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商)初字第11273号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陈绍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敏，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天闻，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号B-283室。法定代表人张振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野丽，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长治市故县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姣姣，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告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钢公司）、被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康晨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希荣、何素琴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敏、孔天闻，被告金长钢公司委托代理人林野丽，被告长治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五矿公司诉称：原告与二被告有长期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长治钢铁公司预付全额货款采购钢材，然后再销售给被告金长钢公司。由于被告金长钢公司系被告长治钢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实际业务中，原告通常在收到被告金长钢公司足额货款的情况下，书面要求被告长治钢铁公司将钢材代原告交付给被告金长钢公司。2007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金长钢公司签订编号为R８GNR7112CG-X的《销售合同》，由被告金长钢公司购买原告（采购自被告长治钢铁公司）的钢材。此后，被告金长钢公司向原告确认共计收到了合同项下12209.98吨钢材。然而，其中约5700吨钢材系被告长治钢铁公司在未经与原告要求和同意的情况下直接交付给被告金长钢公司的，金长钢公司一直未将该部分货物的货款人民币23150781.33元支付给原告，导致原告遭受了重大损失。诉讼请求：1、被告金长钢公司偿还原告五矿公司货款人民币23150781.33元；2、被告金长钢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利息，自2008年11月4日起至向原告偿还完毕上述全部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5年1月12日利息为7885709.17元)；3、被告长治钢铁公司对被告金长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五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编号为R8GNR7112CG-X的《销售合同》,收货回执三张，还款计划书，函，编号为XS-06-BK-1160的《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三张,邮件回执9份和催收函三张,证人张×、季×和赵×的证言,公司章程,指定（委托）书,金长钢公司股东决定及董事会决议,谈判录音,五矿公司工作人员张×、季×和赵×去往长治谈判的交通票据。被告金长钢公司答辩称：关于原告的还款数额与事实部分，被告金长钢公司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还清了还款。原告早在2008年10月底的时候从我方提钢材4263吨，折抵了货款。时隔了多年还主张货款，不应该支持。原告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认可我们双方约定最后一笔是2008年10月31日支付，时效起算是2008年10月31日，截止到2010年10月31日，从2010年10月31日至原告诉讼之前这段时间内，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过货款，所以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诉求。被告金长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销售合同、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2007年6月11日和2013年9月22日）。被告长治钢铁公司答辩称：我方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原告起诉我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法院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是原告与被告金长钢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该销售合同载明了当事人为五矿公司及金长钢公司，可见我公司根本不是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基于合同责任相对性，我方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法院应该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原告起诉我方对被告金长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法律上的连带责任是严格的法定责任，其责任基础仅可基于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但本案中我方与被告金长钢公司是独立承担责任的独立法人，首先不存在法律上的连带关系，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故原告主张我方对被告金长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我方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及涉及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长治钢铁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07年11月26日被告长治钢铁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经本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因被告金长钢公司对原告五矿公司提交的编号为R8GNR7112CG-X的《销售合同》、还款计划书、函（2008年10月22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存在争议：原告五矿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2013年4月五矿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魏敏的谈话录音。对于此录音证据，被告金长钢公司和被告长治钢铁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由于魏敏在录音期间为金长钢公司的经理，且现仍为其公司股东长治钢铁公司的法务处处长，因此，本院向二被告释明其不认可真实性应当提出鉴定申请，金长钢公司和长治钢铁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原告五矿公司提供的参与该录音谈话的证人证言以及交通费用票据，本院对于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谈话时间为2013年4月的事实予以认可。从录音内容来看，涉及金长钢公司和长治钢铁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本案债权债务纠纷的内容，因此，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7日，原告五矿公司（甲方）与被告金长钢公司（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乙方购进、甲方出售下列货物并签订本合同。货物品种包括螺纹钢、园钢、线材。总金额为29015000元。合同约定以上价格为长治钢厂挂牌价格，含税。结算价以长钢结算价每吨加价1.5%；运杂费结算时甲方原票转给乙方，运杂费以实际为准。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天之内付甲方货款总额20%的履约保证金580万元。付款：乙方在甲方付长钢承兑汇票到期前90天内向甲方付清货款提款，如果乙方分批付款提货，甲方将按乙方付款金额发放给乙方相应数量的货物，保证金在最后一笔货款结清。交货时间2007年12月份。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处理货物，并保留追索损失的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五矿公司向金长钢公司发货。2008年7月23日，金长钢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我公司现承诺贵公司在下列期限内还款：一、2008年8月31日前还款陆佰万元整；二、2008年9月30日前还款陆佰万元整；三、2008年10月31日前还款陆佰万元整。2008年10月22日，金长钢公司向五矿公司发函：我公司因集团公司人事变动，目前即将进行清产核算，暂无扩大经营的打算。因此，我公司愿以库存H型钢4263吨冲抵欠贵公司货款2217万元。请贵公司商议答复。上述函件发出后，金长钢公司并没有进行以货抵款，也没有支付货款。2010年、2012年期间，原告五矿公司多次发出催告函向金长钢公司催要货款。2013年4月，五矿公司工作人员到山西省长治市与时任金长钢公司总经理的魏敏（同时担任长治钢铁公司的法务处处长）谈话，催要货款。谈话中，魏敏告知“金长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新原为长治钢铁公司的副总兼总会计师”。五矿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咱们现在是2200万本金，给个1800或1500万，到底，这个也是……”，魏敏表示“当时还和郭总说呢，你看人家五矿已经让步了，我们也让步打个折，是吧，把这事就了了”，“张总（张振新）的意思是说人家都让步了，咱们应该有个态度呀，确实欠了，还了就算了”，“张总的意思是说，咱都是国有企业，迟早得给人家了，商量个办法怎么给了人家算了，一下不行或者怎么样，得有个说法”，“所以现在的焦点不是说怎么还，还是肯定，不管是金长钢还是长钢，不是说要赖，这个肯定不是。但是就是说，最后领导们说，得让领导们打消这个疑问”。五矿公司的季×陈述：“对过了，账上都是本金没有问题，2200万的大数，那都没问题”，魏敏表示：“后来又专门找张福元核实了一下，他说没有，绝对没有这么多”，“但是大的原则是，就是张总的那个意思，欠的钱，咱是国有企业，欠的钱迟早得给人家。”被告金长钢公司认可魏敏在2013年4月期间担任其公司总经理。2015年12月11日，魏敏在长治钢铁公司网站上仍显示为法律事务处处长。金长钢公司于2003年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出资500万元、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2011年7月6日，金长钢公司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1、确认股东名称变更，由原来的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由原来的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变更为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同意将股东由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和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3、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自己所持有的北京金长钢工贸有限公司500万元出资额(占5010股权)全部有偿转让给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二百一十五万元人民币。至此，金长钢公司仅有一名法人股东即被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2011年7月6日，金长钢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聘任魏敏为公司经理。2015年6月23日，金长钢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免去魏敏公司经理职务。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五矿公司与被告金长钢公司之间于2007年11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五矿公司依约供货后，金长钢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原告五矿公司依据三张收货回执要求被告金长钢公司支付货款，被告金长钢公司认为该收货回执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根据2008年10月22日金长钢公司向五矿公司的发函，金长钢公司在发函中明确表示“愿以库存H型钢4263吨冲抵欠贵公司货款2217万元”，双方虽然后续并没有进行以货抵款（被告金长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货抵款，原告亦否认以货抵款的事实发生），但从该函件中可以确认金长钢公司自认所欠的货款数额2217元的事实。金长钢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金长钢公司2008年7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及2008年10月22日发函的时间，原告五矿公司给予一定的宽限期，要求金长钢公司自2008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长钢公司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五矿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于2013年4月与时任金长钢公司经理魏敏的谈话录音，魏敏代表金长钢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履行债务，距五矿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就此案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于金长钢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五矿公司提出要求被告长治钢铁公司对金长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长治钢铁公司提供的其与五矿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五矿公司与长治钢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五矿公司与金长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金长钢公司与长治钢铁公司分别为两个独立法人，并无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原告五矿公司要求被告长治钢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所欠货款二千二百一十七万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本金二千二百一十七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二元，由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八千三百四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十八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晨黎人民陪审员  刘希荣人民陪审员  何素琴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月书 记 员  李金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