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340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杨伏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顺意，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元昌，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国和，总经理。被告杨国和，男，1961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被告杨亚奇，男，1975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杨亚军，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被告上海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杨亚奇，总经理。被告上海中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杨亚奇，执行董事。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峰，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政，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与被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孚公司)、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上海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亚公司)、上海中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2016年1月20日，被告仁孚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予以受理。此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惠星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顺意、钱元昌，被告杨亚奇，以及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峰、王政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13日，经当事人同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1月，仁孚公司通过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益集团)承包了上海市农业学校都市农林公共实训中心项目。2013年2月3日，仁孚公司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将上述工程中6,244平方米的基础结构、主体等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并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作了相应的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其按约施工并完成了全部分包工程，且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署结算书，明确合计应付工程价款为955万元，扣除仁孚公司已付6,348,197元，尚欠3,201,803元。现虽经其多次催要，但仁孚公司至今未付。另，仁孚公司系杨亚奇、杨亚军于2004年3月18日分别出资180万元和2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注册资金的审验系通过第三方验资公司完成，根本不具备经营所需的财产。2015年4月7日，杨亚奇、杨亚军各自将对仁孚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杨国和，仁孚公司现为杨国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还有，杨亚奇作为仁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又注册设立了启亚公司、中淮公司，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上述三个公司构成混同。其认为，仁孚公司未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仁孚公司在设立时，根本不具备经营所需的独立财产，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对此，仁孚公司原股东杨亚奇、杨亚军以及现股东杨国和，理应对仁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亚公司、中淮公司与仁孚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同样应对仁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仁孚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所欠工程价款3,201,803元；2、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对仁孚公司所欠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启亚公司、中淮公司对仁孚公司所欠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首先，合同总价为6,950,000元，仁孚公司已向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601,287元，仁孚公司已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仁孚公司不同意天宇公司第1诉讼请求。其次，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与仁孚公司未构成人格混同，故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不同意天宇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最后，启亚公司、中淮公司与仁孚公司的人格相互独立，故启亚公司、中淮公司不同意天宇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同时，被告仁孚公司反诉称：首先，2013年2月3日，其与天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对天宇公司接受其分包的上海市农业学校都市农林公共实训中心项目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向天宇公司支付价款。但，天宇公司承包的工程存在大量问题，未在约定期限内竣工，直接导致工程延误。据此，请求法院判令天宇公司向其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744,450元[695万元×日万分之五×502天(自2013年4月15日计至2014年8月29日止)]。针对上述反诉，原告辩称：首先，不存在因其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现所谓的工程逾期竣工是因为图纸改动、配套迟延、仁孚公司指令其停工等原因造成。而且，仁孚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其亦依法可以顺延工期。其次，双方的结算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分包合同的效力、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各种因素后形成的，故仁孚公司无权再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最后，双方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法律约束力。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仁孚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启益集团中标上海市农业学校都市农村公共实训中心项目，并据此签订相应施工合同。2012年11月30日，启益集团下属的启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仁孚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上述项目交由仁孚公司施工。2013年2月3日，仁孚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天宇公司以固定单价、总价暂估为695万元承包上述项目，最终按竣工图纸进行结算；工程内容包括基础结构、主体、室内外粗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基础施工前首付50万元、仁孚公司收到业主的进度款后一周内按比例支付、验收合格协助仁孚公司上报结算资料，按仁孚公司总包合同付款要求按比列支付、剩余结算总价5%的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保修期2年届满待仁孚公司收到建设方的相应价款之后14天内支付；工程期限为(暂定)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4月14日(以仁孚公司项目部指令为准)；仁孚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冯亮，权限为实物量签证、工程技术签证、工程延期签证、工程质量签证；因天宇公司原因延误工期，每天按合同价的万分之五处罚。该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宇公司遂进场施工，工程亦经验收合格，仁孚公司亦支付了价款共计6,348,197元。2015年3月30日，仁孚公司与天宇公司签署“农林学校土建结构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上海农林学校新浜实训基地土建结构项目”依据目前实际完成的最终工程量，工程结算最终总价为955万元。现天宇公司以其诉称事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仁孚公司以其反诉事由向本院提起反诉。审理中，就工程款的结算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争议价款253,09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以及是否存在因归责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问题，当事人各自阐述了相应的观点，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但意见不一。此外，就天宇公司与仁孚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对仁孚公司释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可基于该释明内容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变更其以合同有效为请求权基础而提出的反诉请求，但仁孚公司未变更。另查明：仁孚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8日，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杨亚奇、杨亚军，应分别出资180万元和20万元，杨亚奇任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范围包括园林绿化、室内装饰、景观设计等。然，杨亚奇、杨亚军在验资后立即抽逃上述全部出资。2015年4月7日，杨亚奇、杨亚军与杨国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亚奇、杨亚军将其对仁孚公司持有的股权以200万元全部转让给杨国和，但杨国和实际并未向杨亚奇、杨亚军支付上述价款。仁孚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杨国和三人为兄弟关系。审理中，就杨亚奇、杨亚军抽逃出资后，是否再向仁孚公司补足出资问题，杨亚奇、杨亚军提供了销售合同、个人借款凭证、对账单、往来凭证、借条等证据，欲以此证明其事后又补足出资的事实。对此，天宇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均无仁孚公司的会记记账凭证相佐证，而且仁孚公司大量款项转入杨亚奇个人账户，杨亚奇的财产与仁孚公司的财产完全混同。再查明：启亚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2日，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杨亚奇、海金霞，应分别出资800万元和200万元，杨亚奇任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景观设计等。杨亚奇、海金霞为夫妻关系。中淮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2日，其注册资本为550万元，股东为杨亚奇、海金霞，应分别出资495万元和55万元，杨亚奇任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材料销售、机械设备租赁等。审理中，就仁孚公司、启亚公司、中淮公司是否存在混同问题，天宇公司提供资金往来明细，欲证明仁孚公司将资金转入启亚公司、中淮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认为三公司的主要股东、管理人员、经营业务也存在混同。对此，仁孚公司、启亚公司、中淮公司均不予认可，并提供情况说明、劳务派遣协议、电子设备采购合同、租赁合同及照片，欲证明中淮公司与仁孚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故仁孚公司支付社保费；启亚公司与仁孚公司存在设备买卖关系，故仁孚公司支付货款；汇入杨亚奇个人账户的款项是担任公司总经理时支付的工地备用款与人员工资；以及公司经营场所不同等事实。天宇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无相关会计凭证佐证，故均不足以证明派遣、买卖、备用的待证事实；而多份租赁合同既无签订日期，又无履行证据佐证，且均非公司登记的注册地，反而证明三个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杨亚奇违反公司法规定，损害债权人利益。以上事实，由中标通知、施工合同、项目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农林学校土建结构结算书”、工商登记资料、汇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为上海市农业学校、总包方为启益集团。此后，启益集团下属的启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仁孚公司施工。而仁孚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交由天宇公司实际施工。上述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有关禁止转包、禁止违法分包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天宇公司与仁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合同无效。该合同虽然被认定为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仁孚公司与天宇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价款已达成结算协议，故仁孚公司应当按此结算协议向天宇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有关结算协议非仁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有关争议的已付价款的抗辩意见，根据天宇公司实际使用混凝土以及其直接向供货单位支付价款的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天宇公司要求仁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亚奇、杨亚军作为仁孚公司的发起人，未经法定程序将其对仁孚公司的出资抽回，严重损害仁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仁孚公司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关杨亚奇、杨亚军补足出资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国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与仁孚公司财产独立，故其应当对仁孚公司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查明的事实，仁孚公司、启亚公司、中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存在混同，其各自的经营范围存在业务交叉和混同，而且仁孚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以对其将资金汇入启亚公司、中淮公司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启亚公司、中淮公司应当按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对仁孚公司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关仁孚公司、启亚公司、中淮公司人格独立的抗辩意见，因无劳务人员名单、无相应销售发票、无相关财务凭证等，故本院不予采纳。四、至于仁孚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系以有效合同为请求权基础，而仁孚公司经本院对合同效力释明后，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变更其反诉请求，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扩大劳务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201,803元；三、被告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对上述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上海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中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414元，减半收取16,2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0元，合计诉讼费31,45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被告杨国和、杨亚奇、杨亚军、上海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中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付10,250元，余款21,2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惠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梅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