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凯普灵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漳兴路11-4。法定代表人任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蕾，无锡市惠山区玉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王武，无锡市惠山区玉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合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白甸镇刘季村幸福四组。法定代表人陈井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君赢，海安县白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凯普灵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普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合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南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普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蕾、合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君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普灵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3月25日，凯普灵公司与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由凯普灵公司根据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及要求，为其加工定作各种型号的清洗机。合同签订后，凯普灵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仅支付536151元，尚欠263849元至今未付。2012年12月18日，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合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合海公司向凯普灵公司出具往来账询证函一份，明确应付凯普灵公司账款263849元，经凯普灵公司多次催讨，合海公司至今未付，现请求判令合海公司立即支付价款2638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合海公司一审辩称，凯普灵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整体设备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后付30%，余款10%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验收标准按照玉柴机械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和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凯普灵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凯普灵公司至今未提供验收的相关资料，合海公司多次催要，凯普灵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往来账项询证函仅表明合海公司账目记载的货款数额，不能作为凯普灵公司起诉的依据，付款应按合同约定，现凯普灵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凯普灵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30日，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订立清洗机和曲轴清洗槽项目合同，约定由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玉柴公司设计制造DVZL-2000型转蓝式闸板清洗机、JTQX-340型机体清洗机、QZQX-100型曲轴自动清洗机以及曲轴清洗槽。2010年3月25日，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凯普灵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凯普灵公司为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业主玉柴公司所需的DVZL-2000型转蓝式闸板清洗机2台（预付款到账后60天交付使用）、JTQX-340型机体清洗机1台（预付款到账后75天交付使用）、QZQX-100型曲轴自动清洗机1台（预付款到账后60天交付使用），合同总价款80万元。质量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按《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及《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凯普灵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制造，满足业主提出的所有使用要求。质保期为业主使用壹年，电器部分质保期贰年。验收办法及时间、地点为：按《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及《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无锡凯普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供方送货到需方现场。交（提）货地点及运输方式和负担：玉柴公司，费用含在合同总价内。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付30%的预付款，整体设备全部制作完成并验收合格付30%并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整体设备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后付30%，余款10%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对违约责任、担保及保修服务、纠纷处理方式等均作了约定。《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约定DVZL-2000型转蓝式闸板清洗机、JTQX-340型机体清洗机、QZQX-100型曲轴自动清洗机的技术参数、零部件规格、生产厂家；还约定预验收、安装、培训、终验收、资料等，其中：安装为供方免费将设备运输到需方工厂，负责安装调试；终验收为设备连续空运转24小时无故障，按出厂标准进行检测，各项指标检查合格后，进行零部件清洁度验收，在保证设备无故障、清洗过程中不进行人工调整前提下连续清洗试件20件清洗，20件检查全部合格后，再连续正常生产20件，检查全部合格后，召开终验收会议并签定终验收纪要；资料为产品使用说明书一式三份，电子文档光盘一套、产品合格证书、产品装箱单、易损件清单一式三份、机械、电器原理图一式三份、设备安全操作规程一套。合同订立后，凯普灵公司按约生产设备，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按约给付了货款。凯普灵公司将设备发往业主单位玉柴公司资阳工地，设备整体安装过程中，出现电器等损坏，凯普灵公司亦派人进行维修，但未进行最终验收。凯普灵公司也未将设备的相关资料及软件提供给业主玉柴公司。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付款536151元，按约未给付尚欠凯普灵公司货款263849元。此后，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多次要求凯普灵公司提供资料并进行最终验收，但凯普灵公司未能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及最终验收报告（纪要）。2012年12月18日，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合海公司。2014年4月，合海公司聘请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分所对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合海公司与凯普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发函给凯普灵公司，“采购与预（应）付账款”263849元，信息出自合海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单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项目。……回函请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分所，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3层。2015年1月17日，合海公司发函给凯普灵公司，要求凯普灵公司在三日内将设备的相关资料交给玉柴公司或合海公司，以便请玉柴公司进行最终验收，但凯普灵公司未能提供。2015年2月13日，玉柴公司（现为南车玉柴四川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函给合海公司，要求合海公司提供技术协议所确定的资料，安排人员到公司进行最终验收前的调试准备工作，否则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合海公司承担。凯普灵公司亦未提供所供设备的技术资料。审理中，合海公司一直要求凯普灵公司提供讼争合同的技术资料，并认为只要业主单位最终验收合格，会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但凯普灵公司认为技术协议没有附在合同后面，内容不清楚；也没有书面验收报告。原审法院认为，凯普灵公司与合海公司之间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凯普灵公司依合同约定加工生产了DVZL-2000型转蓝式闸板清洗机、JTQX-340型机体清洗机、QZQX-100型曲轴自动清洗机，并按约定交付给业主单位玉柴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进行验收，该协议应为合同约定的一部分，但凯普灵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所供设备的技术资料，亦未提供调试验收报告；双方合同约定“整体设备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后付30%，余款10%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海公司付款额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凯普灵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要求合海公司给付合同价款的条件未能成就，故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诉讼中，合海公司一直要求凯普灵公司按约定提供所涉设备的技术资料，进行设备的最终验收，但凯普灵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故对凯普灵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凯普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凯普灵公司承担。上诉人凯普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且被上诉人合海公司未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2、《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是合海公司与玉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从该协议中可以看出合海公司与玉柴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对凯普灵公司与合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不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第五条，应在合海公司进行预验收，但事实是合海公司到上诉人处进行预验收后，又指定上诉人直接送货至玉柴公司，由此可以看出：合海公司没有将其与玉柴公司的协议送达给凯普灵公司；凯普灵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合海公司，无需履行合海公司与玉柴公司签订的协议。二、本案标的物质量异议期限、质量保证期限、保修期限均已超过，合海公司怠于履行通知义务，需承担消极不作为的法律责任，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无论是凯普灵公司与合海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还是合海公司与玉柴公司之间的约定，质量异议期限、质量保证期限、保修期限均已超过。凯普灵公司2015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合海公司在法院送达传票后，出具了所谓的质量异议的“函”，要求对已经交付使用了近5年的设备再行调试，一审法院认定该函有效，不仅有违法律的客观性，同时亦缺乏科学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尊重客观事实，尊重公序良俗，支持凯普灵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合海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案涉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及《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凯普灵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制造，满足业主提出的所有使用要求”，虽然合海公司一审没有提供《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凯普灵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但并不影响合海公司要求凯普灵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必须满足《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从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凯普灵公司没有能够按照约定通过玉柴公司的验收，故合海公司有权拒付尚欠货款。二、关于凯普灵公司提出的已过异议期限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凯普灵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交付使用，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致使合海公司至今有400多万元货款未收回。合海公司多次催促凯普灵公司到业主方进行安装调试并提供相应的资料，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综上，凯普灵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海公司有理由不支付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普灵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凯普灵公司对“设备整体安装过程中出现电器等损坏、凯普灵公司派人进行维修以及合海公司多次要求凯普灵公司提供资料并进行最终验收”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合海公司一审所提交的《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加盖有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玉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凯普灵公司一审中未对该技术协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凯普灵公司发表以下意见：其没有收到该技术协议，对该技术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查明，《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对产品的技术性能、相关参数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对组件亦指定了相应的品牌及制造厂家。庭审中，本院询问凯普灵公司在没有技术协议的情况下如何制造案涉产品时，凯普灵公司作如下陈述：合同签订后，其收到制造产品的全套图纸，按照图纸制造产品，所有图纸在交付产品时已全部归还合海公司，但没有证据证实图纸已退还。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凯普灵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合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63849元的条件有无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凯普灵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合海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组织双方质证，故一审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显示，合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凯普灵公司要求法庭给其七天的时间进行核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当庭向凯普灵公司送达了该技术协议的复印件。故应认定合海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该技术协议，一审法院亦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至于凯普灵公司庭后有无将核对情况告知一审法院，则属于其对自己质证权利的处分，不能由此认定一审程序违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凯普灵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合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63849元的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凯普灵公司认为《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系合海公司与玉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对凯普灵公司与合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不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进行制造、验收，故该技术协议应为合同附件的一部分，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凯普灵公司对合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该技术协议不仅是案涉产品验收的依据，同时亦是案涉产品制造的依据，如果没有该技术协议，凯普灵公司无法按照特定的要求制造产品并配套符合约定的组件。另凯普灵公司在其上诉中声称，产品制造完毕后，合海公司在凯普灵公司进行了预验收。如果凯普灵公司没有技术协议，则无法与合海公司一起进行产品的预验收，故应认定凯普灵公司收到了该技术协议。至于凯普灵公司庭审中称其是按合海公司另外提交的图纸生产制造产品，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凯普灵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商事主体在从事交易过程中，对合同条款的订立、交易对象的审查、货物的交付等影响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事项，均负有审慎注意之义务。合海公司所提交的技术协议上加盖有江苏合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和玉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凯普灵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技术协议系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合海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凯普灵公司提出的标的物质量异议期限、质量保证期限、保修期限均已超过的问题。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有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付30%的预付款，整体设备全部制作完成并预验收合格付30%，并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整体设备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后付30%，余款10%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玉柴机器资阳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清洗机及清洗槽技术协议》对终验收亦有明确约定。本案中合海公司已付款536151元，尚欠凯普灵公司货款263849元，合海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凯普灵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最终验收，故凯普灵公司要求合海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其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凯普灵公司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普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上诉人无锡凯普灵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戴志霞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陆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