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833号原告：龚文军，男，侗族，1968年9月29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天柱县，委托代理人:刘斌，系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振灵，男，汉族，1984年1月24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彭炽贤，男，汉族，1982年11月23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告：骆永彬，男，汉族，1982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彭锦恩，男，汉族，1979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周永坚，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徐道春，系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19116031-3。法定代表人：全露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小红，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文军诉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彭锦恩及周永坚，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斌，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彭锦恩及周永坚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徐道春，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小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文军诉称：2004年12月8日下午17时许，彭剑清在本区茅岗社区茅岗综合市场工地内因拖欠薪酬问题与原告等发生纠纷，后彭剑清（已注销户口）电话召集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彭锦恩等人共同持刀、铁棍等工具追打原告并当场砍断了原告的左脚，同时导致原告身体多处受伤，事后，本案的被告多次逃离案发现场。受伤后，原告先后到广州港港湾医院、南方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的医药费部分由原告支出。原告住院期间为2004年12月08日至2004年12月31日、2004年12月31日至2005年5月31日、2005年06月03日至2005年07月11日，原告治疗所在医院的伤病证明记载的内容为原告左足断离伤、左桡尺骨骨折等多处受伤。原告需要全休四年，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且康复期间也需要人员陪护，同时病历也记载原告需要加强营养，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工作并受损失。原告就本案所受伤害曾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赔偿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572690.4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81157.40元、误工费29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0元、护理费35333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周永坚辩称：他没有参与对原告的侵害，也不知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彭锦恩及周永坚共同辩称：一、原告的有关人身损害已经得到了赔偿。原告的有关人身损害在2006年4月29日已经先由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代为赔偿，现原告又向答辩人（五被告）提出相同的诉求，属于重复主张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已经于2006年4月29日与原告就其人身损害赔偿达成了协议，双方签有《协议书》一份且经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公证。该协议约定：由甲方（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向乙方（原告）代为提前一次性支付了赔偿金（共计：211772.88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要求一次性给付、了断及索赔的全部款项）；在乙方自签约并收到甲方最后一次性垫付的177272.88元后，即表示与该案件的关系已彻底了断，也即表示乙方放弃对该案件的一切追索权；乙方全权委托甲方处理该案件的附带民事索赔事宜，甲方有权跟进该案件的侦破情况，及遵循法律途径行使追索权利等。甲方在2006年4月29日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的款项。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的有关人身损害已经得到了赔偿，原告不得再重复主张。即使原告在法院就同样诉求进行了立案，也应由法院依法驳回。二、根据约定，原告已经丧失了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06年4月29日与原告就其人身损害赔偿达成的《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该案件的关系已彻底了断，也即表示乙方放弃对该案件的一切追索权；不得再以该案件为籍口上访及闹事。三、本案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也应依法被驳回。1、此案案发于2004年12月8日，即原告于当日受到人身损害，送到医院治疗后在2005年7月11日已经出院，根据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即到2006年7月10日止；原告在此期限后再提出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答辩人一直在户口所在地居住生活，没有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出现。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终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四位答辩人一直在户口所在地居住生活。3、再说，诸位答辩人在2012年8、9月被羁押，原告即能对包括各答辩人在内的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再退一步讲，本故意伤害案在2013年9月12日终审判决，审判终结后的一年，也应该是2014年9月11日止。原告在2015年7月30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4、原告没有提供以上三个阶段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证据能证明时效中断。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原告在2004年12月8日遭到了人身侵权后，由于案发地在第三人承建工程的工地上且当时本案诸位被告均未归案，所以原告受伤后的全部治疗费110006.80元是由第三人垫付的。原告在治疗结束后，不停地向各级政府部门进行信访、上访。为了维稳的需要，在黄埔区政府职能部门（黄埔区信访局、司法局、公安分局、建设和市政局、鱼珠街道办事处）的大力协调下，2006年4月29日经黄埔区公证处的见证并公证，原告当时的委托代理人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军、律师助理何盛煌签收了第三人代诸位被告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211772.88元）。赔偿款的金额也是按照当时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出的，赔偿款包含了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房租费、出院后护理费、残疾辅助电动车、取内部固定物等11项由原告律师列出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原告与第三人约定，原告得到了赔偿后，对被告方的赔偿之诉随即了结，第三人享有了向诸位被告追偿的权利。后来，第三人通过扣减工程款的方式向诸位被告追偿了代垫的全额赔偿款。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8日下午17时许，彭剑清（已注销户口）在本区茅岗社区茅岗综合市场工地内因拖欠薪酬问题与原告等多名讨薪民工发生纠纷。彭剑清随后打电话召集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恩等多人到场，彭剑清指使并带领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恩等人共同持刀、棍等工具追打原告等多名民工。原告当场被砍断左脚，身体还有多处受伤。随后，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共同逃离案发现场。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广州港务局港湾医院（以下简称“港湾医院”，现已更名为“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当天就被转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经南方医院诊断为左足离断伤、左侧肱骨中下1/3段不全骨折并桡神经损伤、左尺桡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04年12月8日至31日原告在南方医院住院23天，行左断足离断再植、清创缝合术；2004年12月31日至2005年5月31日原告在港湾医院住院治疗151天，先行取内固定，后行左肱骨、左尺桡骨骨折石膏外固定术；2005年6月3日至7月11日原告在南方医院住院治疗38天，行左足离断再植术后胫后神经探查松解术。原告三次住院合计212天，住院期间均由其兄长龚文刚（无业）护理。2005年7月11日南方医院出具了出院小结，嘱咐原告：（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起初原告被送至医院抢救时由于神志不清，被他人误称为“龚家方”，故原告三次住院都一直错误沿用了“龚家方”的名字。原告被故意伤害的该起刑事案件久未告破，当时第三人作为茅岗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的承建单位为原告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110006.80元。原告在医疗终结后向黄埔区信访局信访、上访，在多个政府职能部门大力协调下，2006年4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出于人道主义（除先前垫付的医疗费用110006.80元之外），代赔偿义务人再向原告垫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11772.88元；原告收到第三人垫付的赔偿款后，即表示该案件已彻底了断，也即表示原告放弃对该案件的一切追索权，不得再以该案件为籍口上访及闹事；原告全权委托第三人处理该案件的附带民事索赔事宜，且原告负有无偿协助第三人向第三方追讨赔偿款项的义务；该案件侦破后，从第三方追偿取得的一切赔偿金等款项归第三人所有，以抵偿第三方垫付的款项。《协议书》签定后当天，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211772.88元（含第三人借给原告的款项34500元在内）。第三人前后向原告支付的代垫款共计321779.68元。直到2012年，包括本案五名被告在内的多名犯罪分子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恩因本案的故意伤害行为和其他刑事犯罪行为已于2013年9月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周永坚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未参与伤害原告的犯罪活动，因其他刑事犯罪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十级伤残各一项；误工期为60至90日。另查，原告在案发前是一名个体木匠，在茅岗综合市场在建工程工地上做木工，在本地生活工作近一年；原告因无法查询到彭剑清的身份资料，放弃对彭剑清提起诉讼。再查，司法机关未曾有效地向原告送达或告知过与本案关联的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以上事实有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原告被彭剑清和四名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恩共同预谋伤害，四被告和彭剑清的行为属于共同故意侵权，彭剑清和四名被告彭振灵、彭炽贤、骆永彬及彭锦恩应对原告人身损害所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永坚因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因无法查询到彭剑清的身份资料而放弃对彭剑清的起诉，属于原告对其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五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诉称：之前原告一直不清楚确切的赔偿义务人。办案单位没有向其告知该起刑事案件侦破及五被告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到2014年7月原告通过手机上网搜索才得知相关情况，遂通过法援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2004年12月8日原告遭到四名被告故意伤害，其医疗期于2005年7月11日终结，但是四名被告对原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刑事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到2012年才将四名被告捉拿归案，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对四名被告作出了处以刑罚处罚的终审判决。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司法机关曾有效地向原告送达或告知过上述情况。原告自述直到2014年7月通过网络查询才知晓具体的赔偿义务人及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原告在知情后一年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的转让问题。五被告辩称: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收到第三人垫付的人身伤害赔偿金后，已将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书》中对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进行约定的条款内容，名为“原告全权委托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追偿权”，实为“原告将自身的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该部分约定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为专属当事人自身的权利，不得转让”的精神，故该部分约定条款无效，原告并未因此丧失其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关于计算原告损失的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被告则认为应当按照《广东省200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为“2005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早在2006年4月29日，在本地多个政府职能部门的大力协调下，原告聘请的律师代表原告与本案第三人通过充分磋商，第三人最终向原告垫付了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11个赔偿项目在内的金额达321779.68元的人身伤害赔偿款，且已通过扣付工程款的方式追回了垫付款，即四被告已间接向原告进行了赔付。当年如果原告选择解决纠纷的方式不是非诉调解而是诉讼解决，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广东省200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故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2006年所签协议约定的原告获得赔偿内容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作出此判断，本院应根据2005年的标准核算原告伤情应获赔偿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原告的诉求，本院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含医疗过程中发生的一些杂费）为110006.80元，虽原告未请求该项损失，但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此金额，本院对此项金额予以确认；2、误工费：国有同行业（房屋和土木工程建筑业）平均收入为18968元/年，原告住院212天（2004年12月8日至2005年7月11日），鉴定意见：（出院后）误工期为60到90天，本院根据案情，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从原告受伤之日即2004年12月8日计至原告获得第三人垫付的全额赔款之日即2006年4月29日，共计508天。故原告的误工费可计算为：18968÷365×508=26399.3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是其兄长龚文刚（无业），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212天为21200元。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参照当年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50元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06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考虑到该项损失是必然发生的，酌情支持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12天，本院按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6360元；6、营养费，原告请求10000元，根据原告的年龄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被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各一项，其赔偿系数为21%，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可计算为：136××××0×21%=57233.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考虑到原告因此遭受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以上八项赔偿项目的金额合计为228099.50元，小于原告在2006年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321779.68元。由此可见，原告遭受四名被告故意伤害所致的损失，在2006年4月29日已经得到了足额赔偿。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3元和鉴定费1940元，均由原告龚文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宇晖人民陪审员  李拾财人民陪审员  陈家纯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梓苑附一：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