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建奇。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郑绪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伟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黄赞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邵敏，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建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和公司）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8日港和公司与莫建奇签订了一份《产品研发协议》（含附件《利惠高科技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模具/零件清单》），约定港和公司向莫建奇购买两套玻璃升降控制器总模具（分别为玻璃升降控制器开关总成和玻璃升降控制器单键开关），费用合计196000元。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在模具制作过程中，除非港和公司提出修改产品（外观及结构等），否则中间不再产生其它费用，直至莫建奇交付合格模具给港和公司。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模具所有权归港和公司所有，未经港和公司书面同意，莫建奇不得移作他用。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模具费支付方式：港和公司在2014年12月10日签约后支付模具费的10%（即20000元）给莫建奇用于3D图和给模厂定金；2014年12月20日之前，港和公司支付莫建奇模具费用的20%（即40000元）给模厂购买模架/模具钢材和红铜材料；试模送样合格后，港和公司再支付莫建奇模具费的40%（即78000元）；产品量产确认无须再修改后，港和公司支付莫建奇模具费的30%余额（即58000元）。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莫建奇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港和公司支付10%模具费后，港和公司需再提交港和公司方代表签样的产品外壳样件1套给莫建奇作为样品，以供后期双方样品确认；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莫建奇在收到港和公司样品后，及时作图打样，确保在60天内让港和公司确认样品（从港和公司付款次日开始计算）。港和公司提交的6张《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和1张《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显示，港和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12月23日、12月25日、2015年2月2日、2月3日、5月12日、5月15日，向莫建奇账户分别转入模具款20000元、50000元、10000元、30000元、28000元、40000元和8000元，合计186000元。莫建奇确认已收到了上述款项。港和公司称，自2015年4月15日开始，莫建奇不断告知港和公司近期可完成协议约定的两套模具交付港和公司，但实际却至今仍未交付模具，还要求港和公司支付尾款并另增加10000元模具款，2015年5月19日至20日，莫建奇通过微信向港和公司表示拒绝交付模具，2015年5月21日，港和公司向公安部门报警，请求解决交货事宜，但公安部门回复称系经济纠纷。为证明上述主张，港和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与莫建奇的电子邮件往来、微信通话记录及报警回执。其中，2014年12月2日的电子邮件中，港和公司向莫建奇确认“要跟模具厂确认好最后价格，即完成合格模具前，中途会不会还有其他费用？”，莫建奇则回复“这个价格我们已经确认好了，按照之前我们给出来的报价，可以做完大小两款门窗升降器的模具，但是如果在模具制作过程中，因为客户的原因造成变更设计（外观、结构等）、修改，将会产生一些相关的费用，否则不会产生其他费用”。2015年3月25日莫建奇在发送给港和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附件是门窗升降器的重新核算价格……与之前的报价出入太大，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模具精密度比较高，还在努力修改当中，我们也希望让它跟原装一模一样的……否则赶工出来应付了事不是我们的作风……”。2015年4月15日，莫建奇发送电子邮件给港和公司，称“模具预计20号能够完成”，同日，莫建奇再次发送邮件，称“付完全款后模具才能拉走”。2015年4月16日，莫建奇在邮件中称模具预计下周可以拉走，但交付模具的前提是港和公司付完尾款。2015年5月5日，莫建奇发送邮件给港和公司，提出需补偿两个模具厂的试模费合计6600元，并称“不是我们故意拖，确实因为模具的精密度太高，事前没有预估到，这是我们的失误！……但我们想郑重向黄总冒昧提出：模具移交前，能否补偿10000元给我们作为出入油路费及补偿一下我们的损失？……”2015年5月23日、24日、25日，港和公司多次向莫建奇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莫建奇履行模具交付义务。微信记录则显示港和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莫建奇提出的支付劳务费等费用的请求。莫建奇认可上述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及报警回执的真实性，但主张合同标的的模具精度高、难度高，超出预料，港和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试模费，且合同约定的两套模具已经制作完成，但因与港和公司协商费用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导致模具交付也未能达成，莫建奇不存在不履行交付模具义务的情况。此外，莫建奇称已交付了4套模具和1个硅胶模具（即港和公司诉状中所称的模具配件硅胶按制）。为证明其主张，莫建奇向该院提交了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及杨海丰的《证人证言》，其中莫建奇在其2015年5月27日发给港和公司的电子邮件中要求港和公司一次性支付模具尾款10000元、打办费6000元、劳务费40000元、安定器货款24000元，称“合共8万元到我的账户上，我方将安排送模到你指定的加工厂。请你在收到本消息起24H内作出回应，否则自6月1日起，我方将视你自动放弃交易，届时我们将会对现时保存在我们手上的3套奔驰汽车升降器部分零配件模具按照我们的意愿自行处理且将不再另外通知你……”。微信记录与电子邮件内容并无出入，均系港和公司与莫建奇双方就模具的交付及莫建奇要求增加的费用问题进行交涉，其中2015年5月13日晚上22：37分莫建奇发给港和公司的微信中提到“别人说你拿钱来才能把模具拉走，还问我们要前面的试模费！所以刚才我叔才回到家，模具没能拉回来！实在抱歉”。《证人证言》中称，2015年5月12日，莫建奇在证人的店内，将4套模具移交给港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其检验确认无误后，由证人安排车辆将4套模具送至港和公司指定的地点后，港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拉走了该4套模具，但证人未出庭。对于《证人证言》，港和公司不予认可，称并未收到证言中所称的4套模具，仅收到了莫建奇交付的一套硅胶模具（即港和公司诉状中所称的“模具配件硅胶按制”，系双方《产品研发协议》的附件《利惠高科技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模具/零件清单》中所载的价格为5000元的硅胶按制，具体参数为：英文名称RC004-P03,零件编号：RC004-P03-001,模具穴数：24，原料：硅胶，颜色：深灰色，净重：2g/件，价格：5000元）。对于莫建奇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及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港和公司则均予以认可，称其内容均是莫建奇要求港和公司提前付款、增加模具款等内容，存在违约，港和公司要求莫建奇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莫建奇拒绝交付模具。为证明其反诉所称的劳务费及试模打办费，莫建奇向该院提交了《银行账款往来记录》、《费用统计表》、《收据》及《送货单》予以证明。原审庭审时，莫建奇主张涉案模具已经试模合格，港和公司则称试模不合格，并表示其已经与其他供应商合作，不再需要莫建奇的模具。港和公司另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为实现保全而支付了保函费1800元。港和公司的本诉请求为：1、解除港和公司和莫建奇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产品研发协议》；2、莫建奇向港和公司返还购买两套玻璃升降控制开关总成模具预付款18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以18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港和公司退回莫建奇仅交付的模具配件硅胶按制一个；3、莫建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中包括港和公司已预付的诉讼费2010元、保全费1450元以及为实现保全而支付的保函费1800元。莫建奇的反诉请求为：1、确认双方所签订《产品研发协议》有效，双方均应继续履行；2、港和公司向莫建奇支付模具研究、图纸设计/跟进模具的劳务费共40000元；3、港和公司支付莫建奇试模打办费5940元；4、反诉受理费由港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港和公司与莫建奇签订的《产品研发协议》明确约定，两套玻璃升降控制器总模具费用合计196000元，除前期支付60000元外，试模送样合格后，港和公司支付莫建奇模具费的40%（即78000元），产品量产确认无须再修改后，港和公司再支付莫建奇模具费的30%余额（即58000元）。在模具制作过程中，除非港和公司提出修改产品（外观及结构等），否则中间不再产生其它费用，直至莫建奇交付合格模具给港和公司，在莫建奇发送给港和公司的电子邮件中（2014年12月2日邮件），莫建奇亦明确表示，除非出现修改，否则不会再产生其他费用。现港和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按时或提前支付了大部分模具款186000元，仅余10000元尾款，按照双方约定，该尾款应在产品量产确认无须修改后再支付莫建奇。而根据港和公司与莫建奇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及庭审陈述，莫建奇在模具开发制作过程中，不仅违反协议约定要求港和公司先支付模具尾款再交付模具，还单方要求港和公司支付双方协议约定的196000元模具款以外的劳务费及模具试模打办费，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综上，港和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模具款186000元，莫建奇却以增加合同外费用为由至今未履行向港和公司交付两套合格的玻璃升降控制器总模具的义务，经港和公司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故港和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莫建奇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有关两套玻璃升降控制器总模具的《产品研发协议》的诉求，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莫建奇反诉要求港和公司支付劳务费及试模打办费超出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产品研发协议》解除后，莫建奇已收取港和公司的模具款186000元依法应当返还港和公司，并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港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港和公司仅要求莫建奇支付2015年6月15日起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莫建奇已经交付给港和公司的模具港和公司依法亦应当返还给莫建奇。莫建奇主张已向港和公司交付了4套模具及1套硅胶模具，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已交付4套模具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未出庭，证言内容亦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莫建奇称其已交付了4套模具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港和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了莫建奇交付的1套硅胶模具（即港和公司诉状中所称的“模具配件硅胶按制”，具体参数参见双方《产品研发协议》的附件《利惠高科技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模具/零件清单》中所载的价格为5000元的硅胶按制），依法应当返还莫建奇。港和公司要求莫建奇支付其为实现保全而支付的保函费18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和莫建奇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有关两套玻璃升降控制器总模具的《产品研发协议》；二、莫建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模具款人民币18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8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回莫建奇交付的硅胶按制一个（系双方《产品研发协议》的附件《利惠高科技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模具/零件清单》中所载的价格为5000元的硅胶按制，具体参数为：英文名称RC004-P03,零件编号：RC004-P03-001,模具穴数：24，原料：硅胶，颜色：深灰色，净重：2g/件，价格：5000元）；四、驳回深圳市港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莫建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10元，保全费人民币1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元，以上三项共计3580元，由莫建奇承担。莫建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莫建奇与港和公司签署的《产品研发协议》并非买卖合同，而是技术开发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对涉案《产品研发协议》的错误定性。二、原审判决认定莫建奇未向港和公司交货，认定事实错误。（一）《产品研发协议》约定模具验收后仍由莫建奇占有使用，并生产出售研发产品给港和公司。因此，莫建奇并不负有交付模具给港和公司的义务；（二）《产品研发协议》并未约定交货方式和地点，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第（三）、（五）项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本案的交货地点应为莫建奇所在地。港和公司应在莫建奇处验货、收货，莫建奇已研发出模具，但港和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三、原审判决解除合同，于法不符。莫建奇并未延迟交货；港和公司缺乏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港和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港和公司应向莫建奇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港和公司未通知莫建奇，不具备解除合同的程序要件。四、原审判决判令莫建奇向港和公司全额返还模具款，系适用法律错误。莫建奇收到港和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已大部分用于购买原材料和支付开发费用，原审判决未考虑莫建奇的财产损失，判决莫建奇全额返还款项，侵害了莫建奇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港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港和公司答辩称：双方确定合同关系后，港和公司提前多支付货款，莫建奇却明示拒绝履行交货义务，直至港和公司提起原审诉讼后，莫建奇仍然拒绝履行，合同只有解除。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莫建奇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研发协议》约定“港和公司委托莫建奇开发玻璃窗升降器”，并对产品型号、费用、样品等作出了相关约定。港和公司与莫建奇之间形成委托开发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港和公司主张“莫建奇至今未提供合格样品”而违约，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186000元预付款；莫建奇上诉主张其已完成产品研发，港和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其无权解除合同。即使解除合同，莫建奇为履行合同已支出相关费用，原审判决莫建奇全额返还款项有失公平。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港和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涉案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莫建奇在收到港和公司样品后，及时作图打样，确保在60天内让港和公司确认样品（从港和公司付款次日开始计算）”，莫建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限内完成样品并获得港和公司确认。关于莫建奇提出验收地点在莫建奇处，港和公司未到莫建奇处验收产品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从双方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及原审庭审陈述内容来看，莫建奇多次要求港和公司另行支付涉案协议之外的其他费用，并以付完相关费用作为交付模具的前提条件。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增加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故港和公司有权拒绝莫建奇提出的附条件（即增加费用）验收通知。莫建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莫建奇违约正确，港和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莫建奇已收取的186000元款项应返还给港和公司。关于莫建奇提出其为履行合同支出费用的上诉主张，因莫建奇原审反诉中未对该部分损失金额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且涉案合同解除系因莫建奇违约导致，即使上述损失确实存在，港和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莫建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莫建奇关于案由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0元，由莫建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