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浪。委托代理人张洲，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型。原审被告常州市凌家塘吴建方水产商行，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凌家塘市场水产（虾）区*****号。经营者吴建方。上诉人王学浪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万型诉称，2015年1月1日下午3点左右，本人在吴建方经营的常州市凌家塘吴建方水产商行（以下简称吴建方水产商行）买虾，与吴建方的雇员王学浪发生争执，王学浪殴打本人致其腰椎压缩性骨折和面部多处软组织受伤。吴建方对王学浪的殴打行为不予阻止，并将监控录像删除。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赔偿万型各项损失共计41207元；2、诉讼费用由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承担。王学浪辩称，1、万型骨折并非本人造成，并且万型主张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钟楼法院委托鉴定，故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2、万型污蔑本人多收其50元货款并试图到抽屉中抢钱，继而引发矛盾，万型对此纠纷自身负有重大过错。吴建方水产商行辩称，万型诉称本人未进行劝阻不符合事实。万型与王学浪发生纠纷后，我立即拉开双方，并且在双方暂时没有打架的情况下先行离开；但我离开后双方又再次扭打，我又一次上前阻止。整个打架过程，我并未看清是万型还是王学浪先行动手。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化市万型水产品购销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水产品收购、销售，登记的经营者为万型。王学浪受吴建方雇佣在吴建方水产商行负责收银。2015年1月1日下午3点左右，万型在吴建方水产商行门店购买河虾，在结账付款时因找零问题与王学浪发生言语冲突，王学浪先动手打了万型脸部，此后双方发生推搡、扭打。当日邹区派出所接警，做治安案件立案处理。事发当日晚间八点多，万型因头、腰部疼痛至兴化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腰椎诸椎体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后因腰部疼痛于1月5日再次前往兴化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第12胸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两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319.45元。2015年1月15日，万型以腰部伤痛14余天至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胸椎退行性变、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共花费医疗费用852.7元。1月25日，万型以外伤后腰痛伴活动受限四周至泰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为T12椎体楔形改变，未见明显骨髓水肿改变，共花费医疗费用700.67元。万型另提供计658.3元的兴化市中医院医疗费发票、计226.2元的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计288元的药店发票。原审又查明，万型所受伤害经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2015年3月20日出具武公物鉴（法检）字[2015]1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不构成轻伤。万型为此支付医学会诊费用600元。后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2015年4月16日出具（常）公（法）鉴（刑评）字[2015]1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不构成轻伤。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2015年5月6日对王学浪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2015年6月9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万型的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法医学评定，该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临时鉴字第1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万型损伤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外伤致T12压缩性骨折尚未构成伤残，误工期四个月、护理期二个月、营养期二个月。万型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520元。本次纠纷发生以后，万型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此后忍痛带伤坚持往返常州进货。原审审理中，万型陈述：在被王学浪打伤脸部后，王学浪还用铁钩子打伤其腰部。王学浪陈述：万型称王学浪多收了50元的货款并要到门店的收银抽屉里拿钱，王学浪出于工作职责遂阻止万型。但其仅是先动手打了万型脸部，铁钩子刚拿起便被周围的人抢下，故并未打到万型腰部。为此，王学浪申请了门店里的工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的内容与王学浪一致。万型不认可证人张某的证言。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对苏同司鉴所[2015]临时鉴字第1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关于万型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部分，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仅认可事发当日在兴化市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其他医疗费用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以与本次伤害无关不予认可。误工费，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仅认可实际误工期限为15天、误工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护理费，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认为万型无需专人护理未实际发生。营养费，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认可标准为10元/天。交通费，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认为过高，仅认可事发当天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国家法律保护。万型与王学浪因为付款问题发生争执，应本着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的原则处理问题。然而在事发当时，双方在言语不和的情形下，没有冷静处理，王学浪先行动手，进而发展为相互争吵、推搡、扭打，导致万型受到损害。王学浪虽辩称仅打到万型脸部，未实际伤到万型腰部，但其仅申请了一名证人到庭，考虑到证人与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的关系，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否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5]临时鉴字第1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结合万型事发当日就诊治疗的情况以及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5]临时鉴字第1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万型所受伤害确因本次纠纷造成。双方因琐事争吵系本起纠纷的诱因，本起事件中万型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应减轻王学浪30%的赔偿责任。王学浪系吴建方水产商行的雇员，其在履行工作职责中与万型发生纠纷造成万型损害，故王学浪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雇主承担。但因王学浪在该起纠纷中先行动手，故意造成万型损害，故应当与其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医疗费，法院认为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法院依法确认万型产生的医疗费为2872.82元。万型主张的兴化市中医院医疗费658.3元、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226.2元、药店发票288元，因缺乏相关病历记载，故法院对此费用不予认定。关于营养费，因万型主张营养标准过高，法院适当调整为12元/天，共计支持万型营养费720元。关于护理费，护理标准结合万型受伤的具体情况，法院综合考虑万型治疗实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护理标准为60元/天，共确认万型的护理费为3600元。关于误工费，鉴定评估的误工期限为四个月，但万型自认休息半个多月后便忍痛继续工作，法院结合公平原则确定万型的误工期为2个月，参照2014年度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736元，支持万型误工费7289.3元。关于交通费，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证，相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而万型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但考虑到万型因此次交通事故治疗确会发生该部分费用，故法院酌情支持万型交通费600元。综上，法院确认万型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872.82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为3600元、误工费7289.3元、交通费600元、会诊及鉴定费3120元，共计18202.12元，应由王学浪、吴建方水产商行连带赔偿万型70%的损失，即为12741.5元。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凌家塘吴建方水产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型12741.5元；二、王学浪对常州市凌家塘吴建方水产商行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万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1（万型已预交），由万型承担574元，常州市凌家塘吴建方水产商行承担25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万型，王学浪对此负连带责任。上诉人王学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1月1日下午3点左右因被上诉人诬蔑上诉人少找其货款50元，进而发生争执，被上诉人报案，并在报案中陈述：“他先用拳头朝我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又拿了一根铁棍朝我腰部打了一下…”，后派出所委托轻重伤鉴定过程中，医学会诊意见T12椎体契形变，未见骨折线，被上诉人所受伤不构成轻伤。又根据武进中医院CT报告单的诊断为“胸椎退行性变”，如此足以可见被上诉人的骨折伤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那么，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就不能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理由是其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参照条款是以骨折为前提，进而做出的结论。二、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其在半个月后便去工作，而证人指认其在第二天便来收购水产，即便按其自述，误工期仅为半个月，因此，原审法官自由裁量其误工期为2个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如果按原审自由裁量其误工期为2个月，则护理期自由裁量为3个月更为离谱，护理期只可能比误工期短，而不可能超过误工期。再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护理的证据证明其雇请护理损失，同时，被上诉人没有住院，那么无损失则无赔偿。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应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认定误工期为15天，未有护理损失。四、因被上诉人的伤极其轻微，连轻微伤都没构成，其要求做伤残鉴定也没有评上伤残，因此鉴定伤残产生的费用是夸大损失的做法，应由其自己承担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损失为5294.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万型答辩称，我不服原审判决，判得太少，不符合法律依据。我的伤情、损害有报警记录及鉴定报告证明。原审对鉴定报告中认定的相关期间予以减少没有依据，上诉人要求在原审基础上减少更没有依据。原审被告吴建方水产商行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均为万型所受之伤不构成轻伤，但是并未否认万型的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案所受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在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明确载明“2015年1月15日复查，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而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苏州司法同济司法鉴定所明确万型的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案所受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明确万型“因外伤”致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尚未构成伤残。故苏州司法同济司法鉴定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依据充分。二、关于误工期。原审确定的护理期为2个月，而非上诉人所称的3个月。另外，原审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期限及被上诉人万型的陈述，确定误工期为2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误工期仅为15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鉴定费。虽然被上诉人万型所受之伤不构成伤残，但是为了确定其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仍需鉴定，且被上诉人万型所受之伤亦是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确定由上诉人分担鉴定费，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上诉人王学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