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南京路**号。法定代表人：郭崇廉，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文慧，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达翔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机场路***号。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建勋、车莉娜，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中达翔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中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之前就有业务往来。2009年1月4日，双方签订《美孚润滑油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出资向被上诉人提供自动加油设备一套，被上诉人每年从上诉人处采购美孚润滑油。设备正常运转后，被上诉人应在目前用油量基础上逐年提高。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可在原合同基础上续签新合同。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请求，分三次为被上诉人新增、维修加油设备，共花费197728元。但被上诉人自2013年10月起突然停止进货。后上诉人得知，是被上诉人的上级中达汽车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同嘉实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责令中达旗下所有宝马品牌的汽车4S店均使用嘉实多油品，导致被上诉人违约。后上诉人多次同被上诉人及其上级中达集团协商未果。因被上诉人停止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导致该设备返还后无法继续使用。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依法判令：1、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15个月）按原合同价格完成原合同预定的润滑油采购量差额28473升；2、如被上诉人不按上述期限履行合同，则赔偿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371677元、设备赔偿款15万元，共计人民币521677元（如部分履行则已履行部分利润可按上述比例扣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原审中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美孚润滑油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出资向被上诉人提供自动加油设备一套，被上诉人每年从上诉人处采购美孚一号润滑油。设备验收合格正常运转后，被上诉人应在目前用油量基础上逐年提高。上诉人保证所供美孚一号油品纯正原装，设备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如因不可抗力或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有权收回设备。合同有效期五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对于合同期限，上诉人主张应为六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油品为美孚一号，销售价格为1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为70.94017094元、208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为12177.777778元，交易方式为被上诉人根据其库存情况电话通知上诉人送油。2012年度被上诉人累计从上诉人处购油19280L，2013年度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油至2013年10月份，后停止购油，累计从上诉人处购油16956L。被上诉人同意继续采购4239升，2013年全年累计采购完成21195升。而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应该继续采购28473升。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目前用油量的基础上逐年提高，但是并没有约定应如何提高。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之前合作的价格（1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70.94017094元、208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12177.777778元），继续采购2013年未完成的油量3508L,而被上诉人则同意采购2013年未完成量4239L,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由于双方协议中对于采购大桶还是小桶并无限制，因此被上诉人可自由选择。因按照合同该约定，该采购量应在两个多月内完成，故可限被上诉人在60日内履行该义务。关于合同期限问题，该协议载明“有效期五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根据起止时间算，期限应为六年，故前后矛盾。对此双方都认为是失误造成的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这种错误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罕见，能够合理的解释上述问题。而分析“失误”这一现象，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失误只能发生在后一个表述过程中，而不会是前一个过程。也就是说协议中的该条内容中，前半部分“五年”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后面的起止时间属于过失造成的计算失误，应予修正，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采购2014年度应购油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果被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确定为按每升润滑油14元计算，予以照准。故如被上诉人不继续采购上诉人美孚一号润滑油4239L,则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9346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设备款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设备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系免费使用该设备。该设备系上诉人为在被上诉人处获得售油利润而付出的成本，既然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毕或已赔偿上诉人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成本，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合同到期后继续续期，因此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应该继续使用设备，但并无合同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上诉人购买美孚一号润滑油4239L（价格以1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70.94017094元、208L装每桶非含税价格12177.777778元计）。二、如被上诉人不履行上述义务，则应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赔偿上诉人利润损失59346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7元，由上诉人负担7733元，被上诉人负担1284元。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期限是五年还是六年，原审判决的认定是主观推理。合同表述前后矛盾，出现了计算失误，判断哪个表述正确应根据合同的本意进行。本案中，后一个表述对合同的起止时间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从合同条文来看，前一个五年才是计算错误。另，还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双方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违约停止采购后，上诉人曾多次与其协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口头答复系因其上级中达汽车有限公司要求下属企业一律使用嘉实多机油造成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及中达公司来往的信函均发生在2014年后，上诉人再三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也未以合同到期为由拒绝履行。被上诉人还在2014年8月少量采购。这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及中达公司三方均认为合同应于2014年12月底到期。二、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违约期限为15个月，未完成的采购量为28473升。原审只判决被上诉人完成2013年未完成的采购量4239升，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另外，由于2015年供货商调整了供货价格，根据判决结果，上诉人也无法得到利润损失。三、涉案设备虽是被上诉人免费使用，但从合同中可看出双方是打算建立一种长期合作关系，准备合同到期后续签，设备将来就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为购买设备投入约20万元从销售油品获得的利润中弥补。现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的预期利润未能实现，而设备已闲置两年多，油管堵塞，如拆除再用需重新清洗，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98622元，返还设备并赔偿设备款5万元。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中关于非含税价格属于会计方面的专业表述，其实际采购价格是该价格乘以1.17所形成价格，原审法院关于该价格的修正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关于利润损失的计算方式完全正确，无需考虑含税或非含税价格。原审法院关于合同期限五年的认定是正确的，就一般生活法则而言，大写的五年不容易出现错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后面的小写更容易出现计算错误。双方当事人签署的美孚润滑油合作协议书中对自动加油设备的权利归属已做出约定，其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该设备油路堵塞，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诉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证明同样的案情，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决合同有效期为六年。2、北京东方恒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6月提出维修要求。上诉人联系维修后开具了发票。3、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上级单位中达汽车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回函，证明目的同证据2。4、北京东方恒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打印件，来源于北京东方恒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传真，证明2014年6月13日应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联系设备供应商对被上诉人处的加油设备进行维修，维修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确认签字，证明在2014年6月时双方都认为合同尚未到期。5、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8月8日和8月11日的出具给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证明2014年8月上诉人分别给中达汽车有限公司下属的山东三家（青岛、烟台、济宁）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接函后三家公司在2014年8月分别少量进货，说明被上诉人也认为2014年合同没有到期。6、单位结算业务申请凭证两张，证明2015年上诉人在济宁新开一家客户需要设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欲把加油设备拉回给新的客户使用，但被上诉人不同意拉回，上诉人只能另行出资购买设备，被上诉人到期不返还设备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未生效，该判决书对于本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且李沧区人民法院之所以认定涉案协议的有效期是六年，是因为该案被告对合同有效期无异议，该判决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有效期应为六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为涉案加油设备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加盖中达汽车有限公司的公章，中达汽车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均为独立法人，其无权代表被上诉人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且回函并不能看出中达汽车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协议书有效期为六年。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2013年下半年设备就已多处损坏而无法使用，经与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以2013年10月后被上诉人不采购其提供的润滑油为由一直拖延修理，后我方答复将诉讼索赔，上诉人才对设备进行维修。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非设备租赁关系。设备的维修或使用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期是六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发票的购货方并不是被上诉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没有发票予以佐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拒绝拉走设备没有证据佐证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关于涉案协议中载明的“应在目前用油量基础上逐年提高”系指被上诉人应采购的用油量须高于上一年。上诉人对2013年之前被上诉人采购油量符合协议约定的逐年递增无异议，并认可原审法院判决的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润损失数额，其主张双方有争议的是2014年的损失数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有效期截止日期应为哪天。上诉人认为，协议有效期应为六年，截止2014年12月31日，并以此为由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完成28473升的润滑油采购量。被上诉人认为，协议有效期应为五年，截止2013年12月31日，并主张应向上诉人继续采购4239升润滑油或赔偿相应的利润损失。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有效期为五年，该五年的表述清晰明确，且该表述位列“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表述之前，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后一表述即“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是对前一表述“有效期五年”的解释或说明，计算的失误也比较容易发生在后一表述之中，故“有效期五年”这一表述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有效期截止2013年12月31日并以此为依据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润损失59346元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加油设备油路堵塞，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协议的有效期为六年，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9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