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军。委托代理人吴春雨，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高蓬村。投资人李贵祥，系该企业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祥。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胜，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季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长军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以下简称邵伯元件厂）、李贵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邵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7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郭长军的委托代理人吴春雨、李贵祥、邵伯元件厂和李贵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郭长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春雨，李贵祥，邵伯元件厂和李贵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胜、季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郭长军的委托代理人吴春雨，邵伯元件厂和李贵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长军原审诉称：2014年1月30日、2月27日、12月4日，李贵宝向郭长军分别借款15万元、20万元、80万元，并向郭长军出具借条三份，邵伯元件厂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为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担保。后李贵宝偿还借款14万元，余款至今未还。邵伯元件厂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也未能履行保证义务，故现提起诉讼要求邵伯元件厂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101万元，判令邵伯元件厂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由邵伯元件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郭长军提供下列证据:1、郭长军身份证；2、借条三份。邵伯元件厂、李贵祥原审中共同辩称：对郭长军与李贵宝之间的借款不知情，借条上担保单位盖章是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弃用的旧公章，且该印章不是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的投资人加盖，而是他人撬开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办公室抽屉后加盖的，邵伯元件厂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郭长军的诉讼请求。邵伯元件厂提供下列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2、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营业执照。原审查明：2014年1月30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12月4日，案外人李贵宝向郭长军分别借款15万元、20万元、80万元，并向郭长军出具借条三份，郭长军分别于同日向李贵宝转账15万元、16.5万元、80万元，另交付现金3.5万元。2015年12月25日，邵伯元件厂李贵祥的父亲李凤生在上述三份借条上以担保单位的名义加盖了原江都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印章。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邵伯中心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调取证据显示：2014年12月26日7时43分，李贵祥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邵伯中心派出所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李贵祥反映：今天早晨回家上班，母亲张锦兰告诉李贵祥说，昨天晚上李贵宝回家撬过李贵祥的办公桌抽屉，并且把抽屉的公章盖过，现场勘察，发现李贵祥办公桌右抽屉有撬压痕迹，未发现少东西。”另查明，原江都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于2012年6月25日更名为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原审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合同需要债权人与保证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保证合意后订立生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郭长军与邵伯元件厂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之间的保证合同不成立。理由如下：1、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平等是指地位平等的当事人在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订立合同。本案中，邵伯元件厂称其对郭长军与李贵宝之间的借款不知情，担保单位盖章也是事后知晓，双方没有进行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郭长军在庭审中陈述认为借条上有这个担保盖章就代表双方意思一致。原审法院认为，郭长军以盖章推定双方存在协商一致的逻辑不能成立，郭长军亦未能说明是如何与邵伯元件厂协商一致，也未能提供与邵伯元件厂协商的证据、证言等；2、江都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于2012年6月25日更名为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开始启用新公章“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并停止使用原“江都市邵伯仪表元件厂”公章。如果邵伯元件厂自愿与郭长军达成保证合同关系，邵伯元件厂没有理由使用弃用旧公章与郭长军签订保证合同，使用旧公章在借条的担保单位处盖章；3、邵伯元件厂李贵祥称盖章时其不在现场，是事后母亲告知才知情。郭长军在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明确盖章时邵伯元件厂李贵祥在现场。郭长军在庭审中亦承认公章是由邵伯元件厂李贵祥之父李凤生所盖，如果邵伯元件厂李贵祥在现场，作为保证合同的相对方，郭长军为何不让邵伯元件厂李贵祥本人亲手加盖公章，而是由父亲李凤生代为盖章，原审法院认为此处细节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此外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均指明邵伯元件厂李贵祥不在现场；4、2014年12月26日7时43分，邵伯元件厂李贵祥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邵伯中心派出所报警，处警登记表载明内容与邵伯元件厂李贵祥庭审中陈述内容相符，且有办公桌抽屉撬压痕迹照片佐证，原审法院对公安机关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邵伯元件厂投资人李贵祥之父李凤生在郭长军持有的借条上以担保单位名义加盖公章的行为对扬州市邵伯仪表元件厂不发生效力，郭长军、邵伯元件厂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长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45元，由郭长军负担。判决作出后，郭长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本案的事实是，李贵祥在李贵宝的恳求和父亲李兆生的劝说下，同意为李贵宝的借款提供担保，李兆生在其中一张借条上按了手印并签字；李贵祥的报警是报假警，李贵祥对于担保行为和加盖单位印章是知情的，双方的担保法律关系成立，邵伯元件厂和李贵祥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邵伯元件厂和李贵祥共同答辩称：一、保证双方没有保证的合意，且盖章是由案外人所盖，盖章行为不是李贵祥的主观意思；二、盖章时，李贵祥不知情也不在现场；三、李贵祥就其办公桌的抽屉被撬已经报案。综上，双方没有达成保证合意，因此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郭长军提供郭长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过路费收费发票复印件2份，证明李贵宝本人在20日下午扬州市翠岗小区南门附近的农行通过终端机还了13万给郭长军，李贵宝在20日下午不可能同时出现在邵伯。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本案所涉盖章一事发生在12月20日，不是25日。经质证，李贵祥和邵伯元件厂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是李贵宝本人还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李贵祥和邵伯元件厂提供李凤生、陈万平、李根宝的证人证言。李凤生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他所看到的事情发生的经过，其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不记得发生这些事情的具体时间，但是这天李贵祥不在家，当天的情形大致如此：郭长军下午在李根宝浴室，有人打李贵宝；下午三四点左右，我在李根宝的浴室看到郭长军；在晚上7、8点左右，在李贵祥办公室，我给郭长军五万元；郭长军撬了我家的抽屉，当时我在场，我说你们撬抽屉我就报警，他们打我；撬了抽屉后，郭长军自己拿印章在借条上盖章，借条上的我的名字是郭长军抓着我的手写的”。李根宝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他所看到的事情发生的经过，其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不认识郭长军，是我堂兄李贵宝欠债80万元，债权人索要欠款，李贵宝求我妻子救他；我通过电话和李贵祥商量怎么解决此事，我提出的方案是我出十五万，李贵祥出十五万，李贵宝的房产值三、五十万；当天晚上六七点左右，我们到了李贵宝家，郭长军拿出欠条，要我作为担保人签字，我没有同意；然后有人提出李贵祥的办公室有公章，当时李贵祥及其妻子不在场，当时在场的人有：李贵宝，李凤生、我、郭长军，郭长军的三个朋友；我没有看到抽屉打开的过程，郭长军说要撬锁的时候我离开了，不在现场；我再次进入房间时，抽屉已经撬开，章已经盖好了”。陈万平的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李贵祥当晚在江都城区和我吃饭，并不在邵伯镇高蓬村老家。其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应该是在12月24日晚上，李贵祥跟我们一起在江都满江红饭店吃饭，吃饭的人有我，李贵祥及其妻子，扈敏；吃饭时，李贵祥的手机不停的响，我问他什么事，他说他父亲和哥哥找他，我们劝说李贵祥不要管这件事，李贵祥没有接电话；9点左右吃完饭，李贵祥去接他的孩子，我们其他人各自回家”。上述证人证言共同证明：盖章系郭长军等人撬锁后，强行盖章，且当时李贵祥不在场，不知情。经质证，郭长军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长军与邵伯元件厂之间是否形成保证关系？本院认为，双方没有形成保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保证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其义务时，该第三人依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核心是保证人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意思表述。保证合同需要债权人与保证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保证合意后订立生效。本案中，郭长军与邵伯元件厂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考量。第一，邵伯元件厂投资人是否知晓并同意他人在借条上的盖章行为。郭长军主张加盖公章时李贵祥在场，除了其当庭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李贵祥主张自己不在场，并提供吴炳楠、陈万平、李根宝、李凤生的到庭证人证言，四人均证明李贵祥不在场。综合全案证据，郭长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贵祥知晓并同意邵伯元件厂为李贵宝的债务提供担保。第二，郭长军与邵伯元件厂有无达成保证合意。郭长军主张双方已经达成保证的合意，其主要理由为三张借条上担保单位处有“江都市邵伯仪表元件厂”的盖章。对此，本院认为，借条上有邵伯原件厂的盖章不能推论出双方就提供保证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协议形成行为与加盖单位印章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合同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定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在有证据否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加盖单位印章直接推定合同的真实性，而应综合全案证据对是否形成保证合意进行分析。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的分析，郭长军主张担保合同成立，但是该份担保合同未注明担保形成的日期、加盖的公章为邵伯元件厂的旧章，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盖章时李贵祥在现场，结合李贵祥事后的报警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就担保达成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郭长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郭长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辉审 判 员  黄宝生代理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