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自强，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王长明，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黄新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彪，男，1972年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来俊，男，（基本信息不详）。上诉人朱自强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被上诉人何小彪、被上诉人沈来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92号民事判决书。朱自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自强的委托代理人王长明，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何小彪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沈来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沈来俊（为甲方）与朱自强（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石柱县人民医院整体迁建工程住院大楼冷水、热水、排水和雨水工程安装承包给乙方施工，结算价格按14元/平方米计价（按建筑面积算）。甲方按月核定乙方完量，按75%支付进度款给乙方，剩余25%验收合格后25天内支付完毕。乙方按质量要求，完成安装工程，直到工程验收合格。本工程隐蔽等所有资料等由乙方负责完善、归档……。沈来俊在甲方处签字，甲方处还加盖有九建公司石柱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章，该章上刻有“签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2014年10月15日，沈来俊向朱自强出具《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给排水人工工资》内容为：面积46083平方×14元/平方=645162×75%=483871元，减去已支付380000元，借支14000元，扣除该石柱工人工资（马泽汉1000元、杜甫6840元、莫朝阳1050元），还支付80981元。2013年12月16日，朱自强领到安装款28000元，2014年1月25日朱自强领到安装款10万元，2014年12月8日，朱自强领到安装款103871元。2015年4月27日，重庆南州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十二监理部对九建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给排水安装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朱自强所完成的石柱县人民医院整体迁建工程住院部大楼冷水、热水、排水和雨水工程尚未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朱自强一审中诉称：2013年10月22日，其与九建公司签订了《协议》。九建公司将石柱县人民医院整体迁建工程住院大楼冷水、热水、排水和雨水工程安装承包给本人施工，结算价格按14元/平方米计算。本人于2014年6月完成施工任务并将工程交付给九建公司。该工程量为46083平方米，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量人工费35000元，人工费共计680162元。九建公司已支付人工费483871元，尚欠人工费196291元。现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与原告办理人工费结算并支付原告196291元及资金利息（以196291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九建公司一审中辩称：九建公司从未与朱自强签订任何协议。就朱自强提出的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即使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验收合格后支付。现在朱自强完成的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朱自强尚未提交安装设计的资料，且目前朱自强所完成的工程有质量问题。请求驳回朱自强的诉讼请求。何小彪一审中辩称：朱自强作为自然人与沈来俊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验收合格后，才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朱自强没有提交安装图纸，也没有经过验收合格，所以朱自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朱自强的诉讼请求。沈来俊一审中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朱自强承建的是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给排水管道工程，而朱自强并不具备给排水管道安装的施工资质，其与沈来俊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朱自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完成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且朱自强已依约领取了工程款的75%。因此，其诉讼请求，碍难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6.00元，由原告朱自强负担。朱自强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与上诉人办理人工费结算并支付上诉人人工费196291元（以双方的结算价格为准）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以196291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沈来俊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石柱县医院整体迁建工程住院大楼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是被上诉人九建公司，签订《协议》的是上诉人和九建公司，不是沈来俊和上诉人签订的。“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石柱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是建工九建的内设机构，故该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九建公司的行为。上诉人朱自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九建公司的分包人，何小彪和沈来俊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和经手人，应当与九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朱自强所做的工程早已交付并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欠款。上诉人承包的给排水安装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完成施工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从事仅仅是分项工程。石柱县人民医院于2015年12月16日正式搬迁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整个工程都已经投入使用了，给排水分项工程也应当是交付使用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与何小彪共同答辩称：1.沈来俊和被上诉人朱自强签订的《协议》无效。从签订合同的主体看，合同签署人是沈来俊，加盖的印章不能代表是九建公司，故该行为不是九建公司与朱自强之间的合同行为，朱自强也不具备承建工程的资质。故《协议》应当是无效的。2.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9万余元的详细清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经合格验收。协议约定的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25%的工程款，但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也就是支付条件没有成就。3.至今，上诉人朱自强安装的工程还存在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九建公司自己花钱请人在对排水管道进行修补。4.上诉人朱自强未向被上诉人九建公司提供完成的图纸资料，导致九建公司无法结算，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必然导致给排水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是不正确的。5.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身是自相矛盾的，其要求九建公司与其办理人工费的结算，即清楚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又要求九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来俊在二审中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朱自强在二审中举示了一份在百度搜索中下载的新闻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九建公司承建的石柱县医院已经搬迁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和何小彪经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但是不属于新证据，石柱县医院部分投入使用属实，是因为原来的医院大楼条件较差，无法满足当地群众就医的需要，但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朱自强举示的该份证据虽然系其从网络新闻中下载，但是该证据证实了石柱县医院已经在2015年12月份陆续完成了搬迁入住，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石柱县医院于2015年12月期间陆续搬迁入住新的住院大楼。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与何小彪认可石柱县医院住院大楼和门诊的给排水工程是朱自强完成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朱自强与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朱自强支付工程欠款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上诉人朱自强与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上诉人朱自强与沈来俊签订《协议》，约定将石柱县人民医院整体迁建工程住院大楼冷水、热水、排水和雨水工程安装承包给朱自强施工。九建公司石柱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盖章，所盖印章上加有“签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上诉人朱自强承包的石柱县医院的给排水工程，但是朱自强作为自然人，没有取得相应的给排水安装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朱自强与沈来俊签订的《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朱自强支付工程欠款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经查，涉案工程石柱县人民医院于2015年12月陆续搬迁入住，上诉人朱自强承建的该院住院大楼也已经投入使用。二审中，九建公司与何小彪认可石柱县医院住院大楼和门诊的给排水工程是朱自强完成的。虽然上诉人朱自强与沈来俊签订的《协议》系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的给排水工程确系上诉人朱自强完成，九建公司应当向朱自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主张沈来俊不是该公司职工，对沈来俊与朱自强签订的《协议》不予认可。经查，被上诉人何小彪系九建公司石柱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在朱自强领取前期工程款的单据中，有何小彪的签字，同时也有沈来俊的签字，且涉案工程是朱自强实际完成，故，被上诉人主张沈来俊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对其签订《协议》的行为不予以认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主张即使要向朱自强支付工程款，但是因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也不应当向其支付。对该项主张，因石柱县人民医院已经于2015年12月整体搬迁入住新大楼，虽然石柱县人民医院尚未完成整个工程的验收，但工程验收是九建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验收，上诉人朱自强承建的给排水工程也已经投入使用了，视为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对上诉人朱自强承建的给排水工程验收合格。九建公司主张因工程尚未验收合格而不应当向朱自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朱自强主张被上诉人九建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尚欠的人工费1962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朱自强在一审中举示了沈来俊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给排水人工工资》，该份证据上载明：“面积46083平方……”，证实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46083平方。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主张该份证据中载明的面积不实，但是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故对该份证据中载明建筑面积为46083平方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朱自强与沈来俊在《协议》中约定结算单价为14元/平方米，九建公司应当向朱自强支付的工程款为645162元。二审中，朱自强自认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九建公司支付的483871元，因此。九建公司尚欠款项为161290.5元。朱自强提出有35000.5元系涉案给排水工程中的隐蔽工程，但是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朱自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朱自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朱自强起诉时，石柱县人民医院尚未搬迁入住，九建公司向朱自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故对其主张应当由九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朱自强的部分诉讼理由成立，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9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自强工程劳务费161290.5元。三、驳回朱自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朱自强负担754元，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由朱自强负担754元，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7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杨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