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2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坤。委托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委托代理人王玉家，青岛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贾坤因与被上诉人王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坤的委托代理人张宝清，被上诉人王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坤在原审中诉称，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12日与2014年4月21日签订了两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王淑将其承包的大村镇李家河崖村三百亩土地转让给贾坤，并保证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与原发包人和李家河崖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合同签订前，已支付了定金4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又支付转让费1万元。但王淑迟迟不联络原发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若转让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双倍返还定金，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要求解除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12日与2014年4月21日签订两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由王淑双倍返还原告定金8万元，退还已经支付的转让费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淑在原审中辩称，双方签合同是事实，贾坤所述因王淑不履行与原发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是事实，事实是因贾坤不按合同支付转让费义务，而导致合同不能签订，王淑于2014年5月21日与村委会和村民签订了《同意转让协议书》，贾坤与原发包村民说2014年5月23日在村民委员会拿转让费并签订转让协议，而其失约没有到场，对此贾坤违约在先，其所交定金应当归王淑所有，剩余1万元转让费是贾坤预交，按照合同约定每3年一交，每年10万元，贾坤还欠转让费、土地租赁费29万元没有支付。王淑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查明，2014年4月12日，贾坤、王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一、王淑于2013年1月18日与黄岛区大村镇李家河崖村10户村民代表及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将西大岭、杜家岭三百亩土地流转给王淑使用。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王淑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贾坤，今后由贾坤享有合同中承包方的权利，履行承包方的义务。王淑不再享有和承担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的期限为原合同的剩余年限。二、贾坤应支付王淑转让款10万元，此款包含王淑已向原发包方交纳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庄稼苗木等。贾坤于本协议签订同时付王淑定金4万元，转让费1万元，余款5万元于原合同发包方、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合同后当日一次性付清。三、王淑已向原发包方交纳承包费至2014年1月18日，此后的承包费由贾坤交纳。四、王淑负责联络原发包人和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协议，王淑必须保证转让条件与原《土地流转合同》一致，不得以任何方式增加贾坤合同义务。王淑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与原发包人和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五、若王淑不履行本合同义务，应双倍返还贾坤交纳的定金，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约定：一、王淑于2013年1月18日与黄岛区大村镇李家河崖村10户村民代表及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将西大岭、杜家岭三百亩土地流转给王淑使用。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王淑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贾坤，今后由贾坤享有合同中承包方的权利，履行承包方的义务。王淑不再享有和承担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的期限为原合同的剩余年限，即：2014年1月18日至2044年1月18日。二、转让费总价为每年1万元，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300元；付款方式每三年付一次。三、贾坤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付王淑5万元作为定金，待与原发包方李家河崖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后该款项冲抵承包费，剩余应付款项三日内全额付清。四、王淑负责联络原发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王淑必须保证转让条件与原发包方签订的《合约书》及其他相关的协议一致，不得以任何方式增加贾坤合同义务。王淑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与原发包人和李家河崖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五、违约责任。1.贾坤未按约定的时限、数额付款，逾期30日以上90日以内，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银行贷款利息至足额支付止；逾期90日以上，除承担中国银行贷款利息外，须承担所欠款项20%的违约金。2.王淑必须保证贾坤所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和在承包期限约定的承包费，非国家占用不得递减承包期或递增承包费，否则视为违约。须向贾坤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3.贾坤承包期间因王淑拖欠原发包方承包费，导致原发包方闹事，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王淑承担。六、其他条款。1.2014年4月21日起，在本协议约定的土地上投资，所产生债权、债务与王淑无关。2.本协议内土地300亩为未经确认的亩数，具体亩数以现地确认为准。3.贾坤所付转包费包含王淑已向原发包方交纳的2014年1月18日前的承包费、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庄稼等，树木除外。4.王淑提供的2013年1月18日与原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约书》、《同意转让协议书》为本协议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5.王淑不能履行本合同义务，应双倍返还贾坤交纳的定金，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6.2014年1月18日后的20年承包期，如果土地增值，每五年递增10%。7.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七、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贰份。贾坤主张之后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这份协议只有参考价值，应以第一份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为准。王淑则主张第二份协议的签订协议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因为2014年4月12日的协议，转让费是贾坤一次性支付10年共计10万元，资金数额巨大，无法承受，才签订了2014年5月21日的协议，改成3年一次支付，按照合同的先后顺序，应按最后一份合同为准。庭审中，王淑认可贾坤于2014年2月26日收到4万元作为土地转让定金，于2014年4月16日收到转让费1万元，王淑出条写明的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王淑主张，2014年4月16日王淑就协商与原发包方签订转让协议，但因为当时定了10年一付款，付款数额巨大，没有签订这份协议，直到2014年5月21日，王淑与贾坤协商达成3年一付款，双方一起于当日与原发包方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并且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见证并盖章。贾坤于2014年5月21日通知原发包户于5月23日到村委会领取承包款，但贾坤一直没去，村民多次催促，贾坤一直没有露面。为证明上述事实，王淑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盖有李家河崖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同意转让协议书》一份和有几十位李家河崖村民签字的载有书写日期2014年4月16日的《转让协议》一份。贾坤对王淑出示的《转让协议》真实性与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贾坤认为该转让协议为王淑单方出具，并无贾坤的签字，也未得到贾坤认可，另外转让协议并未注明当时日期，协议上2014年4月16日的日期为手写，不能确定该协议是当天所签。对王淑出示的2014年5月21日的《同意转让协议书》，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书并没有双方的签字，王淑也并未将该协议书通知或发送贾坤。王淑提供了在《同意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村民李增汉、李洪忠、陈永田、丁文荣、陈增有出庭作证，该五位证人出庭作证均称证据上签字是自己所签。王淑还提供了其与79户农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约，共计土地266亩，涉及黄岛区大村镇李家河崖村、东龙古村、桑行村和诸城市的孙家沟村。贾坤对上述被告与79户农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合约并不能证明贾坤同王淑之间签订的合同是经四个村村委会同意的，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淑与原承包方的转让行为，而且王淑提供的79份与原承包方的转让合同，与王淑提供的《同意转让协议书》同意转让书中仅有42位签名，《转让协议》中有45人签名，因此证明王淑并未按合同约定与所有发包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存在违约行为。王淑对此解释称，只有涉及到二三十亩地的没有签，而且有的一户有多块地，所以不是有79份就有79个人签订。王淑称，因为贾坤未能按期缴纳承包费，致使上述土地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今荒芜，贾坤对此不予认可，王淑申请法院进行调查。经原审现场查看，在黄岛区大村镇桑行水库周边，确实有大片土地荒芜。经调查大村镇李家河崖村主任李洪福，证实该村在桑行水库周边的土地约90亩由王淑租赁，自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一直荒着。经调查大村镇桑行村主任李守河，证实该村在桑行水库周边的土地约60亩（包括沟），当时卖给村民是20多亩，村民承包后有无开垦并不清楚，因此王淑实际承包了村民多少亩村里不清楚，上述土地自2014年2月至今一直荒着。经调查大村镇桑行村书记丁金月，证实该村在桑行水库周边的土地至少有三四十亩。诉讼过程中，王淑同意双方签订的协议自2015年3月18日解除。原审认为，贾坤、王淑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但对两份协议不一致之处，应以后签订的内容为准。贾坤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贾坤书面同意于2015年3月18日解除，因此，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自2015年3月18日解除。根据第二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的约定，贾坤向王淑交付的5万元均应作为定金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王淑不能履行本合同义务，应双倍返还贾坤交纳的定金”的约定，该5万元应为违约定金。综合本案，贾坤主张王淑存在违约行为：王淑迟迟不联络原发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淑没有与全部原发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因此，王淑具有过错，而根据《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的约定，贾坤在合同签订后，王淑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与原发包人和李家河崖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而贾坤应当在王淑与原发包方李家河崖村民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后三日内全额付清承包费，但贾坤并未付款，因此，贾坤亦具有过错。另根据涉案土地的情况，双方明知土地300亩为未经确认的亩数，具体亩数以现地确认为准，但双方均未对土地进行现场测量交接，双方也是有过错的。综合本案，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基于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认为，定金以适当返还为宜，原审确定由王淑返还贾坤定金2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坤与王淑双方签订的二份《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自2015年3月18日解除；二、王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坤定金25000元；三、驳回贾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淑负担450元，由贾坤负担1600元。因贾坤已预交，王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坤450元。宣判后，贾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贾坤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王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证据足以证明承包土地事实的存在，并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土地承包过程中过错较大。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对解除合同过错责任的认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三百亩土地流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与村委会及原承包人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应按每年每亩300元待签订同意转让协议书后支付剩余土地承包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先后与村委会和大部分原承包村民签订了同意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中虽未经全部原承包村民签字，但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限定必须待全部原承包村民签字后方可履行转让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了该三百亩土地为未经确认的亩数，因此，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可能会发生变动，且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土地系多户村民各自所承包土地的集合，说明上述土地可以分割使用，故，即便少部分村民不同意转承包使得总体土地面积有所减少，亦不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履行不能。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其起诉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以及其未支付剩余土地承包款的原因未作如实陈述，原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调查的事实等综合认定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具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已付的5万元不应按照双方第二份协议约定全部认定为定金，并称第二份协议只是作为参考使用，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贾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