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孝武，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中华南大街***号付**号。委托代理人：徐刚，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彭思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建飞，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孝武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5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60万元整，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千分之八，现早已超出还款期限，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60万元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贾孝武一审辩称，原告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本案的事实是兰山区政府在偿还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近5个亿人民币借款时，多偿还了960万元利息，在国土资源部大检查中被查出，为此，山东华商公司必须返还兰山区政府多偿还的960万元利息款，山东华商置业在返还兰山区政府600万元利息款后，无钱继续返还剩下的360万元利息款，此时，原告作为兰山区政府管辖范围内的企业，抱着为政府���忧解难的心理，主动要求替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剩余的360万元利息款，于是原告将360万元利息款直接返还给兰山区政府，并没有将款项付给被告贾孝武，被告作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借款人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而非被告个人；二，在法律上，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以金钱的交付作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原告并没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个人，而是直接替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给兰山区政府360万元的利息款，被告个人没有收到借款，因此该借款合同不生效，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5日，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贾孝武订立《短期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及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急���资金偿付所欠兰山区政府债务，经各方协商一致，暂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3600000元，为明确权利义务，订立本协议。一、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二、借款利息补偿：按月综合利率8‰计算,给与甲方利息补偿。三、如逾期归还，乙方按借款本息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所借资金全部清偿为止。四、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不按期清偿，甲方除依法追偿外有权留置乙方个人及其关联公司与甲方业务往来资金或其他财产用于清偿上述借款本息。落款处甲方加盖单位印章，乙方由贾孝武本人签字。2014年10月15日被告贾孝武向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人民币现金360万元，期限六个月，同时委托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将此款直接存入兰山区财政局指定账户，用于归还借款人所欠兰山区政府资金。借款人由贾孝武本人签字”2014年10月15日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通过农行临沂兰山支行向兰山区财政局账号15868101040030121汇款3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贾孝武借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款360万元，有借款协议、借据、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贾孝武应予偿还。关于被告贾孝武答辩称被告作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借款人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公司，而非被告个人。《短期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及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急需资金偿付所欠兰山区政府债务而进行借款，约定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借款协议没有加盖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法院���为该笔借款系贾孝武个人行为，被告贾孝武关于被告作为山东华商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借款人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公司，而非被告个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贾孝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款3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计算，自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由被告贾孝武负担。上诉人贾孝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是，案外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响应兰山区政府的招商号召，2000年时准备在兰山区拿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土地收储前兰山区政府需要进行拆迁补偿，但政府又无钱补偿，于是商议先由区政府借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5亿元用于拆迁补偿，土地招拍挂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摘牌后该借款抵扣土地出让金，但土地出让时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并未竞得该地块，于是兰山区政府随后分批偿还了该5亿元借款本息，2014年在国土资源部大检查中查出兰山区政府多偿还960万元利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必须返还该960万元利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在返还兰山区政府600万元利息款后，无钱继续返还剩下的360万元利息款，由于该款不还清会产生一系列麻烦，鲁班公司抱着为政府排忧解难的心理主动替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将360万元利息还给兰山区政府，兰山区财政局出具的收据也明确载明还款单位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所谓的借条上签字纯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款，360万元并没有进入上诉人个人腰包，况且兰山区财政局的收据上明确表明还款人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二、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金钱的交付作为生效要件，上诉人并没有收到360万元款项，收款人是兰山区财政局，财政局收据上的交款人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因此，借款人就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总公司答辩称，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据以及借款协议可以证实，借款人为上诉人，并非案外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不是职务行为，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如果上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话，那么上诉人作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并完全可以在借据中写明借款人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的公章，但上诉人并没有这么做。那么只能说明上诉人并不是履行的职务行为，而是属于个人借款。在借款协议中的债务人也为上诉人，而不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如果借款人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话，那么债务人也不应当是个人，而应当写明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但在借款协议中并没有写明债务人是公司。虽然在借款协议内容当中也提到了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但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也是担保���的地位，而并不是借款人。另外在借款协议中表明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是担保人，但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也没有盖章予以认可，因此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并不成立。在借款协议中，上诉人也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有权向其个人追偿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通过对借据以及借款协议的整体考虑可以看出，不能因为上诉人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就单纯的认定其签字行为，书写的一些内容就是职务行为。二、不论兰山区财政局收据中出现的名字是个人还是公司，都不影响也不能否认上诉人本人借款的事实。虽然该笔借款没有直接汇到上诉人的账户，但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委托将该款项汇到兰山区财政局的账户中的。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金钱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成立。至于兰山区财政局在收据中书写谁的名字��该笔款项作什么用途，都是上诉人的事情，和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也不能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原投资人华和信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向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打款1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华和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山东华尔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2014年9月29日华和信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华尔盛公司向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打款1000万元，该款项用于归还兰山区政府多偿还给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利息，该款项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证据二、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证据三、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向兰山区财政局汇款700万元，证明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完全有能力向兰山区政府偿还利息，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证据四、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彭思志与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上诉人明确表明涉案360万元由其个人偿还，和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录音的内容为：贾孝武:喂？啊，你好彭思志:那个，就是你用那个360（360万）是吧，用我那个?贾孝武:对啊彭思志:我这不是给这边活挖点土方，也给他们(日钢、华商)算完了弄完了，于续也办了，赶快弄清，头年发完工资撤了拉到。就这360（360万）怎么弄？你要是和他（日钢、华商）有什么，叫一块结清就算完了。贾孝武:没有了，我和他(日钢、华商)弄干净的了，那天去弄的干净的了彭思志:你弄的干净的了，那这360（360万）谁还来?贾孝武:不用，不用，和他(日钢、华��)没有关系，这360（360万）我来，我的事。我和他(日钢、华商)罗列完了，等把沂南(沂南项目)罗列完了，我就还给你，我还很多钱套里面，和他(日钢、华商)没关系彭思志:就是这360（360万）和日钢、华商没关系?贾孝武:没关系，没关系，我和他算清账了，我个人的关系彭思志:以后你个人还?贾孝武：哎，哎，哎（对，对，对）彭思志：那我就不找他啰啰这事了……证据五、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实原股东投资人为华和信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贾孝武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同时从侧面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形成的原因和目的是为了偿还兰山区政府多支付给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利息，至于华和信公司向华尔盛公司打款1000万元���用途及目的并不能否认本案借款的用途，该欠款是否用于归还了兰山区政府，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出具，该证据并不能否认兰山区政府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收据在内的借款事实；对证据三无异议，该证据与360万元借款及兰山区政府出具的还款收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去偿还兰山区政府960万元利息是真实的，该700万元还给兰山区政府财政局后，剩余的利息就是本案作为法定代表人贾孝武向被上诉人借款360万元偿还兰山区政府的款项，借款人应当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贾孝武在借款上签字履行的只是职务行为，该借款并没有进入贾孝武个人账户，借款应当由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偿还；证据四录音中是上诉人的声音，不过是在该笔借款发生前商量借款��事的录音，上诉人要求如果该笔借款打到其个人账户，本人愿意承担还款，但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打到了财政局的账户，作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兰山区政府多支付的利息，因此该笔借款上诉人不同意以个人名义进行还款。同时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表示其给被上诉人担保了6000万元，而被上诉人并没有还款，而是由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借款不应由个人偿还。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载明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贾孝武，贾孝武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与兰山区政府出具的借款人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收据相互印证，证明贾孝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款。本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贾孝武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山东鲁班建设集���总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主体系上诉人贾孝武还是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贾孝武为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债务人为贾孝武，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贾孝武在借款协议下方的债务人处签名后，又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并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将借款存入兰山区财政局指定的帐户，该事实有《短期借款协议》、《借据》、《现金缴费单》予以证实。另外，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上诉人认可该360万元由其偿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依据协议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该笔借款已按上诉人的指示直接存入兰山财政局帐户,即该笔借款已指示交付。至于上诉人的该笔借款用于山东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其与该公司构成另一借贷关系。上诉人以未收到该款其不负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失实,其主张借款系职务行为的理由亦失实。其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贾孝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李言涛审判员 张念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