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景山。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国建。。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陆文益，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平果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六文。一审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住院所地隆林县者浪乡者浪村千金屯。法定代表人黄景山，公司主管。上诉人黄景山、罗国建与被上诉人韦六文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一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黄景山和委托代理人陆文益，被上诉人韦六文的委托代理人黄瀚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原告韦六文与被告黄景山、罗国建签订以韦六文作为甲方，黄景山、罗国建作为乙方的《砖厂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经充分协商，就甲方转让隆林县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砖厂100%股份给乙方的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一、转让砖厂概况，（一）转让砖厂名称：隆林县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砖厂，为甲方全资拥有100%的股份……（三）转让砖厂的营业执照证号：451031200002283（1-1）。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一）产权转让价：甲方同意转让拥有的隆林县嘉诚有限公司砖厂100%股权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1150万元，包括砖厂拥有的全部土地、建筑物、构建物、附属物、生产设备、生产资料等资产和所拥有的采土采矿权及作业区。（二）付款方式：乙方按转让价分三次付款给甲方，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本合同签订并核实砖厂有关证件后，乙方于三日内将首付款300万元打到甲方指定帐户，合同生效之后，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以廖春艳之名在田阳农村信用合作社的300万元贷款本息；2、第二笔款200万元，乙方于本合同生效后45日内打到支付甲方首付款时的账户，按农村信用社同期利息付息；3、剩余的350万元，乙方于砖厂过户给乙方后，15个月内付清350万元，按信用社同期利息付息，特殊情况允许超期2个月利息加倍。三、资产移交和产权过户，（一）乙方将首付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甲乙双方开始办理砖厂的交接手续，共同清点、核实、登记资产物资，砖厂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由乙方负责管理，甲方无权干涉，产品销售收入归乙方。（二）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款后，双方直接共同办理公司和砖厂过户给乙方的手续，企业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指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过户手续登记后，甲方在三日内移交所有证件、印鉴及本厂的一切原始资料给乙方。（三）本合同交易金额所涉及的税收和费用均由乙方交纳。四、甲方责任，（一）甲方保证本合同转让股权及涉及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任何形式的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权拥有绝对的处置权。（二）甲方保证该厂所有资产和手续的合法性、完整性和完好性，本合同生效后按合同约定，甲方负责移交该厂的有关证件及所有资料，如甲方存在伪造资料而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协助处理好公司砖厂的移交和产权过户手续，所涉及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五、乙方责任，（一）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款和其他有关费用。（二）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若有违法行为后果自负。六、债权、债务处理，公司砖厂在移交乙方管理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负责处理，移交乙方管理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处理，但原甲方产品订单的预收款在15万元以内的由乙方承担，超过15万元的由甲方承担超出部分，乙方从转让剩余款中扣减。七、违约责任，（一）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的付款约定，在约定期限之内，如乙方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此合同自动失效，之前乙方付给甲方的所有款项由甲方扣除50%后再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将变更为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恢复为原证件法定代表人和股权。（二）因甲方责任而使乙方无法履行约定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所有损失，并处以本次交易金额的5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黄景山、罗国建按合同约定方式向原告韦六文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和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计8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韦六文变更为黄景山，股东由韦六文变更为黄景山、罗国建。另查明，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注册号为451031200002283，成立于2011年12月1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韦六文，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红砖生产、销售。2012年7月18日，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与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2012年9月21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6.15万元；2012年12月25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9.8万元；2013年3月29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9万元；2013年6月29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9.3万元；2014年3月25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9万元；2014年6月22日，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8.86万元；2014年9月23日，从原告韦六文账户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汇入9.3275万元；2015年6月24日，从原告韦六文账户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汇入8.235914万元；2015年7月9日，从原告韦六文账户向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汇入41.329167万元，上述款项中40万元用于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71.002581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韦六文与被告黄景山、罗国建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书》，实质转让的是韦六文持有的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的股权，原告韦六文将其持有的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双方为此于2012年10月1日订立《砖厂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一、关于在履行《砖厂转让合同书》过程中是哪一方存在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及原告韦六文要求被告黄景山、罗国建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反诉请求原告韦六文赔偿违约金4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已实际取得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股权，并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变更被告黄景山为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履行《砖厂转让合同书》中，被告黄景山、罗国建未能按合同约定于砖厂过户后15个月内向原告韦六文付清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韦六文起诉要求被告黄景山、罗国建给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景山、罗国建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额向原告韦六文给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原告韦六文按《砖厂转让合同书》约定主张要求被告黄景山、罗国建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自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第二日即2012年12月26日起，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韦六文关于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关于原告韦六文违约在先，其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关于《砖厂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利息为存款利息的抗辩，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反诉称原告韦六文在签订《砖厂转让合同书》时隐瞒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借款400万元的事实，违反《砖厂转让合同书》关于“甲方保证本合同转让股权及涉及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任何形式的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权拥有绝对的处置权”的约定，构成违约，对此，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砖厂转让合同书》前已充分协商，对于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等理应有深刻认识，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在购买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股权时应谨慎核查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会计报表等资料所记载的内容，尽到审慎义务。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2012年7月、2012年8月、2012年9月、2012年10月、2012年11月、2012年12月的会计报表均显示该公司短期借款为400万元，因此，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关于原告韦六文在签订《砖厂转让合同书》时隐瞒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借款400万元的事实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砖厂转让合同书》有关于“公司砖厂在移交乙方管理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负责处理”的约定，事实上，也是原告韦六文以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账户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偿还借款本息。故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反诉要求原告韦六文赔偿4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反诉请求原告韦六文返还因原告韦六文产品订单预收款超出部分9.647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在庭审中，原告韦六文认可应在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产品订单预收款超出部分9.6473万元的事实，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反诉要求原告韦六文返还因原告韦六文产品订单预收款超出部分9.6473万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黄景山、罗国建向原告韦六文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原告韦六文向被告黄景山、罗国建返还因原告韦六文产品订单预收款超出部分9.6473万元；三、驳回原告韦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黄景山、罗国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7400元，由被告黄景山、罗国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786元，由原告韦六文负担466元，被告黄景山、罗国建负担19320元。上诉人黄景山、罗国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1日订立的《砖厂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责任约定（一）甲方保证本合同转让股权及所涉及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任何形式的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权拥有绝对的处置权”。被上诉人在出售砖厂前于2012年7月18日以厂方的名义向隆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州信用社贷款400万元，至今没有偿还贷款，造成上诉人无法向银行申请新的贷款，影响了生产经营，一审认定此项贷不由我方负担不正确。被上诉人违约在前，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我方损失400万元。被上诉人韦六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转让前为韦六文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本案《砖厂转让合同书》的实质内容和外观表示完全就是企业出售合同，即韦六文将砖厂整体作价转让上诉人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将《砖厂转让合同书》的标的性质定为股权转让合同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合同为主体适格，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有效。综合上诉人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韦六文转让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之前的企业金融贷款由谁负担？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违约金400万元？关于焦点一。依照《砖厂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甲方责任约定（一）甲方保证本合同转让股权及所涉及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任何形式的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权拥有绝对的处置权”的约定，被上诉人转让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之前的企业金融贷款400万元本息应当受此合同条项约束，依严格合同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为此贷款的实际清偿主体，事实上，被上诉人从转让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后，从2012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通过向上诉人汇入款项的方式向隆林县农村农村信用联社新州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和71.002581万元利息。本案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企业受让前债务的追索权，因此，被上诉人转让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之前的企业金融贷款由被上诉人个人负担负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企业转让款350万元可与被上诉人转让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之前的债务抵销。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不能依约定条款计算款项。如上诉人有实际损失的诉求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漏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一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被上诉人韦六文应向被上诉人黄景山、罗国建、一审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支付金融贷款400万本息（含2015年7月9日止已支付的本金40万元和71.002581万元利息），由被上诉人黄景山、罗国建、一审被告隆林嘉诚红砖有限公司向金融机构代偿代贷；三、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一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应付款项可与本判决第二项应付款项相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黄景山、罗国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隆文雄审判员  郭承峙审判员  杨玉林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许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