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1002民初164号原告杨蕾（杨挠仕之子），男。原告杨建英（杨挠仕长女），女。原告杨建英（杨挠仕次女），女。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王耀峰，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南洋，男。被告田永强，男。委托代理人刘引娃，女。委托代理人张永森，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江南小区西片区兰居*号编号M23商业用房。负责人童建斌，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波、贺超超，公司职工。原告杨蕾、杨建英（杨挠仕长女）、杨建英（杨挠仕次女）与被告田永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耀峰、南洋、被告田永强委托代理人刘引娃、张永森、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蕾、杨建英（杨挠仕长女）、杨建英（杨挠仕次女）诉称，原告之父杨挠仕系商洛市秦俑酒精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2015年11月9日8时许，杨挠仕驾驶陕HS62**号两轮摩托车沿商州区朝阳路由北向南正常行驶，被同方向田永强无证驾驶的陕AK84**号中型厢式货车刮倒，致杨挠仕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田永强没有及时报案并抢救受害人，而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叫秦伟伟到事故现场顶包。在发生事故一小时后交警接群众报案到达现场，杨挠仕才被送往医院抢救，延误及时抢救最佳时间。同时被告田永强指使有驾照的秦伟伟自称是他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还向交警谎称是死者追尾造成事故。原告家属等知晓发生事故时，杨挠仕已被送至医院太平间。为查明真相，原告及家属到现场并走访相关人员，通过视频摄像及查看车辆碰撞痕迹，确定并非追尾，而是被告从后超受害人车时发生擦挂所致。并及时向交警队提供线索及视频资料。在铁的事实面前，秦伟伟、田永强不得不承认顶包事实。为此公安机关给予秦伟伟行政拘留15日处罚。同时商州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挠仕与田永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对此原告不服，申请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复核结果维持。原告认为被告田永强雇人顶包，目的是逃避法律追究，按照《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92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田永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为查明肇事真正原因及肇事人，原告亲属四处奔走调查，花费巨大。同时因被告行为导致杨挠仕遗体存放在医院太平间时间较长，直至2015年12月10日交警队才下发尸体处理通知书，原告于第二日办理后事。陕AK84**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因保险公司没有在格式合同显著位置尽到提醒义务，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被告赔偿杨挠仕丧葬费26059.50元、死亡赔偿金365490元、尸体存放及处理费用7600元、处理事故必要费用（包括餐费、购买纸杯、茶、烟等）7127元，交通费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36328元。被告田永强辩称，原告诉称被告肇事逃逸无据可证。2015年11月9日8时许，被告驾驶自有的陕AK84**号车沿商州区朝阳路北向南行驶至江滨大道南口时，由于车辆准备向东转弯，江滨大道东西来往车流较大，故车辆缓慢行驶，速度仅有25km/H，此时原告之父杨挠仕驾驶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快速拐弯行驶，摩托车左前侧前部碰在被告车辆右侧后部，致杨挠仕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并未逃逸，安排雇佣司机秦伟伟及时报警，又安排被告之子田豪向120电话求救。救护车到达后田豪跟随救护车一同到医院交费抢救伤者，已支付抢救费3176元。被告车辆也未转移，后被交警队拉到停车场停放。被告之所以让雇佣司机顶替，并非逃避责任，而是被告患有脑瘤，由于瘤子压迫神经，病情发作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不醒人事，担心在交警部门询问时癫痫发作，故让司机顶替。但顶替行为是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据，而不是肇事逃逸的事实依据。司机是被告雇佣人员，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因而让司机顶替不属于肇事逃逸。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均未认定被告属于肇事逃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被告让司机顶替的事实交警队在未制作事故认定书之前就已查明，不属于原告在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的新证据，故被告是否属于肇事逃逸应以事故认定书为据。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杨挠仕严重违反交通规则行为导致，鉴于被告无驾驶执照的客观事实，被告称其量只能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诉请赔偿的尸体存放费7600元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属于重复计算；请求赔偿处理事故的必要费用无法律依据；交通费不属于就医、转院的实际支出，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虽无证驾驶，但并非交强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办理商业险时，也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因而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仍应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原告应返还被告预付的5317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属实，但被保险人无证驾驶，在商业险内免赔。交强险因当时是以秦伟伟为驾驶人报案，有欺诈嫌疑，因此也不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田永强在商州区朝阳路物流园开办有蔬菜批发门市部。2015年11月9日8时许，原告之父杨挠仕无证驾驶陕HS62**号两轮弯梁摩托车沿商州区朝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江滨大道十字口左转弯时，与同向被告田永强无证驾驶的陕AK84**号中型货车（车上有田永强及其子田豪2人）相撞，致杨挠仕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围目击群众及田永强之子田豪均拨打了120电话，田豪留在现场，被告田永强返回其蔬菜门市部，将其雇佣司机秦伟伟叫到其蔬菜门市部，商议让秦伟伟顶替，由秦伟伟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报案，之后秦伟伟来到事故现场，在120救护车来到后秦伟伟与被告田永强之子田豪等人帮助将杨挠仕送上救护车，田豪随车前往商洛市中心医院，秦伟伟又拨打122电话报警。交警到场后，秦伟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系陕AK84**号中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田豪将杨挠仕送到商洛市中心医院后，交纳了抢救医疗费用3176元，后杨挠仕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原告及亲属向交警部门提供相关线索认为车辆驾驶人不是秦伟伟，经公安机关调查后，2015年11月11日，秦伟伟、田永强向商州交警大队承认秦伟伟系顶替田永强，田永强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驾驶人。2015年11月17日，经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事故中队委托，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挠仕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死者杨挠仕生前遭遇车祸后致急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同日，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1、两事故车辆接触部位分析；2、陕AK84**江淮牌中型仓栅式货车转向装置技术状况检验；3、两事故车辆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计算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陕HS62**轻骑铃木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左侧前部与陕AK84**江淮牌中型仓栅式货车右侧后部接触。2、陕AK84**江淮牌中型仓栅式货车转向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3、陕AK84**江淮牌中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25km/h;陕HS62**轻骑铃木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7km/h。2015年11月19日，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作出33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挠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1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第19条1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22条1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田永强违反第19条1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22条1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作出商公（交）决定（2015）第1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田永强给予罚款1500元。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作出商公州交治决字（2015）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田永强行政拘留15日。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原告杨蕾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向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2015年12月10日，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商公交复字（2015）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第33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公正，维持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第33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日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向原告发出尸体处理通知书，原告支出2015年11月9日至12月11日期间冰棺冷藏费5700元、运费200元、其他尸体处理费用1700元，并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2743元、交通费51.50元。杨挠仕出生于1950年6月21日，系商洛市秦俑酒精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其妻张水芹已于2012年3月去世，三原告系其子女。陕AK84**号中型货车系被告田永强所有，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田永强已支付原告50000元。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尸体处理通知书、车辆行驶证、保险单、医疗费票据、原告花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出具的借条及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调取的交通事故案卷材料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合法真实，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造成损害后果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挠仕与田永强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方面：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划分。原告对该事故认定提出异议，认为田永强找秦伟伟“顶包”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应当负全部责任。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三）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一方当事人故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他方无责任。”本案中，杨挠仕与田永强均无证驾驶机动车，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通过勘查现场，调查取证，综合分析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责任划分适当。关于田永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问题，首先，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田永强的行为构成逃逸；其次，即使存在逃逸行为，也并不必然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已认定受害人杨挠仕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也不存在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因此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原告主张田永强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争议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陕AK84**号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审理中原告及被告田永强均主张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无证驾驶，在商业险内免赔；交强险因当时是以秦伟伟为驾驶人报案，有欺诈嫌疑，因此也不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第三者责任险，案件审理中，被告田永强提供的证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中，明确约定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证驾驶属于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被告田永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其找秦伟伟顶替主要是因为其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出事以后害怕保险公司拒赔，说明田永强对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赔偿的后果系明知。因此原告及被告田永强主张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被告田永强为杨挠仕支出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医疗费用3176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3654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丧葬费，按照陕西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2119元的6个月总额计算，共26059.50元。原告主张的尸体存放及处理费用76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项目中，其请求赔偿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743元、交通费51.50元，属实际支出，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餐饮等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417520元，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317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13176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304344元,由被告田永强按责任比例赔偿50%为152172元，田永强已支付的医疗费3176元及现金5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蕾、杨建英（杨挠仕长女）、杨建英（杨挠仕次女）损失医疗费3176元、死亡赔偿金365490元、丧葬费260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743元、交通费51.50元，合计41752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赔偿113176元；被告田永强赔偿152172元（已付5317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三原告负担3074元，被告田永强负担47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军人民陪审员  田万民人民陪审员  周 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