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岗店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治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辛华东，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石丽晶与原审被告王艳、张其田、瓦房店市岗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岗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5636号民事裁定，驳回石丽晶的起诉。石丽晶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88号民事裁定，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5636号民事裁定，指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7075号民事判决，石丽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丽晶、被上诉人王艳、被上诉人张其田、被上诉人岗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丽晶一审诉称：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违法。瓦房店市某小区2号楼504室房屋于2008年5月10日经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7）瓦执字第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归历学善所有。2008年5月26日，我与历学善就上述房屋签订买卖协议，以17.5万元的价格购得此房，并居住至今。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现在却要重新进行评估拍卖。我作为案外人申请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却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2014）瓦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号裁定）驳回。15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主持的拍卖为“强制拍卖”，不同于公民个人委托拍卖行拍卖的“任意拍卖”。强制拍卖与任意拍卖是有区别的。在强制拍卖活动中，人民法院与拍卖部门等的主体地位是不平等的，人民法院在拍卖活动中拥有监督、撤销、命令权利，所以由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对拍卖部门委托具有“命令”的性质；而任意拍卖中委托人、拍卖行、买受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只有任意拍卖适用《拍卖法》和《合同法》，强制拍卖不适用。所以15号裁定判令本案纠纷按照民事纠纷进行民事诉讼是违法的。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在本案拍卖中存在违法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已经构成侵权，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赔偿法》积极进行善后工作：调查相关事实，退回前期收取的拍卖款，向受害人赔偿经济损失。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裁定书要将法院自己的错误与买受人、拍卖人的错误混杂，将本案定性为��般民事案件、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违反以上法律规定的，是在逃避自己应当担负的国家赔偿法律责任的。即便是按照15号裁定办理，所谓的买受人历学善早已经死亡，其本人也无财产，如此引导普通老百姓维权不妥。要求确认我与历学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停止对位于瓦房店市某小区2号楼504室房屋执行。被告王艳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已将涉案房屋查封，但没通知我将案涉房屋出售，我没有拿到钱。被告岗建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妥，该诉讼请求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将我公司作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从诉讼请求、诉状、合同相对性看，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原告没有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被告张其田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艳与张其田、岗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6年4月25日作出（2006）瓦民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张其田偿还给原告王艳借款265,830元；二、被告张其田偿还给原告王艳借款利息（按本金265,830元，自2005年5月25日始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月利率为2%计算）；三、被告岗建公司对被告张其田上述欠款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岗建公司对被告张其田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限被告张其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500元，其他实际支出6480元，合计12,980元，由被告张其田负担。该判决生效后，王艳于2007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历学善以545,800元竞得涉案房屋等，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10日作出（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房店市隆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张其田实际拥有的位于某路北、某街东土地、其中的5号楼土地使用权，2号楼504室，面积67.67平方米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历学善所有。土地使用年限按土地部门登记为准。2008年5月26日，买受人历学善将该房屋以175,000元卖给石丽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评估和拍卖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以（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7）瓦执字第100号拍卖及确权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以（2007）瓦执字第100号、第183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瓦房店市隆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位于某小区2号楼504室、510室，查封期间不得转让，出租等。原告石丽晶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瓦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石丽晶提出的异议。原告石丽晶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如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历学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只享有债权，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已撤销（2007）瓦执字第100号拍卖及确权民事裁定书，（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7）瓦执字第100号拍卖及确权民事裁定书后，一审法院为执行（2006）瓦民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再次查封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其与历学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原告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予以驳回。原告如认为（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侵犯其权利，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已向原告释明，如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石丽晶与历学善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石丽晶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缓交），由原告石丽晶负担。石丽晶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上���人与历学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依法取得，享有排他权利。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涉房屋归历学善所有。2008年5月26日，上诉人与历学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案涉房屋，并交纳全部房屋175,000元。上述事实有（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授权委托书为证。协议签订后，历学善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因房屋系清水房，无暖气片等设施，上诉人又投入资金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后上诉人入住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是案涉房屋物权设立、变更和转让的有效凭证，表明历学善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出售案涉房屋。上诉人基于该生效裁定购买案涉房屋，并通过装修使房屋增值，故案涉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而非张其田、岗建公司或其他人的财产。上诉人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不应下发（2007）瓦执字第100、183号公告。二、一审法院执行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协议，支付全部房款，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投入二十多万元对房屋进行装修，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继续执行案涉房屋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错误。法院的司法执行拍卖属于司法强制拍卖，未纳入拍卖法的调整范围。（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而非拍卖法。但（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五条、六十五条确认拍卖无效，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在（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中确认：“本院的执行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如法院执行行为侵害了张其田等人的利益，其应通过国家赔偿的方式向一审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一审法院不应撤销原拍卖裁定继续执行案涉上诉人的房屋。四、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不应再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五、一审的诉讼费应予免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王艳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查封案涉房屋在前，上诉人购买房屋在后，我至今没有收到执行房屋的款项，故我要求查封房屋，保全债权。张其田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认为案涉房屋应该被继续查��。因法院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应起诉法院。另外，因法院的拍卖行为违法，故历学善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也是无效的。岗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有效，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以我公司为原审被告属主体错误。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如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再次下发（2007）瓦执字第100号、第183号执行裁定的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2007）瓦执字第100号、第183号公告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2016年6月23日，瓦房店房屋管理办公室出具说明，载明瓦房店某小区2号楼504室房屋在交易系统内没有任何记载。2016年7月13日，瓦房店市铁东街道文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石丽晶、李成伟一家人从2008年开始装修，居住至今，一直居住在瓦房店市某小区2#504室。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07）瓦执字第100号、第183号执行裁定，（2007）瓦执字第100号、第183号公告，瓦房店房屋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王艳的申请再次查封案涉房屋，石丽晶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驳回石丽晶提出的异议，石丽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石丽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石丽晶提供一审法院（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其与历学善的代理人冯科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冯科的授权委托书、收条等作为证据，证明其从历学善处购买案涉房屋并已支付全部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历学善通过拍卖程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已对此予以确认。历学善虽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该拍卖成交裁定直接引起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一审法院（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后虽被一审法院（2013）瓦执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但在该（2007）瓦执字第100号民事裁定被撤销之前，石丽晶基于对该生效裁定的信任，已与历学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实际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关于石丽晶在查封前是否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一节，石丽晶提供2013年至2016年的水、电费票据、邻居的书面证明以及瓦房店铁东街道文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明。王艳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张其田、岗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电费票据载明的地址与案涉房屋所在的地址一致，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诉人自2008年起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该两份证据可证明石丽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即在此居住。本院依职权到瓦房店市房屋管理办公室调取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该办公室出具说明称案涉房屋在交易系统内无任何记载。可见，历学善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就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故石丽晶亦无法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石丽晶对案涉房屋至今未过户至其名下，并不存在过错。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权属问题是认定能否阻却执行的前提，该条规定的目的是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就权属问题与阻止执行问题一并解决，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但不应对该规定做扩大解释，本案中石丽晶一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效力，并非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作出认定，该确认合同效力的诉求不应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提出，可另行主张。故对一审法院判令确认石丽晶与历学善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判项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7075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瓦房店市某小区2号楼504室房屋执行；三、驳回石丽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石丽晶缓交），由王艳、张其田、瓦房店市岗店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1266.7���；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石丽晶免交），由王艳、张其田、瓦房店市岗店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12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丽秋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