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华林经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永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晓。委托代理人：张奎国，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林。上诉人华林经贸公司（以下简称华林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晓、韩学林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4日，刘春晓从华林经贸公司处支取现金6万元，并出具内容为“支现金陆万元整刘春晓2012.5.14”的字据一份。同年5月16日，刘春晓从华林经贸公司处支取现金5.4万元，并出具内容为“支现金伍万肆仟元整刘春晓2012.5.16”的字据一份。同年5月29日，华林经贸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34万元，其中汇款委托书上载明的用途为“房款”。华林经贸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共计45.4万元均为刘春晓借用，刘春晓不认可。另查明，华林经贸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6日，注册资本56万，其中韩学林认缴6万元，韩学芳认缴50万元。2015年5月13日，华林经贸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韩学林变更为韩学芳。韩学芳系韩学林之妹。又查明，刘春晓与韩学林2012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9日经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刘春晓名下的金港名庭002幢01单元01-1002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土地证号为日国用（2013）第0095**号]及附属设施和其他所有财产均归韩学林所有，以该房产抵押所贷款项由韩学林负责偿还；韩学林于2015年6月10日前支付刘春晓财产补偿款42万元，刘春晓自愿放弃对双方所有财产的分割请求，如韩学林逾期不付，刘春晓可按总额60万元就未付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双方的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共同债务，各自经办的债务各自负责偿还，双方无其他财产纠纷，以后互不追究。再查明，应华林经贸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韩学林、刘春晓在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过付款项42万元。华林经贸公司主张，刘春晓借用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金港名庭002幢01单元01-1002号房屋，并提交如下证据：1、华林经贸公司2012年5月16日“费用报销单”，证明刘春晓2012年5月14日、16日从华林经贸公司支取的款项共计11.4万元系用于支付金港名庭的购房款。主要内容：报销单“摘要”处载明“交房款（截止到2011年7月26日安监部赔偿款）金额：114000大写：壹拾壹万肆仟”，“备注”处有韩学林签名，“复核”后有刘春晓签名，“出纳”后有张某签名，其中载明的“原借款”、“应退（补）款”后均空白。刘春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单据并非债权凭证，且该单据下方“复核”处有刘春晓的签字，可以证明刘春晓在华林经贸公司处工作，其支取华林经贸公司资金属于公司内部财务流程。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其中“复核”后刘春晓的签名系误写，刘春晓实际是借款人。2、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记账联的复写联一份，证明韩学林以华林经贸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于2012年5月24日在该单据批注华林经贸公司同意将该收款借给刘春晓的意思表示。主要内容：“客户名称：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港务分公司2012年5月18日项目：材料费金额：344500大写：叁拾肆万肆仟伍佰收款人：刘春晓备注：单位同意将收款借给刘春晓2012.5.24号”，韩学林在该单据右上角签名。刘春晓对该单据不认可，抗辩如下：第一、该单据系华林经贸公司单方提供，且笔迹形成存在明显差异；第二、华林经贸公司陈述银行转账34万，与单据中记载的数据存在明显矛盾；第三、该单据无法看出刘春晓、韩学林向华林经贸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第四、该单据记载收款人是刘春晓，能够证明刘春晓系华林经贸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兴业银行2012年5月29日客户收款回单复印件及兴业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华林经贸公司向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汇款34万元来源于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向华林经贸公司的付款。主要内容：收款回单载明的付款单位为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收款单位为华林经贸公司，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金额为34.45万元；银行对账单载明2012年5月29日由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向华林经贸公司账户汇款汇入34.45万元，同日华林经贸公司向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汇出34万元。刘春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华林经贸公司2012年5月银行日报表打印件，证明刘春晓、韩学林向华林经贸公司借购房款34万元。主要内容：2012年5月29日栏载明“对方科目：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摘要：刘春晓、韩学林借购房款（2#楼一单元1002房）支出金额：340000”。刘春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该日报表系华林经贸公司单方提供，其中记载的刘春晓、韩学林借款等内容系华林经贸公司单方陈述。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刘春晓名下金港名庭房产的房款34万元系华林经贸公司为其缴纳。主要内容：“兹证明华林经贸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通过兴业银行日照支行（银行汇款委托书号码：02430050106657821）为刘春晓（身份证号码：××）缴我公司开发的金港名庭002栋一单元01-1002号房款34万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刘春晓对该证据不认可，辩称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韩学林对该证据无异议。6、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春晓向华林经贸公司借款的过程。主要内容：华林经贸公司主张王某系其会计，张某是其财务。证人王某陈述（刘春晓向公司借款时）其“没有在场，只是下单子的时候才知道”，（公司借款规定）“打白条，借款多少，签字，有时候是韩学芳签字，有时候是韩学林签字”；证人张某陈述（刘春晓向公司借款你是否在现场）“跟韩学芳说过的，说的时候我在现场，在单位说的，时间记不清”，（刘春晓向公司提出借款的过程）“她向韩学芳借的，提出过程我没有见”。刘春晓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辩称证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两位证人在所谓刘春晓借款时都不在现场。韩学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华林经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3，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4，刘春晓有异议，且华林经贸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刘春晓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刘春晓有异议，且华林经贸公司自认两证人系其工作人员，对其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春晓抗辩称其系华林经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如下证据：1、刘春晓向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保证书载明“莲检反贪保书[2012]陆号我住在东港区石臼林家滩村，在华林经贸公司工作，与被保证人韩学林是夫妻关系，我与2012年4月14日向五莲县人民检察院自愿作出如下保证……”华林经贸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辩称保证书是刘春晓的单方陈述，与华林经贸公司无关。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当时为了办理取保候审，但刘春晓并非华林经贸公司的员工。2、华林经贸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中国农业银行支行：刘春晓（身份证件名称及号码××）系我单位员工，自2007年6月1日进入我单位并工作至今，现在销售部门担任主管职务。近一年度该员工税后月均收入人民币8600元（含税后的工资、奖金、津贴、住房公积金、股份分工及其他收入）。本单位保证上述证明真实，有效。”华林经贸公司在证明书的右下方盖章。华林经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收入证明是农业银行出具的统一版本，是华林经贸公司为配合刘春晓办理金港名庭房屋贷款所出具，不能证明刘春晓是华林经贸公司员工。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明是为刘春晓办理房贷所出具，后因农业银行到单位了解无此人，故贷款未能申办下来。3、2012年1、2、3月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刘春晓主张该凭证是华林经贸公司为其出具的工资完税证明。主要内容：纳税人及付款人均为华林经贸公司，税/费种名称为个人所得税，三份凭证上均加盖有华林经贸公司的公章。华林经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凭证并不能证明华林经贸公司系为刘春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且公司当时缴税是为了争创日照市质量诚信承诺单位。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意华林经贸公司的辩解意见。4、（2011）东民一初字第155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华林经贸公司实际系韩学林一人出资。主要内容：韩学林与案外人范丰英离婚时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华林经贸公司由韩学林负责经营，韩学林、范丰英在该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韩学林享有和承担，范丰英不再享有在该公司的任何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华林经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内容系韩学林与范丰英对在华林经贸公司处股东权利的处分，不能证明刘春晓的主张。韩学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据不能证实刘春晓的主张。对刘春晓提供的上述证据1，华林经贸公司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3、4，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支款条、汇款委托书、企业信息查询及当事人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系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借贷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即双方当事人存在有借有还的意思表示。通常情况下，借贷双方会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由借款人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等基本事项进行约定，以确定双方的意思表示。华林经贸公司主张刘春晓支取的11.4万元及其支付的刘春晓名下房屋的购房款34万元共计45.4万元为向刘春晓的借款，仅提供支款条及打款记录，未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用以证明双方就45.4万元存在借贷合意的书证，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借贷达成口头协议，也未提供财务原始凭证佐证涉案款项的交付缘由和目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学林自华林经贸公司成立即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在与刘春晓离婚时并未提及涉案借款，华林经贸公司在刘春晓、韩学林离婚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提起本案诉讼，难以排除合理怀疑。故华林经贸公司要求刘春晓、韩学林偿付借款45.4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林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10730元，由华林经贸公司负担。上诉人华林经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华林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是错误的。1、华林经贸公司提供的刘春晓签字借款的两份财务凭证、银行汇款单据、日照港房产公司证明、华林经贸公司财务经办人的证言及刘春晓用该款购买楼房的事实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刘春晓、韩学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春晓向华林经贸公司借款454000元，并非必须有借款合同或借条借贷关系才能成立。另外，刘春晓用华林经贸公司款项为其本人买房，所购楼房非华林经贸公司财产，在此情形下，刘春晓从公司取得的款项性质就是借款。2、关于刘春晓在华林经贸公司工作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借贷关系，刘春晓的抗辩理由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处理须遵循先仲裁后诉讼的前置程序，借贷关系与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交叉适用，且刘春晓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如果该抗辩理由成立的话，那么刘春晓应该另案主张。3、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审判案件应当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以难以排除合理怀疑为由，作出华林经贸公司证据不足的认定，令人不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那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方面肯定也是不当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春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学林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2年5月14日、16日，刘春晓分别从华林经贸公司支取现金6万元、5.4万元。同年5月29日，华林经贸公司向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340000元，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交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方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的成立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华林经贸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刘春晓为购买房屋向其所借，并提交支款条、打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华林经贸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复印件及兴业银行对账单、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刘春晓自华林经贸公司支款以及华林经贸公司向日照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刘春晓有向华林经贸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春晓不认可华林经贸公司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记账联的复写联、华林经贸公司银行日报表，主张该两份证据系华林经贸公司的单方记载，华林经贸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证人王某、张某系华林经贸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均未能证实借款过程。华林经贸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刘春晓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款项支出时韩学林系华林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晓系华林经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刘春晓与韩学林系夫妻关系，鉴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林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华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