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可林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文。委托代理人：隋如意。委托代理人：高维铭，山东鸢都英合（潍坊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富特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梅。委托代理人：高存考，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可林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林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富特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特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5)寒经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林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隋如意、高维铭，被上诉人富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存考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18日，富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富特公司以可林奇公司名义申请补助资金，费用由富特公司承担，可林奇公司协助富特公司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补助金额的76%归富特公司所有，可林奇公司需于资金到位后一周内支付给富特公司。经双方努力，共争取补助资金1547600元，可林奇公司已支付富特公司500000元，尚欠676176元未付，要求可林奇公司支付该款并自2015年1月1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可林奇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规定，且富特公司存在欺骗可林奇公司签订合同的问题，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要求富特公司返还补助资金50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21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针对可林奇公司的反诉，富特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要求驳回可林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可林奇公司自2009年始开发建设潍坊市坊子区鲁光家园小区项目。2010年9月，可林奇公司与富特公司签订地源热泵采暖工程项目设备采购及施工合同书，约定富特公司为可林奇公司开发建设的鲁光家园小区提供地源热泵采暖系统工程项目的设备和施工。2012年2月23日，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签订申请国家补助资金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就可林奇公司开发建设的鲁光家园小区安装节能环保型地源热泵供暖机组申请国家低碳节能补助资金事宜，富特公司以可林奇公司名义申请补助资金，所有费用由富特公司承担，可林奇公司积极协助富特公司无条件提供项目所需证明材料，如申请成功，补助资金总额的24%归可林奇公司，剩余补助资金归富特公司，补助资金到帐后一周内可林奇公司应及时无偿打到富特公司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经双方运作，潍坊市坊子区财政局于2012年11月27日拨给可林奇公司补助资金720000元，可林奇公司于同年12月20日将其中的500000元支付给富特公司；2015年2月4日，潍坊市坊子区财政局又向可林奇公司拨付第二笔补助资金827600元，因可林奇公司未再支付给富特公司，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于2010年8月4日发布财建［2010］455号通知，就加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城市示范和农村地区县级示范管理进行规范，要求切实加强对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管理，确保专款专用，不得弄虚作假，冒领或截挪用、滞留专项资金。2012年4月16日，潍坊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潍坊市财政局印发《潍坊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实施方案》，规定了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的范围和实施资金补助的管理及补助措施。2012年6月1日，潍坊市财政局发布潍财指［2012］201号文件，下达了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补助资金预算指标，其中包括可林奇公司开发建设的鲁光家园小区项目，第一批补助资金为720000元。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富特公司提供的申请国家补助资金合作协议书，可林奇公司提供的鲁光家园小区项目开发协议书、地源热泵采暖系统工程项目设备采购及施工合同书、收款收据、支票存根、拨款回单、财建［2010］455号文件、潍建发［2012］7号文件、潍财指［2012］201号文件、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可林奇公司开发建设的鲁光家园小区项目经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共同运作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并取得1547600元财政补助资金，对此相关职能部门至今未予否定，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也不予否认，应认定该项目取得国家补助资金符合相关规定，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不存在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问题。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就鲁光家园小区项目争取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补助资金问题签订协议书，就补助资金争取手续的办理和补助资金的分配问题进行协商约定，双方对协议内容是清楚的，不存在误解的问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富特公司与可林奇公司就鲁光家园小区项目补助资金的分配进行约定仅涉及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也不涉及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可林奇公司主张富特公司提前获知国家相关政策再与可林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属于对可林奇公司的欺诈。因协议中已明确补助资金的性质和补助主体，富特公司不存在欺骗可林奇公司的主观故意，可林奇公司已充分了解相关事项，未对协议事项产生误解，合作协议的签订不应认定为富特公司欺诈。即使认定富特公司欺诈，合作协议也属于可撤销合同，可林奇公司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不应再对协议的效力进行争执。对富特公司要求可林奇公司支付补助资金676176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可林奇公司关于双方申请国家补助资金合作协议无效、要求富特公司返还补助资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可林奇公司支付富特公司补助资金67617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可林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39元，财产保全费3901元，均由可林奇公司负担。上诉人可林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富特公司利用无效合同骗取国家专项资金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针对可林奇公司新建的鲁光家园小区安装节能环保型地源热泵供暖机组申请国家低碳节能补助资金的合作协议，但富特公司未明确告知可林奇公司该项资金是补助给开发商还是设备供应商，潍坊市政府于2012年4月16日下发“关于印发《潍坊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双方合作协议时间在前，潍坊市政府的实施方案在后，一审判决否认富特公司存在欺骗行为的主观故意，认定可林奇公司已充分了解相关事项没有依据，富特公司利用通过特殊渠道掌握的信息，事先预谋，隐瞒事实真相，以先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变相骗取国家拨付给可林奇公司的专项补助资金，严重违法，应依法确认为无效。按照国家规定，财政划拨的各种专项资金必须确保专款专用，各级政府不得截留、挪用、侵吞私分，要严格按照预算规定的用途使用资金，对于单位和个人违反规定使用，骗取财政资金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显背离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涉案申请国家补助资金的合作协议无效、驳回富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富特公司返还可林奇公司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特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富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国务院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城市示范和农村地区县级示范管理的通知》［2010年8月4日财建（2010）455号］第二条第（一）项规定“明确资金使用范围，示范城市的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用于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工程项目及省市两级配套能力建设……”。山东省财政厅鲁财建指（2011）252号《关于下达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中获得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地区包含潍坊市。潍坊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潍坊市财政局2012年4月16日潍建发（2012）7号《潍坊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实施方案》第三章第十条规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全部用于我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建设……”，第十二条规定“补助资金由财政部门直接拨付项目单位……”，第三十条规定“各项目单位要加强对补助资金的管理，确保专款专用……”。另查，涉案鲁光家园小区的地源热泵采暖工程项目系富特公司组织施工。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一审中的财建（2010）455号文、潍财指（2012）201号文、二审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可林奇公司与被上诉人富特公司之间针对鲁光家园小区节能环保型地源热泵供暖项目申请国家专项资金补助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国务院财政部与住房城乡建设部、山东省财政厅，潍坊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财政局关于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工程项目专项补助资金的政策，本案中，国家针对可再生能源建筑的专项补助资金的使用范围是涉案鲁光家园小区节能环保型地源热泵供暖项目，补助资金由财政部门直接拨付至项目单位。涉案鲁光家园小区取得可再生能源建筑专项补助资金，是由项目单位可林奇公司协助，施工单位富特公司具体办理申请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可再生能源建筑专项补助资金是针对项目设置的，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由项目单位可林奇公司、项目施工单位富特公司共同使用该部分专项补助资金，法律、行政法规对此没有相应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由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的施工单位、项目单位共同使用专项补助资金亦不损害国家、公共、第三人利益。就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申请专项补助而言，山东省财政厅在2011年就明确补助资金预算指标包含潍坊市，2012年2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开始办理专项补助申请与潍坊市财政局2012年6月财政指［2012］201号文件中鲁光家园小区享受专项补助是两个相互关联的事件。富特公司在潍坊市政府具体实施方案［2012年4月潍建发（2012）7号文］之前二个月［2012年2月］与可林奇公司协议开始办理可再生能源建筑专项补助资金申请，系富特公司对政府相关产业政策的前瞻性预测，不构成富特公司对可林奇公司的欺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申请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专项补助的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约定是明确的，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一个有效的民事协议，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均应依约履行。可林奇公司关于富特公司在申请涉案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专项补助资金中存在欺骗行为的主张与可林奇公司应当具备的一个商事合作主体应有的注意义务及合作协议载明的文意内容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可林奇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申请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专项补助资金合作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可林奇公司要求驳回富特公司的本诉、支持可林奇公司反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2元，由上诉人山东可林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审 判 员  李金增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