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委托代理人：陶键，重庆思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委托代理人：谭立强，重庆诺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钦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上诉人杨毅与被上诉人李婷婷、陈钦平、杨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10365号民事判决，杨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21日，李婷婷向杨毅交款8万元，杨毅向李婷婷出具收条1张，确认收到李婷婷“合伙入股建厂专项款”8万元。李婷婷及杨毅均认可李婷婷付款时是和杨波一起前往，该款是针对修建位于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的厂房。2009年7月2日，杨毅、杨波、陈钦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在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修建面积约为4500平方米的厂房，并约定了股份比例、利润分配、管理方式等事项，其中出资比例为杨毅出资90万元，杨波出资30万元，陈钦平出资30万元。原告未参与签订合伙协议。2009年10月1日，杨毅通过农业银行向李婷婷支付了5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李婷婷认为该5000元为杨毅支付给李婷婷的分红。杨毅则认为是返还李婷婷入伙本金。2010年8月2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杨毅等人在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租用土地修建厂房及公路（用地面积3912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已经构成违法占地的违法事实，责令于2010年8月31日之前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并恢复土地原貌。2014年10月17日，白市驿镇真武村村委会出具证明陈述，2009年7月至9月，村民杨毅伙同杨波、陈钦平擅自租用土地修建厂房3912平方米用于出租，村委会于2010年9月配合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对该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并恢复原貌。因该建筑系违法建筑，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及白市驿镇人民政府未给予任何补偿。同时查明，李婷婷与杨波并非夫妻关系。李婷婷陈述其与杨波只是朋友关系。杨毅陈述李婷婷与杨波当时是恋爱关系，后还因争议发生诉讼，杨毅当时误以为双方是夫妻关系，故认为李婷婷与杨波一起缴纳的8万元是杨波的入伙款，并按两人要求向李婷婷出具了收条,但杨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实际是杨波的入伙款。另查明，李婷婷曾于2012年3月27日起诉杨毅至原审人民法院。李婷婷在该案中陈述：杨毅于2009年6月邀约李婷婷合伙修建真武村4社的厂房，李婷婷经考虑后将8万元入股资金支付杨毅。2011年初，李婷婷才了解到杨毅、杨波、陈钦平三人于2009年7月2日签订合伙协议，李婷婷并非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致使李婷婷无法享受合伙权益，故请求法院确认李婷婷的入伙行为无效，判决杨毅退还李婷婷合伙入股建厂专项款8万元。杨毅在该案中辩称：合伙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李婷婷是隐名合伙人。杨波、杨毅、陈钦平三家人合伙修建厂房，以户主的名义签订合伙协议。李婷婷和杨波一起前来缴款，杨毅当时认为二人系夫妻关系，李婷婷所交8万元属于杨波的入伙资金，李婷婷在厂房修建过程中还作为合伙人、出资人参与了现场管理建设。2009年9月底，厂房建设完毕并出租，李婷婷于2009年10月1日分得红利5000元。即使按李婷婷所述该5000元是退伙款，李婷婷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案审理中，李婷婷先陈述5000元是分红，后认可5000元作为杨毅退还的入伙款从诉请中予以扣除，并减少诉请为要求杨毅返还75000元入伙本金。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事实与本案前述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做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4848号民事判决，对杨毅关于李婷婷为隐名合伙，李婷婷缴纳8万元是杨波入股份额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李婷婷与杨毅之间无合伙关系，李婷婷的入伙行为不成立，杨毅应当返还李婷婷8万元入伙款。但李婷婷陈述2009年10月1日的5000元为杨毅返还的入伙款，李婷婷从2009年10月1日起就知道其权利受侵犯，于2012年3月27日才起诉至法院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并驳回了李婷婷要求杨毅返还75000元入伙款的诉讼请求。李婷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在二审审理中撤回了对杨毅的起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向李婷婷释明，本案可能涉及李婷婷入伙行为不成立，李婷婷是否变更诉请，其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毅、杨波和陈钦平返还李婷婷入伙款8万元。李婷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收取杨毅支付的5000元款项时认为款项性质为合伙分红，如果法院认为李婷婷入伙未成立，请法院对该5000元依法处理。李婷婷一审诉称，2009年6月21日，其向杨毅支付8万元合伙款用于修建位于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的厂房，杨毅向李婷婷出具收条。后杨毅、杨波、陈钦平于2009年7月2日就修建位于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的厂房签订合伙协议。李婷婷为该合伙实际出资人，杨毅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李婷婷分红5000元。后杨毅、杨波、陈钦平隐瞒李婷婷未经清算将该厂房出售，价款不详。李婷婷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李婷婷为修建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厂房的合伙人；2.杨毅、杨波、陈钦平赔偿李婷婷因未经清算并擅自将厂房出卖给李婷婷造成的入伙资金损失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毅、杨波、陈钦平负担。杨波一审答辩称，李婷婷在本案中提起确认之诉和赔偿之诉不能合并处理。杨毅、杨波、陈钦平之间是合伙关系，李婷婷不是合伙人，合伙协议对李婷婷没有生效。杨毅确实收到李婷婷8万元，但该款是杨波的入伙款，是由李婷婷和杨波一起来缴纳，并按李婷婷和杨波要求向李婷婷出具了收条。杨毅、杨波、陈钦平合伙修建的位于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的厂房并未出卖，而是因属于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杨毅、杨波、陈钦平之间也已经清算完毕，故也不同意赔偿李婷婷入伙款8万元。杨波、陈钦平一审未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杨波、陈钦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李婷婷是否是修建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厂房的合伙人；二是杨毅、杨波、陈钦平是否应该返还李婷婷入伙款8万元；三是李婷婷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分别做作如下评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李婷婷于2009年6月21日向杨毅缴纳用于修建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厂房的“合伙入股建厂专项款”8万元。李婷婷先是起诉要求确认其入伙行为无效，要求杨毅退还李婷婷合伙入股建厂专项款8万元，又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李婷婷为合伙人，要求杨毅、杨波、陈钦平赔偿李婷婷入伙款损失8万元，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杨毅先是抗辩李婷婷是隐名合伙人，是由杨波代表家庭入伙，现又抗辩李婷婷不是合伙人，而是代杨波支付的入伙款。合伙是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本案原告是否是合伙人取决于合伙人全体意思表示，李婷婷及杨毅皆无权单方确认或否定。由于李婷婷向杨毅支付8万元是为修建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厂房，但杨毅在2009年7月2日又与杨波、陈钦平签订合伙协议修建厂房，该合伙协议上无李婷婷的签字，各方未能就李婷婷入伙事宜作出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故杨毅收款后已与他人合伙修建厂房，李婷婷针对修建白市驿镇真武村4社厂房的入伙行为并未成立，李婷婷无权要求确认其为该合伙的合伙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杨毅辩称李婷婷向其缴纳的8万元是代杨波缴纳的入股份额，但杨毅不能仅凭双方一起前来缴款便推测认为李婷婷和杨波系夫妻关系，并以此认为李婷婷所交8万元实际为杨波所交，而杨毅出具收条明确载明是收到李婷婷合伙款，不是收到杨波合伙款，收条内容与杨毅的抗辩并不一致，且杨毅在本案中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原审法院对杨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杨毅在李婷婷入伙行为未成立的情况下，应该返还李婷婷入伙款8万元。由于杨毅已经支付李婷婷5000元，而李婷婷的入伙行为并未成立，该款应从杨毅应返还李婷婷的款项中扣除，杨毅仅需再返还李婷婷入伙款75000元。由于杨波和陈钦平并未收到李婷婷款项，故二人没有向李婷婷返还该入伙款的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李婷婷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争议主要与杨毅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李婷婷5000元的性质相关。李婷婷在前案中先是陈述为分红，后认可作为返还入伙款从诉请中予以扣除，在本案中又认为是分红，杨毅在前案中认为是分红，时效抗辩中假定认可为返还入伙款，在本案中认为是返还入伙款，双方陈述皆前后不一，故该款的性质应该结合案件情况据实认定。李婷婷向杨毅缴款的目的是参加合伙，杨毅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李婷婷5000元，仅为李婷婷入伙款的一小部分，此时除非李婷婷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合伙人并且已经协商由杨毅返还入伙款，否则李婷婷没有理由不认为该款是合伙分红。从双方在本案及前案中的争议看，双方实际并未协商也未约定过该款的性质，故李婷婷关于在收款时认为该款是分红款，不知道合伙未成立及权利受到侵害的陈述是合乎常理的。而且，李婷婷在第一次起诉时即最先主张该5000元为分红款，后认可作为返还合伙款从诉请中扣除，与李婷婷初始认识也并不矛盾，杨毅在该案答辩时也曾认可过该款性质为分红款，双方在争议诉诸法院后的首次陈述更易于接近事实，故从双方争议过程及常理常情看，李婷婷收款行为不宜认定为李婷婷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并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李婷婷在前案中陈述2011年初才知道自己不是合伙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现无证据证明李婷婷在此前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杨毅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婷婷于2012年3月27日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应认定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毅有义务返还李婷婷前述75000元的入伙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杨毅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婷婷入伙款75000元；2.驳回李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公告费360元，合计1260元，由杨毅负担。杨毅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婷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婷婷负担。事实及理由：1.杨毅收款系代表三合伙人，且该款项用于合伙建房，应由三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2.李婷婷交款系代杨波交纳入股款，而非李婷婷的入股款，杨波是实际债务人；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婷婷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中，杨毅向本院提交《进销存明细分类账》一页，拟证明李婷婷交款8万元用于合伙建厂，该款纳入杨波出资中做账。经质证，李婷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陈钦平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李婷婷的确缴纳8万元用于合伙建厂，但该款项系帮杨波交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杨毅收到李婷婷缴纳8万元用于合伙建厂，《进销存明细分类账》载明：明细科目杨波总出支380720元，明细类第一行为2009年6月21日李婷婷交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婷婷合伙性质的认定，进而判定退还李婷婷入伙款8万元的责任承担。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毅收到李婷婷交纳8万元合伙入股款并出具收条。杨毅与李婷婷就合伙建厂达成合意。杨毅将李婷婷的入伙资金用于合伙事务。李婷婷认可杨毅曾向其支付合伙分红5000元。因此，杨毅与李婷婷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虽然杨毅主张李婷婷是代杨波交纳入伙款，但该主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毅与陈钦平、杨波就合伙建厂达成合伙协议时，杨毅未向其他合伙人披露李婷婷，亦未将李婷婷纳入三人合伙中，故李婷婷仅与杨毅产生合伙关系，与陈钦平、杨波并无合伙关系。杨波、陈钦平未收到李婷婷款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合伙修建的厂房已于2010年被拆除，李婷婷与杨毅合伙目的已落空。李婷婷与杨毅只有两个合伙人，现李婷婷要求杨毅返还入伙款即退出合伙，必然导致合伙终止。因李婷婷与杨毅只对出资达成合意，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处理未做出约定，李婷婷的入伙款已投入建厂，转化为实体厂房，现合伙人李婷婷与杨毅尚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李婷婷迳行要求杨毅返还入伙款8万元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0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婷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公告费360元，合计1260元，由被上诉人李婷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上诉人李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陪审员  王丽丹代理陪审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