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刑终1139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彩萍，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方元，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彩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17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彩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向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彩萍及其辩护人方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7月7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吕彩萍和被害人赵某壬在共同居住的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康花园康馨苑5栋A座1107房内，因琐事争吵，继而互相打斗，期间被告人吕彩萍随手拿该房大厅茶几上的一把折叠刀扔中被害人赵某壬的左胸口，致使被害人赵某壬因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事发后被告人吕彩萍在现场积极对被害人赵某壬施救，并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自动在现场等候处理，民警到场后吕彩萍在现场向民警投案自首。2015年7月12日和2016年1月2日，被告人吕彩萍先后两次共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以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1.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麻某乙于2015年6月12日报案，民警赶到现场后被告人吕彩萍在现场向民警投案自首。2.广���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扣押折叠刀一把。3.被害人赵某壬的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于2015年7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4.被告人吕彩萍的门诊病历、B超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吕彩萍作案时怀有身孕。5.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吕彩萍于2016年1月19日产下女婴吕某鑫。6.谅解书及收据证实：被告人吕彩萍赔偿被害人家属10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7.被害人赵某壬及被告人吕彩萍的户籍证明证实：两人的身份情况。8.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增城区新塘镇新康花园康馨苑A座5栋一楼门口和1107房。A座5栋门口有一名男性尸体，上衣有血迹，颈部有纸巾。1107房房门开启，大厅中部地面上有一块沾有血迹的纸巾，一片面积为0.17m×0.12m的溅射状血迹，一片面积为0.08m×0.04m的点滴状血迹，一片面积为0.15m×0.03m的踩踏状血迹和一滴面积为0.01m×0.01m的点滴状血迹。转角沙发上有一片面积为0.08m×0.14m的片状血迹、一片面积为0.01m×0.01m的点滴状血迹和一片面积为0.05m×0.04m的擦拭状血迹。大厅南墙电冰箱顶部有一台白色手机，手机上沾有血迹。大厅中部垃圾桶内有果皮、纸巾、一把刀尖上沾着纸巾的黑色弹簧刀等物品，黑色弹簧刀刀尖上纸巾可见沾有血迹和黑色弹簧刀两面刀身上可见沾有血迹。9.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尸）字【2015】56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壬左胸前壁见一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挫擦伤，该创贯通左胸前壁、心包前壁、右心室前壁，进入右心室，达室间隔，符合扁平状锐器刺击所致。心包腔���有血性液体500ml，并见血凝块。结论：被害人赵某壬系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10.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DNA）字【2015】19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1107房大厅地面的4份血迹、地面纸巾上的血迹、沙发上的血迹、沙发上的滴落状血迹、沙发上的擦拭状血迹、冰箱上白色手机上的血迹、垃圾桶内弹簧刀上纸巾上的血迹、垃圾桶内弹簧刀刀身上的血迹，赵某壬身上的纸巾上的血迹、赵某壬左右手上的血迹，麻某乙裤子上的血迹，赵某壬的黑色手机上的血迹，1107房大厅茶几上的打火机、赵某壬左右手指甲的擦拭子、1107房大厅茶几上16号和17号水杯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赵某壬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1107房大厅茶几上饮料盒的吸管、15号水杯的擦拭子，吕彩萍左右手指���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吕彩萍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麻某乙左右手指甲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麻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1107房大厅垃圾桶内弹簧刀刀柄的擦拭子、茶几上水果刀刀柄的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11.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司鉴16010010401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吕彩萍与吕某鑫之间存在亲生关系。12.证人赵某丙、赵某丁（被害人的父母）的证言：我们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得知儿子赵某壬死亡。赵某壬没有结婚，不知道他与本案嫌疑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从没有讲过女朋友怀孕的事情。两名证人均辨认了尸体，确认是其儿子赵某壬。13.证人赵某戊（被害人哥哥）的证言：2015年7月7日16时许，赵某壬打电话向我借5000元，我当时有事就没有汇钱给他。18时许，他发了卡号给我，过一会又打电话给我，我说要第二天才能汇钱，他让我第二天早上快点汇给他。21时34分，我接到赵某壬电话，他说以后见不到我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然后我打电话过去就占线了。当天23时许，新塘这边的老乡传言说赵某壬受伤了，后来接到警察电话，通知我们赵某壬死亡了。赵某壬从没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也没说过他女朋友怀孕的事。14.证人吕某（被告人的父亲）的证言：吕彩萍是我女儿，她从2013年跟我从广西过来新塘生活，现在没有工作。2015年春节后，她和男朋友“绍章”一起在外租房子住，前几天，吕彩萍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绍章”。15.证人麻某乙（被害人的朋友、报案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前几天老乡赵某壬打电话向我借钱，当时我没发工资就没有借给他。2015年7月7日15时许，赵某壬又打电话向我借2000元，我就叫他约个时间。21时14分，赵某壬又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新康花园5A栋11楼07房。我按照赵某壬提供的地址去到现场，敲门后是赵某壬出来开门，进入房间后我看见赵某壬和一名女子在房间内，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就坐在他们对面一张小椅子上。我问赵某壬是否要借2000元，他应了我一声，我就从裤袋内掏出2000元给他，他接过后没有马上收好而是将钱某在他坐着的沙发上。赵某壬这时对那女子说话，叫她搬走，那女子说不搬，接着他们就争吵起来，吵了几句后赵某壬从沙发上拿一个靠枕扔到女子身上，那女子马上从沙发前面一张桌子上拿起一把小刀扔向赵某壬，那把小刀刚好插在了赵某壬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这时赵某壬已经躺在沙发上动弹不了。看见刀子插进赵某壬胸口后，那女子愣了一下，我也吓到了，两三秒后那女子急忙将插在赵某壬胸前的小刀拔出来，我站在赵某壬身边，拔出刀子的一瞬间，伤口喷射出来的血液喷到了我的裤子上。那女子从桌子上拿纸巾堵住伤口，但伤口还在流血，我们就开始惊慌，于是我用手机拨打120电话求救，当时是21时34分。打完120急救电话后我们继续给赵某壬止血，后来那女子从沙发旁的桌子拿起两个手机分别打电话给他们的朋友，说绍华出事了，叫他们赶快过来。约15分钟后有三名男子赶过来，这时外面有120急救车的声音，我就下楼去接救护人员。我引着救护车到5A栋楼下，那三名男子和那女子刚好将赵某壬抬到一楼大厅，赵某壬躺在大厅地板，救护人员马上对赵某壬进行抢救，救了一分钟就说他已经死了。知道赵某壬死亡后，那女子打电话叫她朋友过来，约10分钟后那女子的朋友陆续赶过来，这时在场的人问我是否已经报警，我就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警察到场。那女子伤害赵某壬后一直尽力对赵某壬施救，直到救护人员宣告赵某壬已经死亡。在现场公安人员对她进行查证时她也如实地反映事情的经过。经辨认照片，证人麻某乙指认出被害人赵某壬；指认出被告人吕彩萍就是用小刀扔向赵某壬胸口的人。16.证人赵某己（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7月7日21时许，我和赵某辛准备从新塘回西洲，赵某辛接到赵某壬女朋友打来的电话，说出事了，叫他过去，我就跟着赵某辛一起去到新康花园康某5A栋1107房。当时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在楼下带我们上楼，上楼后1107房大门开着，大厅里一名女子用纸巾按在赵某壬的胸口，纸巾一面是血一面还白的，血已经停流了。接着谢某乙赶到，约10分钟后120的车来了，我和赵某辛抬手，谢某乙抬脚，赵某壬的女朋友按住他胸口，一起将赵某壬���下一楼。电梯一开120车就到了，医生看后说没救了。经辨认照片，证人赵某庚指认出被告人吕彩萍就是赵某壬的女朋友，当时她用纸巾止住赵某壬胸口流血的地方。17.证人赵某辛（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2015年7月7日晚上，我一个老乡叫了20多名老乡到他在西洲村的出租屋吃饭，其中我见到赵某壬，我们一起吃饭喝酒，20时许，赵某壬说要去找老乡麻某乙借钱先走。我吃到21时许与赵某己一起到新塘拿摩托车，当返到新康花园路段时，我接到赵某壬电话，是他女朋友打过来的，他女朋友说赵某壬受伤了叫我们去看看。我和赵某己去到新康花园康某5A栋一楼楼梯口见到麻某乙，麻某乙说赵某壬和他女朋友吵架，赵某壬拿枕头扔他女朋友，赵某壬女朋友就拿刀扔赵某壬。麻某乙带我和赵某己去1107房，进屋我见到赵某壬躺在沙发上，他女朋友用纸巾压���他胸口，衣服全是血。麻某乙又下楼去等120，后来老乡谢某乙进来，我们一起抬赵某壬下楼，到了楼下120刚好赶到，医生诊断后称赵某壬已经死了。赵某壬的女朋友叫彩萍，我听说他们经常吵架。经辨认照片，证人赵某辛指认出被告人吕彩萍就是赵某壬的女朋友。18.证人谢某乙（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7月7日21时30分许，我打电话给赵某壬，当时是他女朋友接电话，她说赵某壬受伤叫我去看看。我马上赶过去，上到11楼时有个老乡在电梯口，他说赵某壬在里面，他要到下楼等120。我进去1107房见到赵某壬躺在沙发上，口唇发白，胸前衣服全是血，我叫他也没反应。他女朋友用纸巾压着他胸口不让血流出来，另有两名老乡赵某辛、赵某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把赵某壬抬下楼，刚好120赶到，医生抢救后说赵某壬已经死亡。赵某壬女朋友叫彩萍，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我听赵某壬讲过他经常和女朋友彩萍吵架。经辨认照片，证人谢某乙指认出被告人吕彩萍就是赵某壬的女朋友。19.证人伍某乙（出租屋房东）的证言：2015年3月，我通过中介将新塘镇新康花园5栋1107房出租给赵某壬。我见过赵某壬两次，一次是2015年3月31日签租赁合同当天，一次是2015年4月去该房子帮赵某壬修洗衣机的时候，这两次见面赵某壬都是自己一个人。证人伍某乙提供出租房的《租赁合同》和《收据》。20.被告人吕彩萍的供述：2015年7月7日20时许，我男朋友赵某壬回到我们租住的新塘镇新康花园康某5栋A座1107房，他一身酒气，然后开始说我，叫我搬出去，因为前一天我们就为了钱吵架，我说我不搬，然后他就打电话叫我表哥过来接我。挂掉电话后他开始对我动手，用脚踢我，用手扯我头发，打完���我坐在沙发里哭，他就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出来吓唬我，我就不敢哭了，然后他把折叠刀放在茶几上。21时许，赵某壬打电话叫朋友过来。一会他的朋友A男子过来，A男子坐到我和赵某壬对面，那时我和赵某壬开始吵架，赵某壬又对我动手，一直用枕头扔我，我当时肚子痛坐在沙发上哭，他还用手扯我的头发，后来他放手坐到沙发上，距离我一米多，我肚子痛，担心肚子的孩子有事，就站起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折叠刀往赵某壬方向扔过去，我听到赵某壬“啊”一声，看到折叠刀插到他胸口上，胸口流了很多血，我马上跑过去说流血了，心里想着怎么帮他止血。我把折叠刀拔出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拿茶几上的纸巾按住他的伤口，赵某壬就打电话给他哥哥，说自己受伤了快要死了。A男子看到赵某壬受伤，把手里的钱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走来走去，我叫他打120，他就打了120，我拿赵某壬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给他老表但没有打通，那时他的手机刚好有电话进来，手机显示名字是“猫”，我接了电话就说赵某壬在家里受伤了，叫对方快点过来，接着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显示名字是“谢”，我也叫对方快点过来。很快赵某壬的三个朋友过来了，又听到120的声音，我就叫A男子下去接120的车，后面来的三名男子就把赵某壬抬到楼下，让赵某壬躺在地上，我一直按住赵某壬的伤口。这时我看到又有一名骑摩托车的赵某壬的朋友过来，我就叫他去接120的车。过了三分钟左右120的车过来，医生在现场进行急救，一会医生说救不过来了，并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到场。赵某壬赌博输了，他说欠别人很多钱，所以要向别人借钱。赵某壬也知道我怀孕，他还说对家里人说了。我与赵某壬平时的感情时好时坏，以前他有打过我，近来大家心情都不好，容易吵架。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吕彩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吕彩萍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自动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因双方恋爱矛盾激化，且被告人吕彩萍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被告人吕彩萍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吕彩萍有期徒刑九年。原审被告人吕彩萍上诉称：1、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并未认识到自己扔出去的是一把刀。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明知其已怀孕，仍动手打其。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过错；3、其与被害人生育的女儿已失去父亲，现由其独力抚养女儿。原判对其判处较重的刑罚不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意见相同。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亦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吕彩萍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吕彩萍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吕彩萍归案后稳定供述其持刀伤害被害人致死的事实。现场证人麻某乙证实上诉人吕彩萍在争吵中拿起小刀，扔中被害人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法医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符合扁平状锐器刺击��致，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吕彩萍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印证。上诉人吕彩萍作为成年人，明知用刀扔向他人身体，会造成伤害后果的发生，仍积极实施，其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吕彩萍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原判量刑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恋爱矛盾引发，上诉人吕彩萍与被害人没有采用正确的方式处理矛盾，导致冲突升级，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吕彩萍在争执中用刀伤害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案虽事出有因，但不宜对上诉人吕彩萍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彩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吕彩萍犯罪以后自��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吕彩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伦铭健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代理审判员  杨 毅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吴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