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祥。委托代理人吴文豪，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解德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英。委托代理人陈圆红，重庆市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才祥与上诉人黄明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7228号民事判决，张才祥与黄明英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6月20日、7月13日分别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才祥的委托代理人吴文豪、解德强，上诉人黄明英的委托代理人陈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明英系从事塑料制品加工的个体户，张才祥于2011年5月去黄明英处打工，后张才祥于2013年农历腊月离开该厂，直到2014年农历7月2日才又回到黄明英处上班从事炊事工作。2014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张才祥上班时在黄明英厂房二楼上厕所时不慎摔倒，当天下午黄明英带着张才祥到重庆市×××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但黄明英认为由于张才祥经检查没有问题就告诉医生不需要拍照片，后张才祥回到黄明英的厂里继续上班2天，后张才祥感觉身体不适便电话联系其儿子解德强，由解德强将张才祥接回家居住，事后张才祥陈述自行到龙水本地诊所进行医治，但是始终没有效果，于是张才祥之子解德强便找到黄明英夫妇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将张才祥送到重庆市×××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GardenⅣ型）；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诊疗经过：入院后行右股骨头三维重建CT示：右股骨颈骨折；腰椎MRI示：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腰4-5椎间盘突出，腰3-4、腰5骶1椎键盘膨出，给患方沟通，右股骨颈骨折需要手术治疗，但患方要求出院治疗，遂签署自动出院书，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GardenⅣ型）；腰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自动出院，院外继续治疗。张才祥遂于2014年10月3日出院，并于2014年10月4日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GardenⅣ型）。住院情况：入院后给予骨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普食，卧床制动，患肢持续皮牵引，积极护胃、改善微循环及镇痛等对症治疗，积极完善术前检查，手术治疗，经治疗，患者逐日好转，患者诉右髋部切口肿痛基本消失，饮食二便正常，查体：生命体征正常，换药时右髋部切口愈合可，已拆线，无渗血渗液，局部无红肿及压痛，趾端血供、感觉及运动均正常，复查X片示：右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位置良好。于2014年10月22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GardenⅣ型），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带药，利伐沙斑片10mg，1/日*20天；2、院外继续巩固治疗，终身避免跷二郎腿及低位下蹲（髋关节屈曲不能超过90度）；3、出院后避免滑跌伤致假体周围骨折，髋关节脱位；4、坚持本门诊随访，出院后出现不适及时到医院复诊。2015年7月16日张才祥的伤情经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32号鉴定报告为：1、被鉴定人张才祥右下肢损害，伤残程度为X级。2、被鉴定人张才祥右股骨颈骨折，因超龄无误工期，鉴于其恢复情况较差，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张才祥在一审中诉称：黄明英系从事塑料制品加工的个体户，张才祥于2011年5月去黄明英处打工，黄明英在前半年安排张才祥从事选料工作，半年后黄明英安排张才祥一直从事炊事工作。在工作期间，张才祥一直居住黄明英的职工宿舍。2014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张才祥上班时在黄明英厂房的二楼上厕所时因厕所长有青苔，张才祥踩到青苔而摔倒，致使张才祥右侧股骨颈骨折、手颈受伤出血。张才祥受伤后，黄明英找来了膏药服帖。后黄明英夫妇用车将张才祥送到××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后来又到龙水镇龙西路口的刘汉贵诊所处医治，但病情无好转，黄明英夫妇带张才祥于10月1日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10月4日因病情严重，张才祥转入永川区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2015年7月16日张才祥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十级。黄明英在一审中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张才祥对黄明英的所有诉讼请求。张才祥于2014年7月在黄明英处从事煮饭工作，但不是2011年，并且张才祥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黄明英、张才祥是否具有劳务关系，张才祥伤情是否系在黄明英处工作时摔伤导致；二、黄明英、张才祥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责任划分；三、张才祥诉求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双方是否具有劳务关系，张才祥伤情是否系在黄明英处工作时摔伤导致问题，通过庭审足以认定张才祥在2014年农历7月2日起便在黄明英处从事炊事员工作，双方具有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才祥在黄明英处上班时因上厕所踩到青苔不慎摔倒受伤，张才祥的工作职责是从事炊事员工作，其在工作时间上厕所也应该是属于工作内容的补充和延续。受伤后张才祥在黄明英的带领下在重庆市×××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医院的检查结果本应是核实张才祥当时伤情最原始的证据，但是黄明英却擅作主张将该最原始的证据予以放弃，导致张才祥摔倒时的最初伤情无法核实，黄明英对该行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张才祥受伤后虽回到黄明英处继续上班2天，但是随即便回家了，并由其儿子解德强接走，且在该上班期间张才祥走路仍存在一瘸一拐的情况，张才祥如果身体没有问题，不会无缘无故从黄明英处离开，即使离开也没有必要电话联系其儿子来接，而黄明英作为张才祥的雇主，张才祥在离开时不可能不告诉她原因，如果不是身体有问题，也应该是有其他紧急的事情才会突然离开，且庭审中张才祥已陈述其回家是因为摔倒导致无法工作，后自己继续在××××镇刘汉贵诊所进行医治，经法院向××龙水镇地方诊所医生刘汉贵调查核实张才祥也确实在2014年9月份左右在该诊所进行医治，当时也是因为臀部摔伤到刘汉贵诊所。只是张才祥在该诊所治疗的处方签因为已过一年已经被医生销毁，而作为雇主的黄明英得知张才祥离开工作单位也不可能不询问其离开的原因，且张才祥是在摔倒后第三天离开，黄明英更不可能不问张才祥离开的原因，黄明英陈述的张才祥离开时只是告诉她要走了，但是没有给她说理由，且离开后一直没有再回来，她自己也没有主动电话联系过张才祥，与社会常识、常情、常理不符。故法院认为张才祥离开的原因应该系摔倒导致受伤无法正常工作。张才祥陈述由于轻信黄明英陈述的重庆市×××区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结果，且摔伤时身体虽有不适但并未即刻发作故未细究，回家后便自行到地方诊所治疗一段时间，但由于病情一直未好转，在2014年10月1日由张才祥之子解德强电话联系黄明英及其丈夫双方一起将张才祥送往重庆市××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检查才发现现在的病情，在医院双方就张才祥的医治问题进行了协商，事后双方也对转院医治、医疗费用等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法院认为张才祥陈述的受伤后初期自行采取的治疗手段和受伤后初期的心理状态符合社会常识、常情、常理；故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张才祥现在的伤情是在黄明英处工作时摔伤导致的。关于黄明英、张才祥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庭审可知：张才祥陈述其在黄明英处摔倒系由于自己上班时间上厕所踩到厕所台阶上的青苔滑到导致，而且自己当时是看见台阶上是有青苔的，只是轻信不会出事才踩到青苔过台阶，结果却不慎摔倒，而且厕所上的青苔是由于厂房屋顶的顶棚没有完全遮蔽走廊，下雨导致的；黄明英陈述张才祥在上班期间在摔倒属实，厂房二楼也确实有厕所，从二楼阶梯处到二楼厕所有一部分顶棚没有完全遮蔽人行道导致下雨的时候路面会被雨水打湿属实，针对该情况黄明英也确实没有张贴安全警示标志。法院认为，黄明英厂房厕所台阶的青苔，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作为黄明英的员工，张才祥应该在之前便已发现有青苔，张才祥工作职责虽是从事炊事员工作，但作为工厂员工从自身安全考虑以及社会常理推断也可以主动打扫厕所的青苔，另作为一个成年人，张才祥明知存有安全隐患的台阶仍轻信可以避免，不多加注意，最终踩到青苔不慎摔倒，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明英作为该厂房的雇主，负有整个厂房安全隐患的预防、警示、排除义务，由于厂房二楼屋顶顶棚没有完全遮蔽人行道，若遇长期下雨，导致道路湿滑，最终可能形成青苔亦是情理中事，黄明英在明知该种隐患存在的情况下，即未及时预防也没有采取安全警示和排除措施，而是任由该安全隐患长期存在，最终导致员工摔倒受伤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认为，双方在此次事故中张才祥应该承担主要责任60%，黄明英应该承担次要责任40%。关于张才祥诉求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一、医疗费为：25884.03元（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其中医保基金报销16562.00元，自行承担9322.03元）+18300元（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门诊费）+630元（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医疗用血费用）+1838.19元（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经重庆市基本医保中心报销后自行承担费用金额）+152.5元（重庆市双桥区门诊医疗费）+261.16元（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门诊费用）。医疗费部分张才祥已经通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不应该纳入损失进行计算，故张才祥主张的医疗费用纳入损失的应为30503.88元。二、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结合张才祥的伤残情况以及医疗机构意见加强营养，酌情认定1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天×22天=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重庆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2元/天计算，张才祥实际住院20天，黄明英认可住院2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天×32元/天=672元；四、护理费：80元/天×22天=176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误工费80元/天计算，张才祥实际住院20天，黄明英认可住院21天，护理费应为1680元；五、院外护理费：80元/天×150天=1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六、残疾赔偿金：25147元/年×14年×10%=35205.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本案张才祥系农村户口，且庭审中张才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因此，残疾赔偿金以2014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90元/年×14年×10%=13286元；七、精神抚慰金：4000元，根据张才祥的伤残等级情况以及在事故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1500元；八、交通费：1000元，根据张才祥就医情况，酌情认定600元；九、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张才祥提交的费用清单以及在庭审中均未主张该费用，视为张才祥自行放弃该笔费用。综上，张才祥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49241.88元。根据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张才祥自己应该承担的费用为（49241.88元-1500元精神抚慰金）×60%=28645.12元。黄明英应该承担的费用为（49241.88元-1500元精神抚慰金）×40%+1500元=20596.76元；扣除黄明英已经垫付的13000元，黄明英还应该承担的费用为7596.76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黄明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才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596.76元；二、驳回原告张才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元，由张才祥承担194元，黄明英承担129元。一审宣判后，张才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又系在工作时间内受伤，本应是工伤，但大足人社局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认定工伤，张才祥不得以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故赔偿原则应参照工伤进行赔偿，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张才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张才祥于2011年5月去黄明英处打工，平常一直住在宿舍里，2014年2月请假去广东女儿家，后在黄明英的多次电话要求下，再回到黄明英处上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均证实了张才祥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3年多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张才祥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50日，故其康复期间的护理费12000元应当得到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明英答辩称：黄明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黄明英在一审宣判后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又于2016年7月26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撤回上诉系黄明英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双方当事人责任如何划分；二、本案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用应如何计算。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才祥与黄明英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确定双方过错程度时则应考虑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及过程等具体因素。就本案情况而言，张才祥系在上厕所时踩到青苔而摔倒，其在黄明英处工作多日，对厂内环境较为熟悉，张才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而导致自己摔伤，其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应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才祥就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才祥系农村户口，其于2014年9月16日受伤，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即应举证其在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明英于2013年农历年底离开黄明英处后，又于同年农历7月2日回到黄明英处工作，张才祥称离开后一直在广东中山某镇上居住，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黄明英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医疗机构的出院记录及医嘱并未注明张才祥出院后还需护理，张才祥出具的大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黄明英又不予认可，故张才祥要求按照150天确定护理期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张才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代理审判员  王 兵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