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陈强，男。委托代理人：罗小平，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元，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南州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篆塘镇陶家村3社，组织机构代码45039887-X。法定代表人：罗德特，经理。上诉人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元、重庆市綦江南州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州建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绍华原系綦江区篆塘镇陶家村2组村民，家庭成员有儿子陈强等人。陈绍华全家在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经营过程中取得了位于綦江区篆塘镇陶家村二组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地有一个篆塘砖厂原系集体企业，后改制为南州建司，罗玉元原系企业法定代表人。企业改制前，篆塘砖厂的土地于1997年6月25日过户登记给罗玉元。之后，南州建司作为甲方，陈绍华作为乙方于1999年8月2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为经济发展的需要，甲方征用乙方的包产地土壹块，双方协议如下：一、甲方征用乙方陈绍华土壹块：1分8厘5毫。甲方依法补偿乙方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费。二、土位置在红砖厂矿山，靠苟啟福的土。三、甲方补偿乙方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共计壹仟壹佰元（1100.00），款一次性付清。四、农业税、各项提留负担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概不负担…”协议书落款甲方为罗玉元。此后陈绍华将“羊古老”处的土地交由南州建司在使用，南州建司主要用于取土制砖。南州建司已支付了协议约定的1100元。双方口头约定使用后要归还土地。期间，陈绍华于2008年9月6日死亡。原綦江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将家庭承包土地向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新核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上面并未记载“羊古老”地块及面积。南州建司还取得了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通过拐点坐标确定。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羊古老”的土地属于南州建司采矿区域。2012年9月4日，南州建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德特。后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陈绍华与罗玉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南州建司、罗玉元向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既要遵守法律规定，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主要涉及诉讼主体、土地位置、合同效力和应否恢复返还等问题。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虽然陈绍华以其个人名义与南州建司签订《协议书》对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处置，但家庭其余成员明知《协议书》的约定，多年未提出异议，可知陈绍华将土地交南州建司使用是代表家庭成员共同的意思和利益。陈绍华死亡后，原土地变更登记在现在的户主陈强名下，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继了陈绍华的权利义务，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南州建司、罗玉元认为协议书不是陈强所签，对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玉元当时是南州建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争议土地也一直是南州建司在使用，故罗玉元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南州建司承担。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仅仅依据罗玉元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就要求罗玉元个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要求罗玉元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位置问题。双方对南州建司占有使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羊古老”地块的陈述是一致的，虽然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记载“羊古老”地块，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也有将“羊古老”地块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莲花坝”地块相混淆，但均不足以说明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不享有“羊古老”地块。从本地实际情况来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地名、面积有的不准确也是可能存在的。一审审理中查明《协议书》所载红砖厂矿山的土地就是“羊古老”地块，双方对该地块面积为1分8厘5毫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协议效力及应否恢复返还土地问题。陈绍华代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1999年8月26日与南州建司所签订的书面《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征用”乙方（陈绍华）的包产土1分8厘5毫，1100元系土地“青苗费、补偿费、安置费”等，而南州建司实际并未取得征地主体资格及相关审批手续，故该书面《协议书》约定的“征用”土地等内容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要求判决确认陈绍华与南州建司于1999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协议书》约定土地的使用情况来看，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多次叙述“租赁”土地的情况，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真实意思实为租赁使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南州建司之前还与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口头说过使用后恢复土地的事宜，可知陈绍华代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土地交南州建司使用后，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羊古老”处的土地实际系租赁给南州建司的事实，双方事实上存在土地租用关系。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罗玉元、南州建司双方未举示证据证实租用该部分土地的时间，应理解为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期限内，南州建司均可使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认为南州建司将其土地用于修建厂房，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州建司陈述已将案涉土地用于取土制砖，属于自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南州建司已取得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且当地基层组织和土地主管部门均证实案涉土地属于批准的采矿区域，南州建司也认可使用土地后会依照口头约定恢复土地，故南州建司对该土地的使用未违反规定。对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请求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陈绍华代表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告重庆市綦江南州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于1999年8月26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告重庆市綦江南州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已交纳，被告重庆市綦江南州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州建司、罗玉元返还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1.85分土地并恢复原状，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南州建司、罗玉元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是错误的，违反合同法第58条规定，既然已经确认协议无效，就应当予以返还争议土地并恢复原状。2.一审法院基于《采矿许可证》驳回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它诉讼请求错误。《采矿许可证》是行政法律关系，只意味其具有相关采矿资质，并不代表其能违反土地管理法。3.一审法院认定租用时间为土地承包期内是错误的。协议中未约定使用期限，应为不定期租赁。4.土地是可以恢复至耕地的状态。如不能恢复原状，南州建司、罗玉元应向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赔偿不能恢复原状的损失3万元。南州建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在莲花坝，在羊古老没有土地，所以南州建司没有使用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所以也不存在恢复原状的问题。罗玉元与陈绍华签订协议的时候，陈绍华对于如何使用土地是知情的，南州建司认为该份协议是有效的，没有义务向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罗玉元经法庭传唤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州建司是否应当将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羊古老”处的1.85分土地恢复原状并予返还，如不能返还是否应当向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赔偿损失3万元。在陈绍华与罗玉元签订的《协议书》中，虽双方约定的是“征用”，但就协议的内容而言，其实质应是“土地租用”。南州建司作为对罗玉元所签协议承担法律后果的民事主体，因其未取得征地主体资格及相关审批手续，在协议中约定南州建司“征用土地”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从另一方面而言，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其在“羊古老”处的土地租赁给南州建司使用已十余年，南州建司亦已将相关费用支付完毕，因此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南州建司在事实上存在土地租用关系，南州建司虽陈述已将案涉土地用于取土制砖，但南州建司已取得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且当地基层组织和土地主管部门均证实案涉土地属于批准的采矿区域，南州建司也认可使用土地后会依照口头约定恢复土地，故南州建司对该土地的实际租用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至于《协议书》中未约定南州建司租用该部分土地的具体期限的问题，该租用不能完全等同于普通的如房屋、器件等租赁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对承包户本身就存在承包年限的限制，再结合签订该《协议书》的背景及农村土地租用惯例，该协议中南州建司的租用期限应认定为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期限为宜。故在此期间内，南州建司可以持续使用。在征用关系无效与租用关系有效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二审审理中提到如不能恢复原状即要求南州建司、罗玉元赔偿3万元损失的问题，既然诉争土地租用关系有效，且仍在租用期限内，那么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要求返还承包地并恢复原状的请求便不能成立，其基于土地不能恢复原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