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威利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劳动路28号203室。法定代表人王衍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胜泉。上诉人苏州威利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利士公司）因与江胜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度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胜泉（乙方）与威利士公司（甲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承包协议（A）》一份，甲方委派代表为项目经理牛松涛。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位于苏州西山戒毒康复中心内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付款方式：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进度款支付给乙方。（即：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且审计结束后支付至90%，质保金10%在两年后一周内付清）。质量保修：留总价的10%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以甲方和业主签订的质保期限为准，即两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量的确认：工程竣工后，由稽核部稽核的数量及单价为准，作为付款依据。在15个工作日内出具分包结算单移交财务部。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定价单一份，对地砖、墙砖、蹲位、火烧板等施工单价和型号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3日，双方当事人补充签订定价单一份，约定了干挂、地梁、贴面砖等施工单价。其中，干挂单价为280元/㎡。该份定价单中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付至项目部和稽核部稽核的合格数量的80%，13年农历年底付至95%，5%质保金，在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干挂付款按大合同支付。2013年10月19日，江胜泉（乙方）与威利士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B）》一份及报价单一份，约定乙方承包苏州西山一期戒毒所康复中心金山石门头（含刻字鎏金）整套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市文明工地要求施工，样板先行，验收按样板间质量验收。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29日。甲方委托代表为牛松涛，职务：项目经理。竣工验收及结算方式：工程竣工后，由稽核部对本工程的质量评定，如发现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扣款；由稽核部对数量、单价进行稽核最终由周吉清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出具分包结算单移交财务部。质量保修：质保期以甲方和业主签订的质保期为准，即壹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付款方式：合同内，施工完毕经项目部验收合格付至80%，工程竣工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稽核部稽核数量的95%，留5%质保一年，质保金在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A）》和《承包协议（B）》中所涉工程均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威利士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3805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工程无竣工验收材料。以上事实，有《承包协议（A）》、《承包协议（B）》、报价单、定价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江胜泉称，因工程完工时，没有书面材料，故其主张以牛松涛出具《结算单》的时间2014年3月26日作为工程完工时间，威利士公司对其诉请所涉工程价款已审核确认。工程竣工后，威利士公司项目经理牛松涛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威利士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上签字确认。其收到该份工程结算汇总后要求威利士公司稽核部周吉清签字，但遭拒绝。周吉清已于2015年3月从威利士公司处离职。另，其从未见过威利士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其已按约完成施工，故威利士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江胜泉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3月26日，牛松涛签字确认的太湖戒毒康复中心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单汇总一份，施工质量评定为良，项目部审核金额为617068.55元，稽核部审核金额为604789.54元。证明其与威利士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A）》的工程款经稽核共计604789.54元。2、2014年3月26日，牛松涛签字确认的康复中心门头金山石工程结算单汇总一份，施工质量评定为良，项目部审核金额为22647元，稽核部审核金额为22247元。证明其与威利士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B）》的工程款经稽核共计22247元。3、2014年3月26日，周加平签字确认的太湖戒毒康复中心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单汇总》一份，施工质量评定为良，项目部审核金额为14680元，江胜泉称该结算单针对其主张的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该笔工程款系其应威利士公司要求对戒毒中心部分楼房进行维修，双方未签订合同，威利士公司员工周加平确认维修款共计14680元。4、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威利士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38050元。江胜泉称，2014年5月29日，威利士公司向其转款3000元，该笔款项系针对“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项目的装修款，该项目工程款共计10800元，威利士公司尚结欠7800元未付。5、手机短信照片，内容为其与威利士公司陆会计于2014年1月27日的聊天记录，江胜泉称卡上只收到143250元，误差6750元，并告知对方票已开好。对方回应结算出来了补。证明其向威利士公司开具了发票。6、周加平和陈典寿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周加平出具的证言证明江胜泉维修别墅区扫尾工程核定金额为14680元，承接的西山戒毒康复中心康复楼及餐厅工程核定金额为604789元，康复中心门头金山石工程核定金额为22247元，工程质量良好。陈典寿出具的证言证明威利士公司经常以别的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江胜泉称，周加平系威利士公司的工程总监，陈典寿系西山施工人员，两位证人因工作原因均无法出庭作证。7、短信记录，证明其与周吉清已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过核对。针对上述证据，威利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共计付款338050元，且根据江胜泉与陆会计的短信可以看出工程没有经过结算，其不认可2014年5月29日转款3000元系针对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工程的付款，江胜泉诉称的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设施修复工程其不予认可。关于证据1，威利士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A）》的约定，西山戒毒康复中心内装工程需要通过竣工验收并支付相应比例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由稽核部稽核的数量及单价为准作为付款依据，项目经理牛松涛无权对工程进行稽核。关于证据2，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威利士公司称，根据双方签订《承包协议（B）》，工程质量的评定由稽核部进行，单价和数量也均由稽核部周吉清签字方为有效，而证据2上并无周吉清的签字。关于证据3，其表示，周加平仅为公司质量管理员工，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事宜，且周加平签字的结算单上的工程并无对应的合同，上述施工内容均未实际发生。此外，其与周加平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案件，故其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6，威利士公司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周加平、陈典寿均未能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据7，威利士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威利士公司认为，江胜泉主张的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及“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装饰工程维修项目，双方并未签订过承包协议，其对该两项工程不予认可。其承接了整个西山戒毒所的装修工程，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江胜泉施工，并与江胜泉签订了《承包协议（A）》和《承包协议（B）》，上述工程已完工，并在2014年投入使用，其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从未向江胜泉出示，业主尚未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款项也未支付完毕，但对业主有无支付全部工程款其无证据证明。此外，威利士公司称，因其发现江胜泉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为此，威利士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太湖戒毒康复中心工程结算单汇总，该结算单上无周吉清或牛松涛签字，结算日期处为空白，载明项目部审核金额为588016.74元，稽核部审核金额为439939.9元，稽核共计扣款148076.84元。其中，干挂未采用8#槽钢，对穿螺栓部分重新组价，为180元/平方（原价为280元/平方），因干挂工程稽核数量为609㎡，故该项扣款为60900元；江胜泉提供虚假报验资料按合同扣款5万；其余稽核扣款金额为37176.84元。威利士公司称，该份工程结算单对应《承包协议（A）》所涉工程，形成时间在工程完成后，但是具体时间不清楚。因江胜泉对该结算单没有确认，流程就没有继续下去，故没有稽核部周吉清签字。该份工程结算单汇总上的工程量均已符合付款条件，只是其认为江胜泉没有使用槽钢故进行了扣款。2、照片，证明江胜泉施工质量不合格。威利士公司称，其多次向江胜泉口头提出质量异议，但没有书面证据。3、（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12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周加平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案件。经质证，江胜泉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江胜泉认为，威利士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系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2014年3月26日后，其从未收到过任何威利士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提出的质量异议。关于证据1，其对汇总单上稽核的工程量及项目部审核金额588016.74元予以认可。但是，对威利士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干挂按照180元/㎡计算，扣减了工程款60900元其不予认可。此外，威利士公司称其提供虚假报验资料要求扣款50000元，其亦不予认可。对于威利士公司稽核后其余扣款金额37176.84元其没有异议，故其主张《承包协议(A)》对应的工程款应为稽核金额439939.9元，加上干挂扣减的工程款60900元以及50000元，合计550839.9元。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完工情况及质量情况，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向周吉清进行了询问，周吉清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A）》和《承包协议（B）》对应的工程由其负责稽核，江胜泉主张的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及“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装饰工程维修项目其不清楚。其已于2015年4月从威利士公司处离职，离职时其已将相关的稽核材料移交给了威利士公司。工程稽核内容包括工程量、价格及质量。稽核流程为工程完工后，公司项目经理会同施工人员一起至施工现场核对工程量，然后，项目经理会确认一个结算单并签字交稽核部，稽核部稽核后通知施工班组，施工班组签字确认稽核数额后，将结算单交财务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均不是其稽核时制作的结算单，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A）》和《承包协议（B）》对应的工程约在2014年上半年均已竣工，工程质量合格且其已就工程量和价款稽核完毕。江胜泉施工的工程总价约60余万元，《承包协议（A）》对应的西山戒毒康复中心康复楼及餐厅工程稽核金额其记不清具体金额，但绝对不止40余万元；《承包协议（B）》对应的康复中心门头金山石工程核定金额为2万余元。双方当事人对周吉清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威利士公司对周吉清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其认为江胜泉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周吉清没有签字确认，且该结算单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有重大出入。根据周吉清的陈述，原审法院要求威利士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稽核材料，威利士公司称其无法提供稽核材料，因为周吉清与牛松涛串通，相关稽核材料不在其处，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原告江胜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威利士公司支付结欠的工程款260516.9元及以260516.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威利士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威利士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第一，关于江胜泉要求威利士公司支付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工程款14680元，因江胜泉并未提供双方当事人关于该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且因周加平与威利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案件，故根据江胜泉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威利士公司结欠江胜泉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工程款1468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江胜泉要求威利士公司支付2014年2-3月份太湖戒毒康复中心部分装修项目工程款146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江胜泉要求威利士公司支付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装饰工程中的维修项目款项10800元，因江胜泉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威利士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的转款并未注明款项用途，江胜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苏州乐园宜必思酒店装饰工程中的维修项目合同关系，故江胜泉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碍难支持。第三，关于《承包协议（A）》、《承包协议（B）》所涉工程威利士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两工程无竣工验收材料。根据周吉清的陈述可以确认，项目经理牛松涛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结算单时，工程已完工，结合上述工程已于2014年投入使用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承包协议（A）》、《承包协议（B）》对应的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3月26日竣工验收。关于《承包协议（A）》所涉工程威利士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因威利士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干挂未采用8#槽钢等情况，故墙面干挂的单价应当以双方约定的280元/㎡计算，对威利士公司要求扣减墙面干挂工程款6090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威利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胜泉提供虚假报验材料，故对威利士公司要求扣款5000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江胜泉对威利士公司稽核的其余扣款37176.84元没有异议，故《承包协议（A）》所涉工程价款应在威利士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稽核金额439939.9元加上60900元及50000元，合计550839.9元。因威利士公司自认其提供的太湖戒毒康复中心工程结算单汇总中的工程量均已符合付款条件，故威利士公司应向江胜泉支付上述工程款550839.9元。关于《承包协议（B）》所涉工程威利士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因威利士公司对该项工程并未提供结算单，原审法院根据江胜泉提供的牛松涛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结合江胜泉及周吉清的陈述，确认《承包协议（B）》对应的工程款应为22247元，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届满，故该工程对应的工程款22247元符合付款条件。威利士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威利士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江胜泉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投入使用，威利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江胜泉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威利士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威利士公司以其与业主之间并未竣工验收，以及业主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为由，认为支付江胜泉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威利士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73086.9元，扣除威利士公司已支付的338050元，威利士公司还应向江胜泉支付工程款235036.9元。因威利士公司未按约付款，结合江胜泉诉请，威利士公司应支付以235036.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州威利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胜泉工程款人民币235036.9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9元，由江胜泉负担人民币2304元，由苏州威利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75元。上诉人威利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程序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了结算需在项目经理“牛松涛”的签字后再经“周吉清”稽核，方可作为结算的有效单据，现江胜泉提供的结算单仅有牛松涛的签字而没有“周吉清”的稽核签章。且该结算单的数据漏洞百出，不能作为本案结算的一个依据。2、周吉清在一审法院做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需其当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方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周吉清在做该份《询问笔录》时已经离开威利士公司。在牛松涛出具结算单后的一年内，周吉清均在威利士公司，其未对该结算单进行稽核。所以，周吉清离职后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周吉清的陈述也与事实相矛盾，周吉清陈述其在离职前已将《结算单》原件向威利士公司递交，但庭审中，该《结算单》的原件恰恰掌握在江胜泉手中，且由其举证。由此可见，周吉清，牛松涛和江胜泉相互串通。3、施工中，江胜泉将劣质原材料以次充好，与图纸约定不符。比如，图纸约定为镀锌槽钢，现场为劣质材料，已有照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笔录确认时，就说明与现场勘查为准。但一审判决书仅以照片无法证明，驳回威利士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证据规则的规定。所以，威利士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胜泉答辩称：1、江胜泉提供的是按合同约定格式和现场相关管理人员签字的结算单。2、本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两年，而且至今威力士公司并没有书面或者其它方式通知江胜泉，要求维修或者整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胜泉向法院提交其自称在原始现场与管理人员共同测量后得出的手写结算单，计20多页，欲证实结算单上的数据系有合理的依据。上诉人威力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江胜泉自行誊写，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结算单》在缺乏“周吉清”签章的情况下是否具有本案所涉工程结算凭证的效力。首先，江胜泉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威力士公司将其承包西山戒毒康复中心工程中的内部装修工程分包给江胜泉，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分包资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承包协议（A）》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4年3月26日，威力士公司项目经理牛松涛签字确认《太湖戒毒康复中心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单汇总》并将施工质量评定为“良”的行为即为其代表威利士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的行为。另外，双方约定安装石门头的《承包协议（B）》所涉造价仅2万余元，并非建筑法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系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综上，《承包协议（A）》、《承包协议（B）》中有关工程结算的条款在本案中均应参照适用。参照《承包协议（A）》第七条“工程量确认”和《承包协议（B）》的相关约定，本案所涉工程付款需要经过威力士公司稽核，并由“周吉清”签字作为结算之依据。根据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对周吉清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工程稽核内容包括工程量、价格及质量。稽核流程为工程完工后，公司项目经理会同施工人员一起至施工现场核对工程量，然后，项目经理会确认一个结算单并签字交稽核部，稽核部稽核后通知施工班组，施工班组签字确认稽核数额后，将结算单交财务部。周吉清称于2015年4月从威利士公司处离职时已将相关的稽核材料移交给了威利士公司。根据上述陈述，稽核程序系威力士公司的内部程序，且周吉清未在本案所涉《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原因是其已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所涉“稽核”的流程有关，故其系本案的证据。原审判决通过该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询问笔录》与一审期间江胜泉举证的手机短信照片、手机短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结算单汇总表》的形成过程。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江胜泉实际完成了《承包协议（A）》、《承包协议（B）》约定由其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通过了威力士公司的验收并形成了结算，结算单未经“周吉清”签字是因为威力士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工程结算单汇总表》的对外效力，威力士公司应当按照《工程结算单汇总表》载明的金额向江胜泉付款。一审期间，威力士公司没有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也没有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和修复方案造价鉴定，在缺乏鉴定报告佐证的情况下，其举证的照片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量化的描述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故对威利士公司主张工程有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工程质量问题，威力士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威利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苏州威利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许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