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文。委托代理人谢剑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皓宇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大吴商城内。法定代表人王婷婷，经理。上诉人张立文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5）贾吴民初字第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徐州皓宇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在徐州市××××街道投资开发大吴新农贸市场，期间将市场楼房工程的楼梯改造、排水管道、排污管道、水表安装、污水井、水表井等部分工程发包给李树民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5年7月1日，李树民将该工程楼梯改造中的10个楼梯模板劳务工作以2000元的价格对外召集人员施工，施工材料均由李树民单方提供，赵士友与李树民达成协商后，召集工友孙井全、连襟张立文及其妻子郝贵兰共同进行楼梯模板搭建施工，并与孙井全、张立文约定郝贵兰作为小工，薪资为100元/天，剩余费用三人均分。在当日施工过程中，张立文从二楼至三楼楼梯的转向平台处跌落受伤，被送至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颅底骨折、上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跟骨骨折、桡骨骨折。因病情需要，张立文又从该院出院转入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足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桡骨下端骨折（右侧粉碎性），3、肩胛骨骨折（左侧），4、颅底骨折。张立文于2015年8月3日治愈出院，累计住院33天，住院治疗期间其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3117.77元，在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67894.5元，共计为71012.27元。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每月复诊。2、功能锻炼。张立文在住院治疗中，李树民给付2000元，赵士友给付8117.77元。现张立文提起诉讼，要求李树民、赵士友、皓宇市场管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71012.2元。原审法院认为，张立文与赵士友系亲戚关系，在农闲时自发聚集在一起，互相配合，共同劳动，各个成员之间没有具体明确的分工，只要参与劳动就可以分得工钱，他们之间虽没有明确盈亏、投资等方面的约定，但为了获得利益而共同从事劳动活动，成员之间分配劳动成果均衡，因此赵士友与张立文之间形成的是松散型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张立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工程模板工作，知晓建筑施工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施工中应主动佩戴相应的安全设备，然而其在涉案施工中，不仅没有佩戴安全设备，也没有谨慎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存在重大的自我疏忽，对其损伤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60%）。赵士友作为劳务合伙召集联系人，同时为劳务活动的合伙人一员，从合伙人的劳动活动中获得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其在合伙内部应当对张立文的劳动损伤分担一定的补偿责任（20%），即71012.27元×60%×20%=8521.47元，扣除其已给付的8117.77元，在本案中应实际补偿403.7元。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李树民施工，后李树民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士友、张立文等人施工，涉案的工程发包行为明显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其二人明知建筑施工的专业性和危险性，不对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技术指导，也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性教育和监督，更没有提供危险作业所需的保险带、头盔等安全保障设备，放任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二人在主客观上均共同存有相应的过错，应对张立文的损伤共同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40%），即71012.27元×40%=28404.9元，扣除李树民已给付2000元，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和李树民在本案中应实际赔偿26404.9元。遂判决：一、李树民与徐州皓宇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立文医疗费26404.9元；二、赵士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张立文医疗费403.7元；三、驳回张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立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将大吴新农贸市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李树民施工，李树民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士友，皓宇市场管理公司、李树民未向施工人员提供安全生产所需的头盔、保险带等设备，也未派员到现场指挥监督。从涉案工程的违法发包、转包，再到张立文的受伤，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各种违法及不规范的行为所结合造成的。张立文并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张立文自担60%责任有失公正。2、张立文与赵士友之间并非松散的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以往张立文跟赵士友从事劳务过程中，赵士友均是雇主，张立文只拿少量报酬。李树民将工程以2000元价格分包给赵士友后，赵士友只给张立文300元报酬，并非一审所认定的与赵士友、孙井全平分报酬。3、李树民支付的2000元系劳动报酬，该款直接交给了赵士友，尽管赵士友又将此款交至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作为医疗费，但张立文在该院产生的医疗费仅为1700余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认定不准确，也不应从李树民所承担的费用中扣除。赵士友支付给张立文的费用为7000元，一审认定为8117.77元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士友答辩称：赵士友等人均是为李树民打工的，张立文称赵士友是雇主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皓宇市场管理公司的一审代理人王永在二审中到庭称，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已经与李树民达成协议，责任由李树民来承担。但是，王永在二审到庭时并未提供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委托代理手续，庭后也未向本院补充提交委托代理手续，故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在二审中应视为未到庭。被上诉人李树民未到庭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立文的本案损失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李树民、赵士友已经支付给张立文的费用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立文的本案损失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皓宇市场管理公司将大吴新农贸市场楼房工程的楼梯改造、排水管道、排污管道、水表安装、污水井、水表井等部分工程发包给李树民之后，李树民又将其承包的楼梯改造中的模板工作交由赵士友、张立文、孙井全、郝贵兰施工，张立文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前，张立文、赵士友、李树民之间并未就施工活动签订书面协议，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三方之间究竟是何种性质的劳务关系陈述不一。张立文称李树民将其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分包给赵士友，赵士友又雇佣张立文来施工；赵士友称李树民承包工程后安排赵士友、张立文等人施工，赵士友、张立文均是为李树民打工；李树民则称其承包工程后又将楼梯支模板工作以2000元价格分包给赵士友，是赵士友找人进行的施工。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1、赵士友在诉讼中认可四个人（赵士友、张立文、孙井全、郝贵兰）平时都是从事支模板工作的，施工时工地上没有人进行安排，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也没有具体的分工。对于施工后李树民应当支付的2000元费用该如何分配，赵士友称除了其妻郝贵兰是小工分得较少外，其余三人平分。从赵士友的陈述来看，其是以自己掌握的技能承接涉案楼梯模板施工，施工时施工人员均自主安排工作，既不需要分工，也无需他人指导，报酬除小工外由施工人员平分。可见，赵士友等人并为李树民打工的雇员，李树民主张其将涉案楼梯模板的施工分包给赵士友，更加符合客观事实。2、张立文主张赵士友雇佣其进行涉案楼梯模板的施工，但赵士友予以否认。一审中，事发当时参与施工且目击张立文受伤过程的另一名施工人孙井全到庭作证，孙井全称赵士友并非雇主，并称大家在通常一起谁联系到活就一起干，报酬平分。孙井全的证言与赵士友的陈述基本一致，且孙井全与张立文、赵士友均系相识多年的工友，其证言应当较为客观。张立文虽主张其与赵士友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赵士友、张立文之间属于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在李树民将涉案楼梯模板的施工进行分包之后，张立文与赵士友、孙井全、郝贵兰合伙进行施工，由于张立文长期从事工程模板工作，其应当知道楼梯施工中存在一定危险，但张立文在施工过程既未佩戴或着装最起码的安全防护设备，也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造成自己从楼梯平台处跌落受伤，张立文自身存在过错；皓宇市场管理公司、李树民在工程的发包、分包过程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认定张立文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60%责任，皓宇市场管理公司与李树民承担40%责任，并结合张立文与赵士友合伙施工的情况，判令赵士友对张立文所自担的损失承担20%补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法院对赵士友、李树民已经支付给张立文的费用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一审中，张立文称其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花费1700多元，该款由赵士友支付；后来在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赵士友又支付7000元。赵士友则认可其共计为张立文支付医疗费8117.77元，其中7000元是在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支付的，另外1000余元是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支付的。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赵士友已付给张立文的款项应当在8000元以上，张立文上诉称赵士友支付的费用为7000元显然不能成立。根据医疗费票据，张立文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二人民医院共花费3117.77元，除赵士友认可的其所支付的1117.77元之外，另外2000元系李树民提供。对于李树民所提供的该2000元费用，尽管李树民在一审中曾表示是支付的工钱，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该款系李树民所垫付的医疗费用，李树民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况且，该2000元款项实际上用于张立文个人，其他施工人并未获取，故工钱问题宜由李树民与赵士友等人另行处理，原审法院将该2000元款项作为李树民所垫付的医疗费、并从在本案中李树民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张立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