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先锋，男，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代理人范锦清，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烽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烽，男，汉族，住湖南省津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吉林，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先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烽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智公司）、周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伦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方先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烽智公司支付货款510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先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烽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12.5元、反诉受理费538元，合共3850.5元，由方先锋负担3839.74元，烽智公司负担10.76元。上诉人方先锋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采纳烽智公司、周烽提供的录像光盘、证人证言，错误认定方先锋已使用案涉设备。烽智公司、周烽提供的录像所示画面仅看到方先锋厂房大门，完全看不到设备，更没有展现方先锋在正常使用该设备。录像所展示内容，证人匡某的证言也不具有相应证明力。且录像的制作时间、制作人、是否经修改等未经查实，其真实性存疑。匡某系烽智公司员工，与该司及周烽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采纳应谨慎，录像未经查实，匡某的证言缺乏佐证，不应采信。本案起诉前，方先锋多次要求维修设备或退换货，而烽智公司、周烽及维修人员匡某均置之不理，更没有上门维修，匡某却在方先锋起诉后，烽智公司提起反诉前两天顺便去方先锋工厂看看，明显与常理不符。可见匡某的证言极为可疑，不足采信。二、方先锋提供的证据，结合烽智公司、周烽的陈述、证人证言，已足以证明设备不符合要求，而原审法院未经查证，即简单认定方先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不符合要求，从而得出错误的结论。方先锋提供的录像、设备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等证据显示，设备所生产的产品长短不一、极易断裂、毛刺较多、光滑度及硬度不符合通常要求，己足以证明设备不合格。原审法院却认为，方先锋未能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是设备质量所致还是原材料或操作不当所致，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方先锋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设备所产产品有质量问题后，方先锋己完成其举证责任。烽智公司、周烽主张产品质量问题系原材料或操作不当所致，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不应将此证明责任不合理地分配给方先锋，而且，烽智公司、周烽的陈述、匡某所作证人证言也佐证了以上事实。匡某当庭称方先锋所提交的设备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是合格产品，并称设备能启动运转即视为合格，可见，烽智公司、周烽对设备的质量标准是能够启动并运转即可，对设备所生产的产品合格的标准是只要能够生产出水晶条即可，而无视其长短不一、极易断裂、毛刺较多、光滑度不符等极为严重的缺陷。由此可知，其此前多次维修也仅仅是解决设备能否启动、能否运转的问题，而完全没有解决所生产产品存在的问题。三、对于设备产能不符合烽智公司作出的“日产量22×100mm的水晶三角条一万条”承诺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即推定方先锋未能证明设备不符合要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就设备的产能能否达到日产22×100mm水晶三角条10000条这一争议焦点，方先锋主张的“不能达到日产22×100mm的水晶三角条一万条”属于消极事实，方先锋无法单方提供证据，而烽智公司、周烽主张的“能达到日产22×100mm的水晶三角条一万条”属于积极事实，烽智公司、周烽可以证明。此时，应由烽智公司、周烽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或者在法院组织下查明，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方先锋，也没有组织查明，对方先锋极其不公。四、烽智公司没有提供产品说明书、使用操作规程、维修手册等配套文件，属于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方先锋有权据此解除合同。设备是“非标”产品，也是比较复杂的大型机器，没有产品说明书、使用操作规程、维修手册等配套文件，方先锋就不能掌握正常使用、维修保养所必须的知识与技能，不能达到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烽智公司、周烽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使用操作规程系其后期制作所得，从未向方先锋提供，且其内容粗糙，根本无法按照其内容进行正常使用、维修保养。五、烽智公司、周烽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技术培训。烽智公司、周烽不履行此义务亦属于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方先锋亦有权据此解除合同。烽智公司、周烽辩称已提供相应培训，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结合烽智公司、周烽的陈述、其员工所作证人证言、本案其他事实也可得知，烽智公司、周烽自身也不具备正常使用、维修保养的知识与技能，更不可能向方先锋提供足以正常使用、维修保养的培训。六、原审法院对验收期限、验收标准、提出质量异议期限及提出异议的方式认定错误，以致得出错误结论。合同约定按烽智公司的出厂标准进行验收，质量异议应在5天内提出。原审法院认为方先锋没有在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方先锋对所主张的瑕疵没有能力、依据进行验收。合同约定按出厂标准验收，但合同标的是“非标”产品，没有国家、行业标准，烽智公司也没有提供所谓的“出厂标准”，甚至连产品说明书、使用操作规程、维修手册等配套文件也没有提供，在合同没有具体约定标准的情况下，方先锋根本没有可依据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也就不可能按所谓的“出厂标准”验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5天质量异议期应认定为对外观瑕疵的异议期限，而非对所有质量瑕疵的异议期限，对性能、用途等隐蔽瑕疵及产能等必须经长期稳定正常使用方能发现的瑕疵应另行确定合理的异议期。具体到本案，方先锋未接触过此类设备，受教育程度不高，也没有相关的技术、行业背景，更重要的是设备比较复杂，又属于非标产品，需要烽智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并提供足够的培训后方能试产。而产能、性能等质量问题显然是方先锋获得足够培训并正式投入生产后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尤其是产能问题，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不可能投入大量的原材料试产以验证产能），5天的质量异议期根本不合理。3.方先锋已在合理期限内以合适的方式提出质量异议。设备在交付后一直未正常运行，方先锋多次投诉、要求维修以解决问题，烽智公司多次采取维修、更换零部件等方式应对，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证人均予以承认。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技术、行业背景、涉案设备的复杂程度、非标产品属性，以及需要安装、调试完毕并提供足够的培训后方能试产等因素，方先锋不可能在最初发现设备未符合要求的时候立即要求解除合同，这不符合实际交易情况，也不符合诚实信用、保护交易的原则，亦违反商业惯例。而方先锋正是基于诚实信用及商业惯例，先要求采取维修、更换零件、提供更充足有效的培训等方式解决问题，在烽智公司经多次维修后仍不能解决问题并对方先锋的合理要求拒之不理时，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益。综上，方先锋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方先锋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烽智公司、周烽承担。被上诉人烽智公司、周烽辩称：烽智公司依据合同交付了产品，并进行了安装和调试，方先锋验收并支付了第二期款项，充分说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方先锋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方先锋提出所谓的产品瑕疵主张不成立，烽智公司、周烽并未确认所谓的瑕疵产品来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方先锋以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诉请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烽智公司退还货款。烽智公司辩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请求方先锋支付剩余货款。现方先锋确认尚欠烽智公司货款51026元未付的事实，鉴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烽智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审查，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备按出厂标准验收，如有异议，买方应在5天内提出，而方先锋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退一步而言，即使如方先锋所称，合同约定的5天质量异议期应认定为对外观瑕疵的异议期限，而非对所有质量瑕疵的异议期限，但方先锋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设备交付至其提起本案诉讼长达七个月的期间内，曾向烽智公司主张过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合理质量异议期限早已经过，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且，方先锋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有关瑕疵产品的证据并不具有当然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明力。又，方先锋主张设备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不能正常使用，但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仍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而且，使用期间未委托相关权威机构就此进行鉴定，诉讼期间亦不向法院提出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另，若方先锋主张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实，其完全可以以拒付剩余货款的方式主张权利，然而，方先锋在收取设备后按约向烽智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第二期货款，该行为不仅与其主张明显矛盾，亦与商事交易常理悖逆。综上，方先锋以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据，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款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令方先锋向烽智公司支付货款51026元及相关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5.78元，由上诉人方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文审 判 员  孙 楠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