单、大林村四组2014年3月30日止收支公示（柏树一组）、2014年11月18日、11月26日、12月3日、12月6日柏树村村民大会会议纪要、关于大林村四组（原柏树村一组）的分配方案采取平均分配和调整土地一事的民情走访调查、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关于对太和镇大林村罗桂英等人信访反映土地流转有关问题调解的情况说明、交付土地公示、照片、土地方位示意图、本院依申请所调取的花名册及票据、太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出具的复耕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林村四组因出租占用谌泽华户土地面积，该行为对谌泽华户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案涉土地是否符合复耕条件且土地是否已经交还谌泽华户。关于大林村四组因出租占用谌泽华户土地面积及该行为对谌泽华户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谌泽华户在民事诉状中先主张1亩，后又变更为0.3亩，二审中其主张土地面积为1.2亩，其应对此事实主张举证证明，在诉讼中其虽提供了土地面积证明、土地方位示意图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1.2亩土地被违法租用的事实，相反，大林村四组提交的证据证明谌泽华户被租用的土地面积分别为0.276亩。故原判认定谌泽华户被违法租用的土地面积为0.276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面积予以确认。关于损失问题，一审中其主张损失为16000元，但其对此主张仅为估算，大林村四组对此并不认可，邓少明户对此损失除本人陈述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其主张的损失为复耕损失，每平米100元，该请求属于其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因大林村四组对此请求由二审一并审理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一并审理，但谌泽华户对此主张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判参照信和公司支付租金情况，将谌泽华户土地一年损失计算为3800元并无不当。故谌泽华户的以上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是否符合复耕条件且土地是否已经交还谌泽华户的问题，虽谌泽华户主张该土地未达到复耕条件，但其对此也仅有口头陈述，并且提供任何证据，相反，太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经区镇组织现场查验，土地已符合复耕条件，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宗土地基本符合复耕标准，具备复耕条件，且信和公司主张其租用该土地时该土地也不是良田，该公司已为土地复耕尽了最大努力，故谌泽华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认定该土地已达到复耕条件。至于土地是否交还的问题，因大林村四组已经公示交付谌泽华户土地，信和公司和大林村四组都不实际占有该土地，故谌泽华户要求大林村四组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谌泽华户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谌泽华、罗桂英、杨淑芬、谌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卫平审 判 员  姚俊辉代理审判员  李 瑾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