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1行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灿，女，1985年3月2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仇学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四平路106号。负责人沈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伟，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后勤中队中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叶坚，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民警。上诉人姜灿因道路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灿的委托代理人仇学阀，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六大队）的负责人戴建中、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4日9时许，姜灿驾驶苏A×××××小汽车自苏宁璞邸花园小区门口驶出准备跨越郑和南路中间双黄虚线由北向南行驶，在其斜插由南向北三股车道至道路中间双黄虚线附近时因有车辆排队，其即在由南向北车道等候跨越双黄虚线，被交警六大队执法民警查获。执法民警向姜灿开出了《公安交通管理简单程序处罚决定书》（编号3201071312167161），以姜灿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违法行为为由决定对姜灿处以100元罚款，后发现错误，将前述处罚决定书收回，重新向姜灿作出《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编号3201071312167172，以下简称《处罚决定》），决定对姜灿实施的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违法行为处以200元罚款，同时记3分。姜灿于当日交纳了200元罚款。姜灿不服《处罚决定》于2015年12月24日向市交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交管局当日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8日向交警六大队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交警六大队于2016年1月6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证据，市交管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宁公交复决字[2015]第218号，以下简称《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处罚决定》，并于2月4日向姜灿邮寄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市交管局发现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文字错误，又于2月5日、2月17日、2月18日向姜灿邮寄了更正后的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交警六大队作为同级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以罚款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非机动车驾驶人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可以扣留其非机动车”《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逆向行驶的，处以二百元罚款”姜灿在准备跨越郑和南路中间双黄虚线过程中逆向行驶，交警六大队根据上述规定对姜灿给予罚款200元的处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附件2第三条第（九）项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逆向行驶的，一次记3分，交警六大队在对姜灿逆向行驶违法行为给予处罚时同时记3分符合法律、规章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予以二百元以下罚款，交通警察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交警六大队对姜灿逆向行驶的违法行为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出具处罚决定书给姜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了当事人的违法事实、行政处罚的依据、处罚内容、时间、地点以及处罚机关名称，并交待了被处罚人救济权利，上述处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加重处罚。”在案证据表明，姜灿对交警六大队的行政处罚进行了陈述和申辩，与姜灿陈述的“加重处罚”亦能印证。关于法律规定的不得因当事人申辩加重处罚，是指不得基于同一事实情形下因为当事人进行申辩加重处罚，不包括在违法事实发生变化的情形下依法进行处罚，即使相较之前的行政处罚更重。交警六大队向姜灿作出处罚决定（编号3201071312167161）与本案被诉的《处罚决定》不是基于同一违法事实，不属于因姜灿的申辩加重对姜灿的处罚。一个县级行政区划内可能存在一个以上的县级或相当于县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警六大队作为本区行政区划内的相当于县级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有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的法定职权。市交管局受理姜灿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交警六大队就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提供答复意见和证据依据，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处罚等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交警六大队、市交管局不存在对姜灿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对姜灿要求返还罚款及支付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交警六大队及市交管局在行政执法制作法律文书过程中均存在错误，应在今后工作中加以改正。但该错误对姜灿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导致撤销行政行为或确认其违法。据此，交警六大队和市交管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姜灿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姜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灿负担。上诉人姜灿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系对上诉人在黄色虚线处借道行驶的行为进行处罚。交警六大队称进行两次行政处罚的原因是机器故障，并非上诉人的行为发生变化。一审判决认定交警六大队不是基于同一违法事实作出行政处罚，不属于因上诉人申辩加重处罚，缺乏依据。因此，交警六大队基于上诉人同一事实变更处罚依据、处罚内容和处罚幅度作出的两次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不得因申辩加重处罚的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交警六大队提供的视频证据不完整，未记录上诉人所谓的违法行为，也未记录相应的处罚过程，且与上诉人陈述不相符。该证据经过删减加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对于证据形式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根据《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规定，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在标有双黄虚线处的路段进行逆行超车、跨越、回转均合法。本案中，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未发生安全事故，显属保证安全，且也是根据右侧通行原则，在小区出口出来后，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在双黄虚线处进行跨越，只是由于非上诉人主观原因未能实现跨越，被上诉人六大队认为跨越未成功就不属于跨越的逻辑不正确。因此，上诉人在双黄虚线处实施的跨越行为是允许借道的行为，不应受到逆行的处罚。四、有权对“机动车逆向行驶”进行行政处罚的机关为市交管局，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交警六大队相当于县级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缺乏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五、市交管局根据交警六大队作出《处罚决定》后调取的证据，作出《复议决定》，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故该《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六、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均存在错误时正确的，但不能把错误都归结为制作法律文书过程中的错误，将违法加重处罚、违法调取监控并递交行政机关和法院、行政复议机关依据违法调取的证据作出复议决定书，显然对上诉人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足以确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并应予以撤销。七、交警六大队未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履行程序，其处罚程序违法。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罚款及扣分，并向上诉人支付各项合理支出（包括并不限于交通费、停车费、文印费等）。被上诉人交警六大队辩称，一、上诉人对黄色虚线的理解有偏差。根据《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该标线是可跨越对向车道的分界线，但跨越对向车道的前提是在同向车道行驶时，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可跨线超车或转弯。本案中上诉人的车辆自道路东侧小区进入道路后，未驶入正常车道而是在对向车道逆向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通行规则，交警六大队对上诉人逆向行驶的行为进行处罚，并无不当。二、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行政处罚决定，如果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应当主动改正。本案中，执勤民警在执法过程中已告知上诉人其逆向行驶，应罚款200元，记3分，但开始给上诉人开具罚单时，因为设备故障，罚单记载的是违反禁令标志，处以100元罚款，记3分，民警发现后纠正为逆向行驶，处以罚款200元，记3分。故并非因上诉人陈述和申辩而加重处罚。三、交警六大队是市交管局下设的行政机构，等同于县级交通管理部门。原鼓楼区与原下关区行政区域合并不影响交警六大队行政执法权的行使。且交警六大队不属于鼓楼区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交管局辩称，一、上诉人驾驶的小型轿车实施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违法行为，被交警六大队查获，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市交管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交管局履行了法定程序，于2016年2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后发现表述内容有误，经更正后于2016年2月18日将更正后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上诉人。二、根据《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规定，黄色虚线为“可跨越对向车行道分界线”，允许车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跨线超车或转弯。案涉车辆虽然是在划有黄色虚线的路段上行使，但是该车由道路东侧小区进入道路后未依照法律法规跨越道路中心虚线进入由北向南车道，而是向左转弯后，沿南向北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不属于“跨线超车或转弯”。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的规定，交警六大队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现场作出处罚，相关人员在处罚姜灿违法行为时，已告知姜灿交通违法事实，拟作出的罚款决定及处罚依据，听取了姜灿就其交通违法事实的陈述及辩解。上诉人所诉加重处罚问题，在复议期间未提及，故不属于复议内容。据此，《处罚决定》、《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姜灿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但在原审法院对本案开庭审理中，其未将该视频资料作为证据出示。二审中，姜灿申请本院向交警六大队、市交管局调取“交警使用机器开具处罚决定书的完整流程”、姜灿“两次不同处罚的代码分别是多少”、“申请两次处罚决定书的系统开具时间分别是多少”。姜灿另向本院申请本案执勤民警（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再次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姜灿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视频资料，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出示，故不能视为其将该视频资料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姜灿在二审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6日缴纳了200元罚款。原审判决认定其于2015年12月24日缴纳该罚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罚款或者暂扣驾驶证处罚的，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交警六大队负有相应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姜灿主张交警六大队不具有作出《处罚决定》职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处罚决定》认定姜灿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该事实，有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姜灿亦认可，故《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证据确凿。姜灿主张，其车辆当时虽处于逆向方向，但该路段地面标有黄色虚线，根据《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规定，此处可以借道行驶，故不应受到处罚。本院经审查认为，姜灿驾驶机动车由道路外进入道路后，未跨越道路中心虚线进入正向车道，而是左转沿逆向方向行驶，故不属于跨越虚线超车或转弯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驾驶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违反了上述规定，交警六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的，处以200元罚款。交警六大队对姜灿作出200元罚款的处罚，处罚幅度符合规定。关于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予以警告、二百元以下罚款，交通警察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处以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交警六大队执勤民警发现姜灿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履行了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等程序后，对姜灿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其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姜灿主张，执勤民警系因其陈述、申辩而加重对其处罚。本院经审查认为，执勤民警开具3201071312167161号处罚决定书后，发现该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违法行为与事实不符，故当场收回该处罚决定书，并重新开具处罚决定书。3201071312167161号处罚决定并未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交警六大队的执勤民警发现原处罚决定书有错误并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的行为符合行政处罚法的上述规定。姜灿主张该行为系因其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姜灿于2015年12月24日向市交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交管局当日受理后，于12月28日向交警六大队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交警六大队于2016年1月6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证据，市交管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姜灿送达复议决定书，其复议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市交管局在办理案涉行政复议过程中制作的法律文书出现多次错误，属其工作中的不足，应加以改正。但该错误对姜灿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导致其行政行为违法。综上，上诉人姜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 兴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