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友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学礼，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志涛，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贵祥。委托代理人：熊强，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戴贵祥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80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陈孟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家秀、代理审判员赵青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礼、孙志涛，被上诉人戴贵祥的委托代理人熊强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贵祥一审诉称，2012年3月5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聘任我为保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4700元，自然月计薪，当月月初发放上月工资，签字领现金形式发放。2013年11月26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通知我去领取同年9月至11月的工资，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工资结算单上写明，若想继续在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处工作，就必须提交一份要求继续留职的申请，否则视为自动离职，我当时为了领取工资迫不得已在工资结算单上签了字，之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就不为我安排工作，也不再给我发放工资，我自2013年11月26日起没有再去上班，我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同年11月26日解除。我工资以薪资明细表载明的为准，9月至11月的工资不应以工资结算单为准，而应按照同年薪资明细表载明的同年8月的工资水平计算。请求法院判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支付我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700元（4700元/月×11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550元（4700元/月×6.5个月）。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确实未与戴贵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我公司同意支付，但戴贵祥主张的工资标准过高。2013年11月26日，我公司戴贵祥领取同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工资结算单上写明了若戴贵祥想继续在我公司工作，就必须提交一份要求继续留职的申请，否则视为戴贵祥自动离职，戴贵祥进行了签字确认，之后戴贵祥就没有来上班，也未提交留职申请，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同年11月26日协商一致解除，因此不同意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聘任戴贵祥为保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然月计薪，当月月初发放上月工资，签字领现金形式发放。2013年11月26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通知戴贵祥去领取同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并要求其工资结算单上签字。工资结算单显示戴贵祥同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均为4700元，另，备注部分载明“截止到2013年11月25日工资已全部结清，对未提交留职申请的将视为自动离职，解除劳务关系。”工资结算单上有戴贵祥本人和时任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孙鹤的签字，之后戴贵祥没有再去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处上班。2015年5月14日，戴贵祥就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追索劳动报酬等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逾期未受理，戴贵祥遂于同年6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支付双倍差额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戴贵祥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庭审中，戴贵祥举示了复印自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民初字第05691号案的询问笔录、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拟证明戴贵祥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和戴贵祥的工资水平，并表示戴贵祥的工资水平应以此表载明的为准。询问笔录载明“赵辉（渝中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戴贵祥方申请我院向你公司（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的审计单位）调取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交到你处的员工工资明细表……陈曦希（建友公司员工）：……该资料是由重庆市两江新区管委会和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到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办公地点提取的……”。薪资明细表载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戴贵祥的应发工资均为3200元。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戴贵祥的工资应以此薪资明细表上载明的为准。因以上证据复印自人民法院案卷材料，且双方均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庭审中，关于戴贵祥的工资标准，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戴贵祥的工资应以戴贵祥举示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为准，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戴贵祥的工资标准应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该次庭审中举示的有戴贵祥本人签字的薪资明细表为准。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书、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工资结算单、询问笔录、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庭审中，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还举示了2013年1月至8月的薪资明细表，拟证明戴贵祥的工资标准。戴贵祥对签名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薪资明细表中不同员工的签名处笔迹极为相似，具有明显不合理性，一审法院遂告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通过笔迹鉴定来证明该薪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并给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指定了提交鉴定申请的期限，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表示清楚逾期不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又陈述薪资明细表存在代签的情况，上面戴贵祥的签字有可能不是戴贵祥本人所签，是他人代戴贵祥签的。因一审法院进行告知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故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戴贵祥的工资标准及双倍工资的金额；2、双方劳动关系是怎么解除的以及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关于戴贵祥的工资标准及双倍工资的金额问题。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对于戴贵祥的工资标准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举示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在先陈述，一审法院采纳对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不利的陈述，即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认可戴贵祥的工资以戴贵祥举示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为准。用人单位负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戴贵祥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3月4日止向戴贵祥支付双倍工资。另，戴贵祥只主张工资结算单上的工资部分，对于绩效部分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查明的工资发放金额，戴贵祥的平均工资为3546.15元/月[（3200元/月×10个月+4700元×3个月）÷13个月]。对于薪资明细表没有载明的2012年4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按平均工资3546.15元/月予以支持，扣除已发的一倍工资外，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戴贵祥双倍工资差额43443.82元（3546.15元/月÷21.75天×18天+3546.15元/月×6个月+4700元/月×4个月+4700元/月÷21.75天×2天）。第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怎么解除的以及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戴贵祥2012年3月5日入职，截至2013年3月4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满一年，应当视为自同年3月5日起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工资结算单上注明未提交留职申请的即视为自动离职，虽然戴贵祥也签了字，但这对于戴贵祥来说是不合理的要求，不能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单方提出的必须提交留职申请作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条件。在戴贵祥正常上班的情况下，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提出若不提交留职申请即视为自动离职，可以认定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有解除与戴贵祥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戴贵祥在工资结算单上签了字，并且未提交留职申请，因此应当认定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戴贵祥表示同意，双方于同年11月26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戴贵祥的工作年限为1年半以上不满2年，解除前的平均工资为3575元/月[（3200元/月×9个月+4700元×3个月）÷12个月]，因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戴贵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150元（3575元/月×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戴贵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443.82元。二、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戴贵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150元。三、驳回戴贵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上诉人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确认适用工资标准为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提供的2013年1-8月的薪资明细表；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戴贵祥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由戴贵祥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戴贵祥提供的工资表没有戴贵祥的签字，因而无效。本案应当按照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工资标准执行。2、2013年11月26日，戴贵祥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工资结算单，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戴贵祥有意继续工作，需要另行提交留职申请书，由于戴贵祥未提供留职申请书，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案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戴贵祥等15名劳动者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4、涉案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1月。戴贵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举示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拟证明涉案项目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1月。戴贵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该分公司成立即开始运作该项目，施工合同签订在后，不能否认双方于2012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仅凭施工合同不能否认双方于2012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戴贵祥曾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向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渝中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向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工资明细表，戴贵祥等劳动者后申请撤诉。后戴贵祥等劳动者又先后于2014年8月5号、2014年8月12号申请仲裁并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贵祥的月工资标准。2、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戴贵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否正确。3、戴贵祥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戴贵祥的月工资标准。戴贵祥一审中举示了复印自渝中区人民法院卷宗材料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载明其月工资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戴贵祥的应发工资为3200元，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答辩时认可戴贵祥的前述工资标准，且对戴贵祥等举示的工资表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后又主张按该公司提供的薪资明细表载明的金额计算，由于该公司举示的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由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关于戴贵祥工资标准的不利陈述与戴贵祥一审中举示的复印自渝中区人民法院卷宗材料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薪资明细表载明的金额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戴贵祥的平均工资为3575元/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戴贵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否正确。由于用人单位负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戴贵祥与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3月4日止向戴贵祥支付双倍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戴贵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戴贵祥入职超过一年，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仍未与戴贵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5日应当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1月26日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在工资结算单上注明未提交留职申请的即视为自动离职，系不合理的要求，可以认定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有单方解除与戴贵祥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戴贵祥在工资结算单上签了字，并且未提交留职申请，可以认定戴贵祥对此表示同意，本院认定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戴贵祥的请求是否超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戴贵祥等人2013年11月底前的工资已发放，各方无异议。双方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等发生争议，戴贵祥等人最迟在2014年8月12号前申请过仲裁，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戴贵祥申请仲裁的行为导致本案仲裁时效中断，戴贵祥撤诉后，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戴贵祥又于2015年5月14日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该委逾期未受理，戴贵祥遂于同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因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关于戴贵祥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一审诉讼中未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诉讼中，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戴贵祥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关于戴贵祥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城北方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家秀代理审判员  赵 青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