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7101民初6号原告：钱志横，男，汉族，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委托代理人：姜豫玮，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11201410963919。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下称项目部），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天桥西路台账号1-83号房屋，营业执照注册号：361100120001356。代表人：汪耀礼，项目部经理。委托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310155626。委托代理人：李丽梅，女，汉族，1992年8月15日出生，项目部工作人员，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原告钱志横与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卫国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志横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豫玮，被告项目部委托代理人苏鸿忠、李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12月3日，原告以老铁路新村租住户身份与被告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第一期第二阶段）一份，约定原告租住的老铁路新村房产在2010年12月24日前搬空，并交被告拆迁，原告可按优惠价（70㎡以内1460元／㎡，70㎡以上1950元／㎡）在安置房源（明珠小区）内选房购房，同时协议对过渡费、搬家费等费用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腾空房屋并交付被告。2010年12月7日被告在核实原告被拆迁房产时，双方又签订了《拆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于当天核实并接受了被拆迁房产，并按实际情况对原告予以奖励。之后安置房源开始陆续选房，直至安置房一期房源全部选完，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告选房，原告为此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全面履行《拆迁协议书》内容，立即让原告在铁路新村安置房房源（明珠小区）内选房，并按协议约定价格与原告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被选房产。庭审中，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全面履行《拆迁协议书》内容。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质证：1、《拆迁协议书》（第一期第二阶段未售租住公房）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关系且协议对原告购买安置房的价格、过渡费、搬家费等费用进行了约定，被告履行了给付了各项补偿的部分义务，而且该拆迁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其中第九条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被告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属无效条款。第14条不适用原告。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并部分履行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第九条是有效的；第十四条和第九条证明原告不符合安置条件。同时，此协议还能证明是附条件履行的协议；条件就是是否符合安置条件；并且，此协议非格式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已认可合同条款。《拆迁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10年12月7日已经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被告，被告为此奖励原告20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各一份及《物业费收据》二份，用以证明与原告相同的自收户得到了相应的拆迁安置。被告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口头辩称，《拆迁协议书》包含拆迁和安置二个合同内容，按照该合同第9、第14约定，原告是非铁路职工不符合安置条件，不属于安置对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质证：1、赵祝明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没有取得涉案铁路公有住房承租权或居住权。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明有的是主观臆断，有的与事实不符，同时当时已经明确该房屋给我居住。2、南昌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2016年5月4日出具的《关于钱志横拆迁安置资格的审核意见》一份，用以证明经南昌铁路局审核，原告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原告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该意见的基础是协议第九条，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第九条是无效条款，故此意见无效；协议是经南昌铁路局审核，而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无权审核；如果要认定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的审核权，应由南昌铁路局出具其职能证明。3、南昌铁路局关于公布《上饶铁路新村危房旧房改造拆迁方案》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拆迁安置补偿的标准、方法、对象。原告质证认为，本方案第四条规定，个人自建的可以参与安置，说明我方有资格安置。4、《拆迁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协议是附条件履行的。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被告促成的，附条件是无效的。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被告出具的剩余房源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剩余146套安置房全部上交路局安排”。2、被告出具的19户租住户安置情况一份，载明：该19户中，有11户为铁路职工，6户为自收户，2户单位栏空白。3、上饶市人民政府与南昌铁路局2007年4月30日《关于上饶铁路新村改造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职工集资合作建房的入住对象限上饶铁路职工。4、南昌铁路局上饶车务段证明一份，载明：自建房19户，有11户为其职工。5、项目部提交的《车务自建安置名单》一份，载明：该批自建户从2013年3月25日开始安置，至2014年12月29日安置完毕。原告质证认为，对19户名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此19户中有8户非铁路职工，其中自收户中有4户已经安置。其他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所有没有按规定安置的，南昌铁路局要我们提供信息，上报纪委从严查处。除铁路职工以外的都是自收户。本院对双方不持异议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日，原告（被拆租住户）以自收户身份与被告（××）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第一期第二阶段未售租住公房），见证单位为上饶市拆迁经营公司。双方约定：1、被拆迁租住户同意于2010年12月24日搬空房屋，并同时交付给××进行房屋拆迁，安置房按照先搬迁先选房的原则，在铁路新村安置房房源内选房；2、选择购买安置房的租住户，在购买新房时70㎡以内按安置房优惠价1460元／㎡，70㎡以上按安置房成本价1950元／㎡购买；3、选择回迁安置的拆迁过渡期为24个月，拆迁周转费按每户每月200元等；9、被拆迁租住户经南昌铁路局审核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的，应无条件交出租住公房，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11、被拆迁租住户与××签订拆迁协议之日起30日内搬空房屋并移交给××，经××核实确认后，根据南铁房字（2009）988号文批复的拆迁方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给予一次性奖励；13、各项补偿共计5678元；14、签订拆迁协议编号即为拆迁安置选房号，被拆迁租住户未能在签订拆迁之日起30日腾空房屋并移交××，属违约行为，拆迁安置房选房号按作废处理。2010年12月7日，原告将该房屋腾空申请移交，并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腾空房屋申请移交，××于2010年12月7日已核实核收，奖励给被××2000元。上饶市拆迁经营公司见证了房屋腾空、移交、核实、核收，及奖励等过程。上饶铁路新村危旧房改造项目安置小区为上饶信江明珠小区，该小区为帮助上饶铁路职工改善住房条件，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针对上饶车务段19户自建户（无南昌铁路局相关单位编制的台建号），自2013年3月25日起，被告开始履行相应拆迁协议，对其中17户进行了安置，直至2014年12月29日安置完毕，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告进行相应安置。原告为此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又查明，1988年，经原南昌铁路分局上饶铁路地区办事处负责人安排，原告使用了原南昌铁路分局上饶车务段自建19户其中一户，虽未签订租赁合同，但使用至2010年12日7日。南昌铁路局上饶车务段自建19户中，有11户为铁路职工，有6户为自收户。再查明，上饶信江明珠小区，至2016年2月18日还剩余146套安置房。2016年5月4日，南昌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出具《关于钱志横拆迁安置资格的审核意见》，认定原告不具备上饶铁路新村危旧房改造项目中铁路公有住房的拆迁安置资格。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订立时，就合同主体的认识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如果是重大误解，撤销权是否消失；2、案涉合同是否为格式条款，如果是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不同解释，应如何解释；3、本合同是否为附履行条件的合同，如果是附履行条件，所附条件是否存在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订立时，双方就原告是否租住户，是否符合拆迁安置补偿主体资格，认识上产生错误，就拆迁安置补偿的对象认识产生错误，属于重大误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告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首先，被告对原告的使用行为产生了重大误解，该行为属可撤销行为。本案中，原告虽然未与南昌铁路局相应单位签订租赁合同，但从1988年至2010年12月7日一直使用该房屋，原告也一直认为其与南昌铁路局相关单位已经形成了事实上不定期租赁关系。2010年12月3日，双方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原告是以租住户身份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的，被告对原告的使用行为是借用还是租赁产生了重大误解，该行为属可撤销行为。其次，在订立合同时，被告对原告的拆迁主体身份产生了重大误解。原告虽非铁路职工，但双方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被告在上饶铁路新村危旧房改造项目中知道案涉拆迁安置的对象为铁路职工，在2010年12月3日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明知原告为自收户，非铁路职工，不仅与其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还履行了部分义务，并在2010年12月7日签订了补偿协议。最后，除斥期间届满，被告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自2010年12月3日起，被告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已满一年；即便被告当时不知道原告非铁路职工，也无法判断原告是否租住户，但从2013年3月25日到2014年12月29日，对19户自建户中的17户进行安置起，被告以钱志横不符合拆迁安置补偿资格为由，不履行《拆迁协议书》也已满一年。故该撤销权消灭。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合同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的解释。案涉《拆迁协议书》及《拆迁补充协议》均为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上述合同均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在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本案中，被告辩称，该合同包含拆迁和安置二个合同内容，符合条件就安置，否则仅拆迁不安置，同时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被拆迁租住户经南昌铁路局审核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的，应无条件交出租住公房，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在对合同内容和其中第九条的解释上，均有两种解释：有关合同内容可以解释为拆迁安置是一个整体或拆迁安置包含拆迁和安置二个内容、二个阶段；对第九条可以解释为先审核后签合同或先签合同后审核。由于该合同是采取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即解释为：拆迁安置是一个整体，对原告的拆迁安置资格先审核，再签订合同。同时，从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充协议》也可以看出，被告对原告的安置条件已经核实。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该合同不是附条件履行的合同。即便是附条件履行的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效力问题，而是所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原告非铁路职工的事实是确定的，既成事实不能构成条件。《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规定的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合同效力的附款，合同成立时已经确定的事实、既成事实不能构成条件。本案中，拆迁安置的对象为铁路职工，而在订立合同时，原告非铁路职工的事实是确定的，不构成所谓的条件。其次，退一步说，即便构成附履行条件，所附条件也已经成就。由于本合同第九条为格式条款，在对第九条的的解释中，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故该条应当解释为先审核后拆迁安置。2010年12月7日，双方签订《拆迁补充协议》后，一方面是原告履行了合同，另一方面是被告审核完成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因而已经审核，条件成就。最后，再退一步说，即便是按照第九条约定，作出有利于被告的解释，被告也是不正当地阻止条件的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从双方订立合同的2010年12月3日，到被告2016年5月4日提交的审核意见，长达五年五个月，被告一方面怠于行使“经南昌铁路局审核”的审核权，一方面有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其怠于行使审核权的不正当行为客观地阻止了条件的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及《拆迁补充协议》，被告虽然对拆迁对象的认识存在重大误解，但没有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该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原告钱志横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本案案件受理费234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172元，由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员  李卫国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兵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