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塔寺路中央城小区C8号楼23F。法定代表人：彭立东，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岳，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英。委托代理人：万印真。上诉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原告出借给被告15万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2012年10月30日，原告又出借给被告5万元，被告按原告要求出具收据二张，一张2万元的，一张3万元的，该3万元的收据中记载的系今收到赵延凤人民币3万元，系项目借款。赵延凤系原告之母。原、被告认可该笔借款约定不满2年的按月息1.5%计算，借款期限2年的月息2分。原、被告均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3年10月21日，原告及其母亲赵延凤持三张收据到被告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在其二张收据的背面分别书写“收到退款壹拾伍万元整”，“收到退款贰万元整”，并分别签名捺印。两份收据的背面同时有被告工作人员崔洪英签署“属实”字样，及被告公司财务副总赵天红签有“更名”字样内容。原告代其母亲赵延凤在赵延凤本人的收据背面书写“收到退款叁万元整，赵延凤”，由赵延凤本人在其本人名称上及退款金额上捺印。由被告将上述三张收据收回。原告及赵延凤陈述未收到被告偿还的相应款项，被告亦称未将借款本金偿还给原告及赵延凤，亦未与原告及赵延凤结算利息。对于上述事实，原告陈述系2013年10月份，原告向被告公司要钱，被告的工作人员说需要将收据原件收回，并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及其母亲将收据原件按照被告的指示书写收到退款等内容之后，交与被告。后被告未将借款本金偿还给原告。原告找到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胡广勤，胡广勤交给原告一张加盖被告名称财务章的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兴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系付项目借款、收款杨。被告陈述胡广勤交给原告的收据中加盖的公章系胡广勤私刻的，不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2013年10月21日，原告到被告公司办理的是转款手续，即原告及其母亲将其在被告的融资款20万元转让给了他人（王波、于贵志）。按公司规定，参加融资不满一年不能要求退还，在原告的融资款不到一年的时候，胡广勤到财务科说原告急用钱，是否可以将原告的单子转给想参加融资的其他人，其他人将相应款项直接给原告。公司称如果转给他人，需李兴英及赵延凤本人带身份证到被告公司财务科将原收据退回。过了一两天，胡广勤带着原告到财务科去办理转款手续。财务科工作人员告知原告，你将收据转给他人，就相当于将款退还给你，转款后该笔款与你不再有任何关系，原告当场表示明白。原告在三张收据的背面分别书写了收到退款＊万元的内容。原告与受转款人王波、于贵志不是同时办理的。王波、于贵志系在第二天办理的手续。原告不认可被告的陈述，并称其不认识王波、于贵志，亦没有将款转给王波、于贵志。后向王波核实，其参加过被告公司的融资款，融资款为10万元，其不认识李兴英，与李兴英从未有过款项转让事宜。被告提交了王波、于贵志在被告公司参加融资的收据等相关凭证，但未提交关于李兴英将其融资款转让给王波和于贵志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收据中加盖的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未准许。另外，经向李兴英之母赵延凤核实，其不认识王波和于贵志，也没有向被告表达过将其款项转让给王波和于贵志，其于2013年10月份到被告公司办理退款手续之后，被告公司将其3万元款项与李兴英的17万元一并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收据，其同意将该3万元转到李兴英的名下起诉。原告于2015年10月12日诉至法院，诉请如上。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统一调整时免去胡广勤财务科长的职务。胡广勤于2014年6月因涉嫌诈骗罪被滕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参加被告单位的融资项目，并约定借期满一年不足二年月息1.5%，借期二年的月息2%，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均对原告及赵延凤于2012年10月份向被告公司出借款项共计20万元，约定利息，被告于2013年10月份收回原告及其赵延凤的三张收据，但未向原告及赵延凤实际退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无异议，能够认定2012年原告及赵延凤与被告之间关于总金额为20万元的借贷事实成立。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原告的原始借据背面均有原告书写的收到退款的内容，但客观上被告并未向原告清偿，故双方之债未因被告有清偿行为而消灭。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2013年10月原告及赵延凤的借款是否转让给案外人王波和于贵志。被告陈述的原告及赵延凤将其融资款转给王波和于贵志，其本质是原告及赵延凤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波和于贵志，关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应是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的协议。被告提交的书面材料均是案外人王波和于贵志与被告之间的出借款项及偿还款项的相关证据，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及赵延凤与王波和于贵志之间存在融资款转让的事实，被告亦陈述原告及赵延凤与王波和于贵志并不是在同一天办理的手续，且经向王波核实，王波与李兴英并不认识，更没有与李兴英之间就在被告公司的融资款进行过转让。因此被告应就原告将其融资款转给案外人王波和于贵志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不能认定原告及赵延凤将其融资款转让给案外人王波和于贵志。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胡广勤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持加盖被告名称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诉至法院，被告不认可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理由如下：若经鉴定该财务专用章系真实的，因被告是借款合同的双方，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若经鉴定该财务专用章非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胡广勤向原告出具收据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因原告最初系与被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被告收回最初的收据后，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或重新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或有其他事实，关于被告陈述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无法认定，且被告胡广勤仍在被告的财务科工作，其交给原告收据，原告有理由相信胡广勤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因此即便收据中加盖的并非是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亦能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经原审法院向赵延凤核实后，赵延凤表示同意将其名下的3万元归到李兴英名下起诉，综合上述胡广勤代表公司交给原告的收据，视为原、被告及赵延凤均认可李兴英对该20万元有请求权，原告系本案适格的主体。虽被告陈述未与原告结算过利息，但原告仅主张利息102666元（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104000元），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因此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026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偿还原告李兴英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0266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被告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负担。上诉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的认定，存在无法解决的矛盾和疑点。一是被上诉人退回收据时并未满一年，无论是到期结息续借还是退回借款都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对融资借款一直执行最低期限一年，被上诉人诉状中也认可“双方约定所借款利息月息1.5%，每年一次结算换单”，在未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按一年期限结息续借，更不可能按月利率2%进行结算。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万元利息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三本记账凭证，因是按融资款转让记的账，利息已随本金转让给受让人王波、于贵志，之后将利息结算给了受让人，上诉人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否则岂不是重复付息？何况是按月利率2%付息。这些矛盾恰恰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在未满一年的情况下将融资债权转让给了受让人，这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当时急着用钱也是一致的，受让人按月利息2%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万元的利息。至于被上诉人与受让人不认识也很正常，因为中间有一个胡广勤，被上诉人和受让人皆是通过胡广勤介绍到上诉人单位参加融资，被上诉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是胡广勤所策划，被上诉人是被胡广勤所诈骗，现胡广勤因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胡广勤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假收据也能印证胡广勤的诈骗行为，被上诉人收到的4万元利息应是从转让中间人胡广勤的账户所汇。因此，本案存在几多矛盾和疑点，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的真伪，以及4万元利息系何人所付，这两个问题对本案事实认定十分重要，在存在矛盾疑点的情况下，能够用以印证事实，便于综合分析判断，所以上诉人申请对收据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被上诉人收到的4万元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进行调查取证。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进行鉴定和调取，然而一审法院却未予鉴定和调取，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兴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兴英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明确，并且有上诉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科长胡广勤于2013年10月26日在公司为被上诉人李兴英出具的借款凭证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虽然在上诉过程中上诉人又提出了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兴英的债权已转让与他人的上诉主张，但针对该上诉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否认其公司财务科长胡广勤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的事实，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上诉人提出的对收据中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事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对该印章是否予以鉴定的必要性进行了详尽的阐述，该印章是否予以鉴定已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原审法院对该印章不予鉴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并无违法或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兆军审 判 员  李政远代理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