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6）新2901刑初124号公公诉机关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住阿拉尔市。诉讼代理人蒲春恒，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某甲，生于河南省镇平县，土地承包户，住新疆阿拉尔市；2015年9月17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罗志强，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以阿克苏市检公诉科字刑诉（2016）1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以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余春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被告人郑某甲以转卖100亩土地为由，由中间人翟某某从受害人白某某处借得4万元交给郑某甲使用。至2013年6月，郑某甲未将4万元借款还给受害人白某某，也未向白某某交付100亩土地，白某某便开始在郑某甲承包的100亩土地管理劳作。2013年6月27日，白某某要求郑某甲连本带息给其出具了5.5万元的欠条并注明若5日内未还清就给100亩地。郑某甲未按约还款。2013年7月初，白某某开始在郑某甲承包的土地内的第六条田投资劳作。2013年7月中旬，郑某甲要求给白某某还款，白某某坚持要地。2014年6月，白某某雇人在该土地上修建了房屋、机井等设施并在农忙时在该房居住。2015年9月13日凌晨，郑某甲指挥雇佣的由全某某驾驶的铲车将白某某修建在第六条田的房屋、机井设施推毁，经鉴定受损财物价值为14563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被告人郑某甲欠款后同意以地抵债，后又故意毁坏白某某所建的房屋、机井，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赔偿145633元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郑某甲对毁坏受害人所建的房屋、机井设施的事实认可，但辩称：其从未向白某某借款，4万元的款项系其从翟某某处所借。欠条是在白某某等人的胁迫下出具，出具欠条的次日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在知道白某某非法强占其承包的土地后就明确表示反对并带人阻止，后又向公安、法院的有关部门反映但均未得到解决，故才雇人推毁非法建在其土地上的房屋、机井等设施，其行为是维护自己的权利，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同意白某某的赔偿请求。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害人的损失没有达到鉴定数额，被告人郑某甲推毁他人非法建在其土地上的房屋、机井的行为，是在遭受侵权寻求公力救济未果后的私力救济行为，故不构成犯罪，不应赔偿受害人损失。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郑某甲、郑某乙与麦某某签订520亩草场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注明承包土地由翟某某、郑某甲共同开垦600亩地共6个条田，以东边为界1、2、3、6号条田为郑某甲所有，4、5条田为翟某某所有。2012年2月22日白某某欲购买翟某某、郑某甲开垦的土地向翟某某转账4万元。后郑某甲向翟某某借款，翟某某将白某某给其买地的4万元借给郑某甲。白某某知道后多次向郑某甲索要借款。2012年6月27日白某某和其妹夫郭某、郑某甲在郭森大药房协商还款事宜，郑某甲向向白某某出具欠条一张，内书：”今欠白某某五万五千元整，5天还清若不给给壹佰亩地”。协商中，白某某、郑某甲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次日，郑某甲向阿拉尔市公安局幸福路派出所报警。因郑某甲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还款，2013年6月起白某某在郑某甲承包的第六条田中劳作，郑某甲知道此事后带人阻止未果。2014年白贺婷在第六条田修建房屋和机井，郑某甲得知后多次找中间人和白某某协商，当年10月27日为化解双方矛盾，麦某某与白某某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同意另将100亩土地承包给白某某。2015年9月13日郑某甲雇铲车将白某某建在郑某甲承包土地上的房屋及机井推毁。白某某得知此事后报警，郑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受损物价值为145633元。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白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2012年1月份，白某某通过妹夫郭某介绍在一个叫老翟和郑某甲的手里买地，其通过银行转账给老翟付了4万元，老翟将此款交给郑某甲开地，后来老翟和郑某甲没有将地给白某某，白某某便要求郑某甲还钱。2012年6月白某某让郭某给郑某甲打电话，把郑某甲约到郭森大药房商谈还钱事宜。白某某表示还想从郑某甲处购买100亩土地，郑某甲不同意，白某某便要求郑某甲归还6万元，郑某甲答应只能给白某某5.5万元，并给白某某出具了欠条一张，承诺5日内还钱，如到期不能归还给白某某100亩土地。后白某某还是想要地便与郑某甲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郭某将二人拉开后，郑某甲离开。郑某甲出具欠条时只有郭某和白某某在场，白某某、郭某没有胁迫郑某甲，欠条系郑某甲自愿出具。5日后，因郑某甲没有还钱，白某某便在地上修建了房屋和打了机井进行投资。2014年郑某甲不愿意将100亩土地给白某某便多次找白某某协商还钱，因白某某在该地投入不少资金，双方没有谈成。2015年9月13日9时许，白某某发现其建在地上的房屋、机井等设施被郑某甲雇人推毁。2、被告人郑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0年底，郑某甲和翟某某和麦某某签订承包合同，以每亩200元的价格承包了1000亩草场开荒。2012年6月，郑某甲向翟某某借款4万元，后其了解到该笔款项系白某某放在翟某某处。白某某向翟某某要钱，翟某某将4万元借给了郑某甲的事告诉了白贺婷。后白某某向郑某甲要钱，郑某甲答应过几天归还。2012年6月27日郑某甲接到郭某的电话来到”郭森大药房”，其到药房后见到了白某某和郭某。白某某和郭某要求郑某甲给白某某100亩土地，不然便书写一张5.5万元的欠条，郑某甲书写欠条并与白某某发生冲突，次日郑某甲到派出所报警。随后郑某甲听说白某某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盖了房子，其查看属实后多次通过中间人协调均未果。2015年9月13日凌晨3时许，郑某甲雇佣了一辆铲车将白某某建的房屋和机井铲了。3、证人翟某某的证词。证明2010年翟某某和郑某甲、郑某乙兄弟在孔台里克农场承包了麦某某的1000亩草场，总共开发出780亩地，分了六个条田，由东向西其占有四号、五号条田，郑某甲、郑某乙占有剩余四块条田。2012年翟某某收到白某某4万元的买地款，其将钱交给了郑某甲，后郑某甲告诉翟某某说其给白某某出具了一张5.5万元的欠条，还写了五天还不了就给白某某100亩地。欠条出具后，郑某甲不同意将地抵给白某某。2013年6月郑某甲没给白某某还钱，白某某便在郑某甲承包的第六条田劳作。开始郑某甲没有阻止白某某，2014年当郑某甲发现白某某雇人在地里干活后，次日便找了几个人来阻止，但因白某某不在，郑某甲便带人走了。后白某某在没有告知郑某甲的情况下，又在该地块修建房屋，盖房期间郑某甲没有去过第六条田。在郑某甲和白某某因为土地发生争执后，为化解纠纷，麦某某就又拿出100亩土地给白某某，并与其签订了合同，这块地离郑某甲的地有800米的距离，东侧是翟某某的地，西侧是麦某某的地。2015年9月13日早晨，翟某某看到白某某建在第六条田上的房屋被推毁了，其便立即电话通知了白某某。4、证人郑某乙的证词。证明郑某乙、郑某甲、翟某某从麦某某处承包了1000亩的草场，开发出800多亩，郑某乙、郑某甲拥有从东向西的第一、二、三、六条田。因翟某某将白某某放在他那里的4万元借给了郑某乙、郑某甲，在白某某要求下郑某甲给白某某书写了欠条，欠条写明过了还款日期便用地抵债。后因白某某将房屋和机井建在郑某甲、郑某乙承包的土地上，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郑某甲雇铲车将房屋和机井推毁。5、证人麦某某的证词。证明2011年1月1日，买某某与老郑（郑某甲）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后来听说老郑欠了一个汉族女子的4万元钱，老郑当时还不了，后来那个女子不要钱就要地，并在老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老郑承包的土地上建了房子，老郑知道后就把房子拆了。6、证人陈某某的证词。证明2014年4月25日左右，其在阿克苏市哈拉塔勒镇孔台里克农场给白某某打了一口井，收取了54120元。7、证人潘某某的证词。证明2014年6月份其在阿克苏市孔台里克农场给白某某修建了三间房屋，面积大约76平米，每平米580元，其收取了3万余元建房款，剩余的房款白某某没有给。修房时，房屋边上有一口机井。8、证人全某某的证词。证明2015年9月11日下午，一名男子找到全某某，让其推房子，全某某同意。9月13日晚2点多钟，全某某开铲车按照那名男子的要求将玉阿公路67公里处左右的房屋推毁。9、书证汇款收据。证明2012年2月22日，白某某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汇款4万元。10、书证欠条。证明2012年6月27日郑某甲向白某某出具欠条一张。内书：”今欠白某某五万五千元整，5天还清若不给给壹佰亩地”。11、书证土地承包合同。证明2011年1月1日郑某甲、郑某乙与麦某某签订520亩草场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注明承包土地的地理位置为，翟某某、郑某甲共同开垦600亩地共6个条田，以东边为界1、2、3、6号条田为郑某甲所有，4、5条田为翟某某所有。12、书证土地承包合同。证明2014年10月13日麦某某与白某某签订草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麦某某将100亩草场承包给白某某。13、书证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2年6月28日11时，阿拉尔市公安局幸福路派出所接郑某甲报警称，郑某甲昨日中午在郭森大药房被人殴打。经派出所初查，2012年6月27日17时许，在郭森大药房内郑某甲与白某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后相互殴打。14、书证被损财物方位图。证明白某某被损财物位于六号条田中。15、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阿克苏市价格认定局认定本案受损物价值为145633元。16、书证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2月17日，郑某甲收到估价鉴定结论书，并不申请重新鉴定。17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郑某甲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损坏财物罪应从以下几点评析。首先，故意损坏财物罪侵害的客体。刑法第275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91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公共财产，是指下列财产：（一）国有财产；（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三）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第92条规定：本法所称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是指下列财产：（一）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生活资料；（二）依法归个人、家庭所有的生产资料；（三）个体户和私营企业的合法财产；（四）依法归个人所有的股份、股票、债券和其他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故意毁坏财物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合法财物所有权。其次，被损毁的房屋、机井等设施是否是白某某合法所有的财产。本案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郑某甲的供述，证人郑某乙、翟某某、麦某某的证词、书证麦某某和郑某甲签订的承包合同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郑某甲合法取得了包括第六条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2012年6月27日郑某甲因借款向白某某出具了欠条，以欠条中内书的”5天还清若不给给壹佰亩地”的约定证实白某某合法取得争议土地。，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对双方对主债权的抵押担保，因其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属无效约定，故不能证实公诉机关观点。白某某在郑某甲承包的土地上擅自修建房屋、机井系侵害了郑某甲的土地经营权的行为，故其对上述财产没有合法的所有权。综上，根据刑法第六条”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罚”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推毁白某某非法修建在其承包的第六条田上的房屋、机井的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故意损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占有是对物事实上的占领和控制，是现代物权法的一项重要制度。占有不是一项权利，而是一种事实状态，具有法律上的利益即法益。在现代民法上，占有成为了独立于所有权及其他物权的一项制度，无论是所有权人占有，还是非所有权人的合法占有，非法占有，均应受到占有制度的保护。白某某虽然违法在郑某甲的土地上修建房屋、机井，但这些设施修建后，其便对上述财物存在事实上的占有，该占有状态应受到保护，非经法定程序处理不应受到破坏。郑某甲使用私力将建筑物拆毁存在过错，依法应对白某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但鉴于白某某对损失亦存在过错，故依法应减轻郑某甲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决定由郑某甲赔偿白某某所受损失的50%。即72816.5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某甲无罪。二、被告人郑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被损毁的房屋、机井等设施损失145633元的50%即7281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判长曹勇审判员孟庆野审判员李文杰二0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