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女，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宋某某（系徐某甲之母），女，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典平，山东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乙，女，200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徐乙之母），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典平，山东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女，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尹燕樑，济南槐荫梅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某甲、徐乙因与被上诉人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徐某丁与贾某某系夫妻，二人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徐某戊、次子徐某己、三子徐某庚、长女徐丙、次女徐辛，无其他子女。徐某戊育有一女徐乙，徐某庚育有一女徐某甲。贾某某于1986年7月8日去世，贾某某去世后徐某丁未再婚。徐某丁于2015年11月15日去世，徐某戊于2013年去世，徐某己于1978年去世，徐某庚于2013年去世，徐辛于1990年去世，徐某己生前未生育子女，徐辛与其子同时死亡。徐某丁去世后留有存折两张，一张为开户于工商银行，留有存款7789.55元；另一张开户于建设银行，留有存款377.69元；另原告徐丙于2015年12月18日从上述建设银行账户中取款17000元代为保管。上述钱款合计25167.24元。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机车新村四街6号楼系徐某丁单位房改房，于1999年开始房改，于2001年8月23日登记在“徐某壬”名下，“徐某壬”与被继承人徐某丁系同一人。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房产为徐某丁个人财产。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徐丙提交济南槐荫梅诚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意见书和见证遗嘱各一份，见证意见书载明“徐某丁于2013年11月13日委托我所在我们面前为其办理遗嘱见证，被见证人徐某丁在头脑清晰之际，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并当场提供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明。本见证人认为，该遗嘱见证是被见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内容见遗嘱），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本所予以见证。被见证人：徐某丁见证人：张娟、张梅秋”，见证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去世后所遗留下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机车新村四街6号楼房屋一套由女儿徐丙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分享。立遗嘱人：徐某丁见证人：张娟、张梅秋2013年11月13日”。原告徐丙称徐某丁因身体原因无法签名，见证意见书及见证遗嘱中徐某丁的签名均由张梅秋代签，捺印系徐某丁本人所为。原告徐丙另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资料内容主要为张梅秋询问徐某丁在其百年之后是否将涉案房产留给徐丙以及留下遗嘱是否为了防止晚辈为了房产产生矛盾，徐某丁均回答“对”。另查明，徐某丁生前患有轻性抑郁症、阿尔兹海默症并住院治疗，最后一次住院是自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月4日，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病案载明徐某丁出院时一般情况好，情绪稳定，定向力可，接触时态度好，言谈切题，感觉障碍及关系妄想均消失，自知力大部分恢复。2013年7月7日徐某丁因肺炎、慢性支气管炎入住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根据病案记载，徐某丁入院与出院时均“神志清楚”。在庭审过程中，经原告徐丙申请，张娟、徐兴亮、徐颖、杨秀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娟作为遗嘱见证人，拟证明徐某丁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其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徐兴亮、徐颖作为徐某丁的晚辈亲属，拟证明徐某丁在立遗嘱前后的一段时间内意识清楚。杨秀芳作为徐某丁同事的儿媳，拟证明徐某丁曾于2011年、2012年做出过要将涉案房产留给徐丙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机车新村四街6号楼房产系被继承人徐某丁个人财产，徐某丁去世后，该房产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遗嘱的形式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本案的见证遗嘱在形式上不仅仅属于代书遗嘱，更是代书遗嘱与录音遗嘱的结合。本案中的见证遗嘱由两名法律工作者在场见证，并录有徐某丁作出意思表示的视频，虽然徐某丁的签名是由他人代签，但结合视频资料及张娟、杨秀芳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遗嘱中载明的事项是徐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涉及的房产应由原告徐丙继承所有。关于徐某丁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两被告辩称徐某丁患有老年痴呆症，失去行为能力，但根据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的内容以及证人证言，无法认定徐某丁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原审法院对两被告的该项答辩不予采信。关于见证遗嘱中“徐某丁”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两被告辩称原告徐丙涉嫌伪造遗嘱，应当剥夺徐丙的继承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签名是在徐某丁因自身原因无法签名的前提下由他人代签，且在庭审之前原告徐丙既向法庭说明该签名是由他人代签，并非原告徐丙恶意伪造，故对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两被告依据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的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司发通[1992]100号）的规定，认为济南槐荫梅诚法律服务所没有办理遗嘱见证业务的资质，而该通知现已失去法律效力，两被告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遗嘱见证人不能是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是继承人、受遗赠人，不能是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的两名法律工作者作为遗嘱见证人并不违返上述规定，故对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另被继承人徐某丁留有钱款25167.24元及相应利息，该钱款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徐某丁的继承人继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某丁的合法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三人。鉴于上述款项在原告徐丙处保管，为便于双方当事人操作，徐某丁名下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存款及利息由原告徐丙继承所有，原告徐丙支付两被告每人83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机车新村四街6号楼2-201号房产（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0326**号）归原告徐丙所有；二、徐某丁名下工商银行存款7789.55元及利息归原告徐丙所有；三、徐某丁名下建设银行存款377.69元及利息归原告徐丙所有；四、原告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某甲、徐乙每人8390元。案件受理费8325元，减半收取4163元，由原告徐丙负担。上诉人徐某甲、徐乙不服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遗嘱反映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是证人张娟的证言和视频资料，而张娟正是涉案假遗嘱的制造者之一，因此其证言不可信；2、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本遗嘱属代书遗嘱，继承法第17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是，本份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第一，遗嘱人签名明显不是徐某丁本人，也就是说本份遗嘱没有遗嘱人的签名；第二，从遗嘱的行文中也看不出谁是代书人，即本份遗嘱没有明确的代书人；第三，从立法精神看，无论是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都应当是手写，而本份遗嘱系打印；第四，继承法明确规定遗嘱应当由遗嘱人签名而不是盖章。从这四个方面看，本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为无效。退一步讲，即使遗嘱人徐某丁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的该份遗嘱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指出，“根据《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这个答复是针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238号请示进行的，该请示的案例与本案相似，即遗嘱人只有盖章，没有签名，遗嘱文字打印、手写混合。最高人民法院据此认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即使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应认定为有效；3、一审关于“本案遗嘱在形式上不仅仅属于代书遗嘱，更是代书遗嘱与录音遗嘱的结合”的论断也不成立。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只有四种，即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没有所谓的结合。即使录音遗嘱也规定必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而该遗嘱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第一，从视频资料中只有一名见证人，即张梅秋，而没有第二个见证人；第二，录音没有录下遗嘱人的遗嘱内容，反而仅录下了张梅秋的讲话内容，通篇只为遗嘱人录下“对”一个字，而且这个“对”字还是在张梅秋的诱导下说的。因此，也不能算有效录音遗嘱；4、原审判决认定遗嘱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违背医学常识。徐某丁长期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根据民法通则及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是一种不可逆的慢性进行性疾病，是治不好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医院的病例描述就断定遗嘱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违背科学规律。并且判决本身也自相矛盾，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理由是，一方面否定上诉人关于遗嘱人因患老年痴呆症而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答辩，另一方面又作出“该签名是在徐某丁因自身原因无法签名的前提下由他人代签”的判决，因而自相矛盾。假如真如一审所认为的那样遗嘱人“神志清楚”、“无法认定徐某丁丧失民事行为能力”，那他应该能够完成签字行为；5、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原被告都不同意的前提下，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擅自就遗嘱人的遗留钱款作出判决，且在没有给上诉人法定答辩期限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同了遗产数额，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徐乙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改判涉案被继承人徐某丁2013年11月13日所立遗嘱无效，其所遗留房屋由三继承人平等继承；2、原审关于徐某丁所留钱款分配的判决无效。被上诉人徐丙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本案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证据；3、依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2013年7月7日徐某丁住院记录中的记载均能认定徐某丁神志清楚，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背医学常识的问题。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徐某丁去世后留下的两张存折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两张存折内的存款属徐某丁的遗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四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有两名法律工作者在场见证，并均在遗嘱见证人处签名，遗嘱人处徐某丁的签字虽非其本人所签，但上诉人并未对遗嘱人处徐某丁所按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所录视频虽不是徐某丁本人口述遗嘱全部内容，但仍可反映出将房屋由被上诉人徐丙继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一审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遗嘱载明事项是徐某丁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2、从徐某丁在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的内容以及一审证人证言看，徐某丁并未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不能书写亦不能做为认定徐某丁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故上诉人主张徐某丁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因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徐某丁去世后留下的两张存折系其本人所有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两张存折内的存款属徐某丁的遗产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在查明遗产范围内对徐某丁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分割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5元，由上诉人徐某甲、徐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