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德顺，个体经营诊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辩护人陈亮，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德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作出（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德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6日凌晨，被告人王德顺在夏津县城区九点阳光小区27号楼3单元201室主卧室内，与其妻子被害人宗某丙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争吵中，被告人王德顺双手扼住宗某丙颈部数分钟，致被害人宗某丙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接宗某甲报警后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王德顺带走调查，后王德顺供述了因家庭琐事掐死被害人宗某丙的事实经过。2.户籍证明信，分别证实被告人王德顺及被害人宗某丙的身份。3.德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理检查报告单及夏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对宗某丙案病理及毒化检验结果的说明，证实死者宗某丙（1）心、肺、脑、肝、肾组织淤血均符合窒息死亡病理特征；（2）右心室脂肪浸润及左冠状动脉轻度粥样硬化均为心脏疾患，因程度较轻系非直接致死因素。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移动通信清单，证实王某甲号码为135××××9500的手机于2014年11月20日至25日的短信通信情况。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李某甲手机短信内容照片，证实其手机短信内容。6.监控录像截图，证实李某甲2014年11月26日7时45分驾驶白色轿车的情况。7.宗某丙衣服照片，证实夏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5年4月2日拍摄的宗某丙衣物情况。8.夏津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夏津县电视台节目播出单，证实2014年11月25日晚播出的电视节目情况。9.夏津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夏津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派车单，证实夏津县人民医院2014年11月26日8时19分出诊的情况。10.移动通信清单，证实宗某丙号码为158××××6363及王德顺号码为139××××9285、147××××0849的手机通信情况。11.夏津县怡和物业出具的证明，证实九点阳光小区接电业局通知2014年11月25日6：00－16：00停电检修。12.王德顺在后屯卫生院获得的荣誉证书及村民联名信一宗，证实其平时表现。13.谅解书三份，证实被害人的女儿及父母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二）证人证言1.宗某甲证实，2015年11月26日早上7时40分，妹夫王德顺打电话说，妹妹宗某丙可能吃药过量，人有点不行了，我去了后王德顺的女儿王某甲和女婿李某甲也在，宗某丙在卧室的床上躺着，脸上发紫发黑，嘴部吐出白泡，我一摸她身上还热乎，过了一会120来了，说人不行了。我报了“110”。并证实，妹妹宗某丙和妹夫王德顺经常吵架，还动手打架。经常吃安定类药片，曾有过量食用药品的行为，去医院洗胃洗了好几回。宗某丙和婆婆及女儿也有时吵闹。2.王某甲证实，今天早上7点10左右，父亲王德顺打电话说，你和家忠赶紧来一趟吧，你妈不行了，她吃药了。我和我对象到了楼上之后，就发现我妈在床上躺着，李某甲是学医的，上去摸了摸颈动脉，发现人已经死了。当时只有父亲王德顺一人在家。并证实父母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但没提过离婚，二人也动手打架。我和母亲也经常因为琐事吵架，她经常动手打我，打完之后就后悔，但之后照打不误。母亲早年就有神经衰弱的毛病，一直服用镇静的药物。家人一直怀疑她有××，但她一直不去查。3.李某甲证实，今天早上王某甲接她父亲电话后知道岳母吃药了，到了岳母家后，岳父开的门，我看他脸色不对，有点受惊吓的样子，在岳母卧室见岳母仰面躺在床北边，身上穿一套黑色保暖，脚上穿一双红色袜子，脸色发青紫，嘴里有白沫。我用手摸了手脉和脖子，发现已经没有跳动的痕迹了。我给岳父说打120，岳父说咱是干这个咱知道，人已经不行了，打不打电话也没意思了。最后我还是打了120，医生过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岳父母平时没有大的矛盾，岳母脾气不好，跟谁也吵，谁要是不同意她的观点，她就跟谁急，岳父经常让着她，岳母失眠好多年了，每天晚上都吃安眠药。4.孟某（王德顺之母）证实，王德顺自从和宗某丙结婚后，经常因为家庭琐事生气，宗某丙一生气就闹的一家人不安生。11月25日早晨，王德顺开车把我送回十五里铺的家。我们走的时候宗某丙还说，走吧，走吧，你以后不能往我这里来，有病也不能让你儿子给你看，你愿意找谁找谁去。5.宗某某（宗某丙弟弟）证实，宗某丙和王德顺结婚后经常吵架、打架，王德顺很倔强，不会哄人，如果吵急了就打人。宗某丙个性较强，脾气大，有点事不顺心就闹。十多年前宗某丙用刀把王德顺的大腿砍伤过，2013年王德顺把宗某丙的膀胱踹破过。宗某丙和娘家人、婆家人都闹过矛盾，平时有一点事，或者一句话不顺她的意思，她就闹起来，而且闹的时候什么话难听她骂什么。97年的时候，父亲和王德顺带宗某丙去聊城看过精神病，最后也没查出来，大夫说宗某丙有点狂躁症。6.宗某乙（宗某丙姐姐）证实，宗某丙和王德顺平时家庭不和睦，家庭矛盾很多。因为生气宗某丙吃安眠药住院两三次，因为生气被王德顺打伤住院也有几次，半年前被王德顺殴打致膀胱破裂，最近也天天在生气。宗某丙小时候有抽风的毛病，现在有神经衰弱，晚上睡觉要吃安眠药。有一次，王德顺和宗某丙生气，当时宗某丙闹起来跟疯子一样。家里让她去聊城精神病院看过病。7.王某乙证实，2014年11月26日早晨8点左右，我是在接到王某甲的电话后知道宗某丙死亡消息的。我和宗亲的关系还行，她喜欢的时候跟我关系很好，她生气时就找我闹腾。王德顺和宗某丙经常因为小事生气，基本上是宗某丙惹事，王德顺平事。有时候他俩生气，王德顺也揍她，但揍也治不住她。没听说宗某丙和别人有过矛盾。8.证人王某丙证实，王德顺和宗某丙结婚后经常生气，宗某丙常给家里人吵闹，有一点不顺心她就闹起来，平时骂人很难听。9.田某甲证实，2014年11月26日早晨7点20左右，王德顺打电话说让我拿着寿衣过去，说宗某丙死了。我和田某乙去了后，宗某丙的家人都在现场了。宗某丙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裤子，一件黑色上衣，穿红色袜子，躺在床的北边上。脸色发青，嘴里有白沫，左胳膊弯曲着，好像有点上举，右胳膊弯曲着放在胸前。摸着她额头和手都凉了。我把堆放在宗某丙脚南侧床上的被子拽过来，给宗某丙盖上了。王德顺家经常吵架，宗某丙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吵架基本上都是宗某丙挑起来的，到后来他家吵架都没人管了。10.田某乙证实，2014年11月25日晚18时30分许，我给王德顺送包子，王德顺说宗某丙把他母亲给骂走了。约19时许，王德顺接了个电话，说宗某丙打来的，在城西又摸迷糊了，找不着道了。这样王德顺就出门找宗某丙了，第二天，王德顺打电话说宗某丙吃药了，我去了后没见宗某丙尸体。王德顺和宗某丙结婚后常生气，一生气宗某丙就摔家什，王德顺平时就忍着，气急了就和宗某丙动手，拳头巴掌地打宗某丙，把宗某丙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宗某丙觉得受了气，就开始找王德顺的父母和家人闹，为此王德顺一直不敢怎么着她。在外人看来她一闹腾就跟疯了一样，早先在郭寨的时候，宗某丙晚上跟王德顺打架都不穿衣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凑前拉架，拿着剪子拿着刀撵王德顺。11.张某甲证实，王德顺和宗某丙两口子经常吵架。宗某丙骂起人来很难听，甚至不顾及自己的脸面，王德顺气急了就揍宗某丙。宗某丙和娘家及婆家的兄妹几个关系都不好。去年秋天，王德顺曾因打架把宗某丙的膀胱踹坏了。12.崔某证实，宗某丙是村舞蹈队的老师，我觉得她精神上有点毛病，常吃安定药，脾气大。2014年11月25日上午11点多时她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和她女儿生气的事，约好晚上一起跳舞，结果到晚上她也没来，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宗某丙平时喜欢说大话，爱显摆。她和王德顺经常生气，吵架。13.王某丁、张某乙证实，宗某丙教大家跳广场舞，她性格豪放，爱着急，高兴时挺好，不高兴时易生气，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好面子。和我们这些跳舞的妇女们没发生过什么矛盾。14.韩某证实，2014年11月26日8时19分，我接到出诊命令，到现场见一女性病人躺在床上，头面部红肿，右上肢向上举过头顶，身体已经僵住了，呼吸、心跳已停止，瞳孔也放大了。各种生理、病理反射都消失了，死亡时间已经较长了，就没拉病人。15.褚某证实，2014年11月25日晚7点半左右，王德顺将一辆白色电动轿车停在我养鸡场内，说当晚或次日过来开走，就离开了。16.郭某证实，听说九点阳光小区27号楼3单元201室的女主人死了。没听说她和别人有过矛盾，2014年11月25日晚上到26日早上，没听说有过被盗或失窃的情况。17.李某乙证实，2014年11月25日晚上8点半左右，后屯街上开门诊的男子曾到我超市里买过梨和西瓜子。18.杜某证实，2014年11月25日下午5点左右，我在九点阳光小区27号楼3单元201室给一个妇女开过锁。她说把钥匙反锁到里面了。开锁后又帮她开的车库门，因为电机线和遥控线断了，当时她给她对象打了电话问怎么开库门，开门之后我就离开了。（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王德顺供述，2014年11月25日，宗某丙因为家庭琐事和家里人生气，当天晚上，我和宗某丙在夏津县森林公园后籽位屯附近闹过一次矛盾，在夏津城里双语中学西边闹过一次矛盾，后来宗某丙跑了，我没找到她，就回家了。到家后，发现宗某丙站在门口，开门后我看电视，她就去了卧室。到26日凌晨，我关了电视到厕所解完手，去卧室看宗某丙，一开灯，宗某丙醒了。我和她因为之前的事争吵起来，因为话赶话，宗某丙说“你掐，掐不死我，你不是你爹揍的”。我一听这个，就在床北边，双手掐住宗某丙脖子，掐的时候双手四指并拢，大拇指向外开，形成圆环状掐着宗某丙脖子和胸腔连接的地方，宗某丙还是骂我，我心想你让我掐死你，我就掐死你。宗某丙伸出双手，两只手伸到我双手上边，向下拨拉我手腕和胳膊，脚也一直在蹬，把被子的一部分都踹到了床北边和西边的地上。我掐了三四分钟，宗某丙翻了白眼，手脚不动了。我一松手，她从床上滑下来，头朝东，面朝上掉在地上。我双手抬着她后脑把她掀起来，摁着她的头让她坐在地上。我把被子抱起来扔到床上就出了卧室。我在沙发上睡到六七点钟时醒了，洗完脸去了卧室看宗某丙，她还是原来的样子，我把她抱到床上，抱她的时候发现她屁股下面的衣服湿了，我觉得是遗尿了。我就打电话给家人和朋友，给他们说宗某丙喝药自杀了，后来宗某丙的哥哥报警了。（四）鉴定意见1.夏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夏）鉴（尸）字[2014]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宗某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5]0074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前提下，宗殿清、雷桂芝是宗某丙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4]585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所送1号、2号检材中均检出阿米替林、氯硝西泮、阿普唑仑、地西泮。其中1号检材中阿米替林含量为1.3μg/ml，氯硝西泮含量为69ng/ml，阿普唑仑含量为1.2ng/ml，地西泮含量为0.14ng/ml。（五）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夏津县经济开发区九点阳光小区27号楼3单元201室内。现场床北侧地面上擦拭提取液渍瘢痕一处。2.宗某丙死亡案现场勘查九点阳光小区27号楼3单元201室门窗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门窗均呈关闭状态，防盗窗没异常变化。3.宗某丙死亡一案中部分现场勘查情况说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查照片，证实在宗某丙家现场提取氯硝西泮药瓶2个，阿普唑仑药瓶1个，阿米替林药瓶1个，16开双线稿纸1本。（六）视听资料讯问光盘及超市、楼道监控，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德顺讯问的情况及其案发前的活动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德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宗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家庭生活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王德顺的亲属已对被害人宗某丙的父母进行了补偿，取得被害人宗某丙父母及女儿的谅解，故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德顺有期徒刑十五年。原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王德顺以“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没有杀人故意”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王德顺的辩护人提出与王德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德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王德顺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德顺与被害人宗某丙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争吵中，王德顺双手扼住被害人宗某丙颈部数分钟，致宗某丙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王德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予以证实，且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德顺扼压被害人颈部长达数分钟之久，直至被害人死亡，足以证实上诉人王德顺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家庭生活中存在一定过错，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路翠焕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代理审判员  袁 丽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