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2号原告：东莞市峰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法定代表人：方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义平，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103号A、B、C、D栋首层至四层。法定代表人：姚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塞舌尔共和国。原告东莞市峰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华公司）与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酒类公司）、被告凯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义平、刘飞，被告一统酒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昇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峰华公司诉称，2014年10月28日，峰华公司相继受让了一统酒类公司的债权人共计44312880.04元债权，且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就该笔债权债务的偿付事宜签订《协议书》，凯昇公司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之后，一统酒类公司、凯昇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据此请求：1、一统酒类公司偿还峰华公司欠款44312880.04元；2、凯昇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一统酒类公司、凯昇公司承担。原告峰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在2016年3月29日、4月20日庭前证据交换前及当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一统酒类公司欠款44312880.04元；2、《担保函》，拟证明一统酒类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确认函》，4、收据，拟证明11个债权人和一统酒类公司有对账。被告一统酒类公司辩称，1、峰华公司的证据《协议书》、《担保函》是其骗取的，该证据依法无效。2、峰华公司的债权转让是附条件的，峰华公司主张的债权总额是11个债权人的债权累加，11个债权人的债权是基于仓单对账表的数额，而仓单对账表上备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借贷3000万元，此数据予以确认。如果没有实际借贷3000万元的事实发生，此数据不成立，那么峰华公司的债权就失去了前提和基础，峰华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协议书》因为没有实际借款3000万元而无效。《担保函》是对《协议书》进行担保，《协议书》无效，《担保函》无效，且《担保函》中只有2个股东签名，1个股东没有签名，故《担保函》无效。被告一统酒类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在2016年3月29日、4月20日庭前证据交换前及当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债权转让人原始数额汇总表（打印件），拟证明11个债权人的原始款项合计24307500元，11个债权人已提酒价值2849786元、付款13133333.63元，一统酒类公司实际欠款8324380.37元；2、《内部认购协议书》，拟证明11个债权人的内部认购款9450000元，与证据1相互印证；3、销售出库单、付款银行凭证及提现明细，拟证明11个债权人已提酒价值2849786元，与证据1相互印证；4、仓单对账表，拟证明明确约定“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借贷3000万元，此数据予以确认”，数据是附条件成立的；5、《债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11个债权人在仓单对账表上的数据因条件不成就不予确认，由该数据形成的债权转让数额不成立，该协议书无效；6、《协议书》、《担保函》，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不成立，担保函无效；7、《借款合同》、收条，拟证明由于双方没有实际借贷3000万元，债权债务数额需要重新计算，峰华公司骗取一统酒类公司的相关证据后滥诉。被告凯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对峰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统酒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的原件被峰华公司骗走；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确认函的前提是双方实际借贷3000万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一统酒类公司证据1中关于方莉数额的准确性。对一统酒类公司提交的证据，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是一统酒类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其他人签名确认，证据中的数额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的数额不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中每一份协议书实际是有两份相同金额的认购款，协议书上的金额只是其实际交付金额的一半，且该金额与证据1的金额不符；对证据3的出库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只是李国章一个人的出库单，且据李国章称这些酒品是一统酒类公司奖励给他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的付款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收款人与本案无关，不是11个债权人之一；对证据3中的提现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明细是一统酒类公司的自制件，且其中一部分没有相应的银行回单；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月，广东一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方莉等人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约定方莉等人向广东一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认购酒类商品。一统酒类公司提交的仓单对账表显示，其与方莉等人对投入金额、原申购酒品收益、支付内部认购款进行对账，并在对账表下有“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借贷3000万元，此数据予以确认”的内容。一统酒类公司在上述仓单对账表上盖章，方莉等人没有在其上签名。2014年10月28日，方莉等人作为债权让与人，峰华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一统酒类公司作为债务人，三方分别签订11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方莉等人将对一统酒类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峰华公司，一统酒类公司对此次债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并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向峰华公司清偿全部债务；方莉等人与峰华公司之间就本次债权转让对价事宜另行结算，与一统酒类公司无关。同日，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该日，一统酒类公司仍欠峰华公司人民币共计44312880.04元未清偿，该金额经双方本次确认后均不再有异议，并同意以此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付款的依据。付款期限双方可协商确定。付款方式由峰华公司选择，峰华公司可以选择要求一统酒类公司以股票等权证资产偿还，也可以选择要求一统酒类公司以现金方式清偿上述欠款。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时生效。峰华公司、一统酒类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并有双方代表人签名及一统酒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缘的签名。同日，凯昇公司向峰华公司出具《担保函》，内容是：关于一统酒类公司拖欠峰华公司款项事宜，凯昇公司承诺对一统酒类公司的该笔债务欠款人民币44312880.04元向峰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峰华公司向一统酒类公司主张债权之日起两年。本担保函为不可撤销之担保。凯昇公司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德星路9号五楼A区建筑面积为4946.15平方米的商铺所有权）为一统酒类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凯昇公司承诺本担保函不因《协议书》的无效、被撤销或解除而免除凯昇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担保函已经过担保人全体股东表决一致通过，且合法有效。因本次担保事宜发生争议，凯昇公司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在代表人处签名的彭亚就是本案一统酒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彭亚。在《担保函》下面担保人股东签名处，有一统集团、天汇高晟有限公司的盖章及代表人签名，林焱没有签名。诉讼中峰华公司表示，双方没有办理《担保函》中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日，一统酒类公司向各酒类仓单投资人出具《确认函》，内容是：关于你们投资一统酒类公司的仓单及保证金等费用，一统酒类公司曾委托广东一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东一统酒文化创意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收取各项费用，一统酒类公司承诺上述两公司出具的所有收款凭证，一统酒类公司均予以确认。峰华公司提交了一统酒文化公司开具的收取方莉款项150万元的收据。一统酒类公司提交了销售出库单，写明购货单位为方莉等人，但收货人均为李国章。一统酒类公司提交了付款银行凭证和提现明细，其中部分收款人并非11个债权人，银行凭证写明支付河南子公司保证金、支付四川子公司内部认购酒款、现金分红等。一统酒类公司提交了冯文华、李国章作为出借方，一统酒类公司作为借款方的《借款合同》，内容是出借方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给一统酒类公司。一统酒类公司提交了李国章所写收条，内容是收到彭亚《借款合同》、《担保函》、《协议书》，如果没有按借款合同履行，当日无条件返还以上资料。一统酒类公司还提交了债权转让人原始数额汇总表（打印件）。诉讼中，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均确认：一统酒类公司提交的证据1-4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关于法律适用，对凯昇公司的主体资格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峰华公司认为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统酒类公司则认为应适用塞舌尔的法律，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供塞舌尔的相关法律；双方均同意处理本案争议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院认为：对于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之间的合同，因该合同并不具有涉外因素，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于峰华公司与凯昇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凯昇公司是注册地在塞舌尔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外纠纷，因凯昇公司在《担保函》中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峰华公司予以同意，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无论《担保函》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上述约定均为有效，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对于凯昇公司的主体资格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登记地即塞舌尔法律。又根据该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不能查明塞舌尔的法律，当事人又无法提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1、《协议书》是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统酒类公司辩称该《协议书》是峰华公司骗取的证据、该证据无效，但一统酒类公司就此所提交的李国章的收条不能支持一统酒类公司的抗辩。从《协议书》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的内容表明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均应各自持有一份《协议书》，且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故可以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约定“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时生效”以及双方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协议书》已经生效。一统酒类公司称《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必须由11个债权人实际借贷3000万元，债权转让才生效，因没有实际借贷3000万元导致《协议书》无效，但一统酒类公司所称的上述生效条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均无相应约定，且与《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相悖。在仓单对账表中虽有“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借贷3000万元，此数据予以确认”的内容，但只有一统酒类公司在上述仓单对账表上盖章，没有其他人员、公司的签名、盖章，不能认为是一统酒类公司与方莉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至于一统酒类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是一统酒类公司与李国章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峰华公司受让债权附有上述条件。一统酒类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人原始数额汇总表、《内部认购协议书》、销售出库单、付款银行凭证、提现明细、仓单对账表等，以证明转让债权的实际数额，因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均确认上述证据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故上述证据不影响《协议书》作为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最后结算文件的认定。2、关于《担保函》，该《担保函》是凯昇公司向峰华公司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债权人峰华公司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故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虽然《担保函》中有凯昇公司以自有房产提供担保的内容，但诉讼中峰华公司表示双方没有办理《担保函》中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合同没有生效，抵押权没有设立。该《担保函》已加盖凯昇公司的印章，并有两个股东的签名、盖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应为有效。一统酒类公司认为《协议书》无效导致《担保函》无效，缺乏基础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担保函》上只有两个股东签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对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包括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等的股东会决议，都只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按照举重以明轻的法律原则，凯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已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应为有效。至于彭亚作为代表人在《担保函》上签名是否经过凯昇公司的合法授权，因凯昇公司已在《担保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故彭亚的代理权限不影响对《担保函》效力的认定。关于责任认定，《协议书》确认了峰华公司与一统酒类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一统酒类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协议书》对付款期限和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五）规定，峰华公司有权选择要求现金方式付款，可以随时要求一统酒类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峰华公司要求一统酒类公司付款人民币44312880.04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凯昇公司应按照《担保函》约定，对一统酒类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峰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一统酒类公司追偿。峰华公司要求凯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峰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付款人民币44312880.04元；二、被告凯昇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东莞市峰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昇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63364元、公告费人民币520元，均由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凯昇投资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莞市峰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凯昇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余军梅审 判 员  张明艳人民陪审员  姚冬湖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淑仪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