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铭扬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望春工业园区杉杉路99号。组织机构代码：68106329-2。法定代表人：周志龙。委托代理人：史晓沪，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向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德益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兴总部商务花园62号。组织机构代码：67619941-9。法定代表人：沈根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冬子，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铭扬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德益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晓沪、王向宇，被上诉人德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至2014年，铭扬公司向德益公司定作304不锈钢管，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协议》17份，均明确了304不锈钢管的规格、单价、按照实际过磅数量计算价款等内容，同时约定：价款含税费、运费，由德益公司送货至铭扬公司仓库。关于付款方式，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货到一个月付款，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货到当天付款，其余合同均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德益公司生产完毕全部规格数量后发货给铭扬公司，铭扬公司在收到货物7天或15内验收合格通知德益公司，德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铭扬公司在收到发票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因货物质量问题，铭扬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退货9126kg、3月13日退货8247kg、6月11日退货2714kg，金额共计417184.06元，德益公司向铭扬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3503165.04元，铭扬公司接收后已于2014年11月之前认证。2014年9月2日，铭扬公司向德益公司发函质询延期发货及产品质量事宜，2014年9月12日，德益公司向铭扬公司回函称因铭扬公司未按期付款故暂缓发货。现铭扬公司已支付2603936.8元。后德益公司向铭扬公司催讨余款，双方协商未果，故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定作合同纠纷引起的案件。双方之间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诉讼中，双方对增值税发票金额和已付款金额无异议。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德益公司实际发货金额如何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德益公司现依据增值税发票金额确定发货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曾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德益公司生产完毕全部规格数量后发货给铭扬公司，铭扬公司在收到货物7天或15天内验收合格通知德益公司，德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铭扬公司在收到发票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结合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可知增值税发票开具日期均晚于相应的发货日期，双方应系按照合同约定，由德益公司先发货，后铭扬公司验收对账，再由德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顺序履行，发票金额为双方确认的发货金额；其次，如德益公司超额开具增值税发票，铭扬公司理应提出异议，但其对所收发票均已抵扣入账后付款二百余万元，未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亦未在质询函中提及发票金额与发货金额有异，应当认为铭扬公司已经认可收到发票相对应货物。第三，德益公司已提交了2014年4月之后的送货单，对于缺失部分亦作出相应解释，并非仅凭增值税发票证明交货的事实。综上，德益公司发货金额为3503165.04元，扣除铭扬公司已付款2603936.8元，铭扬公司尚欠定作款899228.24元。另双方在合同已约定付款期限，现铭扬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故对于德益公司要求铭扬公司支付定作款899228.2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原审法院认为，因德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增值税发票交付日期，而铭扬公司自认在2014年11月份已将全部发票认证，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法规，确认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为2015年1月1日。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铭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德益公司支付定作款899228.24元及利息损失（以899228.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德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25元，由德益公司负担1261元，由铭扬铭扬公司负担10664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铭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增值税发票金额确定发货金额没有依据。铭扬公司从未认可收到发票金额的货物。德益公司于2014年3月开具的发票中并未扣除退货金额361541.76元，铭扬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德益公司表示会将退货维修后再次送回给铭扬公司。双方是长期合作，送货金额、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存在差异属于正常交易状态，铭扬公司也未对发票金额与实际送货金额的出入予以深究。铭扬公司收取发票并抵扣并不意味铭扬公司认可发票上的交易金额。根据交易惯例，铭扬公司在收到德益公司货物时会在送货单上签字，因此，德益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送货单以证明其主张。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德益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原审对铭扬公司庭后补充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即作出判决，程序存在瑕疵。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益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德益公司二审答辩称：铭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铭扬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采购协议两份、入库单及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对于号码为01829385-01829389的发票金额508872.04元，扣除退货361541.76元，铭扬公司实际收货147330.28元。2、快递查询记录，证明铭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原审法院未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德益公司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均是铭扬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本身看，入库单只有120294.64元，与其所称的14万余元不一致，对账单只有双方签字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德益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开票明细一份，系铭扬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传真给德益公司，证明361541.76元的退货在开票金额中已经扣除。经质证，铭扬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铭扬公司没有发过这份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铭扬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其单方制作，内容上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2，铭扬公司无正当理由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德益公司提供的传真件，由于铭扬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本院难以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际供货金额的认定，德益公司主张按照发票金额确定，而铭扬公司则认为发票金额中未扣除2014年2、3月份的退货361541.7元，应当予以扣除。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协议》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铭扬公司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后通知德益公司开票，铭扬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清货款。由此可知，德益公司开具发票系根据铭扬公司通知，如有因质量问题退货，铭扬公司完全可以在通知德益公司开票时要求其扣除。故德益公司主张开票金额已扣除退货金额，符合双方约定。其次，如果德益公司在开票时未扣除2014年2、3月份的退货金额，铭扬公司应当提出异议，或者要求德益公司在以后的交易中少开相应金额的发票，但铭扬公司并未向德益公司提出异议，对德益公司后来开具的发票，铭扬公司也全部进行了抵扣，说明铭扬公司对德益公司开票金额是没有异议的。第三，对于2014年6月份的退货5万余元，德益公司在开票时予以了扣除，铭扬公司也予以认可。那么，对于之前的退货，德益公司主张开票金额中已经予以扣除，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最后，对于2014年2、3月份的退货，铭扬公司称没让对方签收，因此，德益公司称由于2014年2、3月份退货较多，故将2014年4月份之前的送货单交给铭扬公司用以核对，并不违反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德益公司的主张，有相应的依据，予以采信。双方的交易不仅有增值税发票，还有合同、付款凭证等，故本案德益公司的供货金额并非仅凭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定。铭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23元，由上诉人宁波铭扬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