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永，农民。委托代理人刘德武，丰县欢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蒋氏，农民。委托代理人管峰，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胡成安诉王兆永人格权纠纷一案，在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胡成安于2014年11月24日死亡，后其妻子王美玲、母亲胡蒋氏作为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2015年9月11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书，王兆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上诉过程中，王美玲又于2015年12月1日死亡。本院于2015年12月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0日，胡成安与王兆永一起到贾忠良家刨树，在刨树过程中，需要先砍除树上的树枝。胡成安先通过梯子爬上树，而后由王兆永在树下扔绳子，之后胡成安再抓住绳子的一端继续向上爬，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胡成安不慎从4米高的高处跌落导致受伤。胡成安受伤后被送往丰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T2椎体爆裂骨折继发椎管狭窄伴截瘫、脊髓损伤、T3椎体骨挫伤、左侧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气管切开术后，在治疗过程中，胡成安死亡，住院期间一共花费医疗费98838.9元。事故发生后，王兆永向胡成安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胡蒋氏主张胡成安在住院期间由胡成德、胡继行等兄弟姐妹多人护理，但护理费只要求计算一人。胡成安及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且胡成安在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胡成安从事刨树已有20多年。王兆永与胡成安一起刨树有两个月之久，双方之中的任意一方谈妥买树的生意之后，另一方都会参与刨树，且双方之间还就刨树的收入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先扣除车费50元（车辆属于王兆永所有），剩余的钱由双方平均分配。胡蒋氏系胡成安母亲，生于1928年11月13日，胡蒋氏共生育子女五人；王美玲系胡成安妻子，生于1965年2月2日，于2015年12月1日因病去世，王美玲生前系智障人士，生活不能自理，平时靠胡成安照顾，两人并未生育子女，王美玲父母均已过世，其娘家哥哥王广田（居民身份证号码××）尚健在，目前正在丰县赵庄镇敬老院养老。2016年5月16日，本院赴丰县赵庄镇敬老院找王广田了解情况，王广田介绍其一共兄妹三人，除妹妹王美玲外，还有一个妹妹王瑞芹（音）目前在无锡生活，常年不回老家，王广田表示由其来联系无锡的妹妹；2016年7月8日，本院再次赴丰县赵庄镇敬老院，王广田表示其已经与无锡的妹妹联系过了，兄妹两人经商量后最终决定不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成安在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一、关于胡成安与王兆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王兆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王兆永与胡成安当中的任意一人在谈妥买树生意之后，另一方都会参与刨树，双方自带工具，共同劳动，所得款项在扣除投入成本及车费50元后，双方平均分配，且这种分配方式从二人开始刨树之初就实行，这种分工模式和收入分配方式，具备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固定的合伙体，因此，王兆永与胡成安之间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虽然在分配收入之时王兆永多分得50元车费，但也是因为其在刨树过程中提供了运输所需的车辆，这50元车费也是为了运输所刨树木而支出的相关运输费用，并不是额外的报酬，对于胡成安的受伤，王兆永并无过错，故胡蒋氏要求王兆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胡成安是在为其自身与王兆永的共同利益进行工作的过程中受伤，王兆永作为受益人，依法应对胡成安的死亡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王兆永对本案损失承担20%的补偿责任。二、本案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因胡成安死亡因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计98838.9元，有医疗费发票和入院记录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鉴于胡成安受伤时已满62周岁，且胡蒋氏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情况，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3、护理费：胡成安在住院期间由其兄弟姐妹护理，且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胡蒋氏要求护理费按照41元/天计算，于法并无不符，故护理费为3116元（41元/天×7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8元/天计算，计算52天，该项费用为936元（18元/天×52天）；5、营养费：按照每天11元/天计算，计算52天，该项费用为572元（11元/天×52天）；6、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胡成安系农村户口，故死亡赔偿金为269244元（14958×18）；胡蒋氏要求王兆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82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6400元（11820×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合计505644元（269244+236400）；7、丧葬费：胡蒋氏主张丧葬费为28992.5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当地风俗等因素，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为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次事故给胡蒋氏带来精神痛苦，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为660099.4元。王兆永应承担20%的补偿责任，扣除其诉前已支付的3000元，王兆永还应补偿给胡蒋氏129019.88元（660099.4×20%-3000）。遂判决：一、王兆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胡成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9019.88元；二、驳回胡成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兆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时是胡成安个人买的树，只是让王兆永去帮忙，由胡成安支付50元车费，两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王兆永对胡成安的受伤与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以胡成安是在为其与王兆永共同利益而工作的过程中受伤，认定王兆永作为受益人应承担20%补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胡成安的死亡与王兆永没有因果关系，王兆永不应承担补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胡蒋氏答辩称：王兆永与胡成安不定期、多次进行伐树，两人共同劳动经营，平均分配盈利，应当认定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兆永在本案中承担20%补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兆永与胡成安之间的关系如何确定，王兆永对于胡成安死亡的后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成安在摔伤后的治疗期间，其弟弟胡成德曾因医疗费问题与王兆永电话沟通，在两人的通话录音中，王兆永明确认可其与胡成安之间系合伙经营；在一审庭审中，王兆永也认可其与胡成安存在合伙刨树、平均分钱的事实。现王兆永上诉称此次刨树是胡成安叫其去帮忙的，并支付其50元车费，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王兆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兆永对此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王兆永与胡成安之间系合伙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在王兆永与胡成安合伙共同刨树过程中，胡成安从树上摔下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胡成安虽对王兆永的摔伤无过错，但作为共同利益的受益人，王兆永应当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责任。关于补偿的数额，补偿责任不同于赔偿责任，承担补偿责任的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补偿的数额既要考虑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也应考虑承担补偿责任人的经济能力、获益状况等因素。本案中，胡成安摔伤后最终死亡，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是客观的，但其合伙人王兆永系农村居民，缺乏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经济能力有限，两人合伙一起刨树仅两个来月，获利有限，因此，王兆永承担的补偿责任不宜过高。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王兆永再其已经支付的3000元费用基础上，再行支付胡蒋氏补偿款6万元。综上，王兆永与胡成安之间系合伙关系，胡成安在为两人共同利益进行工作中摔伤并最终死亡，王兆永对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胡成安所应承担的责任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二、王兆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蒋氏60000元；三、驳回胡蒋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兆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胡蒋氏负担800元，王兆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王兆永负担745元，胡蒋氏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宣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