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胜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法定代表人梁先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广茂，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胜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守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广茂，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科学大道91号。法定代表人李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辉，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长征，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海实业）、连云港胜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海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胜海实业、胜海置业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广茂、被上诉人安徽国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辉、马长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胜海实业通过招投标程序将其污水处理厂二期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二期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发包给安徽国祯公司施工。双方于2011年6月8日签订《连云港胜海实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二期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污水处理设备采购、运输、卸车、安装、调试、联合试运行、验收。合同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合同价款为8690000元，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变更工程量不随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合同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承包人每月28日前按约定提交当月25日前已完成工程量，发包人接到承包人书面通知7日后支付至当月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经联动试车后，全部正常后（发包人在工程达成验收条件时应提供符合验收及联动试车超过1月，视同工程验收合格及联动试车正常），开具全额发票，发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在整个项目联合试运行7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起算日期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之日），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合同专用条款33条竣工结算：承包人须按通用条款规定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应及时进行核实、审计（若六个月内不出审计结果，视同已审计），并在30天内，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2011年9月26日，安徽国祯公司与胜海污水公司签订《连云港胜海实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30个日历日，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产品验收标准，合同价款为2877737.55元。合同专用条款第5条工程款支付：本合同无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交已完月工程量报表和付款申请书，发包人接到承包人书面通知并审核后确认，于次月10日前支付本月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完工调试运行正常后7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提交全额发票，发包人支付至结算审定价款的95%，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为24个月，起算日期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之日），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安徽国祯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30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双方约定保修期至2013年12月30日止。2012年11月8日，双方将涉案工程的送审材料报送至灌云县审计局。后胜海实业因费用问题，并未将相关材料实际送至灌云县审计局，审计程序至今未启动。污水处理厂二期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安徽国祯公司报审价格为14913157元。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安徽国祯公司报审价格为3464986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及竣工验收后，胜海实业于2011年8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9月7日付款60万元，2011年9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10月19日付款50万元，2011年11月25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12月27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3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2年5月22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付款20万元，2014年3月4日付款10万元，十次共计付款690万元。安徽国祯公司共计开具发票7171509.26元。安徽国祯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1、支付合同工程价款人民币11478143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本案起诉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人民币1530409.06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系经过招投标程序而签订，且不存在法律禁止的相关情形，故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胜海实业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与胜海污水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涉案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采用固定单价，专用条款33条并约定：承包人须按通用条款规定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应及时进行核实、审计（若六个月内不出审计结果，视同已审计）。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并未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完成审计，至今仍因费用问题而未启动审计程序，故按照合同专用条款33条的约定，安徽国祯公司报送的送审价14913157元应认定为最终的决算价。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要求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因违反合同约定，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涉案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不审计即视为认可报审价，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因安徽国祯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司法造价审计的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且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工程量，故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因此，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的合同总价款为2877737.55元。两项相加，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合计17790894.55元。关于已付款，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项为690万元。因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4个月，故涉案工程的保修期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故截止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均已届支付期，故尚欠工程款10890894.55元。因涉案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竣工时间远早于审计价格确定时间，故从2013年5月9日起，安徽国祯公司应开具全额发票，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按约定付至决算价的95%即14167499.15元。双方约定保修期至2013年12月30日止，故从2013年12月31日起，应返还5%的质保金745657.85元。且所付款项应优先支付管道、阀门工程。截至2013年5月9日共付款680万元，尚欠7367499.15元。至2013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的保修期终止，应退还5%的质保金745657.85元，且该时间段内未再付款，尚欠工程款8113157元。2014年3月4日付款10万元，尚欠8013157元。因变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及起算点进行约定，故该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涉案的两份合同均约定开具全额发票为付款条件，但在最终决算价格未确定的情况下，安徽国祯公司无法开具全额发票，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对此具有过错，故未开具全额发票并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计算。关于已开具发票的金额，安徽国祯公司主张已按照合同价开具了发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自认收到的发票金额为7171509.26元，予以采信，故尚有10619385.29元需要安徽国祯公司开具发票。关于工程保修问题，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不稳定，安徽国祯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国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剩余发票，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0890894.5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367499.15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8113157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4年3月4日；8013157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877737.55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安徽国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51元，由安徽国祯公司负担19851元，由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负担80000元。胜海实业、胜海污水公司不服，共同上诉称：涉案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了固定价，应以该合同固定价结算；且被上诉人报送的资料不全，所报送的资料又被其工作人员杨兵拿走，待补齐后一并重新报送，但其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再报送，故不能以被上诉人的送审价结算；再者，该工程是使用国有资金建设的，也应进行审计。因此，一审判决径行认定该工程的造价为14913157元，系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11.272万元。被上诉人安徽国祯公司辩称：一、报送资料是供双方核对的，并且双方对价款也进行了核算，如果没有经过核算不可能向审计部门报送。二、杨兵是我方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他并没有拿回资料，就是补充资料也不可能把原来资料拿回来，上诉人也没有杨兵取回资料的证明。三、审计法上的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双方合同约定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各方的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管道、阀门工程造价如何结算，两上诉人应否减少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11.272万元？本院认为：涉案管道、阀门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第3页23.1条约定的是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固定总价。且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按照合同固定总价或者中标价结算，另一方面又主张通过审计结算，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对方报送的资料不全，通知其工作人员杨兵取回资料，杨兵也取回了资料，但其后被上诉人未再报送资料，致使审计未果。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对方报送的资料不全、又通知其工作人员杨兵取回资料、杨兵也取回了资料。且即使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报送的资料不全，需要补齐，但被上诉人也没有必要将已经报送的资料再取回，而只需将欠缺的资料补齐即可。再者，即使杨兵将资料拿回去之后未再重新报送资料，上诉人也未再向对方催要资料。因此，上诉人关于工程造价未能审计的原因云云，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的审计法上的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使用建设资金的一种监督，并非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必经程序，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造价非经审计不得确定，不能成立。综上，胜海实业、胜海置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89.04元，由连云港胜海实业有限公司、连云港胜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绍恒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