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字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昭乌达路17号菁华商务会馆三楼南西侧。法定代表人吴永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建中，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至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隆瑞热能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滨河湾小区4号楼2单元303号。法定代表人林存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凤飞，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隆瑞热能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隆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段惠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芳、王海莹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建中、蒋至纯，被上诉人隆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凤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保利公司、隆瑞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北方联合电力供水设备及排污泵采购合同》，保利公司采购隆瑞公司无负压供水等设备一批，金额1187290元。隆瑞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保利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隆瑞公司货款107290元，隆瑞公司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隆瑞公司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北方联合电力供水设备及排污泵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隆瑞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保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不付或不完全付款都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保利公司亦申请降低，故依法给予降低。隆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保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隆瑞公司货款107290元；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保利公司承担。上诉人保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隆瑞公司交付安装的设备未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一直未予修理，付款条件不成就，是隆瑞公司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保利公司违约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隆瑞公司交付安装的不锈钢水箱未达到平衡，不能正常使用，交付安装的排污泵排污口未达到正常使用要求，保利公司与隆瑞公司多次协商，至今隆瑞公司也没有予以维修，导致保利公司在隆瑞公司处购买的排水及排污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的目的未能完全实现。依据双方签订的《北方联合电力供水设备及排污泵采购合同》第三条、第十三条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保利公司有权拒绝给付剩余的货款直到隆瑞公司将设备维修好为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隆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隆瑞公司辩称，其交付的设备已经经过调试合格，可以正常使用。虽然保利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但隆瑞公司一直依约履行维护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保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通知函一份。证明隆瑞公司所安装的水箱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二，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证明隆瑞公司交付的产品无法正常使用。经庭审质证，隆瑞公司对保利公司所举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隆瑞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于2014年5月24日检验合格，不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隆瑞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南方泵业供水设备分公司用户服务卡》八份。证明其一直依约履行了维保义务。经庭审质证，保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承认隆瑞公司进行了维护，但认为不能证明设备可以正常使用。结合保利公司、隆瑞公司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保利公司、隆瑞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保利公司（买受人）与隆瑞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北方联合电力供水设备及排污泵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保利公司向隆瑞公司购买箱式无负压供水设备两套（总价541714元）、不锈钢水箱一台（价格136800元）、排污设备两套（总价508776元），合同总价1187290元。合同同时约定：供水设备及排污泵货到工地两年内保修，终生服务；交（提）货时间为供货期为合同签订生效并收到预付款后30日内到货，运至现场；结算方式及时间为：合同签订后预付40%，货到工地付总合同额的40%，调试完毕后付总合同额的15%，5%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全款（自货到工地之日起6个月内不调试视为调试合格）；隆瑞公司实际所供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质量标准或质量有瑕疵使保利公司不能达到使用目的，保利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退货，并有权要求隆瑞公司承担保利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保利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承担未支付价款部分5‰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一审审理过程中，保利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的数额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数额。根据隆瑞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货清单》记载，两套供水设备的货到工地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两套排污设备货到工地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2014年5月24日，双方对两套供水设备进行了调试验收，验收结果为调试合格。双方对于上述调试验收的设备中包括不锈钢水箱当庭均予以确认。结合保利公司与隆瑞公司之间的《应收销货款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截至2015年2月14日，保利公司已支付隆瑞公司货款1080000元，支付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3年6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4年6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4年9月4日支付1万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3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3万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1万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利公司与隆瑞公司签订的《北方联合电力供水设备及排污泵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保利公司主张隆瑞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故保利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给付剩余货款直至隆瑞公司将设备维修好为止。根据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在隆瑞公司履行了交货及调试义务之后，保利公司即负有支付相应款项（即货到工地支付总合同额40%、调试合格支付总合同额15%）的义务。现有证据表明，隆瑞公司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并对两套供水设备及水箱进行了调试。虽然目前无证据表明排污设备已经进行了调试以及调试的时间，但根据合同约定，自货到工地之日起6个月不调试即视为调试合格，且保利公司对于排污设备的调试问题亦未提出异议。因此，隆瑞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其应在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保利公司应依约按时支付相应货款，否则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另行约定了质保金、违约责任等条款。保利公司主张隆瑞公司交付的水箱未达到平衡、排污设备的排污口未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并提交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通知函》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有权扣留质保金的条件是货物在质量保证期间出现质量问题及出卖人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导致影响了货物的价值或使用效果。保利公司提交的两份函件中仅指出了水箱的质量问题，进而影响到供水设备的使用，但并未涉及两套排污设备的质量问题；这两份函件从证据形式看实质属于证人证言，在隆瑞公司对这两份函件的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且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这两份函件不足以证明保利公司的主张。也即，无有效证据表明隆瑞公司提供的供水设备（包括水箱）及排污设备在质保期间内出现了质量问题，影响了隆瑞公司的正常使用。因此，保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符合可以扣留质保金的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截至本裁判作出之时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均已至付款期限，且保利公司扣留货款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保利公司欠付货款行为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支付货款107290元（1187290-1080000元）及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违约金，隆瑞公司一审主张自双方对账日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保利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违约金。但是，双方约定的结算金额是以“总合同额”的百分比进行约定的，且双方对于分批交货时是否可以分批支付并未做出约定。因此，应以最后一批货的相应时间（货到工地时间、调试时间、质保期到期时间）作为付款的期限以及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根据货物的到货时间及调试时间，保利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期限及金额为：2014年7月18日（即排污设备货到工地的时间）应合计支付919832元（1187290×80%）；2015年1月18日（即排污设备视为调试合格的时间）应合计支付1127925.5元（1187290×95%）；2016年1月18日应合计支付全部货款即1187290元。由于隆瑞公司所请求的违约金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故2015年9月30日以后保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因超出隆瑞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截至2015年1月18日，保利公司已支付货款1040000元，其已支付的数额少于应付数额，对于少支付的部分，保利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审理期间保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数额，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结合保利公司少支付的到期货款数额87925.5元（1127925.5-1040000），以及其分别于2015年2月6日及2015年2月14日支付了货款3万元及1万元的事实，从2015年1月18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保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26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金额上认定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隆瑞热能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7290元；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上诉人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隆瑞热能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7290元及违约金26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隆瑞热能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各1352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王海莹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 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