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沭民初字第02574号原告惠学兰，居民。原告刘树平，居民。原告刘树光，居民。原告刘树艳，居民。原告张兆平，居民。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洲，沭阳县十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缪卫，居民。被告周亚平，居民。被告缪某。被告三监护人缪卫、周亚平，系被告缪某父母。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惠学兰、刘树平、刘树光、刘树艳、张兆平诉被告缪卫、周亚平、缪某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于2015年8月19日组织听证，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洲、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均到庭参加。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学兰、刘树平、刘树光、刘树艳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洲、被告缪卫、周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学兰、刘树平、刘树光、刘树艳、张兆平诉称：原、被告系邻居关系。2015年4月12日，被告缪卫下夜班回家，将门上锁后休息。被告周亚平于中午11时许回家，由于忘带钥匙，长时间喊门未开，担心被告缪卫发生不测，13时许，被告周亚平请原告亲属刘兰华将其子缪某从楼梯通风窗接到室外平台，然后喊被告缪卫开门，缪卫醒来后，原告亲属刘兰华又将缪某从通风窗送上来，此时，刘兰华已经体力不支。被告周亚平就将孩子带回屋，后刘兰华因年老体力不支从四楼摔到三楼平台，后经邻居报警并送沭阳县中医院抢救六天后死亡。刘兰华应当是从平台沿着煤气管道去往原告家室外阳台的过程中跌落的。原告亲属刘兰华义务为被告提供帮助，为被告利益导致死亡，三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5166.46元、护理费564.60元（94.10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18元/天×6天）、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80844元（34346元/年×14年）、丧葬费2899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述损失，由三被告共同赔偿50%，即287937.53元。被告缪卫、周亚平、缪某辩称：1、原告所说不是事实，原告亲属刘兰华在缪某喊门未开的情况下，主动帮忙喊门，后被告周亚平到场。刘兰华主动要求带缪某到通风窗外平台喊门，被告周亚平要求刘兰华不要去，但刘兰华热心帮忙，坚持要和缪某到平台喊缪卫开门。原告亲属刘兰华在被告周亚平明确拒绝其帮忙的情况下仍坚持提供帮助行为，双方不存在义务帮工事实；2、从通风窗达到平台后，平台很宽阔，不存在坠落的危险性和可能性，在平台上还放有凳子，可以轻松从平台到达通风窗。同时刘兰华身体很好，帮忙过程中未出现体力不支情形；3、从空间距离看，根据刘兰华坠落地点距离南面和西面墙体的距离分别是2.5米和3米，不可能是从大平台通过原告家卧室阳台的煤气管道上面坠亡，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刘兰华到达其家中外面卧室阳台后从边缘不小心跌落，其帮忙行为与坠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亲属刘兰华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2、如果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原告亲属刘兰华坠落与帮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出示沭阳县中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出院证一份、住院医疗费发票一张、用药清单一份，证明死者刘兰华的受伤和住院事实，花费的医疗费25166.46元；2、马厂镇合管办公示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明原告亲属刘兰华把被告周亚平儿子缪某从通风窗抱下来，后从四楼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3、出示照片6张，证明案发现场的通风窗、四楼窗外平台、跌落位置等情况。4、被告缪卫的银行流水，证明被告缪卫的工资收入情况，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住院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马厂镇合管办的公式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刘兰华死亡原因的表述有误，对死亡医学证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照片可以看出从通风窗到达平台是成年人可以轻松跨越的，大平台很宽阔，不存在坠亡的危险性；对证据4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实际收入情况，原告不知情。被告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5张，系事故发生后第三天所拍摄，证明在四楼大平台上放有一张方凳子，这里是邻里之间进出的大平台为了方便上下而放置的，证明上下平台很方便，在平台上不可能摔落在最终的坠亡地点。2、照片8张，系组织勘验当天拍摄，证明通过平台上放的板凳可以轻松达到四五楼楼梯间的通风窗。同时煤气管道表明油漆摩损面积较大，可以证明经常有经管道通过的行为，原告亲属生前应当经常有整理阳台物品的行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照片上面的凳子在事发时是不存在的；被告提供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属于主观臆断。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死亡证明以及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照片中除了凳子存放有异议外，对于所反映的现场状况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公示，系原件且加盖单位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中描述的刘兰华死亡原因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事发当天14时许公安机关对于被告周亚平、缪某的询问笔录。1、缪某（目前就读小学五年级）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下午13时许，被告缪卫在家中睡觉，其从外面回来没带钥匙，喊门未开，住在对面的刘兰华便帮忙喊门，也没有喊开，后来其母亲周亚平到家门口，也没带钥匙，喊了一会也没喊开。刘兰华便说到四楼平台厨房那里喊，于是三人便一同到四五楼楼梯中间的通风窗处，因为周亚平怀孕，所以刘兰华带其到通风窗那里准备爬下去然后通过四楼平台到达其家厨房窗户那里喊门。刘兰华先爬下去，然后让其也下去，后双方到窗户那里喊缪卫开门，喊醒后，刘兰华将其举到四五楼楼梯处的通风窗那里让其先上去，刘兰华从后面往上爬，其爬上来之后就回家了，过后几分钟，楼下有人喊有人掉下去了。2、周亚平的询问笔录，陈述缪卫下夜班在家睡觉，其与儿子缪某到楼下串门，后来缪某回家喊门没开，后到楼下找钥匙，因为其也没带钥匙，回到楼上时发现刘兰华在帮忙喊门，也没有喊开，其就到四五楼的窗户那里喊的。刘兰华就提出到四楼平台上喊门，当时其不同意，刘兰华说没事，就下去了。下去之后又让缪某也下去，小孩下去后，双方就到四楼平台喊缪卫开门的，喊醒之后，刘兰华从四楼平台将缪某举到四五楼中间的通风窗那里让他先上来，他在后面往上爬的，然后就问他怎么上来，他说走他们家窗户那边好上来，然后其就回家的，过有几分钟就听到楼下有人喊楼上有人掉下去了。原告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认为通过缪某的询问笔录可以客观反映出原告亲属刘兰华属于义务帮工。被告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刘兰华帮忙喊门的事实无争议，但是认为帮忙与坠亡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该询问笔录分别由当事人的签名确认，本院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根据勘验内容显示，原、被告系门对门邻居，从四五楼楼梯中间的通风窗达到下面的小平台距离约0.8米，从小平台到达四楼大平台约1.68米，四楼大平台长约5.75米、宽约3.20米；四楼大平台左侧（以站在大平台上面向通风窗的方位为参照）紧邻被告周亚平家卧室阳台，四楼大平台右侧距离原告家卧室阳台约2.77米，中间为原告家厨房窗户外防盗窗，该防盗窗嵌于墙体内，下面悬空，紧挨防盗窗下方有煤气管道从墙体外经过，贯通原告家卧室阳台及被告家卧室阳台。原告亲属刘兰华跌落于原告家厨房及卧室阳台下面的三楼平台处（三楼平台距离原告家卧室阳台约2.5米）。原告亲属主张刘兰华系从四楼大平台沿着厨房防盗网外的煤气管道欲达到其家卧室阳台的过程中坠落；被告认为刘兰华系沿着煤气管道到达其家卧室阳台后不小心从边缘处坠落。原、被告双方对于勘验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惠学兰与死者刘兰华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刘树平、刘树光、刘树艳，原告张兆平系死者刘兰华母亲。原告家与被告家均居住在沭阳县××路××小区××单元，其中原告家居住在401室，被告家居住在402室。2015年4月12日上午，被告缪卫下夜班回家后锁门睡觉，被告周亚平及其子缪某在楼下串门聊天。13时许，缪某从楼下到家门口，因为没带钥匙，就喊缪卫开门，但屋内没有回应。后来原告亲属刘兰华（1949年12月11日生）从家中出来帮忙喊门，未果。后被告周亚平到家门口，也没带钥匙，喊门未果后，双方到四五楼楼梯中间的通风窗，刘兰华先通过通风窗到达四楼大平台，然后将缪某接下来，二人通过四楼大平台到被告周亚平家阳台喊被告缪卫开门，缪卫被喊醒后开门。刘兰华又将缪某从四楼大平台举到四五楼通风窗处，缪某爬上来后随被告周亚平回家。过了不久，原告刘兰华跌落于三楼平台，后被邻居发现报警，公安机关随即对被告周亚平、缪某进行了询问，刘兰华被送往沭阳县中医院进行抢救，诊断为：创伤性休克、重度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干梗死、脑干出血、右侧小脑半球梗死、脑搓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脑肿胀、颅底骨折等，2015年4月18日经原告亲属要求出院，住院医嘱载明：××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5166.46元。出院当天凌晨5时，刘兰华死亡，由马厂镇卫生院及沭阳县公安局马厂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另查明，被告缪卫的工资收入非固定工资，根据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工资最高为3966元，最低时为2400元，平均工资约3000元。被告缪卫与被告周亚平生育两名子女，男孩缪某现就读小学六年级，另一名子女现约一周岁。被告居住于沭阳华希文鼎苑小区3幢3单元402室，暂未查询到其他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亲属刘兰华帮助被告喊门的行为的法律性质是什么？是否属于义务帮工行为？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对该条规定的理解，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产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本案中，原告亲属刘兰华帮忙喊门的行为具备自愿性、无偿性、临时性的特点，但仅是普通的邻里帮忙行为。主要原因在于：1、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帮工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如果某种行为形式上是无偿帮助行为，但具体帮助行为不受被帮工人的指挥，则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2、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帮工关系要求帮工人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所谓劳务，指以劳动形式为他人提供某种特殊使用价值的劳动，而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其重要特征。本案中，原告亲属帮忙为被告喊门，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工具和工作环境、条件，完全由原告根据自身条件完成，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另外，原告也是出于邻里互助的感情情分考虑而自愿为被告帮忙喊门，劳务性不明显。综上，原告主张其亲属刘兰华帮忙喊门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亲属刘兰华出于担心被告缪卫的人身安全考虑，主动帮被告周亚平喊被告缪卫起床开门的行为系出于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属于助人为乐的优良品德，应当予以提倡和鼓励，但应当引起重视的是，在助人为乐的过程中，个人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确保自身及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不要受到严重威胁。原告亲属刘兰华在帮忙喊门过程中，采用翻窗到达室外露天阳台的做法，具有明显的人身危险性，并非系为了达到喊门目的最为有效、便捷、安全的方法，反而致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并最终导致了伤亡事故的发生，原告亲属刘兰华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此类问题，可以采取让开锁公司帮忙开锁、打110或119寻求帮助等较为安全稳妥的方式。而被告周亚平在明知原告亲属刘兰华采取该危险方式帮忙喊门的过程中，没有及时有效的阻止，亦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鉴于原告亲属刘兰华帮被告周亚平喊门，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系基于被告周亚平的担心，为了避免被告缪卫在屋内睡觉发生不测，可以认定系为了避免被告缪卫利益受损提供帮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因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根据原告亲属刘兰华帮忙喊门的具体情节，本院认定其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属于无因管理行为。原告诉主张原告亲属刘兰华行为属于义务帮工，本院予以调整，且经过本院释明，原告对本案适用无因管理纠纷处理无异议。现原告亲属刘兰华在该过程中坠亡，原告亲属要求三被告作为受益人给予相应的补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缪某系被告缪卫、周亚平婚生男孩，发生事故时尚未年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周亚平、缪卫承担。对于具体应当补偿的费用数额，应当考虑被告的经济水平、收入来源情况、负担能力、受益情况等因素。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管理人或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原告亲属刘兰华在发生事故后进行救治6天，共花费医疗费25166.46元，综合考虑原告的各项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家庭收入水平、家庭负担、经济来源，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缪卫、周亚平一次性补偿原告50000元为宜。调解不成，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亚平、缪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惠学兰、刘树平、刘树光、刘树艳、张兆平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被告周亚平、缪卫负担（已由原告预交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4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城支行，帐号：46×××80）。审 判 长  周 妮人民陪审员  武兴国人民陪审员  单月香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曼书 记 员  韦 杰书 记 员  吕梦月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因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管理人或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