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鸿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东小店乡街东首。法定代表人王同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邦法，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蓉，女，1968年9月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7251968********，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仙鹅乡裕华村*组，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利港村东倪家丹**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保玖，男，1992年9月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7251992********，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仙鹅乡裕华村*组，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利港村东倪家丹**号。委托代理人张建国（受陈菊蓉、冯保玖共同委托），江阴市利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小宁，男，1980年3月1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31980********，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沐城镇十字居委会*组**号。原审被告蔡玉高，男，1973年2月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3221973********，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沐城镇十字居委会*组**号。上诉人沭阳县鸿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菊蓉、冯保玖，原审被告蔡小宁、蔡玉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0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菊蓉、冯保玖一审诉称：2015年8月1日4时48分许，周响亮驾驶悬挂号牌号码为苏NF74**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号牌为苏NF82**）牵引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与冯凯先驾驶的苏B31C**正三轮载客摩托车（车上乘坐张雅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冯凯先当场死亡、张雅雯受伤，张雅雯经送江阴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响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蔡玉高，该车挂靠在鸿毅公司。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本次事故造成张雅雯和冯凯先两人死亡，经与张雅雯的家属协商一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菊蓉、冯保玖55000元，赔偿张雅雯的家属65000元。陈菊蓉、冯保玖因冯凯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0891.5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7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440元，合计770971.5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陈菊蓉、冯保玖55000元，不足部分由蔡小宁、蔡玉高、鸿毅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蔡小宁、蔡玉高一审未作答辩。鸿毅公司一审答辩称：其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均登记在其名下，但该车并非挂靠经营。该车是蔡小宁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并由银行设定抵押，因蔡小宁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银行起诉至法院，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了（2014）宿城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判决蔡小宁向银行支付所欠贷款，银行享有抵押车辆的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蔡小宁为逃避履行还款义务，在该车辆未经正常年检及未购买商业三者险的情形下，上路从事运输，且采取套牌等严重的违法手段，其作为登记车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日4时48分许，周响亮驾驶悬挂号牌号码为苏NF74**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号牌为苏NF82**）牵引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江阴市西利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江苏双良锅炉有限公司门口地段时，遇情车辆驶入路左，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向左侧翻，致重型自卸半挂车装载的卷钢压到相对方向行驶的冯凯先驾驶的苏B31C**正三轮载客摩托车（车上乘坐张雅雯），造成冯凯先当场死亡、张雅雯受伤，后经送江阴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8月7日，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响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凯先、张雅雯不负事故责任。在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分别于2015年8月1日、2日、7日、19日对周响亮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周响亮陈述：其驾驶的车辆的具体车主是谁其不知道，但蔡玉高肯定有该车的股份，其是蔡玉高雇佣的驾驶员，帮蔡玉高开了大约半年车，每月工资6500元，蔡玉高有两辆半挂车，另一辆车牌是苏NF82**，事发时是蔡玉高让其去拉货，蔡玉高的儿子蔡行行坐在副驾驶位置，蔡行行是负责押车的，该车应该挂靠在鸿毅公司。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8月1日对蔡行行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蔡行行陈述：周响亮是其父亲蔡玉高请的驾驶员，其是跟着跑运输的，涉案车辆是几个老板合伙买的，其父亲蔡玉高也是其中一个合伙人，几个合伙人为了车辆的事情在法院打官司。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8月5日对尤正忠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尤正忠陈述：其是个体卖车的，2011年6月份，蔡玉高及其弟弟蔡小宁到其处买车。当时鸿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弟弟尤正江，如果买家要贷款买车的话，其就提议挂靠在鸿毅公司，因为新车没有挂靠的话，银行是不发贷款的，鸿毅公司既是挂靠单位，也能担保新车不过户。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不是蔡玉高就是蔡小宁，也有可能是他们合伙买的，车辆贷款签字及车辆挂靠协议都是蔡小宁签字的。关于该车的事情，其一般都是联系蔡玉高，蔡小宁不出面谈车辆的事情。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8月5日对蔡小宁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蔡小宁陈述：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是其哥哥蔡玉高的，蔡玉高购买该车时，因为信誉差不能在银行贷款，就用其名义去贷款，拿到车辆后又以其名义挂靠在鸿毅公司，事实上该车一直都是蔡玉高在操作，包括该车营运收入及银行贷款都是蔡玉高在经办。2015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澄刑初字第01818号刑事判决，判决周响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均为鸿毅公司，周响亮受蔡玉高雇佣驾驶该车，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一审审理中，保险公司已赔偿陈菊蓉、冯保玖55000元。鸿毅公司（甲方）与蔡小宁（乙方）签订有协议书，载明：一、乙方自愿将购置的车辆登记于甲方，车辆所有权属于乙方，车牌号码：苏NF82**及苏N61**挂。二、车辆办理手续：购置税、上牌、保险、年检、二级维护等相关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宿迁市运输管理处官网登载，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道路运输证（字号：宿22332112）载明该车所属企业为鸿毅公司。陈菊蓉系冯凯先的妻子，冯保玖系冯凯先的儿子。一审审理中，陈菊蓉、冯保玖申请追加蔡玉高为本案的被告，并申请撤回对周响亮、保险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车辆挂靠协议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暂住信息证明、户籍证明、四川省梓潼县仙鹅乡裕华村委及黎雅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交通费发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书、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卷宗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周响亮驾驶的机动车与冯凯先驾驶的机动车因在道路上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周响亮负全部责任，本案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周响亮是在受蔡玉高雇佣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因冯凯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蔡玉高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陈菊蓉、冯保玖损失的确定问题。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认定冯凯先的丧葬费为30891.50元（61783元/年÷2）。2、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冯凯先的户籍地为四川省梓潼县仙鹅乡裕华村十组，江阴市公安局利港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载明事故发生前，冯凯先已在江阴地区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予以确认。冯凯先死亡时年满4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陈菊蓉、冯保玖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陈菊蓉、冯保玖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优先，依法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陈菊蓉、冯保玖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44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260元（60元/天×3人×7天）。5、交通费：陈菊蓉、冯保玖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的发票，但未提供发生交通费的人员、时间、路程等，但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6、住宿费：陈菊蓉、冯保玖主张住宿费72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菊蓉、冯保玖因冯凯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26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69871.50元。（三）关于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事实车主是谁，该车是否挂靠在鸿毅公司的问题。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事实车主为蔡玉高。理由如下：1、周响亮系蔡玉高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该车运输的货物系蔡玉高承运；2、周响亮、蔡玉高的儿子蔡行行、尤正忠均陈述该车系蔡玉高的；3、蔡玉高的弟弟蔡小宁陈述该车系蔡玉高购买，只是借用蔡小宁的名义与鸿毅公司签订协议书；4、一审审理中，蔡玉高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有共有人。苏NF8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61**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挂靠在鸿毅公司。理由如下：1、该车行驶证登记在鸿毅公司名下；2、尤正忠陈述客户要贷款买车，其就提议车辆挂靠在其弟弟尤正江为法定代表人的鸿毅公司；3、该车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显示该车所属单位为鸿毅公司。鸿毅公司称该车没有挂靠在其单位经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雅雯、冯凯先2人死亡，陈菊蓉、冯保玖经与张雅雯的家属协商一致，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菊蓉、冯保玖55000元，赔偿张雅雯的家属65000元，并均已履行完毕。陈菊蓉、冯保玖因冯凯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769871.50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的55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714871.50元由蔡玉高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挂靠在鸿毅公司，被挂靠单位鸿毅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菊蓉、冯保玖因冯凯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769871.50元，由蔡玉高赔偿714871.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鸿毅公司对蔡玉高应赔偿的714871.5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菊蓉、冯保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8860元，由陈菊蓉、冯保玖负担645元，蔡玉高、鸿毅公司负担8215元。鸿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车辆未挂靠在鸿毅公司经营。该车辆虽登记在鸿毅公司名下，但这仅是鸿毅公司为蔡小宁、蔡玉高贷款购车提供便利，其没有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事故发生前，鸿毅公司早已不再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即使之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也早已解除。二、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蔡小宁、蔡玉高没有依法为车辆购买保险且套牌上路，这些行为均是其2人独立实施，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民事责任应由其2人独立承担。陈菊蓉、冯保玖答辩称：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是鸿毅公司，其是否向挂靠人收取管理费是其与挂靠人之间的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其与挂靠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蔡小宁、蔡玉高未作陈述。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挂靠在鸿毅公司经营。本院认为：根据鸿毅公司与蔡小宁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均显示车主为鸿毅公司这些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挂靠在鸿毅公司经营。鸿毅公司上诉所称其未收取车辆管理费及蔡小宁、蔡玉高未为车辆购买保险并套牌上路的问题，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否定涉案车辆挂靠在鸿毅公司的事实。鸿毅公司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解除了车辆挂靠协议，但鸿毅公司未就此提供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鸿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