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4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明，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代理人:万会昌，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代理人:陆飞，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惠影，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代理人:李磊，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照明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5）田民一初字第0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照明委托代理人万会昌，被上诉人李敬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陆飞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王照明、原审被告李惠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惠影的委托代理人李磊，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李敬峰原审诉称：2012年10月10日，周中斌因资金周转困难从李敬峰处借款4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止。借款本金中37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剩余24万元现金支付。此次出借的400万元中，由李敬峰出资200万元。杜树成、恒晟集团有限公司淮南海沃世贸商城及王照明共同为周中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有借款保证合同，杜树成和王照明均签字按手印。借款到期后，李敬峰为维护自己的债权，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周中斌、杜树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立案侦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现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王照明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24万元（从2012年10月10日暂计算至2015年5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之后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王照明付清为止），合计324万元；2、诉讼费由王照明承担。王照明原审辩称：一、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因涉嫌刑事诈骗，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犯罪，因此，本案借贷关系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二、本案借贷合同、担保合同签订后，李敬峰和王照明之间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各自的风险各自承担。综上，李敬峰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惠影原审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李惠影作为被告不适格，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二、该担保责任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惠影不知道该担保事实经过，也没有分享担保利益；三、主借款合同的借款���已构成犯罪，借款金额为犯罪数额，应当先由公安机关追缴，在没有追缴或追缴金额不足情况下才可进行诉讼；四、李敬峰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情况下，李敬峰不能直接请求清偿借款，只能要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敬峰对李惠影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0日，周中斌以从事合法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为由，与李敬峰、杜树成、王照明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并向李敬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周中斌向李敬峰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4月10日，月利率6%，周中斌作为借款人，王照明、杜树成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保证合同和借据上签字。同时，周中斌向李敬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敬峰款项：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其中：转账金额叁佰柒拾陆���元整（3760000.00元），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元）。收款人签章：周中斌2012-10-10”。同日，李敬峰与王照明签订《关于周中斌借款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周中斌的借款由王照明出资200万元；李敬峰出资200万元，共计人民币4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贷款金额的5%，按月付息；三、此笔借款由李敬峰的名义投放；利息收入的10%为管理费；四、借款若产生风险和损失有双方各自承担；李敬峰不承担对方任何责任；五、每月利息汇入李敬峰所提供的卡号，利息汇入后最迟次日按借款所得利息转入王照明提供的卡号账户。2012年10月11日，王照明通过其徽商银行账户向李敬峰交通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同日，李敬峰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周中斌交通银行账户中转入376万元。2013年4月7日，王照明与李惠影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审另查明：2013年，李敬峰曾以恒晟集团有限公司、周中斌、杜树成、王照明、李惠影为被告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对周中斌、杜树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该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于2014年5月5日将该案移送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原审再查明：周中斌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载明“9、2012年10月10日，被告人周中斌向李敬峰借款400万元，并出具了一张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上签有担保人杜树成、王照明以及周中斌个人列明的恒晟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也作为担保人。扣除利息后，被告人周中斌实际得借款376万元，汇���周中斌个人账户”，但该院以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各出借人的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据尚不充分为由，就公诉机关对周中斌犯诈骗罪的指控未予支持。后周中斌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周中斌申请撤回了上诉。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中斌向李敬峰实际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其中包含李敬峰、王照明款项数额是多少；二、利息主张是否应当支持；三、王照明、李惠影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周中斌向李敬峰实际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其中包含李敬峰、王照明款项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据、借款保证合同载明周中斌向李敬峰借款400万元，而收条载明通过银行转账376万元、现金支付24万元。周中斌在第一次诉讼庭审中称借款本金是376万元，当时是按照6分的利息已经将利息扣除。李敬峰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借贷行为的合意以及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李敬峰主张24万元为现金交付，除提供收条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合理说明，且24万元即是400万元按照月利率6%计算所得一个月的利息数额，综合考虑借款金额大小、交易习惯、借款人及出借人关系以及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确认李敬峰以其名义实际借给周中斌376万元。根据李敬峰、王照明签订的关于周中斌借款的补充协议及王照明向李敬峰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该376万元中包含王照明200万元，李敬峰主张400万元中包含其自己的2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应认定其中包含李敬��自己的176万元。二、关于利息主张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据中约定月利率6%，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现李敬峰主张2012年10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金基数有误，应以176万元为基数，故该期间利息数额应为109.12万元（176万元×6%÷12月×31月×4倍=109.12万元）；2015年5月11日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关于王照明、李惠影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借款的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李敬峰要求保证人王照明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照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庭审中，王照明辩称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各自风险各自承担，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为，周中斌向李敬峰借款，王照明在借款合同上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李敬峰和王照明之间虽对借款的出资及风险收益等事项签订协议，但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关于对外借款的合伙协议，系两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保证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李惠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敬峰主张王照明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系担保法律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照明的担保行为能够受益且受益用于与李惠影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主张李惠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敬峰借款本金176万元、利息109.12万元��合计285.12万元；自2015年5月11日起的利息，以176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敬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李敬峰承担3926元，王照明承担28794元。宣判后王照明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周中斌的借贷涉嫌刑事犯罪，借贷关系违法，属于无效合同，作为主合同的借贷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在本次诉讼前，李敬峰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3年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期间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调查认定本案确有犯罪嫌疑移送公安机关，到目前为止，本案是否涉及犯罪，公安机关未给出明确意见，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没有对本次借贷认定的原因是公诉机关没有向法庭提交出借人证言所致，该判决并没有认定该次借贷合法或者不存在犯罪问题。并且借款人周中斌及担保人杜树成，均因合谋借款等原因被法院以不同罪名追究刑事责任。而本案二人合谋诈骗的事实由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证实。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李敬峰和王照明在借据出具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可以证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王照明的保证责任。王照明应李敬峰的要求在借据上签名后，为了明确本次借款双方对风险责任的承担及王照明签名的效力问题，双方于当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若产生风险和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李敬峰要求王照明担保的目的及意义是，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款、没有还款或者无法还款情形下，导致了李敬峰的借款出现了风险和损失，由王照明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合同签订后，李敬峰和王照明自愿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是对保证条款的变更或否定。李敬峰的176万元借款没有收回，王照明的200万元借款也没有收回，同样存在损失和风险。一审既然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作出了查明和认定，又判决王照明承担李敬峰的风险和损失，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敬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李敬峰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的犯罪事实，未涉及本次借贷。二、担保协议和借款协议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另外，补充协议并不存在王照明保证责任的免除问题。补充协议签订于借款合同之前，该协议第四条的含义仅是李敬峰不对王照明的200万元出资的风险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惠影二审未作答辩。双方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敬峰与王照明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李敬峰与王照明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明确解除了王照明的保证责任。一、关于李敬峰与王照明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王照明主张因周中斌涉嫌犯罪，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的担保合同自然应当无效。经查，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并未就该笔借款认定为诈骗，故王照明主张该笔借款涉嫌犯罪的依据不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精神，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因此，《规定》虽于2015年9月1日起方实施，本案保证合同成立于《规定》实施前，但关于合同效力，亦应适用该《规定》。王照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敬峰与周中斌之间的借款合同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效情形，本院对于王照明认为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敬峰与王照明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明确解除了王照明的保证责任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王照明和李敬峰均有意向借款人周中斌、保证人杜书成隐瞒出借款项中有王照明出资等事实。因此，王照明和李敬峰之间的补充协议，最可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界定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关键。对于合同的解释，应当首先遵从文义，并且如果出现理解争议，应当作出对起草人的不利解释。双方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若产生风险和损失有双方各自承担”，意味着李敬峰对王照明不承担责任，王照明也不对李敬峰承担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补充协议系李敬峰起草，如果出现理解争议，应当作出对王照明有利的解释。李敬峰如认为王照明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补充协议后半段在前半段已明确各自承担风险的情况下，理应注明王照明仍需对李敬峰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分析，在该条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李敬峰主张王照明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5）田民一初字第026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敬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0元，均由李敬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晨代理审判员  刘凤玉代理审判员  李 侠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海燕本案所涉及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