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委托代理人周向前。委托代理人周向荣。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南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解放西路69号。负责人乔晓宝，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杨少亭，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东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共赢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工业园区通甫路南、淮海南路西1号。法定代表人陈成才，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玲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城南支行)、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共赢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赢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刘玲与城南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玲的委托代理人周向前、周向荣，上诉人城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杨少亭、叶东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共赢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淮安仲裁委员会在办理刘玲与刘官铃、马苓彦、淮安市中富国际钢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共赢公司、天津莱本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莱本公司)、淮安市充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充实物资公司)、淮安金色年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年代公司)、淮安钢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刘玲于2012年2月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被申请人的财产线索，称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有存款及保证金。同年2月3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仲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冻结刘官铃、马苓彦、中富公司、共赢公司、天津莱本公司、充实物资公司、金色年代公司、钢闽公司银行存款限额5706.02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在保全过程中，淮安中院于同年2月7日冻结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1×××04账户（以下简称1004账户）存款1275万元，冻结共赢公司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王营支行（以下简称王营支行）存款2018万元。2012年3月19日，城南支行向淮安中院提出异议，称已被冻结的1275万元款项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要求解除冻结。同年3月22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共赢公司1275万元款项的冻结。该裁定送达后，刘玲于同年3月26日提出异议，称法院冻结的1275万元是共赢公司在担保基金账户内的存款，不是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要求依法撤销该裁定。同年3月27日，城南支行致函淮安中院，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该行对已被淮安中院冻结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再次申请解冻。因该案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故淮安中院对该申请未予审查。2012年4月9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执监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淮中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2012年4月24日，淮安仲裁委员会对刘玲与刘官铃、马苓彦、中富公司、共赢公司、天津莱本公司、充实物资公司、金色年代公司、钢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淮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根据该裁决，因2011年6月28日刘官铃向刘玲借款925.2万元，中富公司、共赢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共赢公司和中富公司应在刘官铃应当支付的本金925.2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94.218万元范围内（计算至2012年4月22日，逾期顺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共赢公司等五家公司对刘玲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仲裁裁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刘玲于2012年5月4日申请执行。2012年7月2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055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划拨共赢公司在王营支行存款1223.7万元，但该行没有办理付款手续。当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淮安分行）向淮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对淮安中院划拨的款项主张优先权。淮安中院于2012年7月17日立案审查。同年11月16日，淮安中院划拨共赢公司在王营支行上述账户存款1376.8062万元，其中案件标的款为1358.872万元，该行于当日办理了协助执行手续。因案外人对划拨的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且淮安中院正在审查之中，故划拨的款项依法暂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刘玲。2012年12月7日，淮安中院划拨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存款1275万元，该行以对该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请求淮安中院暂停划拨。2013年1月28日，淮安中院向城南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存款1275万元，期限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2013年2月6日，淮安中院作出（2013）淮中执异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1、2012年11月16日，淮安中院从王营支行划拨共赢公司1376.8062万元，尽管该款因淮安分行提出异议暂存淮安中院，在该异议没有依法作出结论之前，淮安中院又划拨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款项，程序不合法，且明显超过共赢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范围。故淮安中院划拨共赢公司在异议人处的1275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2、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内的1275万元应认定为保证金，城南支行对淮安中院冻结的1275万元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已冻结的1275万元保证金的执行。2013年5月22日，刘玲不服上述中止执行的裁定，向淮安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许可执行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处的1275万元存款给刘玲。另查明，2010年9月19日，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签订《中小企业融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城南支行）、乙方（共赢公司）双方自愿就淮安市（区域）中小企业的融资担保等业务开展合作。……第四条乙方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融资（包括贷款、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保函等所有信贷业务，下同）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依据《保证合同》确定的范围）债务的保证责任。……第七条经甲方核定同意，乙方应于2010年9月日前将万元保证金一次性存入在甲方清江支行设立的保证金专户，账号，实行专项储存，专户管理。……第八条乙方为甲方下属各支行提供融资担保的余额，不超过其存入甲方担保机构管理行保证金数额的四倍。……第十一条借款人债务到期，甲方债权全部或部分未清偿的，或借款人发生主合同规定的任何一项违约事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协议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而无须先行向借款人追索，即使有借款人或第三人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或物的担保，甲方仍有权选择先行向乙方进行追索。……第十六条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即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甲、乙双方按本协议之约定开展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并签订相应的保证合同）。期满后，双方若无异议，则该合同延期一次，延期一年。同日，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及中富公司签订《补充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共赢公司）在甲方（城南支行）设立的担保基金账户余额首次存入不得低于3000万元，乙方为借款人在甲方的贷款提供担保的总额在半年内不超过乙方在甲方的担保基金专户存款余额的四倍。……五、乙方每批次的推荐中，借款人既向甲方提供乙方的《保证合同》，同时还需要向甲方提供四户及以上的互联保，并与甲方签定《保证合同》。如乙方担保的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甲方、乙方均有追索权且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存在甲方的担保基金账户中扣收。2011年3月21日，共赢公司向城南支行申请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申请书明确：该账户内的存款用于为开立50%保证金银票敞口部分进行担保。同日，城南支行为共赢公司办理了开户手续，户名为：保证金户，共赢公司，账号为11×××04。同日，共赢公司向城南支行提出申请，称保证金账户因存款期限一年以下，现申请该户执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后城南支行为其执行了固定利率。开户当日，共赢公司在1004账户存入1500万元，城南支行据此于2011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25日为共赢公司所担保的商户开出共计1.2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上述汇票到期承兑，借款人（申请出票方）向城南支行还款，城南支行于同年9月23日从1004账户退回共赢公司其他账户1350万元，1004账户余额变更为150万元。2011年9月27日至10月27日，城南支行为共赢公司担保的淮安市昌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亿公司）、淮安市福瑞昌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昌公司）、淮安宏源冶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淮安市钢易龙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易龙公司）、淮安市博鑫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淮安锦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淮安市恒扬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扬公司）、淮安创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赢公司）、淮安世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等9家公司陆续开具银行承兑汇票，面额合计1.08亿元，该9家公司与城南支行就此签订了9份承兑协议。承兑总金额1.08亿元的一半，即5400万元分别由申请开具承兑汇票的公司向城南支行提供金钱质押，双方签订了相应质押合同。对于剩余的5400万元，共赢公司陆续存入1004账户共计1400万元。另外，申请出票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赢公司、9家公司中的其他公司、淮安市清浦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等各个担保主体就每份承兑协议又与城南支行单独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城南支行依据其与公司于年月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银行承兑协议；编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城南支行经审核后，分别为9家公司开具了承兑汇票，承兑汇票上打印出承兑协议的编号。其中3份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出票人包括锦达公司（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600万元）、钢易龙公司（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200万元）、创赢公司（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800万元），所涉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3600万元。详情见下表：单位票面金额承兑协议编号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锦达600万元钢易龙1200万元创赢1800万元城南支行履行承兑付款义务后，上述9家公司均未按承兑协议交付兑付资金。2012年3月28日，城南支行从共赢公司1004账户扣划共赢公司100万元，此时1004账户内存有1300万元，其中分别存于该账户名下保证金0000001编号1275万元、保证金0000002编号25万元。2013年4月，城南支行1004账户名下保证金0000001编号存款1275万元，已被城南支行扣收。再查明，2012年4月份，城南支行向淮安中院起诉上述9家公司及相关担保主体，要求各被告支付借款本息，并对共赢公司在该行的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权。同年11月23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商初字第0048-3号民事裁定，以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保证金账户上的存款被另案冻结，城南支行应另行起诉为由，驳回城南支行对共赢公司在该行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起诉。后城南支行在其与钢易龙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撤回对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另案主张该权利。淮安中院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2012）淮中商初字第0043-51号民事判决，判令钢易龙公司等9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城南支行借款本金5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共赢公司、陈成才、刘官铃、中富公司、刘罗生对钢易龙等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共赢公司、中富公司等给付城南支行相应的律师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1004账户的1275万元，城南支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方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根据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约定，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开设保证金账户，实行专项储存，专户管理。如共赢公司担保的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城南支行、共赢公司均有追索权且城南支行有权直接从共赢公司存在城南支行的担保基金账户中扣收。在实际操作中，保证金存入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1004账户后，共赢公司不能直接使用，无权支配，须经城南支行审核同意后才能使用。据此，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已实现了特定化的要求，并可视为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属于质押财产。因共赢公司与城南支行所签定的协议约定，共赢公司为借款人在城南支行的贷款提供担保的总额在半年内不超过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担保基金专户存款余额的4倍。故对1004账户余额在所担保债务的保证金额度范围内的资金，认定为保证金，城南支行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对于该账户余额超过所担保债务保证金额度的资金，应认定为存款，城南支行不应享有优先权。对于具体数额由淮安中院执行中依职权进行调查认定。另外，对于城南支行为锦达公司、钢易龙公司、创赢公司所开具的共计3600万元承兑汇票，因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不对应，不符合应有的相关要求，不具有物权担保特征，故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对应的资金450万元并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关于在淮安中院已从王营支行划拨共赢公司存款1376.8062万元的情况下，能否再划拨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处存款的问题。虽然法院已从王营支行划拨共赢公司存款1376.8062万元，但因王营支行亦提出执行异议，故该款并未执行给刘玲，在刘玲的债权尚未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可就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处的1275万元中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存款获得受偿。三、关于刘玲未向法院申请续封1004账户内的资金，是否应当视为对该争议财产执行的放弃问题。2013年1月28日，淮安中院向城南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存款1275万元，期限自2013年1月28日自2013年4月27日。2013年2月6日，淮安中院作出（2013）淮中执异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共赢公司城南支行已冻结的1275万元保证金的执行。后城南支行在冻结期限届满的最后一日2013年4月27日，即将该账户内的1275万元予以自行扣收，并不能视为系刘玲对该争议财产的放弃。另外，对于刘玲所提（2013）淮中执异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程序违法的意见，因系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提出实体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综上，因1004账户内部分资金可作为执行财产，刘玲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可得到支持。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可对1004账户内资金的执行，但对于该账户资金余额所担保昌亿公司、福瑞昌公司、宏源公司、博鑫公司、恒扬公司、世丰公司对城南支行债务的保证金额度范围内的资金除外；二、驳回刘玲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00元，由刘玲负担61678元，城南支行负担36622元。刘玲上诉称：一、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没有质押关系，1004账户不是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资金不是保证金，不属于质押财产，城南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1、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未签订质押合同，也未形成质押合意。2、1004账户事实上不是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资金不是保证金。（1）1004账户未经人民银行审核或备案，城南支行亦未能举证证明开设1004账户时已向共赢公司基本户所在行即王营支行进行了告知，说明1004账户不是合法开设的保证金账户。（2）动产质押需将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但1004账户户名仍为共赢公司，城南支行未对该账户进行专项储存，专户管理，实际控制该账户，账户内的资金未移交给城南支行占有。（3）1004账户执行定期存款利率，亦结算其他账户利息等，表明该账户是普通结算账户，不是保证金账户。（4）1004账户内的款项是不特定的，并非每开出一笔承兑汇票，就向1004账户缴存一笔相对应数额的款项，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未约定以1004账户内资金作为债权担保。二、结合城南支行关于借款业务办理流程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借款业务办理材料，可以得出不仅原审判决认定的锦达公司、创赢公司、钢易龙公司计36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借款业务中存在承兑协议的编号不一致的情况，博鑫公司600万元承兑汇票、世丰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借款业务中也存在承兑协议的编号不一致的情况，不具有担保物权特征，故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该1600万元对应的200万元资金，亦不具备讨论优先受偿权的基础，应直接将该200万元许可执行给刘玲。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但书”部分的判决，改判许可执行1004账户内原审判决已许可执行的450万元以外的825万元给刘玲。城南支行答辩称：一、刘玲关于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没有质押关系，1004账户不是保证金账户，账户内款项不是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形成了质押合同关系。2、1004账户的款项已经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城南支行占有，质权已经依法设立。1004账户一直在城南支行的管理和控制下。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金钱质押生效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对特户的外在形式并未作出具体规定，本案1004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且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要求，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账户因业务开展发生浮动不影响特定化的构成。二、每一笔承兑汇票业务，工商银行信贷系统中会自动生成承兑协议的申请号和协议号两个号，承兑协议的申请号和协议号是一一对应的，其所指向的都是同一客观事实，无论保证合同、承兑协议中填写的是承兑协议的申请号还是协议号，担保的债务都是同一个承兑协议项下的债务。刘玲关于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1600万元承兑汇票相对应的200万元，不具备讨论优先受偿权基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刘玲的上诉请求。城南支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因锦达公司、创赢公司、钢易龙公司的3600万元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认定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3600万元承兑汇票相对应450万元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与客观事实不符。1、原审判决没有客观反映保证和质押两种担保形式在本案中的关系。本案中，只要保证合同成立，金钱质押关系必然成立。合同履行中，因共赢公司未及时履行保证责任，2012年3月28日，城南支行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扣划100万元用于兑付到期的承兑汇票，共赢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反映了保证、质押关系统一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与已生效的(2012)淮中商初字第0043、0047、0051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生效判决对共赢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已予以确认，本案原审判决虽是认定城南支行对上述3公司的债务不能向共赢公司主张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但其实质是否认共赢公司对上述3公司的保证担保关系，既与当事人确认的客观事实不符合，也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3、原审判决未查明承兑协议的申请号和协议号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上述3公司承兑汇票业务中承兑协议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都是承兑协议的申请号，而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是协议号，但担保的债务都是同一个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务，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36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4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仲裁裁决书确认刘玲向淮安中院申请执行共赢公司财产为1139.418万元，2012年11月16日，淮安中院已划拨共赢公司在王营支行存款1376.8062万元至法院账户，已能够实现刘玲的债权，故刘玲无权要求执行本案的1275万元。三、原审判决关于城南支行于2013年4月27日扣划1275万元的认定错误，城南支行实际扣划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因刘玲未及时提出续封申请，应视为对争议财产执行的放弃。刘玲于2012年5月22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时，城南支行已依法将1275万元扣划到银行偿还债务，双方已无具体争议的执行标的，故刘玲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刘玲无权执行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存入的保证金1275万元。刘玲答辩称：一、城南支行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锦达公司、创赢公司、钢易龙公司的3600万元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故不具有物权担保特征，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对应的45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城南支行关于刘玲已实现债权，无权再要求执行本案127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刘玲现仅接收到中富公司作价90多万元的车辆，未收到其他执行款，虽然原审法院扣划了共赢公司在王营支行的1000多万元到法院执行账户，但至今未交付刘玲，而且原审法院扣划的该数额也远不够实现刘玲债权数额。三、城南支行关于刘玲未续封，应视为对争议财产执行放弃的主张，不能成立。刘玲已依法获得对共赢公司的债权，金额达1500多万元，原审法院已裁定自2012年5月25日进入执行程序，是否续封1275万元由法院决定。城南支行亦在原审法院扣划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写明1004账户为其内部账户，请法院暂不予扣划。城南支行于2013年4月28日扣收1275万元的行为不仅违法，也违反了自己的承诺。综上，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的1275万元没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支持刘玲的诉讼请求，驳回城南支行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淮安中院在向刘玲送达（2013）淮中执异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时，邮寄该文书的特快专递被退回淮安中院。后淮安中院于2013年3月22日在《淮海晚报》上公告送达该中止执行的民事裁定书，公告期满日为2013年5月22日。2014年3月13日一审庭审中，刘玲提出有5200万元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实际签订的承兑协议编号以及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3者之间存在不一致，该52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1004账户内的资金650万元，共赢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城南支行则称：承兑协议是手工编号，承兑汇票是电脑开票，故会造成此误差。承兑汇票是按承兑协议开具的，即使存在误差，也不影响双方对合同的履行。锦达公司600万元承兑汇票、创赢公司1800万元承兑汇票、钢易龙公司1200万元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不一致，博鑫公司600万元承兑汇票、世丰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一致，但与承兑协议上的编号不一致。单位票面金额承兑协议编号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博鑫600万元世丰1000万元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从城南支行调取的一组证据里含有一份特种转账凭证，该凭证载明：2013年4月28日，1275万元从共赢公司的1004账户转至工行的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其他保证金缴存过渡专户1110020111200506022。二审审理中，城南支行提交公证书两份，每份公证书附光盘一个，城南支行陈述：此系银行收到一审判决后申请公证机关做的证据保全，一份公证书是公证企业开具承兑汇票的整个流程，用以证明企业申请承兑汇票后，银行办理业务流程中会出现承兑协议的申请号和协议号两个号码，这两个号码系针对同一笔承兑汇票业务，原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形式上号的不同，即认定城南支行对36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1004账户内450万元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一份公证书是就城南支行涉案的锦达公司等9家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的历史数据查询过程进行公证，用以证明此前锦达公司等9家公司的每一笔业务是都有承兑协议的申请号、协议号，两个号码系同一笔款项。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去城南支行调取证据时，已现场展示电脑操作流程。刘玲质证认为：诉讼中证据保全应当申请法院进行，不应由公证机关进行，亦不应由城南支行单方进行，公证的内容是2015年7月17日发生在南京工行某支行的事宜，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城南支行在2011年操作涉案承兑汇票的流程与公证书内容一致，故对两份公证书不认可。两份光盘的内容亦不能证明城南支行的主张。因此，城南支行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刘玲提交2014年4月3日淮安中院执行进程告知书，用以证明至今只收到中富公司作价90多万元的车辆，无其他受偿财产；提交(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05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城南支行自己陈述共赢公司的1004账户是银行内部账户，申请法院暂不予扣划。城南支行质证认为：对该执行进程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针对的是另一案的执行，与本案无关。回执、送达证系城南支行所写，但后来城南支行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也中止了该执行行为，因此法院要求城南支行协助扣划1275万的行为已经中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上的1275万元，城南支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法院已划拨王营支行1376.8062万元，能否再执行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款项；三、刘玲未申请续封1004账户内资金，是否还享有对该财产申请执行的权利。一、对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1004账户上的1275万元，城南支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关于1004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款项是否属于质押财产。本院认为，首先，从该账户的开设情况来看，2011年3月21日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申请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申请书明确：因担保需要在贵行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该存款用于为开立50%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部分进行担保，同日，城南支行为共赢公司办理了1004账户的开户手续。上述1004账户的开户申请书的内容，能够认定1004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虽然该账户开设中存在未经人民银行审核或备案等问题，但这些属于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以此认定该保证金账户开设不合法。执行固定利率亦不能否定该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其次，共赢公司与城南支行等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约定共赢公司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的总额在半年内不超过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担保基金专户存款余额的4倍，如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城南支行有权直接从1004账户中扣收。上述协议内容显示双方约定保证金的总额与贷款总额实行1：4动态管理，依据约定能够认定1004账户余额在所担保债务的保证金额度范围内的款项，属于保证金。第三，1004账户设立后，该账户内款项的存入、释放均须城南支行业务部门的审批同意，该审批同意程序与普通存款账户的结算业务并不相同，城南支行对于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已经实际控制。因此，1004账户应当认定为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已实现了特定化的要求，可视为移交城南支行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规定给予货币这种特殊动产作为质物进行质押担保提供了法律依据，其中保证金即是货币质押的特殊形式，《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中对于保证金的约定已形成了质押合意，对于担保债权的数额、保证金的数额、担保范围等均作出了约定，已符合书面质押合同的实质特征，刘玲认为双方当事人还应另行签订书面质押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该条法律规定认定1004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账户内保证金属于质押财产，城南支行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刘玲关于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未形成质押关系，1004账户不是保证金账户，账户内资金全系普通存款，城南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城南支行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由于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约定保证金的总额与贷款总额实行1：4动态管理，而借款企业的借款余额会因借款归还等原因处于变动之中，故保证金额度亦会随之相应变化。对于1004账户余额超过担保债务保证金额度的资金，共赢公司可以作为普通存款要求释放，故对该部分超过债务保证金额度的资金城南支行没有优先受偿权，刘玲可对该部分资金申请执行，而这部分的具体数额需由法院在执行中调查后才能最终认定。确定城南支行优先受偿权范围时还涉及到对承兑汇票业务中出现的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情况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1、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锦达公司、创赢公司、钢易龙公司共计36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资金45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1）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的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仅影响城南支行与共赢公司利益，还影响到包括案外人刘玲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审查物权担保是否成立问题上应更为严格。保证合同系共赢公司与城南支行签订，约定共赢公司对哪一份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与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必须一致，这才符合相应要求。上述3公司的承兑汇票业务中保证合同与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城南支行在原审中对此解释是银行工作中的误差，二审中却主张开展承兑汇票业务中承兑协议会出现申请号和协议号两个编号，可任意用。城南支行一、二审中对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的解释相互矛盾，其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反映的是银行内部业务操作流程，案外人无法了解情况，亦无法辨别真实性，而无论银行内部业务流程中是否出现几个承兑协议编号，按理对外一笔承兑汇票业务只应有一个承兑协议编号，城南支行关于承兑协议存在两个编号且可以任意用的解释，没有相应依据，对于该3600万元承兑汇票，不能认定物权担保已成立。（2）已生效的（2012）淮中商初字第0043号、0047号、0051号民事判决，认定锦达公司、钢易龙公司、创赢公司分别应偿还城南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600万元、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共赢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共赢公司、中富公司等要给付城南支行相应的律师费用。对城南支行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上述3份判决并未作出认定，城南支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对应的资金45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与生效判决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城南支行关于其对该4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城南支行对1004账户内与博鑫公司、世丰公司计16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资金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是：博鑫公司600万元承兑汇票、世丰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与保证合同记载的承兑协议的编号是一致的，而对共赢公司有约束力的是保证合同，故尽管城南支行在开展这两笔承兑汇票业务中也存在问题，但不影响物权担保的成立，因此，刘玲关于城南支行对该20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已划拨王营支行1376.8062万元，能否再执行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虽已划拨共赢公司在王营支行1376.8062万元款项到法院账户，但因该款项涉及淮安分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该款项并未交付给刘玲，刘玲在此案中能否获得款项，获得多少均不清楚，在刘玲对共赢公司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情况下，刘玲有权申请法院划拨共赢公司在城南支行的该1275万元，城南支行关于刘玲无权要求执行本案127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刘玲未申请续封1004账户内资金，是否还享有对该财产申请执行的权利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城南支行系于2013年4月28日扣收的1275万元。城南支行的上述扣收行为不能认定为合法扣收，理由是：因刘玲申请执行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已于2012年12月7日向城南支行和刘玲送达了扣划该1275万元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城南支行本应协助法院履行扣划义务，但其以正对该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为由请求法院暂不予扣划。原审法院因其申请才暂未扣划，并于2013年1月28日冻结该1275万元。虽然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中止对1004账户1275万元保证金的执行，但2013年4月28日仍处于向刘玲公告送达该中止裁定期间，刘玲是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尚不清楚，在此情况下，城南支行未征求原审法院意见，就将该1275万元扣收，明显存在恶意，故城南支行关于刘玲已放弃对争议财产的执行，城南支行系合法扣收该127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玲与城南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公告费600元，由刘玲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南支行各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99160元，由刘玲负担64036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南支行负担35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