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53号13楼。法定代表人王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茂雄，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家龙，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湖村四组。法定代表人潘洪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建国，男，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2月27日，三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石化公司，请求判令：1、石化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截止至2014年2月24日所欠混凝土货款2681654.50元；2、石化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从2013年1月4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止的违约金1016628.1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后变更为从2014年1月21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石化公司原审反诉三联公司，请求判令：1、三联公司立即向石化公司提供全部相关商品混凝土资料；2、三联公司向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0元（按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按650万元的5%计）；3、三联公司向石化公司赔偿未按时供货造成的损失350000元（按2013年12月12日各方对账单计）、未提交商品混凝土相关资料给石化公司造成的损失360000元（暂按3000元/天*120天计）。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3日，三联公司（合同乙方）与石化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石化公司承建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县白衣上街“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工程基础主体及附属工程部位，供应总量约21000立方米，预计合人民币约650万元；供应时间2012年9月起至合同约定供应部位完止；基础主体工程部分，按施工图纸计算体积；护臂桩、基础挖空桩……等主体以外的零星预拌（商品）混凝土按实际车次立方米计量；甲方项目负责人黄家龙，权限范围为：办理混凝土结算，前述供应计划表、对账单、索赔文件、补充合同、调价等其他合同文件，经负责人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乙方项目负责人王建国，权限范围为：办理混凝土结算、受领供应通知、签署对账单、索赔文件、确认调价、补充合同等其他合同文件；甲方不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每拖延一天，按欠付货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不按时供货的，每拖延一天，按未能按时供货部分所对应的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有其他违反合同所规定的责任义务的，应承担责任（包括支付合同价5%的违约金，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合同还对交货验收、合同变更与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三联公司开始向石化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2013年6月24日，石化公司与三联公司经营部签订《商品混凝土结算书》2份，确认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三联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包括泵车费）金额4481654.50元。2013年10月31日石化公司向三联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案涉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截止2013年7月31日，供货总金额为4481654.50元（具体金额以双方核对的结算金额为准），石化公司累计付款180万元（其中130万元为通过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为刘玲代收），尚欠本金2681654元，并承诺于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剩余所有欠款。2013年8月12日案涉石化公司工程项目部向王建国发出通知，要求做好案涉项目混凝土供应准备工作。2013年11月6日，王建国以三联公司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名义签订《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地下室商品砼供应合同的补充合同（一）》，载明，1、案涉工程项目由于三联公司没有确保该项目合同范围内砼的正常供应，2013年5月份、6月份双方按票结方式办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无效，双方同意砼数量计算方式仍按原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办理，且砼圈套资料提交后30日内办完结算，同时三联公司放弃追究石化公司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鉴于石化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对三联公司的承诺书是建立在确保混凝土正常供应及提交圈套混凝土资料的基础上。故此承诺书无效，但石化公司必须在项目综合竣工验收三个月内付清砼尾款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2013年11月11日，王建国以三联公司名义于出具《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砼的供应承诺》，载明未能按约定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给石化公司造成一定影响，并承诺2013年11月11日起保证该项目所需商品混凝土正常供应，以确保工程的工期要求。2013年12月6日，王建国以三联公司的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的名义与签订《景茂名都（二期二组团）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砼补充合同》。约定，一、三联公司没有确保本项目商品砼的正常供应，石化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对三联公司的承诺无效，同时本项目阶段仍按原合同约定办理。二、三联公司应提供的砼全套资料若未在2013年12月30日前提交，三联公司将承担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天3000元）及不利后果。三、三联公司放弃追究石化公司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3年12月12日，王建国以三联公司的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的名义签订景茂名都9号楼主楼C30砼图算量》及《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混凝土结算汇总》，双方重新以图算量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混凝土价款为4407172元。2013年12月12日，王建国以三联公司的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的名义签订《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款对账单》，确认三联公司应提供的砼全套资料若未在2013年12月30日前提交，三联公司将承担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天3000元，同时确认了案涉项目的商品砼的款项支付情况，1、2013年9月30通过银行转账向三联公司支付130万元；2、项目部黄家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建国指定的收款人刘玲50万元；3、项目部黄家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三联公司王建国购买原料砂、石、水泥的砼款计200万元；4、三联公司未按时供应商品砼造成的损失，责任方即三联公司认可35万元，从该项目结算款中扣除。对于上述王建国以三联公司的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王建国称全部是在一天内补签的。原审另查明，三联公司于2013年期间（具体时间及告知相关当事人的时间尚无法确定）撤销王建国在案涉项目中的授权，石化公司认可收到撤销授权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原审还查明，2013年1月15日，石化公司进行内部请款程序，向三联公司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款，金额160万元，黄家龙及王建国均在《情况单》上签字。2013年1月15日，黄家龙向王建国转款40万元。2013年1月17日，黄家龙（甲方）与王建国（乙方）签订《融资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提供项目并出具相关有效资料及证明（某煤矿），甲方以自己名义出资200万元委托乙方进行投资；甲方将资金交给乙方，供其操作，甲方不进行融资操作，同时甲方享有投资项目33%的利好，不承担投资项目的不利；融资期限暂定6年，每月收取不低于2.5%的利息，每月计5万元。2013年1月18日，黄家龙向王建国转款80万元；2013年1月24日，黄家龙向王建国转款40万元。2013年4月10日，石化公司进行内部请款程序，向三联公司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款，金额90万元，黄家龙及王建国均在《情况单》上签字。2013年4月12日，黄家龙向刘玲转款50万元，支付三联公司混凝土货款。2013年6月25日，黄家龙向王建国转款391000元。案涉工程中，王建国代表成都市武侯区云龙金属加工厂与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签订的《钢筋制作加工合同》，材料款系由王建国代收，石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计算材料显示黄家龙签署了结算材料。原审查明以上事实有《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承诺书》、《融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付款凭证、《请款单》、《景茂名都（二期二组团）9号楼及部分地下室项目工程所需混凝土计划通知单》、《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地下室商品砼供应合同的补充合同（一）》、《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砼的供应承诺》、《景茂名都（二期二组团）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砼补充合同》、《景茂名都9号楼主楼C30砼图算量》、《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商品混凝土结算汇总》、《景茂名都9号楼及部分中庭地下室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款对账单》、工作联系函、《钢筋制作加工合同》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与石化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性、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商品砼的付款情况，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内容相对立的证据。根据原审庭审对证据的审查及查明的事实，石化公司、王建国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在证明力方面存在如下问题：一、三联公司提交的有关双方合约及对账的证据均加盖双方公司印章，而石化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除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外，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二、在2013年10月31日签订《承诺书》后，黄家龙与王建国签订多份合同，双方公司均未加盖印章且内容均对三联公司不利，与一般经验常理不符；三、三联公司撤销对王建国的授权，撤销时间具有重要意义，从一般经验判断，三联公司不会在发出撤销通知前，在通知函件上草率涂改；四、黄家龙向王建国个人账户转账1991000元，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签订《承诺书》之前，《承诺书》中没有计入已支付该笔款项，石化公司称签订系因急需混凝土开工，而被迫签订，但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胁迫或陷入困境的相关情况；五、即便按照石化公司所述，签订《承诺书》系因混凝土需求紧迫，但仅时隔6天，即2013年11月6日，王建国与黄家龙即签订补充合同，确认双方5、6月份办理的结算及2013年10月31日签署的《承诺书》无效，在其他提交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发生逆转，与一般经验常理不符；六、《承诺书》约定2014年1月20日付清本金，并未载明相关违约责任问题，而王建国与黄家龙在付款期限届满前签署的合同多次提到，三联公司放弃追究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从该约定判断石化公司在交易中存在货款迟延履行问题。七、除案涉合同关系外，王建国本人或代理其他人与黄家龙及黄家龙代表的公司存在多重合同关系，期间款项支付与多份合同关系的具体关联，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特别是石化公司内部两次请款共计250万元，其款项用途为向三联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均有王建国签字（表明其知晓此事），王建国本应清楚该款项支付状况，但在原审庭审中却语焉不详；八、王建国与黄家龙签订的《投资协议》从内容上看，名为投资实际为借贷，金额200万元，石化公司向王建国个人账户转账加上其陈述的9000元现金恰好200万元，且其款项支付时间与前述请款时间前后相近，王建国认可黄家龙为此合同支付款项140万元，三联公司称合同未执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家龙向王建国个人账户转款确有可能系用于支付本案混凝土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款项。综上，在当事人对主要争议事实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石化公司及王建国证据在证明上存在不足和缺陷，三联公司的证据证明力占优势，故原审法院对三联公司的证据及其陈述的主要事实予以采信、对石化公司提交的王建国以三联公司名义，黄家龙以石化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若干合同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承诺书》可以确认石化公司尚欠三联公司混凝土款2681654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联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21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为：从2014年1月21日起，以26816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反诉请求，石化公司请求判令三联公司立即向其提供全部相关商品混凝土资料；三联公司向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0元；三联公司向石化公司赔偿未按时供货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35万元、未提交商品混凝土相关资料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36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尚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未提交商砼资料及未继续供货并不构成违约，故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81654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从2014年1月21日起，以26816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400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华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益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华贯公司与鑫益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向其支付货款。沈家勇无权代表华贯公司对外签字，赵伟并非华贯公司员工，原审认定沈家勇、赵伟系履行华贯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鑫益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系沈家勇个人提供，与华贯公司没有人和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2、原审判令华贯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鑫益公司答辩认为，鑫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供应合同、结算单、沈家勇加盖华贯公司印章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沈家勇和赵伟的行为代表华贯公司，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华贯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家勇陈述称其同意华贯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鑫统领公司陈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华贯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沈家勇与华贯公司并无职务关系。鑫益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且缺乏生效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复印件的内容与本案案情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华贯公司是否应当向鑫益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以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案涉合同由华贯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签订，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根据鑫益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的约定，鑫统领公司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鑫益公司。沈家勇向鑫益公司及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在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中购买、使用了鑫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表明其知晓认可上述情况，并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予以确认。关于沈家勇的身份问题，原审根据加盖了贯公司印章且注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使用”字样的沈家勇身份证复印件，结合华贯公司表述沈家勇为该公司承建“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管理人员的自认，认定沈家勇系华贯公司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沈家勇签订《承诺书》、聘任赵伟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属于华贯公司职务行为。职务行为，赵伟签署结算单亦属职务行为。综上，鑫益公司主张华贯公司依约履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单及双方合同的违约金条款，认定货款金额为1862467元，并根据华贯公司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依法调减违约金的裁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华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