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林，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建辉，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田，男，1948年4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金龙，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上诉人张增林因与被上诉人马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田在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张增林因做生意欲购买机动车，经协商，我将我的身份证出借给张增林购车使用。后张增林以我的名义购买了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2010年12月21日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车辆登记人为我，车牌号为×××。后双方就张增林借用我的身份证购车一事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此车出现任何纠纷与马田无关，真实车主所有人是张增林。后车辆一直由张增林使用。因车辆所有人与实际购买人不一致，我多次向张增林提出将车辆收回并给予张增林补偿，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我出借身份证的行为违反了身份证法，张增林借用我的身份证购买机动车的行为亦违反了机动车登记等法律法规，应属无效。且张增林借用我的身份证购买机动车的行为导致现我无法再次购买小客车。故我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合同书》无效；2、确认车牌号为×××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我所有，张增林将上述车辆返还给我，我同意根据车辆残值16500元给予张增林补偿。张增林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我与马田所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未因此获取违法利益，该合同书合法有效。第二，我是×××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购买人，涉案车辆的所有费用都是我负担的，且涉案车辆一直由我使用，买车时双方一致同意涉案车辆登记在马田名下，但我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张增林第二次开庭时未出庭应诉，其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代理词，发表如下意见：第一、《居民身份证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对居民身份证、机动车登记等行为的规定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第二，《合同书》签订时，北京市尚未实施机动车限购政策，《合同书》不违反相关规定；第三，我的机动车登记在马田名下，虽可能违反有关行政管理规定，但无法否认我为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第四，涉案机动车登记在马田名下，由此给双方造成的不便，可由行政主管部门解决，不应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我不同意马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0日，张增林出资从北京中汽华世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2010年12月21日，该车进行了初次登记，登记号牌号码为×××，登记所有权人为马田。后马田与张增林签订《合同书》，约定张增林买车，牌号为×××，因买车时用马田的身份证购买，此车出现任何纠纷和马田无关系，真实车主所有人是张增林。车辆购置后，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均由张增林持有，该车由张增林使用至今。审理过程中，马田申请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月12日，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范围内的相关资产于本次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28日）的市场价值为1.65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壹万陆仟伍佰元）。上述事实，有马田、马金龙、马建辉的陈述，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单，合同书，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田与张增林签订《合同书》，约定张增林使用马田的购车指标，张增林实际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但张增林未取得在京购车指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如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该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本案中，机动车的实际出资人为张增林，而机动车的登记人为马田，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导致了“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田与张增林签订的《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后，张增林依据合同取得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应该返还给马田。因涉案车辆为张增林出资购买，马田应该给予张增林车辆的折价赔偿款16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田与张增林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确认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车架号为×××）所有权人为马田。三、张增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马田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四、马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增林车辆折价款一万六千五百元。判决后，张增林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增林与马田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车户分离”的现象在我国普遍存在，即使机动车登记行为违法，属于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范畴，不能因此否认张增林是车辆所有人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马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马田针对张增林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增林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中合同效力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如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该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机动车的实际出资人为张增林，而机动车的登记人为马田，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导致了“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关于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的认定问题。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田与张增林签订的《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后，张增林依据合同取得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应该返还给马田。因涉案车辆为张增林出资购买，原审法院参考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车辆价值的认定，判令马田给予张增林车辆的折价赔偿款165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增林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一千二百元，由马田负担六百元（已交纳），由张增林负担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增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增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代理审判员  丁少芃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