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凯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黄锦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佩，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炬盛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营者：陈太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阳，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杰，系该厂员工。上诉人广州凯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炬盛制衣厂（以下简称炬盛制衣厂）、陈太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6日，炬盛制衣厂签收了凯亨公司委托的广州市增城凯威布行所送型号为KT330S的布匹6488码；并于2015年8月29日向某亨公司退回了273码。凯亨公司、炬盛制衣厂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凯亨公司认为其与炬盛制衣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上述码数布匹的《送货细码单》及《退货细码单》；炬盛制衣厂认为：其与凯亨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是代与其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定作方黄某甲（黄某乙）签收凯亨公司的布匹，以便完成黄某甲（黄某乙）的订单，与凯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是黄某甲（黄某乙）。凯亨公司所诉称的炬盛制衣厂共支付7万元，实际为黄某甲（黄某乙）支付。凯亨公司称炬盛制衣厂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了5000元，但不清楚支付的具体人员；炬盛制衣厂陈述上述5000元并非其支付，而系黄某甲（黄某乙）所支付。炬盛制衣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浩子的通话录音资料，在该录音资料的第45秒至1分15秒间，浩子明确表示与布行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黄某乙；同时，其亦告知了布行黄某乙不是炬盛厂的。炬盛制衣厂认为浩子是凯亨公司员工，浩子的全名不清楚。凯亨公司对上述录音资料不予认可，但陈述其确实曾有一名叫黄某丙的员工，同时，凯亨公司对上述录音资料中是否系黄某丙的声音既不确认亦不否认。凯亨公司、炬盛制衣厂双方均确认在实际交易中，存在购买布匹的人要求布行将布匹送到其指定的地点的情况。凯亨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炬盛制衣厂、陈太阳连带支付货款55543元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炬盛制衣厂、陈太阳承担。因次品退货扣款为1215元，及2014年12月6日炬盛制衣厂支付了5000元现金，至今拖欠货款49328元。为此，凯亨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炬盛制衣厂、陈太阳连带支付凯亨公司欠款共计4932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凯亨公司应就其或者广州市增城凯威布行与炬盛制衣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凯亨公司仅提供了《送货细码单》及《退货细码单》，而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实际交易中，存在购买布匹的人要求布行将布匹送到其指定的地点的情况，换言之，签收凯亨公司布匹的炬盛制衣厂不一定就是布匹的买受人，而且就该案实际情况而言，炬盛制衣厂为涉案布匹非买受人的可能性远高于其为涉案布匹买受人的可能性。故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炬盛制衣厂亦不确认与凯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述《送货细码单》及《退货细码单》的存在，并不能得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同时，凯亨公司所称的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亦无法证明实际的支付方为炬盛制衣厂。故凯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炬盛制衣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对于凯亨公司所称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凯亨公司要求炬盛制衣厂支付货款4932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凯亨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凯亨公司负担。判后，凯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收货、退货属实，无任何证据证明炬盛制衣厂、陈太阳为代收货物。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收货及退货事实，炬盛制衣厂与陈太阳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并未说明其来源及媒介，也没如实翻译，而是曲解带过，更未证明通话中其所称“浩子”与凯亨公司的关联。因此，单凭三性均存疑的该通话录音资料，无法证明炬盛制衣厂代收货及与凯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某甲而非炬盛制衣厂的事实。（二）凯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基础的交货事实，并经炬盛制衣厂与陈太阳确认，在此基础上，应当由炬盛制衣厂与陈太阳举证证明其代他人收货，但炬盛制衣厂与陈太阳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能有效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送货签收为买卖交易习惯，是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在增城地区乃至整个纺织行业，买卖双方不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而以送货单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通行的交易习惯。炬盛制衣厂经营范围为“加工、批发、零售服装”，其是适格的市场主体，其在具备买卖合同基本要件的送货单签字确认收货，就已经可以作为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和基础。凯亨公司认为，实际交易中，买卖双方不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以送货单为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依据是非常常见的，同时由他人代付货款也非常正常。（四）原审法院未追加本案争议事实关联关键案外人黄某甲为第三人，程序违法。黄某甲作为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的关键案外人，按认定事实及案件审理需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审法院应主动追加其为第三人，以便事实查明及公正审判，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违反相关法律程序。综上，凯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炬盛制衣厂、陈太阳向某亨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328元及逾期利息（自原审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由炬盛制衣厂、陈太阳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炬盛制衣厂、陈太阳答辩称：不同意凯亨公司的上诉请求，炬盛制衣厂没有收到凯亨公司布匹，收到的只是黄某甲要求加工的布匹。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9月15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第6页载明，原代（凯亨公司）：双方只有在2013年8月26日的一次生意往来……。在凯亨公司提交的有陈太刚签收的《送货细码单》中，有备注品名、数量，但无单价，也无总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凯亨公司的上诉及炬盛制衣厂、陈太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凯亨公司与炬盛制衣厂、陈太阳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凯亨公司除提供送货单外，还提供了对账单用以证明其与炬盛制衣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炬盛制衣厂、陈太阳认为对账单是凯亨公司单方制作的，不确认其真实性。在矩盛公司、陈太阳不确认该对账单真实性的情况下，凯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单经炬盛公司、陈太阳确认过。其次，根据凯亨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主张与炬盛制衣厂仅发生过一次交易，由此看来炬盛公司与凯亨公司并不熟悉，但从凯亨公司提交的《送货细码单》的内容来看，仅有品名、数量，没有单价，也无总价。按照常理，如果双方为第一次交易，即使不签订合同也应在送货单上详细记载货物的信息。由此可以证明，炬盛公司不是凯亨公司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第三，从凯亨公司提交的证明炬盛公司付款的凭证来看，也无法证明是炬盛公司划款。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凯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炬盛制衣厂、陈太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凯亨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广州凯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剑文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