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小庄子村民委员会（原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北小庄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锋，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占伟，该村委会书记。委托代理人：陈百委，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堂花，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堂贵，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堂荣，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堂兰，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培英，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兆国，男。以上六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见国，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小庄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汪兆国的爷爷汪公杏与奶奶汪张氏及汪公杏、汪张氏之子汪代堂等人曾在北小庄子村居住，并有草屋三间，原审法院自日照市档案馆调取登记时间为1951年2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份，存根载明汪公杏在北小庄子村有房产一处，内容为：坐落庄前，种类草屋，间数三间，地基亩数二分五厘九毛，地基四至东至张彦、西至街、南至路、北至王安。1957年，汪公杏携家人全家迁至东北。1969年左右，汪公杏家人返回北小庄子村暂住时因村委会使用其住房，时任村书记王来庭安排汪公杏家人在村民王某房屋中居住。两年后汪公杏家人返回东北。期间，诉争房屋一直由北小庄子村委使用，并由北小庄子村委于1975年左右进行翻建，后仍由北小庄子村委使用至今。汪代堂去世前曾到北小庄子村委要求返还房屋，梁培英、汪兆国也曾到北小庄子村委要求返还该房屋。同时查明：汪公杏与汪张氏育有汪代堂、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汪堂华六子女，其中，汪堂华已于幼年病故，汪代堂已于2012年去世。梁培英与汪代堂育有汪兆红、汪兆国、汪兆新、汪兆翠四子女，其中，汪兆红、汪兆新、汪兆翠均表示放弃继承权。还查明：2013年11月11日，梁培英、汪兆国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北小庄子村委返还给诉争房屋并承担诉讼费用，后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查了王某、徐锋、张春志、张某甲、张春亮、刘某等证人，上述证人均证实汪公杏及其家人曾在北小庄子村居住，但对于房屋的归属不清楚；证人王某证实该房屋于1975年左右进行过翻建，现被用作北小庄子村医疗室，证人张某甲亦证实该房屋翻建过，具体翻建时间已记不清；证人王某、张某甲称是在原址上进行的翻建，证人刘某证言称汪公杏的房屋已经拆除而非翻建。梁培英、汪兆国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中的“东至张彦”是指东至张彦的地，“北至王安”是指北至王安的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主张诉争房屋现四至为东临北小庄子村委所建房屋、西临北小庄子村油坊、南临张春青、北临许传广。北小庄子村委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汪公杏携全家去东北后，其原居住的房屋一直闲置无人使用，是否为汪公杏所建也不清楚，北小庄子村原废弃的老房屋较多，现北小庄子村早已无老房屋，不清楚哪处房屋为汪公杏原居住房屋，现诉争房屋为北小庄子村委在北小庄子村老房屋坍塌后进行的翻建，与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主张的房屋无关，诉争房屋现四至为东临北小庄子村委所建房屋、西临北小庄子村委所建房屋、南临大街、北临许传广、李宗善。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调取自日照市档案馆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人证言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北小庄子村委关于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可以证实汪公杏于1951年在北小庄子村有房屋三间的事实，根据本案证人证言，诉争房屋在汪公杏于1957年举家迁往东北后由北小庄子村委使用，北小庄子村委在使用过程中，对诉争房屋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虽北小庄子村委于1975年左右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建，但翻建系对原有房屋进行维护或提高使用效能的行为，并不能因诉争房屋现状与北小庄子村委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时不一致即认定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所主张北小庄子村委返还的房屋已灭失，翻建事实也并不导致诉争房屋物权发生变动，故汪公杏去世后，其在北小庄子村所有的房屋应由其继承人依法取得，根据我国“房地一体”的原则，亦应由其继承人一并取得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汪公杏与汪张氏去世后，其子女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汪代堂因继承而成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现汪代堂已去世，因其子女汪兆红、汪兆新、汪兆翠均声明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其配偶梁培英及其子汪兆国亦因继承而成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故对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要求北小庄子村委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北小庄子村委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翻建的合理支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北小庄子村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返还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小庄子村的房屋三间（四至：东临北小庄子村委所建房屋、西临北小庄子村委所建房屋、南临大街、北临许传广）。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小庄子村委负担。上诉人北小庄子村委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中认定案件事实无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且原审中用于证实汪公杏三间房屋状态的证人证言是不成立的，1、针对汪代堂的申请证明，该证明中最后有“厉福森”字样，事后经村委向厉福森本人核实，厉福森从未在申请证明中签字，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真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2、针对王某的证人证词中称汪公杏全家就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三间房屋中居住，还有十亩土地，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村民中年纪在70岁以上的老人都知道上诉人村委仅有一户姓汪的，就是汪公杏一家，当时汪公杏一家比较贫穷，北小庄子村委仅有厉保全（厉夫森的父亲）一家是富农，拥有十亩土地，汪公杏一家没有土地；3、针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及原审对刘某作的调查笔录，不能证实汪公杏房屋现状，同时刘某证实从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证人证词；4、针对2014年7月17日王某的调查笔录，王某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汪公杏的三间草房在汪公杏去东北后，上诉人并未使用过，同时并非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三间草房进行翻建，事实是汪公杏所谓的三间草房因房屋建筑构造是草房同时是土墙，汪公杏去东北后无人看管照料，天长日久无人管理及修缮，草质屋顶脱落并被风刮走，土墙因夏季雨水较大被冲走，对此，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现在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建设于1975年，但建设理由并不是为纪念王万兰，因王万兰事件发生在1977年6月16日，同时上诉人使用的是上诉人1975年村委出资建设的房屋，并不是汪公杏后代主张的三间草房，因此，王某的调查笔录虽然是真实的，但具体内容不真实，不能反映汪公杏房屋已经实际灭失的事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5、对于2014年7月28日张某甲的调查笔录，张某甲陈述的房屋位置与现房屋位置严重不符，同时其陈述内容都是“听老人说”“听说”，都是别人传的，并不是真实的，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等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因此，只有按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就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而言，只有按照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土地登记规则》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土地登记，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据此，从农民个体经济向农村集体经济的转变，导致农民从土地改革中获得的土地所有权部分变成了集体的土地所有权。1963年3月20日中共中央《关于各地对社员宅基地问题作一些补充规定的通知》，社员宅基地应当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社员只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土地证书是土地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合法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具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而言，只有按照上述规定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1951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失效，已不能作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物权凭证。同时被上诉人的房屋已经灭失，物权已经消灭，不受法律保护。汪公杏并非是北小庄子村村民，其户口一直不在上诉人处，依据法律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和公民私房的使用权是分离的，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或集体，私房的所有权属于私房产权人。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属于遗产，不能被继承，但公民继承了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也就随着房屋而转移给新的所有人，本案中汪公杏房屋灭失后的宅基地使用权是无法继承的，被上诉人对于原三间草房的继承权已经消灭，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三间房屋。被上诉人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庭审提供证人证言原件九份，其中证人孙某、许某甲、许某乙、厉夫森、张某乙、许某丙六人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因该六位证人年龄较大，同时都不会写字，由村委会委员郑培亮、陈占伟根据证人陈述整理了书面证人证言），另申请证人李某、张某丙、于西友到庭作证证明汪公杏原居住的三间草屋在1975年之前屋顶为草制，墙为土墙，因无人管理，经过多年风吹日晒，在1975年之前就已经实际灭失，夷为平地，上诉人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使用，而是在1975年按照规划在闲置的空地上建起了现在的瓦房，现在的瓦房为上诉人集体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三间草屋及十亩土地的所有权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六份书面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证明原始登记错误，无法律效力。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不影响原审认定的事实，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结果。上诉人另提交1999年7月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依据政策对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依法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提交1949年至今我国土地房产制度演变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951年颁发的土地所有证失效，不能作为土地房产使用权的有效凭证。被上诉人对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调查取得的1951年2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汪公杏在北小庄子村曾有房屋三间，且汪公杏曾与家人居住过该房屋。上诉人对于汪公杏曾在北小庄子村拥有三间房屋无异议，但主张因房屋已灭失，从而被上诉人无权继承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汪公杏原有三间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调查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及二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根据新建后的房屋状况及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并非是在汪公杏原有房屋基础上进行翻建，而是由上诉人重新建设，并非原来的草房和土墙，且上诉人已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拆除其原有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汪堂花、汪堂贵、汪堂荣、汪堂兰、梁培英、汪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