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康。委托代理人郭建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余华。委托代理人高建芳。委托代理人俞锡庚。原审被告吴胜强。上诉人吴卫康因与被上诉人张余华、原审被告吴胜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8日，吴胜强与吴卫康共同向张余华出具结欠张余华水电工资150000元的凭证一份。后吴胜强、吴卫康未还款，故张余华诉至法院。审理中，吴卫康辩称其仅是在湖氵父镇的要求下，作为证明人在上述欠条上签名，并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陆末根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有2014年1月28日晚上8点，在镇政府大厅往西边会议室镇人社所、信访办讲付工资，叫吴卫康家人来在工资单上签个名，情况确实等内容；2014年8月27日，宜兴市湖氵父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有2014年1月28日下午，由镇人社所、信访办等相关部门，就金泰铜材厂房建设过程中，承包人吴胜强拖欠工资一事，在镇政府信访调解室达成相关协议，其中有吴胜强欠吴息芳、吴志刚人工工资140000元，欠朱小荣水泥材料垫付款60000元整，并签字确认等内容；吴息芳、吴志刚、朱小荣工资单复印件，上有吴胜强及吴卫康签字。对此，张余华提出，陆末根为吴卫康亲戚，故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对镇政府的情况说明、工资单无异议。同时，张余华提出，150000元系吴胜强自2011年至2013年间结欠的工资，包括吴胜强承包的丁山江南名苑、宜兴热电厂、张渚牛头山、湖氵父金泰公司四个工地的水电工资，本案欠条在湖氵父镇政府由吴胜强、吴卫康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吴胜强、吴卫康在结欠张余华工资的凭证上签字，对结欠张余华的工资款项予以了确认，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现张余华要求吴胜强、吴卫康支付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余华撤回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吴卫康抗辩称其应镇政府的要求，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但欠条上其未注明是证明人，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吴胜强、吴卫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余华工资150000元。吴卫康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吴卫康向张余华承担支付工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张余华受雇于吴胜强，与吴卫康没有雇佣关系。吴卫康在欠条上签名是根据湖氵父镇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所工作人员的要求作为证明人而签；一审期间，吴卫康提供了湖氵父镇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所负责人姚娟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上诉人签名是为了证明欠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作出认定。二、一审判决吴卫康向张余华承担支付工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卫康在欠条上签字没有表明其提供保证，因此不应承担支付工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判决。张余华辩称：张余华参加的湖氵父金泰铜材公司等施工项目，吴卫康为实际承包人，吴卫康是吴胜强的父亲，他们所做工程在经济上是同一家，他们出具的工资欠条就是凭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宜兴市金泰铜材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拖欠工资、建筑材料费等，2014年1月28日由宜兴市湖氵父镇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各方协商，对欠款进行了确认。张余华在“民工签字确认”一栏内签字。吴胜强注明“应付壹拾伍万元正”并签名，吴卫康在“承包人签字确认”一栏签名。同一天，吴息芳、吴志刚、朱小荣等人的工资、水泥材料款等债权也得到了确认，吴胜强和吴卫康均在“承包人签字确认”一栏签名。二审中，吴卫康再次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其在欠款凭证上签字仅仅是作为证明人。并以姚娟不愿意出庭作证为由，申请本院向姚娟调查。该《情况说明》具体内容如下：“在2014年1月28日，民工向吴胜强要工资，双方在调解室达成相关协议，正好吴胜强父亲吴卫康到场，我便叫吴卫康也签个名，作为现场见证人，吴卫康便签了名。情况说明人：”（以上字迹由吴卫康书写）。另起一行有如下内容：“因吴卫康为当时金泰铜材厂房建设的项目经理，故要求其在镇信访调解室现场签字。说明：姚娟”（以上字迹由姚娟书写）。张余华陈述：“2014年1月28日是大年夜，我们在镇政府找到吴胜强，吴卫康不肯来，还是吴胜强打电话让吴卫康来，吴卫康才来的。在镇政府，写好了欠条，并让吴胜强、吴卫康签字。吴胜强没有支付能力，所以一定要让吴卫康签字，吴卫康不签字，我们不肯走，所以姚娟也要求吴卫康签字。”本院另查明，吴息芳于2014年6月24日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吴卫康、吴胜强支付工资款105000元。在该案中，吴息芳陈述，其在金泰铜材公司工地担任施工员，是吴卫康、吴胜强叫去做的，吴卫康是项目经理，吴胜强是现场负责人，工资由两人支付，原来的工资已经支付，所欠的是2013年的工资。吴卫康对其项目经理身份无异议，但辩称，吴息芳的工资未支付是有原因的，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甲方未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施工中消防、水电未按图施工，导致大量返工，给他造成损失，吴息芳作为现场施工员应承担责任。宜兴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吴胜强、吴卫康作为承包人签字确认欠吴息芳工资，应予支付，吴息芳在该工程项目中任现场施工员，提供的是劳务而不是工作成果，故吴卫康、吴胜强要求吴息芳对工程返工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据此，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徐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卫康、吴胜强支付吴息芳工资款105000元。吴卫康、吴胜强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有欠款凭证、本院谈话笔录、（2014）宜徐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如何认定吴卫康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的法律性质。吴卫康上诉称，其在欠款凭证上仅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提供《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主张，但该《情况说明》中有关吴卫康“作为现场见证人”的内容，系吴卫康自行书写，姚娟对此并未予以认可，而是自行书写相关内容，说明要求吴卫康在欠款凭证上签字是因为吴卫康系工程的项目经理；从欠款凭证的形成背景分析，该欠款凭证是债权人在临近春节催要欠款未果而到镇政府集聚，在吴胜强缺乏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要求吴卫康签字确认，债权人要求吴卫康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吴卫康在欠款凭证的“承包人签字确认”一栏签名而并未注明“见证人”身份，且在2014年1月28日这一天，同样在湖氵父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以相同方式确认债权数额的债权人还有吴息芳等人，在吴息芳要求吴卫康、吴胜强支付工资款的案件中，吴卫康并未提出其仅是见证人的抗辩；结合吴卫康系工程项目负责人且与吴胜强为父子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卫康在欠款凭证上签名时，其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已无再向姚娟调查的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保证责任问题，即使可将该条所蕴含的规则适用于其他债务纠纷，也只有在签字人未表明身份且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签字人身份时，人民法院才不支持债权人要求签字人承担责任的请求，而本案中，通过其他相关事实可以推定吴卫康为债务承担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吴卫康承担责任，并非于法无据。综上，吴卫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卫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旭斌代理审判员  李 杨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