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护国广场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南屏街*号国托大厦*层。负责人娄剑磊，系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邓劲松、杜丽娟，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潘氏生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郊羊方凹金马正昌金属物资商场A区****号。法定代表人潘生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明。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建勋，东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护国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广发护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潘氏生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氏物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广发护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邓劲松、杜丽娟，被上诉人潘氏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勋、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依法扣除相应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以下法律事实：潘氏物资公司与广发护国支行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2013）昆护银授合字第259P号《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广发护国支行在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给予潘氏物资公司3000万元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双方在该合同项下共计发生23笔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每笔汇票均采取潘氏物资公司提供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70%的钢材作为质押担保。其中，6张汇票已清结，对应质押钢材广发护国支行已解押返还原告。本案争议涉及17张汇票，票面金额4276万元，由潘氏物资公司交纳保证金1282.8万元及提供11112吨钢材作为质押担保。质押钢材由广发护国支行委托案外人云南汇仓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仓公司）进行监管，三方于2013年12月18日确认前述11112吨钢材如数在库，并以每吨3850元的价格确定监管下限为4276万元。前述17张汇票于2014年1月至6月期间到期。到期后，广发护国支行扣划保证金12822426.64元用于清偿借款，剩余保证金5573.36元已退还潘氏物资公司。另，潘氏物资公司针对其中三张汇票【票号3060005120303197（2014年1月1日到期）、20303889（2013年12月28日到期）、20304351（2014年1月24日到期）】对扣收保证金后的欠款余额进行现金还款，合计还款总额5111067.33元（其中票号3060005120303197、20303889已足额清偿，20304351仅清偿部分）；该三张汇票对应质押钢材分别为1312吨、312吨、520吨。双方确认针对票号20304351汇票还款部分，按双方交易惯例广发护国支行可相应解押钢材271吨。三张汇票合计可解押质押钢材为1895吨。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若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广发护国支行未受清偿，……，潘氏物资公司同意广发护国支行有权直接扣划本合同规定的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以实现债权。双方与汇仓公司三方订立的《动产监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监管下限是指广发护国支行根据潘氏物资公司的授信敞口和核定的质押率计算出来的最低押品价值，汇仓公司按广发护国支行核定的监管下限对押品进行监控管理。广发护国支行将根据潘氏物资公司的实时敞口情况进行监管下限的计算和调整，一旦得到确定，立即通知汇仓公司按最新的《押品监管下限通知书》执行；第十五条约定：赎货是指质押监管期内，潘氏物资公司通过补充保证金、偿还授信敞口或追加广发护国支行认可的其他担保方式，提取押品的行为，任何赎货均须通过广发护国支行的审核，汇仓公司凭广发护国支行的书面通知办理潘氏物资公司的提货。办理流程如下：1、潘氏物资公司向广发护国支行提出赎货申请，由潘氏物资公司存入保证金偿还、授信敞口或按照广发护国支行的要求办理好担保手续；2、广发护国支行审核同意完成后，双方共同签发《押品变更通知书》，并通知汇仓公司，汇仓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并核实无误后，准予提货，提货之后汇仓公司将《押品变更通知书回执》交与广发护国支行；3、提货后，广发护国支行须重新确定监管下限，并向汇仓公司提交新的《押品监管下限通知书》，汇仓公司按最新下限进行监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实际操作赎货时，不需潘氏物资公司提出书面赎货申请，系广发护国支行作出《押品变更通知书》后交由潘氏物资公司签章确认，再交汇仓公司按通知办理。2014年1月10日，广发护国支行收到汇仓公司发出的《紧急情况报告》，报告称因发生潘氏物资公司的债权人到监管货场哄抢质押货物的情况，请广发护国支行及时启动程序实现质权，以确保质物安全。据此，广发护国支行于2014年1月11日向潘氏物资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再次通知处置质押物的函》（邮寄地址为双方在《授信额度合同》中确认的送达地址），表明将按《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之约定对质物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债务。随后，广发护国支行委托鉴定机构对质押钢材进行评估，经鉴定确认市场公允价格区间在每吨3320元至3680元之间。广发护国支行与五家买受方签订《销货合同》，最终实际出库钢材5233.78吨，所得销售货款合计1910万元，货款全部支付到潘氏物资公司还款账户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此外，广发护国支行自认收到监管方汇仓公司为潘氏物资公司代偿借款600万元，17张汇票均已清结。对短少的钢材去向，双方均表示不知晓。潘氏物资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是：1、广发护国支行退还贷款保证金10347426.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57435元；2、广发护国支行赔偿应解除质押的1895吨钢材价款7295750元（按每吨3850元计）。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及与汇仓公司订立的《动产监管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广发护国支行已按约承兑本案诉争17张银行承兑汇票，相应保证金及质押钢材已交付广发护国支行，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借款及质押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债务到期广发护国支行未获清偿时，即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以实现债权。庭审中，潘氏物资公司确认广发护国支行系在汇票到期后才对保证金进行了扣划，且双方未约定实现质权时扣划保证金及处分质物的先后顺序，故广发护国支行扣划保证金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潘氏物资公司认为经处分质押钢材11112吨，所得价款已足够清偿全部债务，故广发护国支行应返还保证金的观点，广发护国支行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处分质押钢材的数量及所得价款，潘氏物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潘氏物资公司认为广发护国支行在汇票未到期即提前处分质押钢材的行为违约，该主张不能成为广发护国支行依约扣划保证金的对抗事由。综上，潘氏物资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广发护国支行抗辩认为未解押1895吨钢材的原因在于潘氏物资公司未提出解押申请，并失联无法送达《押品变更通知书》及基于监管下限的要求不能解押。原审认为，双方在《动产监管合同》中关于赎货流程虽约定需经潘氏物资公司提出申请，但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实际操作中并未按此约定执行，而是广发护国支行直接作出《押品变更通知书》后交由潘氏物资公司签章确认，再交汇仓公司按通知办理，故广发护国支行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广发护国支行作出的《关于再次通知处置质押物的函》中载明，其于2014年1月9日还与潘氏物资公司协商处置质物的事宜，但潘氏物资公司针对三张汇票的还款时间均早于该时间，故广发护国支行抗辩因潘氏物资公司失联无法办理解押手续的理由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针对监管下限的问题，双方约定监管下限是指广发护国支行根据潘氏物资公司的授信敞口和核定的质押率计算出的最低押品价值，广发护国支行需根据潘氏物资公司的实时敞口情况进行监管下限的计算和调整，一旦得到确定，立即通知监管公司按最新监管下限执行。双方在2013年12月18日确定的监管下限为钢材11112吨，价值4276万元系针对17张汇票的债务，在潘氏物资公司偿还其中3张汇票债务后，授信敞口金额已发生变更，广发护国支行应按约履行实时对监管下限进行调整的合同义务，但其未按约将1895吨钢材及时解押给潘氏物资公司，无论该1895吨钢材属于之后下落不明短少部分还是广发护国支行处置的部分，客观上均已造成潘氏物资公司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广发护国支行应予赔偿。针对潘氏物资公司主张按3850元／吨进行计价，依据双方《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第九条约定，广发护国支行有权根据潘氏物资公司购进押品的成本价与押品的当前市场价孰低的原则自主确定押品的价格／单价，潘氏物资公司主张的价格为双方一致确认的核定单价，能够客观地反映质押钢材的当时市场价，且对照广发护国支行处置质物时的评估价格，该价格也具合理性，故对潘氏物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1、广发护国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氏物资公司支付钢材赔偿款7295750元；2、驳回潘氏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66.17元，由潘氏物资公司负担88960元，由广发护国支行负担59306.17元。原审宣判后，广发护国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氏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氏物资公司负担。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本案应当追加汇仓公司为当事人，原审未依法将广发护国支行追加为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2、原审基于广发护国支行未解押钢材，继而判令广发护国支行承担潘氏物资公司主张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潘氏物资公司的的诉请直指仓储保管责任，广发护国支行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23项笔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押品（质押钢材）已全部交由云南汇仓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仓公司）接受、占有，根据三方签订的《动产监管合同》第五条约定，潘氏物资公司与汇仓公司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广发护国支行与汇仓公司建立的是委托监管合同关系，潘氏物资公司应当向汇仓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广发护国支行不解押并不必然导致潘氏物资公司损失。3、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动产抵押合同》，而不是《动产质押合同》，属于抵押关系。4、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三方确认入库保管的钢材有5878.22吨，在汇仓公司仓储期间下落不明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潘氏物资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广发护国支行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双方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和《动产监管合同》，广发护国支行系本案质押钢材的质权人，本案系因金融借款合同履行过程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广发护国支行作为质权人应当对质押财产损毁、灭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双方履行的《是动产质押合同》，而不是抵押关系。3、本案属民事纠纷，不应当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广发护国支行与汇仓公司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故汇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紧急情况报告》中涉及的问题，没有任何司法机关的查证及处理结论印证。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潘氏物资公司表示无异议，广发护国支行认为原审除了对原审双方之间的动产抵押关系认定为动产质押关系错误外，对其他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发护国支行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为汇仓公司与潘氏物资公司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仓储保监管协议》一份，欲证明与本案有关的押品由潘氏物资公司自己保管监护，因押品偷盗等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及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本案应追加汇仓公司为诉讼当事人。第二组证据为2012年6月5日广发护国支行、潘氏物资公司、汇仓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动产监管合同》，欲证明潘氏物资公司自2009年就通过动产监管质押方式向广发护国支行融资贷款，押品监管方均为汇仓公司，广发护国支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不应承担押品短失的责任。潘氏物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广发护国支行主张观点。该《仓储保监管协议》是2009年汇仓公司因对本案所涉仓储整体市场管理而与各家商户都签订的，而本案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广发护国支行、潘氏物资公司、汇仓公司三方签订的《动产监管合同》。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是潘氏物资公司2013年因融资需要与广发护国支行及汇仓公司签订相应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关于押品监管等问题均签订相应配套协议，广发护国支行提交的两组证据并非针对本案纠纷，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广发护国支行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及？二、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三、广发护国支行是否应当支付钢材赔偿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中，潘氏物资公司主张的是因担保借款的质押物灭失而产生的赔偿责任。虽然广发护国支行、潘氏物资公司、汇仓公司三方签订了《动产监管合同》，但汇仓公司在合同中的义务是接受广发护国支行委托，代理其接受、占有、保管监管押品的责任，故质押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仍是广发护国支行与潘氏物资公司，广发护国支行是本案适格主体。汇仓公司在本案仅与广发护国支行存在委托法律关系，而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原审未追加汇仓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对广发护国支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广发护国支行自述，针对本案质押钢材灭失问题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没有立案，且至于对钢材灭失最终责任承担，并不影响本案民事审理，故广发护国支行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潘氏物资公司所欠款项已经清偿完毕，但广发护国支行并未及时将潘氏物资公司出质钢材归还，现上述质押钢材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发护国支行作为质权人应当履行返还质押财产义务，因质押财产灭失，其应当承相应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广发护国支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发护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0.25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护国广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护国广场支行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护国广场支行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昆明潘氏生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