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南（福建）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廉小强。委托代理人黄育英、邓飞霞，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金柁汽车转向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蓝田工业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诉讼代表人陈晋辉，公司清算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恩泽、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南（福建）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下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柁汽车转向器有限公司(下称金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育英、邓飞霞，被上诉人金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金柁公司系东南公司汽车零部件生产供应商，曾配套开发、生产DZL（菱绅）汽车转向器。后该车型停产，双方就开发费支付、库存产品吸收、模具处理及售服索赔等问题产生争议。期间，双方多次以板书形式形成会议记录，并由会议所在方拍照留底。具体协商情况如下：1、2007年6月22日”金柁承制之方向机状况检讨”，其第一部分”现状”第1点载明”DEL：目前金柁库存4049台，造成金柁库存积压的压力”；第三部分”SEM要望”第1点载明”DEL：请金柁与SEM生管确认库存合理性，若为SEM责任范围，SEM负责吸收”；第四部分”结论”第2点载明”DEL：吸收4069库存”。2、2007年8月27日”福建金柁动力方向机库存清点记录”，载明截止2007年8月24日DEL库存4049，最后一批供货日期为2005年7月29日。3、2012年9月11日”金柁案后续量产/售服交货方式及金柁多余物料处理”，其第二部分”金柁多余物料处理”第点载明”截到时9月10日，金柁库存CP1410件，DEL4146件（含供应商库存），请金柁提供其库存的备料依据及备料时点，生管再核算责任吸收量。金柁9/15前提出，SEM生管9/22前回复”；”其它”项载明”DEL开发费用合约已签，金柁希望SEM尽快支付（余额294.02万元）。4、2012年12月5日”金柁案售服索赔买断”，其第三部分”综上、结论”第2点载明”SEM采购部从DZL开发费中扣除LS、PS、C1索赔款共计279309.72元（税前）。5、2012年12月28日”金柁/ZF侧SEM产权模具处理方式”，载明”1、请金柁/ZF提供模具相关资讯（清单、主材、重量）及残值（估算）；2、SEM依金柁/ZF提供资料内部检讨并与金柁协商后，请金柁报废处理；3、报废款项原则上在双方结算款中一并结清，如有异议再行协商。”6、2013年9月27日”漳州金柁注销案检讨”，针对金柁公司就DEL、R2产品开发费及库存处理事宜提出的意见，东南公司表示”针对金柁公司的要求，SEM内部上报后回复金柁（10/E）”。此外，双方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就相关事项进行沟通,主要涉及以下内容：1、2013年2月20日，东南公司发送主题为”DZL呆料相关”的邮件，请金柁公司提供相关佐证资料以便进行后续确认。金柁公司回复认为”会议结论已经很明确了，不需要其它的资料来证明这份会议纪要的；贵司采购在2007年8月27号在金柁现场确认过该批物料，详见附件库存清点记录。”此后又回复称”依据SEM生产计划，从2004年4月至2005年7月分批共向ZFSS订购DZL汽车转向器零件5千多套。相关订购依据请见当时贵司平台发六月预估。”东南公司回复称”SEM已经将责任范围的物料吸收完毕，所以还是请提供该笔物料的订单依据；我知道颜翔有过去看，我现在需要的是请你们提供佐证资料证明是同一物料。”2、2013年10月30日，金柁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2013年9月27号会议的答复”的邮件，督促东南公司回复金柁公司在会议上的4项主张。东南公司答复称”库存部分我们内部还在检讨中，请贵司再找寻下有没其他资料或是DZL生管的订单；开发费用的部分，预计下个月付给贵司，具体开票时间我们会提前知会。”3、2013年12月13日，东南公司以邮件形式发送给金柁公司《产品开发技术协议》，该协议中确认金柁公司按东南公司要求开发DZL转向器，开发费共300万元（未税），剩余294.02万元（未税）东南公司将一次性支付。但双方并未正式签订协议。另查明，东南公司（甲方）与金柁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汽车零部件）》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直接或间接向乙方提供的用于履行本合同的模具和其它物品，及甲方向乙方付款购买的模具和其它物品，应属于甲方所有财产。”第二十三条第2款约定：”任何摊销完毕的模具，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授权在乙方处理废弃模具，应由甲方代表在现场进行确认。”双方还签订有三份《模具协议书》，协议均约定模具所有权属于东南公司。金柁公司确认前述协议项下模具数量为42套，并认可东南公司已支付模具费用。再查，金柁公司曾就开发费用开具发票并寄送给东南公司，后发票被退回并作废处理。双方均确认库存DZL转向器原购买单价为1110元（不含税）。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DZL转向器开发费用支付问题；二、DZL转向器库存吸收问题；三、模具返还问题；四、售服索赔款支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DZL转向器开发费用支付问题。金柁公司系按东南公司要求开发DZL转向器，现产品开发完成，东南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对价。由双方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往来及庭审陈述可见，东南公司对开发费用金额不持异议，无证据表明双方曾就付款之前提条件作出明确约定，且东南公司代表陈艳艳在2013年10月的邮件中回复”开发费用的部分，预计下个月付给贵司，具体开票时间我们会提前知会”，表明双方已就款项支付问题达成共识，金柁公司诉请东南公司支付尚欠的294.02万元开发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柁公司应于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向东南公司开具应税发票。东南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之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DZL转向器库存吸收问题。2007年6月22日，双方以板书”金柁承制之方向机状况检讨”形式，就DZL转向器库存吸收问题展开讨论，最终在”结论”中明确”吸收4069库存”，且东南公司亦于2007年8月27日派员清点库存，故金柁公司主张由东南公司吸收库存，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吸收数量应以清点记录中的4049为准，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南公司质证时已确认板书签字人员系其工作人员，现以相关人员离职为由否认纪要之真实性不能成立。东南公司关于双方未明确库存吸收主体、金柁公司应提供订单依据以确认库存合理性之抗辩，均与其承诺相悖，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金柁公司系东南公司配套供应商，即其开发、生产的DZL转向器专用于东南公司生产的车辆，因相关车型停产导致转向器库存积压，东南公司理应按原价补偿金柁公司之损失。故东南公司应在收回4049件DZL转向器库存的同时，向金柁公司支付4049件×1110元/件=4494390元款项，若收回数量不足，则以上述单价按实结算。由会议纪要及电子邮件往来可知，金柁公司多年来一再就库存吸收问题与东南公司进行协商，东南公司关于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金柁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导致库存品价值贬损，故不应以原价吸收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模具返还问题。金柁公司确认讼争《模具协议书》系《采购合同》的从属协议，且本案本、反诉均涉及合作终止之善后处理事宜，依法可以合并审理，同时有利于节约讼累，金柁公司关于该反诉诉请不应受理之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采购合同》及《模具协议书》均约定，东南公司付款购买的模具属于其财产。2012年12月28日”金柁/ZF侧SEM产权模具处理方式”已商定，在估算模具残值并协商的基础上，由金柁公司报废处理，报废款项原则上在双方结算款中一并结清，如有异议再行协商。金柁公司称模具已报废处理完毕，但其单方出具的报废残值估算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模具报废达成一致，其处置行为与纪要内容不符，也与《采购合同》第二十三条第2款关于”任何摊销完毕的模具，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授权在乙方处理废弃模具，应由甲方代表在现场进行确认。”的约定不符。因双方已协商将模具报废处理且金柁公司声称已处置完毕，故东南公司再行主张返还模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无法支持。若东南公司认为金柁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其利益受损，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四、关于售服索赔款支付问题。东南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金柁案售服索赔买断”，其”结论”第2点载明”SEM采购部从DZL开发费中扣除LS、PS、C1索赔款共计279309.72元（税前）。金柁公司虽对该纪要中”刘亚鹍”的签名有异议，但其在确认刘亚鹍仍在该公司任职的情况下，并未按原审法院要求对签名情况进行核实并答复，视为认可其真实性。东南公司诉请金柁公司承担售服索赔款279309.72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两相抵扣，东南公司还应向金柁公司支付DZL转向器开发费用2940200－279309.72=2660890.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东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柁公司支付DZL转向器开发费用2660890.28元，金柁公司应在收到前述款项的同时向东南公司开具应税发票；二、金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公司交付DZL转向器库存4049件，东南公司应于收回前述库存品的同时向金柁公司支付4494390元款项（若库存数量不足，则以1110元/件的单价据实结算）；三、驳回东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998元，由金柁公司负担5067元，东南公司负担589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东南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东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东南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金柁公司应交付东南公司DZL转向器库存4049件，东南公司应在收回前述库存品的同时支付449439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采购合同》第七十三条约定，甲方因生产变更，经确认订购零部件已无需求时，有权终止合同。但乙方之库存品在甲方交货授权量、制造授权量之范围内，甲方应于生产变更后3个月内负责处理或赔偿。但金柁公司未能提供东南公司的订单或系东南公司授权其制造或交货的证据。因此，金柁公司主张的库存品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2、虽然东南公司在2007年6月22日会议纪要表示若为东南公司责任范围，东南公司同意吸收库存品，并派人清点库存品，但金柁公司不能提供库存品生产或采购依据，且一直没有再向东南公司主张吸收该库存品，直至2012年金柁公司进入清算后才提出吸收库存品。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如有东南公司交货授权量和制造授权量范围内的库存，应于生产变更后3个月内处理。一审判决认定金柁公司多年来一再就库存吸收问题与东南公司协商不符事实。3、东南公司在2012年9月11日会议纪要及相关邮件来往中均明确要求金柁公司提供库存备料依据，但金柁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依据。可见，双方并未就库存品吸收及吸收价格达成合意。4、金柁公司没有提供库存品目前状况证据，一审判决东南公司吸收库存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金柁公司提供的2007年8月27日的清点记录，由于时间长达8年，库存品存在毁损灭失或金柁公司已经处置可能，该清点记录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交付库存品的依据。5、一审判决东南公司以原价吸收库存品显失公平。由于库存品（如有）现在价值已大幅贬损，而该责任系金柁公司造成，一审判决东南公司以原价吸收库存品，有失公平。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驳回金柁公司要求东南公司吸收转向器4069件并支付货款4516590元的一审诉请；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柁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东南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请求驳回金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金柁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金柁公司交付给东南公司库存的4049件DZL转向器正确。1、东南公司自认在2007年6月22日会议纪要中曾表示”若为SEM（东南公司）责任范围，SEM负责吸收”。在第四点”结论”处总结：由东南公司吸收这4049件库存。可见该结论是建立在双方已经针对该库存是否在SEM责任范围内、是否应由SEM负责吸收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后而作出的最终结论。东南公司后来派人对库存量进行清点也可体现东南公司要依照会议纪要的结论对库存量进行吸收。2、2007年6月22日会议中，东南公司原本也只是提出分清责任范围，对库存量是4049件并没有提出异议。2007年8月27日派员清点时也是在明确最后一次订购DZL的日期是2005年7月29日的基础上清点确认了库存量，记录中也没有提出库存量与订购量存在出入。可见该库存量是符合东南公司当初的订购量的。东南公司事后又要求金柁公司提供备料依据、订单依据，金柁公司也在邮件中明确回复是”从2004年到2005年7月分批共订购DZL汽车转向器零件五千多套，相关订购依据见当时贵司（东南公司）平台发布的六月预估”。二、原审判决东南公司收回库存同时向金柁公司支付4494390元（若库存数量不足，则以1110元/件的单价据实结算）合乎理法。1、金柁公司作为东南公司的配套供应商，开发的DZL配件全部应东南公司的订货要求且全部专用于东南公司生产的车辆，因该车型停产导致的库存积压理所应当由东南公司进行吸收并补偿金柁公司的实际损失。DZL配件的原价为每件1110元，该事实双方清楚，在会议记录中没有再就吸收价格作修改记录，可见东南公司在2007年6月22日会议中承诺吸收时并没有对原价吸收提出异议。2、原审认定”若库存数量不足，则以1110元/件的单价据实结算”即已经将库存多年可能存在少部分损毁的可能性考虑在内。3、本案金柁公司多年来向东南公司主张吸收库存，东南公司却一再拖延，如库存价值真有贬损也是东南公司造成，应由东南公司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原审判决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东南公司是否应当吸收转向器4049件，并支付货款4494390元。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2007年6月22日的会议记录，双方已经就DEL库存产品的吸收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2007年8月27日双方派员清点，形成”福建金柁动力方向机库存清点记录”。该记录明确载明截止2007年8月24日DEL库存4049件。据此可知，双方当事人对DEL库存产品的数量已经核对一致，故东南公司应吸收金柁公司的4049件DZL库存产品。《采购合同》第七十三条规定：”甲方因生产变更，经确认订购零部件已无需求时，有权终止合同。但乙方之库存品在甲方交货授权量、制造授权量之范围内，甲方应于生产变更后3个月内负责处理或赔偿。”因此，东南公司应在其委托授权制造范围内对金柁公司的DZL库存品承担赔偿责任，即向金柁公司支付4049件DZL库存产品的货款价额。DZL产品的原件为每件1110元，东南公司向金柁公司支付4049件×1110元/件=4494390元款项。根据双方之间就DZL库存产品吸收问题达成的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等协商记录可知，金柁公司多年来一直向东南公司主张、磋商DZL库存产品吸收问题，而东南公司却一直未实际履行吸收义务。因此，东南公司关于金柁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3个月处置时间、库存品存在毁损灭失或金柁公司已经处置可能，当时的清点记录不能直接作为现判决交付库存品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本案《采购合同》以及双方之间就DZL库存产品吸收问题达成的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等协商记录可知，东南公司应吸收4049件DZL库存产品，向金柁公司支付货款价额4494390元。东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5元，由东南（福建）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代理审判员  冯 娟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