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才，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吴万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聂子建、廖新华，为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宋剑、叶慧琳，为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阳鑫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邓天平，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肖绍勇，黎诗，均为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万才、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逸凡居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楼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兵与逸凡居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本案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逸凡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兵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作为用人单位和雇主的逸凡居公司应当对王兵从事雇佣活动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万才作为逸凡居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逸凡居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广州阳某照明有限公司（下称“阳某公司”）发包给逸凡居公司的展厅装饰装修工程改变建筑主体结构或涉及消防工程。因此该装饰装修项目不属于《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需要建筑施工资质企业施工的建设工程，阳某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含装饰装修业务的逸凡居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王兵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与王兵签订的救助协议书是基于企业社会责任和人道原则而给予王兵救助，不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还应予以鼓励。因此，对于王兵要求撤销救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和要求阳某公司就本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自付部分为5509元、鉴定费840元有病历资料、鉴定书及相应的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因王兵和吴万才、逸凡居公司及阳某公司对王兵的工资收入未能确认一致，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采用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建筑装饰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50747元从2015年3月3日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16493元（50747/360*117）；3、护理费1020元已由吴万才支付，不再赔偿；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6天，为1600元；5、王兵受伤较为严重，加强营养是合理需要，营养费100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王兵治疗、鉴定和诉讼往返需要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采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计算20年并乘与残疾赔偿系数0.2，为120771.6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043.2元计算10年并乘与赔偿系数0.2后除以抚养人数2，为10043.2元；9、因王兵已提出残疾赔偿金请求并获支持，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证明书证明，予以支持。王兵受伤前为逸凡居公司工作时间为三天，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日工资数额，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每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兵166756.8元；二、吴万才对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兵支付劳务费600元；四、驳回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104元，3356元由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吴万才负担，1748元由王兵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吴万才、逸凡居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兵的诉讼请求并由王兵承担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本案一审程序明显违法，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逸凡居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王兵是由该公司所聘请。王兵与逸凡居公司之间的纠纷处理应当由劳动法律规范来调整，而不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王兵与逸凡居公司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王兵直接越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此案在程序上严重违法。程序合法是确保实体公平的必要前提。程序上的违法必然导致实体上的错误，并造成实体上的不公平。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吴万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逸凡居公司是依法成立，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与作为法人的自然人吴万才在财务上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判定由自然人吴万才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三、王兵在其人身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上述事实是错误的。王兵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装饰从业人员，对建筑安全工作负有清醒的认知，并应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范。事发时，有证据证明王兵存在以下重大过错:违反现场指挥人员安排，不按规定系安全带和佩戴安全帽；违反现场指挥人员安排，强行上楼冒险违规拆天花（天花不能承重），过于自信的王兵踏上不能承重的天花而坠落地面受伤，是造成王兵从高空坠落并受伤的关键因素。未系安全带也是造成王兵损伤扩大的重要因素。一审法院忽视上述客观事实，判定逸凡居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标准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根据医疗病历，后续治疗费10000元须经医院诊断确定是必须拆除内固定才产生。至目前为止，王兵并未提供医疗证明确有必要拆除内因定，因此该笔费并非确定必然发生。（二）营养费的认定违反司法解释规定必须凭医嘱确定的规定，该费用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三）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前后矛盾。前面按建筑装饰行业年人均标准计算，后面又酌定计付上班三天的工资每天200元共计600元。按前面标准计算为423元。吴万才、逸凡居公司在庭审时主张在王兵入院治疗时，阳某公司已向王兵支付15000元，该笔款项应在王兵所主张的赔偿金中予以扣减。王兵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吴万才、逸凡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兵与逸凡居公司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王兵是否需对事故承担责任，吴万才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王兵损害赔偿的范围和金额的确认。关于王兵与逸凡居公司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根据王兵与逸凡居公司、阳某公司签订的《救助协议书》可知，该协议书已载明逸凡居公司系王兵的雇主，且王兵于2015年9月10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时亦明确“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雇佣关系的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兵是否需对事故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王兵对其所受损害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接受劳务一方，即逸凡居公司有责任提供安全防范措施、工具并对雇员进行安全知识教育，故其应对王兵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吴万才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逸凡居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吴万才为逸凡居公司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对王兵从事雇佣活动受伤导致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逸凡居公司与吴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和金额的确认。关于王兵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的问题，吴万才、逸凡居公司虽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的赔偿责任，但在本院审理期间，吴万才、逸凡居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吴万才、逸凡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建筑装饰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等因素，对王兵的日工资数额和误工费的计算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阳某公司向王兵支付的15000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根据王兵与逸凡居公司、阳某公司签订的《救助协议书》，该协议并未注明上述款项系阳某公司代逸凡居公司履行，故应视为阳某公司对王兵的人道主义救助，不应从王兵所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中扣减。因此，本院对吴万才、逸凡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上诉人吴万才、广州市逸凡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邹郁卓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