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8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欣，男，汉族，生于1985年1月1日，甘肃省华亭县人，居民。委托代理人高昱，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志林，华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安义，男，汉族，生于1980年4月3日，甘肃省华亭县人，居民。上诉人江欣因与被上诉人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委会（以下简称武村铺村委会）、杜安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欣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昱，被上诉人武村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林，被上诉人杜安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4月18日，武村铺村委会与信达环保建材厂（以下简称建材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武村铺村委会将华亭县安口镇武村铺村西街社河滩地租给信达环保建材厂，作为煤矸石制砖厂使用，并由武村铺村委会代表本村群众与建材厂签订租地合同，并按群众实际土地使用面积造册发放租地款；租赁土地涉及农户29户，面积43.07亩；租用期限为2年，租赁土地费用为每亩每年2100元，其中每亩付款给社员1100元，从2014年开始每两年递增100元；土地复垦费每亩1000元，共计43070元。签合同时一次性由建材厂付给武村铺村委会保管做土地复垦抵押。后武村铺村委会按约交付了所租赁的土地，建材厂履行了交付租金和土地复垦费的义务。2014年4月18日，杜安义代表建材厂与武村铺村委会口头约定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建材厂交付土地租赁费至2015年4月18日。另查明，建材厂成立于2012年7月16日，系个体经营者，负责人为杜安义，2015年9月17日在华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安口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至今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5年8月30日，杜安义与江欣签订转让协议一份，杜安义将其在建材厂的股份转让给江欣，江欣现为该厂经营者。还查明，武村铺村委会向杜安义租赁的土地系华亭县安口镇武村铺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1998年承包于武村铺村民，用于农业生产。杜安义租赁该土地用于工业建设，且未办理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用于非农业建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双方在未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形下，签订合同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农用地占用，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基本法律法规，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可见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对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个体工商户被注销，其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材厂已注销，杜安义又将其股份转让给江欣，杜安义已不属该厂经营者，江欣作为实际经营者应对该厂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故武村铺村委会要求确认武村铺村委会与建材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返还租赁土地、拆除租赁土地上附着物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由江欣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武村铺村委会要求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诉请，虽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建材厂已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本着公平原则，建材厂应向武村铺村委会合理支付租赁标的物使用费，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杜安义关于其已从建材厂退出，本案与其已没有关系的辩解意见，因其将建材厂股份转让给江欣且办理了注销手续，故该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江欣关于武村铺村委会收取其土地租赁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经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从合同签订之前的土地状态到合同签订过程及租地款的发放，江欣明知所租用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而非建设用地，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属无效，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村民委员会与建材厂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2014年4月18日口头约定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江欣返还所租赁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43.07亩，并拆除地上建筑物；三、江欣支付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37686.25元；四、驳回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元，由江欣承担。江欣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原判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庭审中，被上诉人武村铺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为合同效力直接决定本案责任承担问题。2.原判适用法律混乱、不严谨。原判在适用法律时表述为“相关规定”，没有适用具体条文，极不严谨。原判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前半句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3.两份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合同，也没有收缴租赁费事宜，被上诉人收回其土地是其权利，但原判确认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无效无任何意义，判令向被上诉人缴纳37686.25元土地使用费没有任何依据。4.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发包方，明知农用土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还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故被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原判将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全部归结于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不当；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履行办理农用地转化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二、原判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不易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还主动调查相关证据，故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回避、自认、举证证明责任等相关内容作必要的解释或说明。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完全有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武村铺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前半句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是两年一签，2014年租期届满后，又口头续租2年，故上诉人仍应支付租金；5.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分担，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十分明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反诉，原判判处适当。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2年4月18日，武村铺村委会与建材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华亭县安口镇武村铺村西街社河滩地（系农业用地）租给信达环保建材厂作为煤矸石制砖厂使用，但未办理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双方在未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形下，签订合同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农用地占用，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虽然该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双方在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又履行一年时间，并且江欣交付了一年的租赁费，但由于该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问题应属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原判据此认定该土地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江欣在一审审理中，并未主张武村铺村委会返还其交付的租赁费，视为对其交付土地租赁费行为的确认。但武村铺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方及村集体土地的管理者，明知建材厂租赁土地用于工业建设，在未办理农用地转批手续的情况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土地租赁给建材厂，造成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其主张江欣支付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土地租赁费37686.25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判既然认定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又对合同无效期间武村铺主张的土地租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江欣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8月30日，杜安义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江欣，故杜安义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江欣负担185元，华亭县安口镇人民政府武村铺村民委员会负担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军平审 判 员  曹海荣代理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刘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