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荣法。委托代理人孙九虎，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荣富。委托代理人闫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冷传武，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匡荣法因与被上诉人匡荣富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张仁珑、代理审判员阚红艳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荣富在一审中诉称：匡荣法自1997年开始承建建筑工程，匡荣富为匡荣法垫付民工劳务费、材料款等，双方于1999年6月30日结算，匡荣法尚欠匡荣富150184.80元，匡荣法为匡荣富出具欠条1份。经匡荣富多次索要，匡荣法一直未付。为维护匡荣富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匡荣法支付欠款150184.80元，并由匡荣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匡荣法在一审辩称：匡荣富所诉没有事实依据，匡荣富在诉状中称是垫付了劳务费、材料费，这与匡荣富之前的两次诉讼不一致，这中间形成的瑕疵无法为匡荣富的诉讼请求提供支持。匡荣富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结算的时间是1999年6月30日，之后除前两次起诉之外，一直没有向匡荣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匡荣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999年6月30日，匡荣法为匡荣富出具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匡永富款壹拾伍万零壹佰捌拾肆元捌角整￥150184.8元匡荣发99.6.30号”。匡荣富在本案之前曾两次就本案纠纷起诉匡荣法。匡荣富于2012年4月19日第一次起诉匡荣法，起诉的事由为：匡荣法因承揽建筑工程，向匡荣富借款，至1999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匡荣法尚欠匡荣富款150184.80元。经匡荣富多次催要，匡荣法均以无款为由拒付。匡荣富于2012年5月31日申请撤回起诉。匡荣富于2014年5月6日第二次起诉匡荣法，起诉的事由于第一次的内容一致。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匡荣法辩称：一、该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匡荣法没有向匡荣富借款。二、匡荣富承揽工程，将工程转包给匡荣法，匡荣富从中收取管理费，工程完工后，经过结算，匡荣法应该支付匡荣富管理费150184.80元。三、当时建设方用三套房子抵给匡荣法作为工程款，匡荣法将其中2套抵给匡荣富作为管理费150184.80元，所以匡荣法不欠匡荣富管理费。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匡荣富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匡荣富称给匡荣法介绍了两项工程，按照工程款的2%收取介绍费。在匡荣法承建工程的过程中，匡荣富分多次借给匡荣法20多万元，有笔5万元的借款，还有2万元、3万元的借款，还有几千元的借款，匡荣法出具了借条。匡荣富还给匡荣法介绍工人和供料的人，对方要钱，匡荣法不给，匡荣富就将钱给了对方。后来匡荣法用两套房子以24万元的价格抵了匡荣富支付的材料款、劳务费以及中介费、部分借款；双方于1999年6月30日结账，将之前的借条当面销毁，匡荣富书写欠条，匡荣法签字确认，该150184.8元中都是借款。匡荣法则否认向匡荣富借款，称匡荣富是按照工程款的12%、13%收取管理费，有时候匡荣富到发包方领取工程款，匡荣富给匡荣法工程款的时候要求匡荣法书写借条，否则不给工程款，匡荣法就书写了借条，双方于1999年6月30日结账的时候将借条销毁。匡荣富于2012年8月21日申请撤回起诉。匡荣富于2014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匡荣富称该150184.80元是匡荣富垫付材料款、人工费、劳务费、烟酒钱及一些借款等款项经双方结账计算出的欠款数额；匡荣法不予认可，称该款是匡荣富介绍工程的中介费。匡荣富称在其第一次起诉前曾多次找匡荣法要钱，匡荣法不予认可，匡荣富亦未举证证明。匡荣法称已经还清欠款，匡荣富不予认可，匡荣法亦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系双方对账后形成欠条，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对于欠款的性质各执一词，但匡荣法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匡荣法主张已经还清欠款，匡荣富不予认可，匡荣法亦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匡荣富的诉讼请求、匡荣法的答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将本案焦点归纳为：关于匡荣富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匡荣富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匡荣富主张多次向匡荣法主张权利，匡荣法不予认可，匡荣富亦未举证证明，故对匡荣富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欠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匡荣富可随时向匡荣法主张权利。匡荣富于2012年第一次起诉匡荣法，并在2年内再次起诉匡荣富，未超出诉讼时效。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匡荣富可以随时要求匡荣法履行还款义务，但应当给匡荣法必要的准备时间。匡荣富在欠条形成多年以后才起诉向匡荣法主张权利，已经给匡荣法留足充分的准备时间，匡荣法应该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故对匡荣富的主张予以支持。匡荣法应该履行向匡荣富给付欠款的义务，对匡荣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匡荣法向匡荣富给付欠款1501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匡荣发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匡荣法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不存在为上诉人垫资的事实。本案真实情况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堂兄弟关系。1997年，双方以胶州水利建筑公司的名义为青岛成泰房地产公司（以下称甲方）开发的青岛市泰州二路楼盘施工，当时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法人代表，负责承揽工程，与甲方联系，控制资金等，被上诉人并应按工程决算的一定比例独自分得承揽费，上诉人负责带领具体施工，被上诉人从甲方提取的资金，再行给付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等。被上诉人本身是法人代表，控制所有资金，上诉人只是负责干活，不存在是为上诉人垫资的事实。2、欠条形成的过程。1999年3、4月左右，在泰州二路工程完毕中，被上诉人与甲方进行了决算，按约定被上诉人应得承揽费150184.80元，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了1999年6月30日的欠条，同时双方商定待甲方结清工程款后，该款项给付被上诉人，所以欠条未写具体给款日期，此为欠条形成的过程。3、上诉人已用房抵债的形式给付了被上诉人欠款。1999年10月左右，甲方青岛成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用其开发的重庆南路108号成泰小区的三套房产折抵泰州二路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而后被上诉人用其中的两套大房产折抵欠条上的150184.80元，剩下一套阁楼由上诉人自行支配，自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泰州二路工程中无债权债务。因双方是亲属关系，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以房抵债后，上诉人未将欠条收回。时隔十余年后，被上诉人却依此提起恶意诉讼。根据本案现在证据可以认定，至1999年6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欠条注明中的150184.80元，再无其它债权债务，而至10月以房抵债日，也无证据表明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就以房抵债的事实，在2014年5月6日，被上诉人提起的第二次诉讼中及本次诉讼中均予以认可，并称是抵房在前，欠条在后，折抵的是其它债务，与上诉人说法不符，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被上诉人自认收取了两套房产用以抵债，在此情形下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自行举证证明两套房产是折抵的欠条外其它债务，对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二、被上诉人诉请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于1999年6月3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至2012年被上诉人提起第一次诉讼，长达13年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欠条款项，这与常理不符，如像被上诉人所称，抵房在前，欠条在后，被上诉人更不会只要两套房，而将第三套房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共提起三次诉讼中，对欠款事由，被上诉人前后认定均不相同，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诉请为虚假，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被上诉人提起的为恶意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概因上诉人在承揽青岛成泰房地产公司重庆南路108号成泰小区工程中，被上诉人从甲方支取工程款50万左右，将其据为己有，未用作工程。致使当时工程停工，工人劳务费未能发放，因工地工人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村、邻村村民或亲友，熟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工人曾多次到被上诉人家中索要劳务费，为此，被上诉人迁怒于上诉人，便以作废的欠条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前两次诉讼，被上诉人得知其诉请得不到支持后，均自行撤诉，而后又提起本次诉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南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匡荣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实。一，关于本案欠条。上诉人在2014年5月6日案件中已承认双方于1999年6月30日存在结算行为并出具的欠条，在该案上诉状中也承认该事实。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欠条事实是否存在。依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证据不充分或不能提交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双方具有债权债务的欠条，且该欠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否认欠款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反驳欠条的证明效力。上诉人在上诉状称中欠款是以房抵债的方式抵消，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欠条后双方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若不能提交应承担诉讼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堂兄弟关系，被上诉人长期未诉讼是源于上诉人的承诺和亲情，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匡荣法对其于1999年6月30日给匡荣富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匡荣富享有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该款项匡荣法是否用以房抵债的方式予以清偿是本案之焦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债权的性质，匡荣富在数次诉讼中陈述不一致，本案述称是借款，匡荣发不认可，主张系匡荣富应提取的工程管理费。从匡荣发出具的欠条字面文义显示，双方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匡荣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匡荣富主张借款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其他欠款关系。因欠款非借款，欠款系对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匡荣富在债务人匡荣发出具欠条之时就知道匡荣发所欠债务没有清偿，在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下，债权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否则，其债权因诉讼时效经过不受法律保护。案涉欠条出具于1999年6月，距权利人匡荣富第一次起诉（2012年4月19日）主张权利近13年，期间匡荣富也无向匡荣发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匡荣富的本案债权已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本院认为，匡荣发主张案涉债务已用两处房产抵顶，匡荣富也予认可，匡荣发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匡荣富认为房屋系冲抵匡荣发1999年6月欠条之前的借款、材料款、人工费、劳务费、烟酒钱等债务，非系本案债务，但匡荣富未提交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因匡荣富无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不论从诉讼时效，还是举证责任上分析认定，匡荣富的本案债权均得不到支持。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匡荣富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匡荣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