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法定代表人谢小兵，该公司矿长。委托代理人张新乔（一般代理），女，汉族，生于1955年1月7日，四川省邻水县人，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刚（一般代理），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25日，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浩，男，生于1981年9月5日，汉族，大学文化，城镇居民，重庆市人。委托代理人姚邦永(特别授权)，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市溪口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田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4）华蓥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蓥市溪口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张新乔、杨刚、被上诉人田浩的委托代理人姚邦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4日，田浩开始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工作，任华蓥市溪口煤矿总工程师，与华蓥市溪口煤矿建立劳动关系。田浩月工资是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根据煤炭产量和掘进数量决定的。田浩根据所领工资，计算出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1111元。华蓥市溪口煤矿提供的工资表证明2012年2月至12月田浩的基本工资是3500元，田浩不予认可。田浩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工作期间，在重庆市社会保险局参加了养老保险，将其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发票交回到华蓥市溪口煤矿处报销了应由华蓥市溪口煤矿单位承担的部分。华蓥市溪口煤矿于2012年2月至12月将失业和医疗保险费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了田浩。华蓥市溪口煤矿在田浩工作以来，没有为田浩办理和缴纳工伤、失业、医疗和生育保险。田浩于2013年7月29日向华蓥市溪口煤矿书面承诺：1、我不再向公司要求支付和补偿社会保险费用；2、如果我违反上述承诺，我将在公司所领的该项费用连同本金及利息全部返回公司。2013年5月“五·一”休假期间，因2013年5月11日四川省泸县桃子沟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全省煤矿企业停业整顿，2013年5月12日华蓥市煤炭管理局通知华蓥市溪口煤矿停止井下作业。华蓥市溪口煤矿停产后，田浩自此离开华蓥市溪口煤矿再未返回。2013年7月至8月，华蓥市溪口煤矿由原来的李章明更换成广安思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在此期间，华蓥市溪口煤矿因拖欠田浩等工人工资，没有按照规定为田浩等工人完全办理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依法为工人进行职业健康体检，与田浩等工人产生劳动纠纷。2013年上半年，田浩等工人推荐代表向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华蓥市溪口煤矿支付拖欠的工资、补交社会保险费、支付停产期间的生活费等，并提出如果华蓥市溪口煤矿不解决这些事项，田浩等工人就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对双方代表进行了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性意见，建议工人们依法维权。2013年7月29日，工人代表向华蓥市人民政府递交申请，请求华蓥市人民政府帮助解决以下事项：要求华蓥市溪口煤矿解决2013年5-7月的基本生活费；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对职工进行经济补偿，支付工龄工资，支付赔偿金；报销职工今年的养老保险费用，赔偿未交齐的各类保险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发放职工失业补助金。华蓥市人民政府将此申请转交给了华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办理。2013年8月9日，田浩等工人委托的律师向华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律师函，提出华蓥市溪口煤矿没有按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为工人们参加社会保险，没有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及时办理。同日，田浩等工人委托的律师又向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去函，要求督促华蓥市溪口煤矿对工人们进行健康体检。同年8月20日，田浩等工人向华蓥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在仲裁期间，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华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组织双方进行了多次调解，均未达成协议。2014年1月22日，华蓥市劳动仲裁委仲裁，认为华蓥市溪口煤矿为工人办理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未完全为工人办理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将部分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报销或现金的方式在工资中发放给工人，由工人自己参保，并与工人签署不再要求支付和补偿社会保险费的承诺书，与法律规定相悖，属违法约定和无效承诺，裁决：一、华蓥市溪口煤矿支付田浩经济补偿6664元；二、终止田浩与华蓥市溪口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田浩不服劳动仲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田浩与华蓥市溪口煤矿的劳动关系，华蓥市溪口煤矿向田浩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同时查明，田浩申请劳动仲裁后，华蓥市溪口煤矿已足额支付了田浩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工人办理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法定的义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田浩于2011年10月24日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处工作以来，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华蓥市溪口煤矿应当依法为田浩办理社会保险。在田浩工作期间，华蓥市溪口煤矿虽然为田浩报销了在重庆市参加养老保险的保险费中应当由单位承担的部分费用，将失业和医疗保险费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了田浩，没有为田浩完全办理社会保险，并与工人签署不再要求支付和补偿社会保险费的承诺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强制性规定，此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属无效约定和承诺。田浩在华蓥市溪口煤矿没有完全办理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提出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予支持。虽然田浩在申请劳动仲裁前没有直接向华蓥市溪口煤矿提交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但在2013年5月后，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组织田浩、华蓥市溪口煤矿双方代表进行调解时，田浩代表提出，如果华蓥市溪口煤矿不解决这些事项，将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华蓥市溪口煤矿没有给田浩等工人明确答复并解决的情况下，田浩于2013年8月20日向华蓥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对此，田浩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义务。对于田浩、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应从2013年上半年华蓥市溪口煤矿停产后，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组织田浩、华蓥市溪口煤矿双方代表进行调解，田浩代表提出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间起。解除权属形成权，一旦作出，便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田浩、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为2013年5月。田浩从2011年10月24日起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处工作，至2013年5月，工作时间为1年零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劳动者月平均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本条所称月平均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此，田浩的经济补偿金为2×月平均工资。对于田浩的月平均工资的认定，华蓥市溪口煤矿提供的田浩工资表时间不完整，工资表的内容也不全面，没有全面反映工资的构成，田浩对此工资表提出异议，田浩称月平均工资21111元，工资表保管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同时，田浩在工作期间是华蓥市溪口煤矿的总工程师，华蓥市溪口煤矿所提交的工资表的金额也与田浩职务所领工资不相符，因此，应采信田浩陈述的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21111元。因田浩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其工作地广安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3190元∕年÷12月＝2765.80元的三倍，田浩的经济补偿按广安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765.80元的三倍计算，为2×2765.80元×3＝16594.80元。对于田浩诉称的华蓥市溪口煤矿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其工资的问题，华蓥市溪口煤矿在田浩申请仲裁期间已经支付完田浩的工资。对于华蓥市溪口煤矿辩称已于2014年7月16日向田浩发出了“自动离职处理通知书”，解除了与田浩的劳动合同。但是田浩的代表于2013年5月就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田浩的请求在先，对华蓥市溪口煤矿的自动离职处理通知书不予采信。华蓥市溪口煤矿辩称田浩的社会保险费已在工资中发放给田浩，要求田浩返还领取的社会保险费企业承担的部分，或者对经济补偿予以抵销，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田浩与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二、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浩支付经济补偿16594.8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华蓥市溪口煤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田浩从仲裁到一审诉讼提出的是“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及判决中肆意变换为“解除劳动合同”，以此来对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将信访行为和政府调解形式认定为可以代替法律明确规定解除权的法定程序，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法院曲解《社会保险法》，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合法的多种参保形式，其认定的“违法约定”和“无效承诺”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供的事实依据，凭空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16000元。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第2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以上条款充分说明，即使法律条文中没有明确规定事实劳动关系，但对于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视为劳动关系已建立，并应加以保护。田浩虽没有与华蓥市溪口煤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田浩已成为华蓥市溪口煤矿的员工，并为华蓥市溪口煤矿提供有偿劳动，与华蓥市溪口煤矿建立了劳动关系。而劳动合同仅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载体，签订劳动合同的本质就是建立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与解除劳动关系本质上是一致的。现田浩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2013年5月，华蓥市溪口镇人民政府组织劳动者代表、华蓥市溪口煤矿双方代表进行调解时，代表提出，如果华蓥市溪口煤矿不解决这些事项，将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据此认定田浩此时已经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告知了华蓥市溪口煤矿，符合履行解除权的法定程序并无不当。在田浩工作期间，华蓥市溪口煤矿为田浩报销了在重庆市参加养老保险的保险费中应当由单位承担的部分费用，将失业和医疗保险费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了田浩，没有为田浩完全办理社会保险，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强制性规定，田浩在华蓥市溪口煤矿没有完全办理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提出要求与华蓥市溪口煤矿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田浩的工资表保管在华蓥市溪口煤矿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田浩在工作期间是华蓥市溪口煤矿的总工程师，华蓥市溪口煤矿所提交的工资表的金额也与田浩职务所领工资不相符，因此，原审法院采信田浩陈述的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21111元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华蓥市溪口煤矿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蓥市溪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军审 判 员 张 波代理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茂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