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环行中路166号。法定代表人朱银芳，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银芳。上诉人（原审被告）基有元。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述云，甘肃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邸晓媛，系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晶，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朱银芳、基有元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0日，中联重科与朱银芳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2086821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顺序号为12025290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朱银芳向中联重科购买型号为ZLJ5419THB52X-6RZ的混凝土泵车1台、型号为ZLJ5339THB49X-5RZ的混凝土泵车1台，价款共计为68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其中首付1360000元，余款544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还约定中联重科为朱银芳的按揭贷款向银行提供担保，中联重科履行担保义务后有向朱银芳追偿的权利，并可要求朱银芳承担按日万分之五的利息，东升公司对朱银芳在银行的贷款向中联重科提供连带责任的反担保。合同签订后，朱银芳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贷款5440000元。中联重科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长沙银行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中联重科为其客户购买设备在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合作期间为2012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朱银芳在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贷款后，因未按时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支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依照合作协议约定代朱银芳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垫付银行逾期贷款3098980.64元，后朱银芳还款1601100元，至2015年4月15日，依协议约定产生利息258288.85元。朱银芳与基有元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联重科与朱银芳、东升公司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朱银芳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均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朱银芳未按照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的约定按期支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垫付，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双方关于因朱银芳未按期向银行支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垫付贷款本息的，逾期须承担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的垫付款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该约定依法认定有效。朱银芳等辩称中联重科主体不适格及其不欠中联重科债务，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中联重科请求朱银芳支付垫付款1497880.7元及利息258288.85元(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5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朱银芳完全清偿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基有元与朱银芳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中联重科请求基有元对朱银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东升公司自愿为朱银芳在银行的贷款向中联重科提供连带责任的反担保，该反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中联重科垫款后可要求东升公司对朱银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中联重科请求东升公司对朱银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联重科请求朱银芳等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未明确诉讼请求和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朱银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497880.7元及利息258288.85元(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5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被告朱银芳完全清偿之日止)；（二）基有元对朱银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朱银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54元，由朱银芳、基有元、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朱银芳、基有元、东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中联重科不具备债权人身份，其无权作为原告向上诉人追索泵车款。第一，朱银芳与中联重科签订买卖合同后，又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了按揭贷款合同，两台泵车共计6800000元泵车款已经全部付清，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便是上诉人未按期还款，债权人也是银行而非中联重科。第二，中联重科主张其代上诉人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垫付还款共计1756169.55元，但中联重科没有提交收款发票或者加盖了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印章的进账单或对账单等直接证据，用以证明付款行为实际发生其具备债权人身份。第三，中联重科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系长期业务合作单位，存在利害关系，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的《垫付证明书》、《本息代偿证明书》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足以证实中联重科向该行支付1756169.55元的客观事实。2、从上诉人提交的8张进账单来看，上诉人后期支付金额是2110000元，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后期还款1601100元是错误的。3、本案客观事实是上诉人所购买的两台泵车出现了质量问题，中联重科一直未予解决，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上诉人在连续向中联重科出具了三份停止付款通知书被拒收后，上诉人只有停止付款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联重科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银芳、基有元、东升公司否认其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发生了按揭贷款业务，其与中联重科实际履行的是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约定。被上诉人中联重科答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九条有相关约定，亦提交了中联重科与银行的总对总协议来证实，且中联重科确实履行了垫付义务，是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是否实际垫付的问题，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主体，其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垫付事实。3、针对设备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联，双方在原审法院还有一个买卖合同纠纷，在该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已明确注明不锁车的前提是正常还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中联重科未提交新证据，朱银芳、基有元、东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东升公司与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公司签订购入合同，收条，民事诉状，拟证明：上诉人用旧的泵车抵销了涉案两台设备的首付款1360000元；证据二、光盘一张及照片21张，拟证明：涉案两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中联重科派工程师现场处理；证据三、中联重科擅自锁车登记，拟证明：中联重科违规行为及造成购买设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造成经济损失；证据四、上诉人付款进账单8张，拟证明：上诉人付款2100000元；证据五、录音资料，拟证明：两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亲自到对方处要求对方修复及履行质量赔款责任，伍文姝、胡明高是职务行为其后果由中联重科承担；证据六、会议纪要，拟证明：双方产生纠纷由公安部门协调双方达成解决方案，明确约定于2014年12月4日解锁涉案设备，但对方在解锁当天马上又进行了远程锁控，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由中联重科赔偿；证据七、上诉人对外销售混凝土合同17份，拟证明：中联重科一系列违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购买车辆不能产生使用价值，导致损失3078400元；证据八、公证书，拟证明：双方在纠纷产生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公证后向中联重科送达了公证书，阐明了履行先行抗辩权的事实和理由，要求解锁泵车、提供配件、履行质量赔款义务，但中联重科置之不理。中联重科对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除起诉状外都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予质证，起诉状中的1360000元首付款是对合同内容的描述并非是对其首付款付清的自认，二手设备合同买卖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至证据九均非新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所称的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且上诉人已经另案主张。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旧机购入合同以及收条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从证据一中的起诉状的内容来看，中联重科并未在该起诉状中认可首付款已付清的事实，不能达到三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五在原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证据四在原审中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故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现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就此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证据五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六、七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上述证据涉及的是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23日基彩蓉账户向中联重科支付251000元；2014年5月23日东升公司向中联重科支付49000元；2014年6月26日东升公司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2014年7月22日基彩蓉账户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2014年8月20日东升公司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2014年9月22日东升公司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东升公司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基彩蓉账户向中联重科支付300000元。对上述支付给中联重科的共计2100000元款项，朱银芳、基有元及东升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其后期支付给中联重科的款项，原审判决认定其仅支付1601100元是错误的；而中联重科则主张上述款项中的498900元用于归还朱银芳拖欠的涉案设备的首付款，剩余的1601100元用于归还垫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中联重科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1、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否认其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发生了按揭贷款业务。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朱银芳与基有元出具的委托案外人黄云办理涉案设备的贷款等手续的委托书上的签名系其二人本人签名（上诉人虽抗辩称委托书签名时内容是空白的，但因提供证据证实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委托书合法有效，案外人黄云依据该委托书代理朱银芳、基有元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朱银芳、基有元享有和承受，朱银芳、基有元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构成按揭贷款合同关系。且，在原审庭审中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上诉人均认可朱银芳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该行将按揭贷款5440000元支付给中联重科的事实，二审审理中又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推翻其在原审及上诉状中认可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中联重科不是适格的债权人。朱银芳、基有元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朱银芳所购设备的销售商按照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合作协议》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中联重科亦提交了其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之间的《长沙银行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协议期限是2012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而朱银芳就涉案设备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按揭贷款发生在2013年度，属于中联重科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上述合作协议的期间，中联重科按约为朱银芳购买设备在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后因朱银芳未按约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偿还按揭贷款，中联重科遂履行担保责任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垫付了贷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联重科有权向朱银芳追偿，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称仅凭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的《垫付证明书》、《本息代偿证明书》不足以证实中联重科垫款的事实。朱银芳与中联重科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中联重科向朱银芳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责任即代替朱银芳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中联重科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朱银芳追偿。现中联重科依据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的《垫付证明书》、《本息代偿证明书》向朱银芳追偿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且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的上述证明材料足以证实中联重科代朱银芳垫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的事实，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朱银芳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三上诉人与中联重科就三上诉人已支付给中联重科的21000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三上诉人主张因已付清首付款，故后续支付的2100000元均是偿还后续垫付款；而中联重科则认为2100000元中有498900元系支付首付款，剩余的1601100元系偿还垫付款。则关键在于查明支付首付款的情况，是否支付及如何支付首付款的举证责任由买受人朱银芳承担，对此，朱银芳提交了东升公司与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旧机（车辆）购入合同、收条以及中联重科就本案提交的起诉状作为证据。起诉状中中联重科仅陈述“货款总计680万元，其中首付136万元，按揭贷款544万元”，并未在该起诉状中认可首付款已付清的事实；而旧机（车辆）购入合同、收条的双方当事人是东升公司与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并非是朱银芳与中联重科，不能证实朱银芳将旧设备抵销涉案设备的首付款的事实。在三上诉人不能证实在其支付2100000元款项之前朱银芳已经向中联重科付清了首付款的情况下，依据朱银芳与中联重科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2013年3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136万元、按揭费用7.89万元”，三上诉人向中联重科支付2100000元款项时，早已超过了约定的首付款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中联重科将其中的498900元优先冲抵已到期的首付款符合法律规定。由此，原审判决认定朱银芳已偿还垫付款16011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朱银芳拒绝付款是否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朱银芳因设备质量问题与中联重科产生的争议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无法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因设备质量引发的纠纷。朱银芳拒绝付款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朱银芳、基有元及东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4元，由上诉人朱银芳、基有元、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