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分区北部娄中路。法定代表人倪均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婧，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震。委托代理人顾新华，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五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盐城市鹤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凯公司”）与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鹤凯电脑整机生产基地二区13#厂房无尘车间装修、办公场所装修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建筑装饰公司施工，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5日，项目经理为顾鹤鸣，施工员为鲍振兴。合同签订后，建筑装饰公司即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几名个人负责施工。黄震承接了其中的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的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建筑装饰公司与鹤凯公司相应工程结算价格的73%进行结算。施工开始后，因鹤凯公司资金短缺，各项目陆续停工，直至2010年初，整体工程停工，黄震及其施工人员亦随之撤场，工程项目处于未全部完成状态，建筑装饰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2010年8月25日，建筑装饰公司向鹤凯公司出具13#-1厂房机电及装修工程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显示：已进场工程量金额为3889249.53元，已完成工程量为3601014.53元，其中“厂房空调工程”中载明：风管工程已完成工程量金额333008.85元、已完成工程量64.97%，空调管道工程金额77942.42元、已完成工程量33.17%。另外，“厂房配电工程”中第20项铁质烤漆梯级桥架、第28项吊支架（镀锌）已完成工程量金额29883.44元，厂房空压工程已完成工程量金额20760.38元、已完成工程量24.05%。上述合计460875.09元（包含管理费和税金）。2010年10月，鹤凯公司委托盐城立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对厂房、围墙等已建工程项目进行审核。2011年1月9日，立信公司出具盐立审字[2011]003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书显示，13-1#楼通风空调工程造价132807.59元。2011年1月30日，建筑装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倪钧铄系苏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苏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顾鹤鸣、鲍振兴为我的授权委托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鹤凯电子13#-1厂房机电工程及装修工程结算谈判及催款事宜。授权委托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有限期至2011年3月31日。）本委托只作鹤凯电子13#-1项目结算用，不作其他用途。”建筑装饰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2011年2月1日，鲍振兴向黄震出具了“鹤凯公司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结算单”，确认各项工程总结算价款为340485元，包括风管工程245332元、配电工程22113.74元、空压管道工程15362.68元、空调管道工程57677.33元。鲍振兴在结算单上注明“因鹤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因，此工程已全面停工，无法再施工，现作全面清算，经核实以上工程量属实，金额属实”。出具结算单前，鲍振兴以建筑装饰公司名义（甲方、发包方）与黄震（乙方、承包方）补签了1份鹤凯公司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黄震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鹤凯公司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暂定工程造价1204836元，其中设备工程515928元、机器设备防震及安装工程21238元、风管工程379321.78元、空调管道工程173874元、自控工程114475元，工程竣工按实际施工面积及使用相关材料进行决算；甲方委派鲍振兴为工地代表，乙方委派程建生、陈雪伟为工地代表。该合同补签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6日。因建筑装饰公司与鹤凯公司就工程款给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建筑装饰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向盐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鹤凯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审理中，根据建筑装饰公司的申请，盐城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7月15日委托江苏天正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鹤凯公司13#厂房的车间安装、装修工程成本造价进行鉴定。2011年12月27日，江苏天正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确定13#厂房安装、装修工程成本造价为1084034.62元。盐城仲裁委员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于2012年3月5日裁决鹤凯公司向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正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中包括了空调工程，确定造价为254765.47元。现涉案工程所在地已有其他业主进驻，部分工程已被拆除，原有状况不复存在。以上事实，由双方的当庭陈述及黄震提交的鹤凯公司空调工程施工合同、鲍振兴出具的鹤凯公司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结算单、建筑装饰公司出具给顾鹤鸣、鲍振兴的授权委托书、建筑装饰公司向鹤凯公司出具的13#-1厂房机电及装修工程的工程结算单、建筑装饰公司提交的顾鹤鸣、鲍振兴出具的情况说明、工程结算确认书、鲍振兴证言笔录、立信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盐城仲裁委员会盐仲[2011]裁字第495号裁决书、天正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与鹤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黄震的诉讼请求为：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404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鲍振兴系建筑装饰公司承接的鹤凯电脑整机生产基地二区13#厂房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在工程中对外实施的相应行为代表建筑装饰公司，并由建筑装饰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因此，虽然鲍振兴与黄震签订的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系后补且未盖有建筑装饰公司的公章，仍因认定建筑装饰公司系合同中的发包方，由其承担应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建筑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黄震个人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黄震仍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向建筑装饰公司主张工程款。建筑装饰公司对于合同所涉空调工程确由黄震负责施工的事实不持异议，亦同意对由黄震负责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现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以哪份文件作为结算依据，黄震提出应当按照鲍振兴于2011年2月1日出具的“鹤凯公司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结算单”进行结算，认为该结算单系鲍振兴取得建筑装饰公司的授权后所作，与对方向鹤凯公司提出的相应工程的结算价款也基本一致；而建筑装饰公司则提出应当按照立信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所确定的相应项目的价款进行结算，认为鲍振兴所取得的授权是与鹤凯公司进行谈判结算，其并无权利与黄震进行结算，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而立信公司的报告书系在当地政府部门的监督下完成，具有公信力。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涉案工程现已不复原状存在，无法通过实际的工程再行判断工程量，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对黄震负责施工部分工程的价款作出确认。工程停工以后，双方未即时对工程量进行清点，在此后的各自结算过程中，先后形成了四份文件涉及已完成工程量和价款问题，分别为：建筑装饰公司向鹤凯公司出具的“13#-1厂房机电及装修工程的工程结算单”、立信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鲍振兴出具的“鹤凯公司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结算单”、天正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确定应当以鲍振兴向黄震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理由如下：1、鲍振兴作为总包方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作出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且符合其权限的行为，对外均代表建筑装饰公司。建筑装饰公司向鲍振兴出具的委托书内容，表述为“办理鹤凯电子13#-1厂房机电及装修工程结算谈判及催款事宜”，并未明确限定为只能向鹤凯公司结算，也没有明确排除与黄震在内的分包商进行结算。即便是建筑装饰公司在出具委托书时向鲍振兴明确了仅用于与鹤凯公司的结算，黄震也无法仅凭该份委托书文字内容分辨出被告单位的真实意图，反而是有理由相信鲍振兴可代表单位进行结算。因而，鲍振兴持该委托书与黄震进行结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委托人建筑装饰公司承担。2、工程结算单所确认的金额与此前在2010年8月已经形成的建筑装饰公司向鹤凯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的相应项目相互对应，且与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的按建筑装饰公司向业主结算价格的73%进行结算的口头约定基本相符，并非毫无依据。该两份文件形成存在时间差，并非同时形成，符合结算常规，工程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完成情况和价款系建筑装饰公司对整个工程状况清算后得出，系其对黄震完成工程量和价款的直接确认，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建筑装饰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震与鲍振兴存在恶意串通，虽然黄震所施工的工程系从建筑装饰公司承包的项目中分包而来，但其并不参与总包方的结算过程，建筑装饰公司仅以其主张的工程款高于建筑装饰公司就相应工程可从业主处获得的工程款，而主张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立信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由鹤凯公司委托所作，目的用于总包结算，而建筑装饰公司在此前的结算和诉讼过程中对该份报告的结果并不认可。该份报告的形成于建筑装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之后，与工程停工相隔时间较长，咨询结果也未向黄震进行告知。从内容来看，其项目不能与建筑装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一一对应，从中无法明确区分出黄震所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不应作为双方之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而天正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系用于建筑装饰公司与鹤凯公司关于工程款的仲裁，同样与停工时间相隔较长，所反映的工程情况有可能与停工时存在一定差异，且黄震并非该案当事人，该报告不应成为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综上，黄震所施工的鹤凯电脑整机生产基地二区13#-1厂房机电空调工程因业主资金原因未施工完成，已由发包方接收，对其已完工部分，发包方即建筑装饰公司应当根据项目负责人鲍振兴所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价款即340485元的向其结算工程款。黄震要求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4048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震支付工程款340485元。案件受理费6407元，由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黄震支付。上诉人建筑装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定案依据工程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认可立信公司所作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三、应以鉴定时间最接近涉案工程停工时间的立信公司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工程款依据更为公平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立信公司审价确认黄震施工量及扣除税费后支付工程款，金额为95764.28元。被上诉人黄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上诉人出具给鲍振兴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授权鲍振兴与顾鹤鸣代表上诉人公司就鹤凯公司的工程进行结算和催款，并没有明确指向只能和鹤凯公司结算和催款。对外而言，鲍振兴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鲍振兴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其结算。鲍振兴出具给被上诉人的结算书项目内容与上诉人出具给鹤凯公司的工程结算单项目内容一致，鲍振兴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数额也低于上诉人向鹤凯公司结算的金额，鲍振兴代表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的工程结算，其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鲍振兴工程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其真实性，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立信公司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在之前所有相关案件中均提出以天正公司所作鉴定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仅在本案及相关案件发回重审后提出以立信公司鉴定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但立信公司鉴定时并未通知本案被上诉人到场确认，从立信公司鉴定结论内容来看，其项目不能与建筑装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一一对应，故本案中不应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建筑装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7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孙毅代理审判员  陈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