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哲，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静，女，194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院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秋，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王海林,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沛哲、许静因与被上诉人李梅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二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沛哲、许静，被上诉人李梅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9年3月9日新疆天山生物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生物研究所）成立，2008年9月26日天山生物研究所股东变更为许静（占有30.3%股权）及李沛哲（占有69.69%股权）。2001年天山生物研究所以划拨方式取得一科研用地，位于乌鲁木齐市喀什东路42号，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许静、李沛哲与李梅秋之间的债务纠纷诉讼，2015年3月30日二审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9月27日李沛哲、许静向李梅秋借款449.8万元，借款中3286304.11元由李梅秋按照许静、李沛哲的指定于2011年9月29日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天山生物研究所划拨取得的土地出让金，其余1211695.89元由李梅秋汇至许静招商银行账户。许静、李沛哲已经偿还50万元。遂判决许静、李沛哲偿还李梅秋借款本金399.8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2年1月27日至2013年10月23日利息。判决生效后李梅秋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2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乌中执字第199号执行通知书，通知许静、李沛哲支付被告本金、利息、诉讼费共计5907802.51元。2011年9月28日李沛哲、许静与李梅秋签订备忘录，备忘录第一项约定许静、李沛哲自愿将天山生物研究所股权以500万元让渡给李梅秋，即（2015）新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许静、李沛哲向李梅秋借款449.8万元。许静、李沛哲按照备忘录约定将股权转让至李梅秋及李梅秋指定的第三人李卫华，并进行了股东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3月6日，许静、李沛哲将李梅秋及李卫华以质押合同案由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3年8月29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水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许静、李沛哲与李梅秋签订备忘录为具有担保性质的股权质押合同，备忘录中第一项关于许静、李沛哲为借款将股权变更至李梅秋及案外人名下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遂判决此项约定无效。许静、李沛哲及李梅秋均未上诉。（2012）水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许静、李沛哲诉至法院要求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工商局重新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恢复天山生物研究所股权登记至许静、李沛哲名下。此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2014年6月6日一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新市区工商局2011年11月22日（乌新）登记内变字（2011）第783589号天山生物研究所的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1月19日，二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乌中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4月8日，天山生物研究所股东变更为两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静。自2011年11月22日天山生物研究所股东由李沛哲、许静变更为李梅秋后至2015年4月8日重新变更回至许静、李沛哲名下期间，天山生物研究所的股权在李梅秋及案外人李卫华、连冬玲间进行多次变更。2012年11月5日天山生物研究所股东案外人连冬玲将其持有的股权进行质押。天山生物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即案外人李卫华与股东即李梅秋及案外人连冬玲形成股东决议，以天山生物研究所为保证人为案外人刘娟利向案外人李菊青借款8081872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12月17日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同时以天山生物研究所为保证人为案外人连冬玲及李梅秋向案外人郭冬连借款14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12月26日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因债务人到期未履行，两个债权人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下达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天山生物研究所存款及负担迟延履行期间双倍债务利息，如款项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天山生物研究所的相应价值财产。2015年1月15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天山生物研究所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喀什东路（宗地号：0306400058）面积为7523.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第六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许静、李沛哲的诉讼主张为财产损害赔偿，即认为李梅秋的侵权行为造成了许静、李沛哲的损害，应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许静、李沛哲认为侵权行为是李梅秋不及时返还股权及恶意以公司为担保，损害事实为许静、李沛哲向李梅秋借款本金399.8万元自2012年1月27日至2013年10月23日利息1721139元的70%即1204797.3元，因果关系是李梅秋的过错行为导致许静、李沛哲无法占有公司股权，无法收益及以公司资产进行融资而还款。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许静、李沛哲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以诉求是否符合我国侵权法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过错、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为评判标准。首先，原审法院认为许静、李沛哲及李梅秋违反我国物权法中流质质押的禁止性规定，许静、李沛哲以借款的目的将天山生物研究所股权变更至李梅秋及指定第三人名下，许静、李沛哲及李梅秋对此均有过错。李梅秋未及时返还股权并仍以天山生物研究所为保证人担保债权的行为具有过错。其次，损害是指侵害合法权益的结果，即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才可视为有损害的发生，才能够获得法律上的补救。许静、李沛哲诉称的损害事实是借款的利息，而许静、李沛哲向李梅秋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2015）新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偿还利息是许静、李沛哲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不是许静、李沛哲合法权益受损的结果。最后，关于因果关系，许静、李沛哲诉称的因果关系建立在李梅秋及时返还公司股权后，许静、李沛哲通过公司股权获得收益及进行融资还款，而许静、李沛哲拥有研究所股权后能否获利，以何种方式融资，能否进行融资，能够进行融资的金额，本次诉讼中许静、李沛哲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许静、李沛哲诉称的因果关系完全建立于其猜测的可能性基础之上，且研究所融资与否与许静、李沛哲个人还款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许静、李沛哲向李梅秋支付利息不是损害结果，目前许静、李沛哲不能支付利息与李梅秋的过错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许静、李沛哲要求李梅秋承担借款利息70%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许静、李沛哲要求李梅秋赔偿损失1204797.3元（借款利息1721139元×70%）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许静、李沛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们系天山生物研究所投资人，公司注册资金165万元，2011年9月29日因公司急需资金，向李梅秋借款449.8万元，并约定将公司股权质押给李梅秋。但由于我们法律知识欠缺，致使错误地按照李梅秋的要求，将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李梅秋及其指定人李卫华名下，并将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等全部资料交于李梅秋。事后，我们意识到此举实际上是对我们的合法权益的重大侵害，故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行为无效，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新市区工商局有关行政行为，将公司股权恢复至我们名下。此案经一、二审支持了我们的诉讼请求。期间，李梅秋提起借款诉讼，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我们归还其借款399.8万元并承担2012年1月27日至2013年10月23日的借款利息。在前述多次诉讼过程中，李梅秋始终否认事实，并拒绝向我们返还股权及公司，继续违法占有。行政判决生效后，李梅秋却故意以公司名义为其他债务人做了94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致使债权人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公司财产，且人民法院也据此查封了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本案实质上属于追偿之诉，相对于借款诉讼而言，我们确系因逾期还款而承担了巨额利息，但对于本案而言，之所以未能如期归还借款而产生巨额利息正是由于李梅秋长期违法占有我们的股权及公司拒不退还，而公司股权是我们唯一所有的价值重大的财产权益。因李梅秋的违法行为，致使我们不仅无法利用股权进行融资，更是连将公司股权及资产进行变现都无法实现。直接导致我们无财产向李梅秋还借款，进而形成巨大的利息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李梅秋赔偿我们损失1204797.30元（1721139元×70%）。被上诉人李梅秋答辩称：许静、李沛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许静、李沛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乌中执监字第91-1号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申请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土地是许静、李沛哲收益的来源，其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证据二、交通银行转账凭条一张。用以证明公司对第三人进行了担保而导致土地被查封。证据三、2011年9月29日收条一张。用以证明2011年9月29日之后天山生物研究所的债务均由李梅秋承担。证据四、民事再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李梅秋对行政判决不服申请再审。证据五、2013年7月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公告。用以证明天山生物研究所的土地价值。李梅秋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五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并称该土地的权属至今未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五因系复印件，且李梅秋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许静、李沛哲对上诉状进行补充，称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许静、李沛哲须偿还借款本金399.8万元及支付迟延还款利息1711861元，基于许静、李沛哲在天山生物研究所股东股权受到侵害，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要求侵权人赔偿其支付的3286304.11元利息的损失1198320.70元。许静、李沛哲将上诉请求中赔偿损失金额由1204797.30元变更为1198320.70元（1711861元×70%）。以上事实有（2012）水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2012）水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3）新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2014）乌中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书、（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2015）乌中执字第199号执行通知书、（2015）乌中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2015）水执字第341号执行裁定书、备忘录、股权变更信息表、（2015）乌中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乌中执监字第91-1号执行裁定书、交通银行转账凭条、收条、民事再审申请书、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土地出让款缴款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股东会决议、（2014）新亚证内字8525号赋予债权文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2014）新乌证内字第39773号赋予债权文书、营业执照、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乌新工商局【2015】2号文件、当事人陈述、一审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对追偿权的相关规定有以下几种情形：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了“盗抢机动车事故责任；驾驶人逃逸后对被侵权人的救济；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缺陷或者不合格血液输入责任；因第三人过错污染环境的责任；第三人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责任；建筑物等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损害责任；建筑物等设施倒塌损害责任”享有追偿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分担”规则中的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三、债法范围内可行使追偿权，即保证责任中产生的追偿权的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按照约定由保证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则对追偿权进行了细化，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按份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上诉人许静、李沛哲称“本案系追偿之诉，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损失”，但许静、李沛哲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追偿权的情形，且本案亦不符合我国侵权法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许静、李沛哲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许静、李沛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3.18元，经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韩春梅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