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宏力大道418号。法定代表人：许春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光平，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阳县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龙都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陈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利平，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与被申请人淮阳县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光平、牛红江，安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发包人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飞蓝韵公司）与承包人恒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汉飞蓝韵国际酒店；工程地点：鲁山县人民路与振兴路交叉口东100米；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27000平方米（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框架结构，地上19层，地下1层。合同价款：暂按950元/㎡，以双方最终决算价为准。发包人加盖“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常鲁鹏印章，承包人加盖“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新生印章，委托代理人吕建军签名。该合同附件二关于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证的协议及附件三保修协议书均加盖“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负责人常鲁鹏印章，“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吕建军签名。2012年10月10日，恒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兹委托我单位吕建军同志（职务：业务经理）前往贵处参加平顶山汉飞蓝韵国际酒店工程合同事宜。委托权限：参加工程投标、越权无效。（本委托无转委托权）。授权委托单位恒基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生均加盖印章。2012年10月18日，工程承包人恒基公司与劳务分包人安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一份，其中：2、劳务分包工程名称：汉飞酒店。工程地点：河南鲁山县。分包范围：包工、包周转材料、包机械设备及工具、包小五金。劳务分包内容：土建工程;土方开挖、土方回填，电渣压力焊、闪光对焊、直螺纹；施工临时用电、施工临时用水及材料设备；施工机械；周转材料；安全文明。10、劳务报酬：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方式。固定单价为：350元／㎡（税后单价），建筑面积按照国家现行建筑面积规范进行计算。11、施工变更：因工程变更导致的费用增加，恒基公司不予追加劳务报酬。16、合同解除16.1如在劳务分包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之前，总包合同或专业分包合同终止，恒基公司应通知安民公司终止本合同。安民公司接到通知后尽快撤离现场，恒基公司应支付安民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劳务报酬，并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16.2如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因一方违约或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恒基公司和安民公司可以解除合同。19、其他条款19.2，为确保工程保质保量按时完工，安民公司自愿为取得本工程劳务分包权，特别承诺如下：向恒基公司交60万元，作为本项目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的履约保证。主体工程施工结束时，返还安民公司。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安全文明施工、材料、设备供应、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恒基公司加盖印章，谭晓恒签字；安民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陈安民签字。后双方又签订《平顶山汉飞酒店劳务补充协议》一份，对工程款支付节点、单价、支付比例进行了约定。恒基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谭晓恒签字；安民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陈安民签字，该协议无落款日期。2013年5月10日，恒基公司发布“关于成立平顶山汉飞蓝韵国际酒店工程施工管理、安全生产组织机构”的豫恒基[2013]4号文，工程负责人：吕建军、谭晓恒，施工员：张艳强（杨迪）。2013年11月13日，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出具安民公司承建恒基公司（汉飞蓝韵酒店）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手续。内容：1、已完成工程量：地下室2345.49㎡、一至三层3118.53㎡、地下室外甩茬330.75㎡合计工程款2999160.70元，图纸变更产生的费用507433元。2、钢筋、混凝土款，机械配套、基槽开挖费计款2797286.22元。3、保证金60万元。以上共计6903879.92元，恒基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支付给安民公司，否则承担总款30%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利息。该结算手续加盖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印章，预算员杨迪签名，吕建军签名。安民公司提供的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劳务费明细显示：1、已完成工程量：地下室2345.49平方米、一至三层3118.53平方米、地下室外甩茬330.75平方米，合计2999160.70元。2、图纸变更产生费用：507433元，共计3506593.70元。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加盖印章，项目代表吕建军签名。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垫付资金明细显示：恒基公司委托安民公司代付款项钢筋165万元，商混20万元，基槽开挖费用18万元，其他对料费用767286.22元，合计2797286.22元。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加盖印章，项目代表吕建军签名。2013年12月15日，汉飞蓝韵公司向安民公司发出通知：该酒店与恒基公司的承建合同已因恒基公司的原因予以解除，安民公司与恒基公司的有关事宜与该酒店无关。要求安民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撤离该酒店施工场地。同日汉飞蓝韵公司发出告示：该酒店与恒基公司的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恒基公司的任何事宜与该酒店已无关系。该酒店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干涉场地秩序，包括锁门、停电、拉运设备等。2013年12月16日，安民公司向恒基公司发出通知：2013年12月15日安民公司收到业主单位汉飞蓝韵公司的通知，业主与你方恒基公司解除合同，让安民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撤离现场，恳请恒基公司及时解决拖欠安民公司的工程款。安民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12日恒基公司上诉状一份，显示：上诉人恒基公司，被上诉人王大红，事实与理由部分：一、……依据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条第5项的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1、恒基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以汉飞蓝韵公司为被告向该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汉飞蓝韵公司支付工程款14634672元；(3)赔偿因合同无效而受到的实际损失1784347.56元（截止2014年6月5日)；……事实与理由部分显示：平顶山市汉飞蓝韵国际酒店工程是恒基公司许昌分公司实际施工，许昌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吕建军。2、安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建筑劳务服务。资质证显示主项资质等级：砌筑作业分包壹级。3、2014年8月18日，安民公司在本案撤回要求恒基公司赔偿损失1566000元的诉讼请求，自愿另案主张。安民公司因恒基公司未按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支付所欠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恒基公司支付工程款6903879.92元，违约金2071164元及利息260000元；2、解除劳务分包合同；3、恒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恒基公司答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恒基公司的印章与恒基公司的印章不符，恒基公司申请对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2、假如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成立，恒基公司对安民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也不认可，结算手续没有汉飞蓝韵公司和项目经理的签字，应以汉飞蓝韵公司确定的工程量为准。汉飞蓝韵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案涉工程是恒基公司许昌分公司承建，吕建军不是许昌分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项目经理。在结算手续上签字的杨迪也不是恒基公司的工作人员。4、恒基公司未刻制鲁山项目部印章，恒基公司已就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恒基公司印章和鲁山项目部印章向鲁山县公安局报案。5、如果劳务分包合同有效，结算有效，约定30%的违约金过高，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一、2012年10月10日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实吕建军是受公司委托参加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工程合同事宜，吕建军在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在2014年6月5日恒基公司起诉状中陈述吕建军是该公司许昌分公司在平顶山汉飞蓝韵国际酒店的项目负责人。据此，吕建军在平顶山汉飞蓝韵国际酒店项目中的行为系接受恒基公司委派从事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2012年10月18日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恒基公司虽对劳务分包合同加盖的本公司印章不予认可，但结合豫恒基【2013】4号文可以认定代表恒基公司签订合同的谭晓恒系该公司在汉飞蓝韵公司项目工地的负责人之一，且谭晓恒又与安民公司签订了《平顶山汉飞酒店劳务补充协议》。结合2013年12月15日汉飞蓝韵公司向安民公司发出的通知等，可以确认安民公司在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工地进行劳务施工的事实。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现安民公司依合同约定已完成了汉飞蓝韵公司的部分工程施工义务，恒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三、恒基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合同的印章不是该公司的，但恒基公司在另案的上诉状中认可与安民公司之间有劳务合同，且恒基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请求对公司印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问题。汉飞蓝韵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向安民公司发出了其与恒基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恒基公司已不在汉飞蓝韵国际酒店进行工程施工。安民公司与恒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确认该合同已于汉飞蓝韵公司要求安民公司撤离施工场地的次日即2013年12月21日解除。五、关于拖欠工程款问题。2013年11月13日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出具了安民公司承建该公司汉飞蓝韵酒店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的结算手续，加盖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印章，吕建军签名。该结算手续与加盖恒基公司鲁山项目部印章，吕建军签名的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劳务费明细、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垫付资金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该结算手续可以确认恒基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的事实。劳务分包合同虽约定“因工程变更导致的费用增加，工程承包人不予追加劳务报酬。”但双方的结算手续中显示有图纸变更产生费用507433元，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变更部分结算方式的另行约定，予以认可。故恒基公司应按照该结算手续支付拖欠安民公司的工程款6903879.92元（包含履约保证金60万元）。六、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付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安民公司请求按照支付节点支付350万元的利息，但该支付节点不明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但安民公司请求自2013年11月13日即恒基公司出具结算手续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690万元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七、关于违约金问题。恒基公司辩称如结算手续有效，则违约金约定过高，考虑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合同履行情况及恒基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以恒基公司未付工程价款的10%为宜，即690388元。八、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恒基公司系具有合法资质的建筑企业，安民公司系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公司，恒基公司在承包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项目工程后，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安民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具有合同相对性，安民公司履行劳务工程的施工，恒基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汉飞蓝韵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恒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恒基公司已就其与汉飞蓝韵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恒基公司申请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九、安民公司在本案中撤回请求恒基公司赔偿损失1566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安民公司与恒基公司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于2013年12月21日解除;二、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民公司工程款6903879.92元及利息（按照690万元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履行之日止）;三、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民公司违约金690388元;四、驳回安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6元，由安民公司负担23384元，恒基公司负担63222元。恒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在一审时，恒基公司提出对2012年10月18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3年5月10日豫恒基【2013】4号文件上加盖的恒基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恒基公司根本就没有“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山项目部、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山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两枚印章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要求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2、本案涉及的工程量与恒基公司诉汉飞蓝韵公司一案工程量的认定有直接关联，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汉飞蓝韵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对劳务分包合同及豫恒基【2013】4号文件上加盖的恒基公司印章的真假没有确定，“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山项目部、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山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没有落实，依据这些材料认定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汉飞蓝韵公司不参加诉讼，案件事实不可能查清；且吕建军签名的真假无法落实，其出具了多份不同的已完工工程量证明，吕建军签名的结算单与客观工程量不符。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安民公司的诉讼请求。安民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恒基公司在一审中所谓的“印章鉴定”实为拖延时间，一审不予准许正确。对于分包合同上的印章鉴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而恒基公司在其他案件的上诉状中明确认可了双方之间劳务分包的事实，且双方除该分包合同外，未签订过其他的劳务分包合同，安民公司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故恒基公司申请鉴定毫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合理合法。至于项目部及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鉴定问题，项目部是建设单位为实施项目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是否备案，只是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不影响行为的效力。且印章的使用不是孤立的，还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证明印章是真实的。恒基公司称项目部的印章及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没有备案，没有参照物，根本不存在鉴定问题。2、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本案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安民公司已举证证明恒基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汉飞蓝韵公司不是合同责任的承担者，没有必要参加诉讼。至于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的有关问题，其已提起诉讼进行了解决，故一审未追加汉飞蓝韵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工程量，安民公司已举证证明，至于汉飞蓝韵公司是否说清楚工程量的问题，是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另案处理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恒基公司歪曲事实，违背诚信原则。吕建军作为恒基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和其工作人员，在决算文件上、在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以及大量文件上进行签字，恒基公司从未提出对吕建军的签字进行鉴定，现提出吕建军的签字真假不辨实为拖延时间，不存在吕建军出具了多份不同的工程量证明问题，吕建军签字的决算文件完整统一，既有费用明细、也有结算清单，数量、金额一致，相互印证，且有项目预算员的确认，安民公司所完成工程量客观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恒基公司是否应向安民公司支付工程款6903879.92元及利息？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恒基公司当庭提出对2012年10月18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3年5月10日的“豫恒基【2013】4号”文件上加盖的恒基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并申请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二审庭审中，安民公司提供了一份恒基公司的黄钢出具的收条，内容为：“鲁山项目部今检查、没收鲁山项目部章壹枚，技术专用章壹枚，因未到总公司和公安机关备案。河南恒基有限公司黄钢2013年11月26日”，用于证明鲁山项目部印章及鲁山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恒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两枚印章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系私刻的，收到条说明是要没收该两枚印章。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恒基公司在一审就已提出对劳务分包合同及豫恒基【2013】4号文件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恒基公司虽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对于安民公司分包劳务的事实并不否认。2014年5月12日恒基公司在另案的上诉状中，认可了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6月5日恒基公司在以汉飞蓝韵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显示吕建军是其许昌分公司在汉飞蓝韵酒店的项目负责人。该自认与豫恒基【2013】4号文件相互印证，证明了与其安民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及对吕建军身份的确认，故一审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二审中其就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理由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系基于劳务分包合同而产生的劳务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安民公司只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其工程款应当与恒基公司进行结算。而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是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就工程款问题，恒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不予追加汉飞蓝韵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亦无不妥。二、关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鉴于劳务分包合同及对吕建军身份的确认，吕建军的行为应是职务行为，对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恒基公司承担。吕建军及恒基公司的预算员杨迪已对安民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恒基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对吕建军的签名进行鉴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恒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民公司的工程量是其他公司施工等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按照吕建军签字认可的结算单判令恒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正确的。至于恒基公司是否有鲁山项目部印章及鲁山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则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2013年11月26日恒基公司的黄钢出具的收到条也显示系因未到总公司和公安机关备案，检查、没收该两枚印章，无证据证明该两枚印章系安民公司私刻，故基于该两枚印章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样应由恒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予以维持；恒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0元，由恒基公司负担。恒基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恒基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地上三层并非由安民公司施工。首先，一审法院在（2014）平民初字第64号案中对案涉工程施工情况多份询问笔录均显示案涉工程地上三层不是安民公司施工。其次，汉飞蓝韵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给恒基公司发函称“时至今日，贵公司所承建之项目主楼仅建成主体地上两层，副楼主体尚无出地面……。”证明安民公司完成的工程为地上一、二层，不包括第三层。最后，汉飞蓝韵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意见书亦证明安民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不包括地上三层。由此可见，地上三层并非安民公司施工，让恒基公司承担多付一层工程款责任显然是不公平不客观的。二、一、二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工程计算单价和工程总额均错误，在案涉工程仅完成主体工程两层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砌体、抹灰等费用，应按23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依据结算清单，安民公司完成工程的总面积为5794.77平方米，安民公司的劳务费应为1332797.1元，而不是结算清单所列2999160.7元。三、结算清单上所列保证金600000元，除了结算单有体现外，既没有收据等凭证，也没有转款至恒基公司的凭证，一、二审判决认定保证金证据不足。四、汉飞蓝韵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之间至今仍未结算，汉飞蓝韵公司也未向恒基公司付款。汉飞蓝韵公司参加诉讼对于查明安民公司是否施工、施工多少工程量十分关键，恒基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以书面形式向法院提出追加当事人申请，同时，汉飞蓝韵公司也以书面形式向二审法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但二审法院拒绝追加，致使案件事实不清。五、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利息计算期限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安民公司起诉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因而利息计算起始日期应当为2013年12月25日。二审判决从2013年11月13日计算利息错误。安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是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汉飞蓝韵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并且，恒基公司与汉飞蓝韵公司之间已经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案诉讼。二、安民公司已经提交的施工现场图片，提交了有恒基公司公司项目部章及项目负责人吕建军签字的结算单、劳务费用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三层以上是安民公司施工。虽然恒基公司否认吕建军签字的效力，但是已经生效一审法院（2015）平民三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涉案汉飞蓝韵国际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吕建军代表恒基公司与汉飞公司签订……”，此可以充分证实吕建军的身份，其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签署的有关结算合法有效。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及工程量进行结算合法有据。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确定应付款时间，而劳务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非常明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综上，恒基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再审期间，恒基公司称安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复印件是虚假的，并提交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筑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上述《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经核实，我处未对淮阳县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核准过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为此，本院要求安民公司将其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一级资质证书原件提交本院审查，但安民公司未能提交，其委托代理人后承认安民公司未取得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另外，恒基公司在再审中还提交《收条》一张，该收条的主要内容为：收到平顶山汉飞蓝韵酒店现金陆拾万元（600000元），用于支付承建汉飞蓝韵酒店的农民工工资。收款人陈安民，2013年11月27日。安民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期间，安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和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证书的复印件，恒基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安民公司提交的资质证书复印件提出异议。因而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有效。本案再审期间，恒基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明建设主管部门未核准过安民公司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安民公司未能按照本院要求提供相应的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证书的原件，且安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承认安民公司未取得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因此恒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安民公司不具备砌筑作业等劳务分包资质。鉴于安民公司没有取得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后果。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有效，并据此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缺乏法律依据，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否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二审判决确定的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产生的结算纠纷。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形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汉飞蓝韵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的当事人。而汉飞蓝韵公司与恒基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法律关系，安民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汉飞蓝韵公司与恒基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安民公司按照其与恒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其工程款亦应当与恒基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13日，恒基公司就安民公司施工的汉飞蓝韵酒店项目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款予以确认。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属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进行结算的效力。本案安民公司请求恒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应审查恒基公司出具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的效力，以确定安民公司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故一、二审法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未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恒基公司请求追加汉飞蓝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二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问题。关于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在终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司》后，恒基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确认安民公司工程量及工程结算款，并承诺在一个月内将欠付款项支付给安民公司。由此可见，该结算是恒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恒基公司应依此向安民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恒基公司再审主张，根据一审法院在（2014）平民初字第64号案中对涉案工程施工情况的询问笔录、汉飞蓝韵公司向恒基公司发出的函告及汉飞蓝韵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意见书，案涉工程地上三层并非由安民公司施工。对此，本院认为，（2014）平民初字第64号案因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恒基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对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因而有关该案的询问笔录记载的事项并非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地上三层施工情况。汉飞蓝韵公司向恒基公司发出的函告及汉飞蓝韵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意见书均为汉飞蓝韵公司单方面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推翻恒基公司出具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载明的安民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包含地上三层的事实。故恒基公司再审主张安民公司施工范围不包括地上三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恒基公司申请再审还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所列600000元保证金，证据不足，不应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对于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所列600000元保证金，安民公司未提交收据及支付凭证，但恒基公司与安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安民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00元，恒基公司向安民公司出具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中，又明确列明向安民公司返还600000元保证金。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安民公司未支付600000元保证金。故一、二审判决对恒基公司出具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所列600000元保证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关于陈安民2013年11月27日从汉飞蓝韵公司收取600000元现金问题，因该款项系汉飞蓝韵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安民，是否作为汉飞蓝韵公司代恒基公司向安民公司支付工程款，须汉飞蓝韵公司与恒基公司确认，故对此款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若汉飞蓝韵公司与恒基公司确认该款项系汉飞蓝韵公司代恒基公司向安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可在本案执行中直接予以抵扣。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然未建成交付，但恒基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安民公司出具了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关于建设工程没有交付，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规定，一、二审判决确认本案欠付款项的利息从恒基公司出具结算手续之日即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恒基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规定，从安民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6元，由淮阳县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0元，由淮阳县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友祥审 判 员  王毓莹代理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