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锋，男，汉族，1979年12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易玉成，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X艳，女，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系上诉人杨锋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益民，男，苗族，1975年5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彤，女，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家家顺房产交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艳花。上诉人杨锋、罗益民与被上诉人赵彤、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家家顺房产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顺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锋起诉请求判令：1、赵彤、罗益民连带返还杨锋购房定金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杨锋购房违约金83.2万元（成交价416万元*20%），合计：93.2万元；2、赵彤、罗益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丽水路南西湖林语名苑X栋XX（以下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2.07平方米，登记价1084325元，房产证号XXX**，登记在赵彤名下，产权100%。赵彤于2006年12月30日向深圳市华南观赏生物开发有限公司购得该房产。2007年2月13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园支行。赵彤和罗益民于2012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6日，杨锋（买方）与赵彤（卖方、代理人罗益民代签字）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合同》（NO：50333019042），约定：卖方将涉案房屋以41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买方；买方同意在合同签订时向卖方支付定金100000元；买方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定金之外的楼款，其须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定金之外的剩余首期款1900000元支付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监管账号，并向银行提交按揭贷款申请的相关资料，配合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审批手续；涉案房屋处于抵押状态，卖方承诺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自行筹资还清银行贷款，办妥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地产证原件交予居间方；如卖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买方有权要求卖方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卖方逾期履行超过15个工作日的，则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要求卖方双倍返还定金或支付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买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买方逾期履行超过15个工作日，则卖方由权解除合同并可没收定金或要求买方支付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以及其他条款及内容。同日，杨锋、罗益民与家家顺公司签订了《资金托管协议》，将交房保证金5000元交由家家顺公司托管。杨锋、赵彤、罗益民双方又于当日签订了《放弃办理资金监管声明书》。同日，杨锋向赵彤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购房定金95000元。2015年5月8日，家家顺公司联合杨锋向赵彤、罗益民发出催告函，要求赵彤、罗益民于2015年5月10日前履行办理公证委托、办理旧房产证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办理首期款或一次性所付楼款监管手续。该函件已送达。2015年6月6日，杨锋通过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向赵彤、罗益民发出《解约通知函》，函告赵彤、罗益民：1、杨锋和赵彤、罗益民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收到函件之日起解除，2、接函之日起3日内向杨锋返还购房定金10万元，支付转让总价款20%违约金83.2万元，两者合计93.2万元。该《解约通知函》已送达。杨锋为证明赵彤同意罗益民出售涉案房屋一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杨锋妻子傅X艳多次和罗益民的通话清单，杨锋妻子傅X艳和罗益民往来短信内容，杨锋妻子傅X艳和罗益民通话文字材料。庭审中，赵彤表示该涉案房屋系其婚前购买，属于个人的财产，罗益民无权擅自处分，且罗益民在签订合同时，其本人在国外，亦没有收到杨锋通过转账的9.5万元，因为银行卡在罗益民手上，赵彤考虑到当时的房地产现状和该房产系其养老计划的重要部分，而且该合同赵彤并没有签字亦没有书面授权给罗益民，依法对赵彤不生效亦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和责任。另，罗益民表示其未向杨锋提供过赵彤的任何授权文件，也已告知杨锋涉案房屋系赵彤的婚前个人财产，杨锋了解与罗益民签约的风险但始终未采取任何合理合法的措施，杨锋自己对与罗益民签约负有重大过错，所以杨锋和罗益民应按过错各自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杨锋、赵彤、罗益民及家家顺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系混合合同，合同内容囊括了杨锋与赵彤、罗益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杨锋、赵彤、罗益民与居间方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因赵彤未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亦未向罗益民出具书面授权，故涉案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合同》对赵彤不发生法律效力，杨锋要求赵彤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锋要求赵彤返还定金，因杨锋确实于签订合同当日将定金9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赵彤的账户，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95000元定金由赵彤直接返还杨锋较为合理，托管于家家顺公司处的5000定金则由家家顺公司直接返还杨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赵彤个人婚前财产，其不同意罗益民出售涉案房屋，亦未授权罗益民出售涉案房屋，而罗益民在《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合同》中代理人一栏中已签字并按手印，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罗益民承担。另外，本案中杨锋在明知罗益民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在未查看罗益民的是否有赵彤授权的情况下，仍与之签订合同，对于合同最终未能生效，杨锋亦存在一定过错。故罗益民应对95000元的定金返还负有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庭审中罗益民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原审法院以杨锋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杨锋、罗益民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罗益民向杨锋支付违约金4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彤、罗益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锋返还定金100000元（其中95000元定金由赵彤直接向杨锋返还，5000定金由家家顺公司直接向杨锋返还）；二、罗益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锋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驳回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60元，由杨锋负担5359元，罗益民负担6201元。上诉人罗益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杨锋按比例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1、罗益民签约时并未提供赵彤的任何授权文件，只在代理人处签字。2、罗益民已如实告知杨锋涉案房产系其妻赵彤的婚前个人财产，且赵彤长期在国外。3、罗益民并不希望涉案合同不生效、违约或解约，只是基于个人想法和判断，先斩后奏地“出售”属于其妻赵彤婚前重大个人财产的房产，并自信能说服赵彤追认其“出售”行为，但不曾想到妻子不认可其想法和理由，导致事与愿违。4、杨锋在签约前即了解该房产系赵彤的婚前个人财产、赵彤长期居住在国外、罗益民并无赵彤的任何委托文件、受托买卖房地产需要办理公证手续，签约后杨锋依然知晓并担忧上述风险，但并未采取任何合理、合法的措施，从未与赵彤进行过任何联系、沟通，而是要求罗益民配合对外散布假消息。因此，诉争合同是始终未生效的；罗益民和杨锋对于诉争合同未生效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均正确、清晰。二、证据方面。杨锋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1、杨锋是善意地、无过失地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的。2、《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是生效的。3、杨锋因罗益民的行为遭受的具体或者大致的经济损失。其中，《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时点2015年6月26日距杨锋知晓合同无法生效已过了两个多月，与杨锋主张的损失几乎没有关联性；杨锋主张的违约金比其在事发时向罗益民主张的赔偿金额25万元高出2.5倍，也是罗益民举证的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同期深圳市二手房涨幅2.5倍，与第三人关于西丽片区房价当时涨幅不大的录音证据完全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分析、采纳证据均正确无误。三、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诉争事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杨锋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举证责任，引用的法条正确，但适用有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法院是无权就杨锋未请求的事项做出审理和判决的。既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诉争合同显而易见是无效的，罗益民和杨锋均应该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负责，那么杨锋诉求罗益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就明显是分析和定性错误，张冠李戴，而且杨锋在本案中并未对其遭受的损失进行有效的举证，也未及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理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驳回该诉讼请求，由杨锋自行承担诉讼错误的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当然，罗益民理解一审法院判决的初衷应该是希望减少诉累、节约社会成本，但即使据此判决罗益民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也应该根据杨锋对其遭受的损失进行举证后再酌情分配赔偿责任，而不是判令罗益民承担比事发时杨锋主张的赔偿金额25万元还高出2.33倍的违约金。综上所述，罗益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为追求实体公正而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和过错原则、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罗益民的上诉请求。针对罗益民的上诉，杨锋口头答辩称：一、杨锋在签约前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表现在签约前已实际查看房屋，在得知赵彤身在加拿大，杨锋要与赵彤沟通合同交易细节，但罗益民以赵彤身在加拿大，需要带孩子，且两地有时差为理由，拒绝了杨锋的请求。同时，在一审中，通过赵彤、罗益民提交的证据已知罗益民在签约前已就合同的价格与赵彤充分沟通，该价格是获得赵彤认可后罗益民方签署涉案合同。在签约时，罗益民携带了赵彤的身份证原件、结婚证原件及房地产证复印件，并要求杨锋将购房定金直接转入赵彤帐户，以上行为均可以表明杨锋在签约前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二、在签约后，赵彤已用实际的行为追认了合同的效力。一审赵彤提交的罗益民与家家顺公司中介人员的微信往来记录，罗益民承认于3月23日向银行申请提前还款，而涉案房产向银行申请借款人为赵彤，该提前还款行为必须为赵彤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银行方可受理，一审期间杨锋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赵彤提前还款提交的资料，但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我方认为，如赵彤在3月23日已向贷款银行申请还款，可视为其对合同效力的追认。三、即使赵彤的行为不能构成追认，合同是罗益民与杨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使合同的效力不能及于赵彤，罗益民亦应承担合同责任。当时家家顺公司在场，罗益民提供的证件是赵彤的结婚证原件、身份证原件，当时杨锋也提出一定要做公证委托，但是罗益民恳求不要做，因为赵彤在国外，要做这个事情很麻烦，不方便，为了表示其诚意，罗益民向杨锋提供了赵彤的银行帐号，让杨锋直接支付给赵彤。罗益民是一个非常怕妻子的人，房子的价格是罗益民与赵彤多次沟通才确定的416万元的价格，为了让我们放心，他还提出回来办手续的时间是4月20日，我去他们家里清理家私的时候，杨锋要一个梨花木的柜子，罗益民称要与赵彤沟通，但是赵彤说不同意，就不给了，罗益民是凡事要向赵彤沟通的人，但是现在却说赵彤不知道这个事情，杨锋认为这是不属实的。罗益民说他想违约，要向杨锋返还双倍定金，杨锋就到家家顺公司去面谈赔偿问题，当时罗益民称会赔偿杨锋15万元，罗益民还要去申请，要赵彤同意，后杨锋同意只要赔10万元即可，罗益民就说赵彤不同意，称要在法庭上见，对于罗益民不同意双倍返还的也有短信记录。杨锋有罗益民请示赵彤，赵彤不同意的录音记录。上诉人杨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彤、罗益民支付杨锋购房违约金83.2万元（成交价416万元×20%）；2、判决赵彤、罗益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事实未认定清楚。1、在签约后赵彤、罗益民有无申请提前还贷？在一审庭审中，赵彤、罗益民提交的证据显示，3月23日（即签约后一周），罗益民向家家顺公司表示，为履行签约后45日内自筹资金还款的合同义务，已向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因涉案房产登记产权人为赵彤，申请提前还款须经其本人同意，杨锋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查明提前还款时向银行递交的全部书面文件，以查明赵彤有无以实际行动追认罗益民的签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2、签约时罗益民有无与赵彤沟通？一审庭审时赵彤、罗益民提交的证据显示，3月14日晚上7：00到9：00期间（即签约前两日），罗益民通过与赵彤沟通，确认可以416万元出售涉案房屋，为查明该事实，杨锋曾书面申请法院查明罗益民与通话及短信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3、一审法院以赵彤银行卡未随身保管为由认定赵彤对收取定金事实不知情，该事实不能成立。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个人银行卡应由个人保管，且银行卡相关行为（包括开通及登录手机银行、网上银行）均应视为本人行为，如赵彤否认知晓定金收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杨锋曾申请法院查明该账号有无开通手机银行及网上银行被拒，导致该事实并未查明，但一审法院仅凭赵彤口头答辩认定该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赵彤、罗益民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彤、罗益民应承担违约责任。2、赵彤、罗益民应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8条“……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该规定，违约方要求降低约定违约金的，首先要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明显低于违约金，本案中作为违约方，杨锋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违约金过高的主张，而签约后房价暴涨却是众所周知的不争事实，在赵彤、罗益民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要求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否则无异于鼓励违约打击守约。3、赵彤、罗益民作为故意违约方无权要求调整违约金。2005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讨论纪要一》第29条第二款曾有过规定：“对于故意违约，违约方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来说，赵彤、罗益民的故意违约事实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合同签订是罗益民的真实意思表示，②一审证据已证明赵彤对签约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③罗益民亦多次表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是赵彤回国后得知房价上涨太多。作为故意违约方，无权要求调整违约金金额。4、赵彤、罗益民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即使赵彤拒绝追认罗益民的代理行为，因该债务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赵彤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罗益民在签约前已与赵彤充分沟通，并携带赵彤身份证件签约，且赵彤在收取购房定金后并未提出异议，还同意罗益民申请提前还清银行贷款，一系列事实可证明赵彤对罗益民的代理行为是知情并追认的，一审法院判决赵彤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罗益民在签约后的通话和短信记录中多次表示，赵彤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真实原因是其回到国内后，了解到涉案房屋价格暴涨，产生毁约念头。同时，即使赵彤不用承担合同责任，罗益民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应依合同法承担违约责任，且罗益民作为故意违约方无权要求调整违约金，赵彤应对夫妻关系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杨锋上诉请求。赵彤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房产属于按揭状态，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款金额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我方认为即使赵彤拒绝追认罗益民的代理行为，法庭认为该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赵彤亦应以涉案房产还款部分承担本案合同责任。针对杨锋的上诉，罗益民口头答辩称：罗益民签约时已告知杨锋涉案房产系其妻子赵彤的婚前个人财产，且赵彤长期在国外，也未提供赵彤的任何授权文件，只在《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的代理人处签字。罗益民并非不希望涉案合同不生效、违约或者解约，只是基于个人想法和判断，先斩后奏地处置了其妻子赵彤的婚前房产，并自信能得到赵彤追认，但是未想其妻子不认可，导致事与愿违。杨锋在签约前已获知房产系赵彤婚前财产，并留有房产证以及结婚证的复印件，也知道赵彤长期居住国外，罗益民未提供任何授权文件，受托买卖房产依惯例和规定都需要办理公证手续，但是杨锋在签约前和签约后并未采取任何合理合法的措施，也从未与赵彤进行过任何联系、沟通，反而要求罗益民配合对外散布假消息，因此杨锋应该与罗益民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赵彤、原审第三人家家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所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赵彤在原审庭审中称其于2015年4月20日回国后才得知罗益民希望出售诉争房产，回老家陪其年迈的父母，并为孩子在国外念书提供资金，但赵彤考虑到当时的房地产现状和房产系自己养老计划的重要部分，所以未同意罗益民出售房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罗益民在未经被上诉人赵彤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以赵彤代理人身份签订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罗益民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如何认定；二、对于罗益民应承担法律责任而形成的对外债务，是否属于罗益民与赵彤的夫妻共同债务，赵彤应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未由赵彤签字，上诉人罗益民以赵彤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该合同时并未取得赵彤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赵彤的追认，故罗益民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却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虽对赵彤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因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无权代理人罗益民予以承担。而杨锋亦未对罗益民是否具有代理权限进行充分审查，在对方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即签订合同，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实际损失等相关情况，基于公平原则酌定罗益民向杨锋承担400000元违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杨锋主张罗益民在签订合同时已与赵彤进行了沟通，赵彤对涉案房产的交易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罗益民因无权代理行为而对杨锋负有债务，该债务系在罗益民与赵彤婚姻存续期间产生，而且从罗益民向杨锋提供赵彤的银行账户和杨锋将95000元定金支付至赵彤银行账户的事实，以及赵彤确认罗益民出售房产是为了照顾老人及为子女在国外读书提供资金的情况可以看出，罗益民系为赵彤及其家庭共同利益而出售房产，故罗益民因其行为所承担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与赵彤的夫妻共同债务。杨锋关于赵彤应对罗益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益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罗益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锋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被上诉人赵彤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杨锋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420元，由杨锋预交12120元，罗益民预交730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30980元，由罗益民、赵彤负担13300元，杨锋负担17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庄  齐  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