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弘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平邑县弘宇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浚河新城区文化路西、益寿路南。法定代表人孙艳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勇，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郁惠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平邑县泰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丰阳镇南埠庄村。法定代表人丁光洲。上诉人平邑弘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原审被告平邑县泰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其为泰源公司定作3／150螺杆涤纶短纤生产线一套，价款为376万元。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完成定作义务，弘宇公司也实际接收了该套设备，其向弘宇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弘宇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余款377660元未能付清。为此，起诉要求：1、泰源公司与弘宇公司共同给付原告价款37766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泰源公司一审未作答辩。弘宇公司一审辩称：引起本案纠纷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是永兴公司与泰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3月10日，该合同签订时弘宇公司还未成立，弘宇公司是2011年6月8日成立的，因此，该合同产生的任何纠纷与弘宇公司无关。履行合同的双方是永兴公司与泰源公司，根据永兴公司的记账凭证，泰源公司共支付货款340.9万元，即使有剩余货款，永兴公司应向泰源公司主张，与其无关。弘宇公司成立后，向永兴公司购买过机械零配件，但购买款项均已全部付清。其使用的设备是购买泰源公司的，2011年7月30日，其成立后，需要生产设备，而泰源公司出售设备，故经协商双方签订《财产转让合同》，约定其向泰源公司购买3／150螺杆涤纶短纤生产线一套，价格为340万元，后其于2011年7月30日支付30万元，于2011年8月13日支付126万元，于2011年8月13日支付164万元，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20万元，其已全部付清。综上，其与永兴公司不存在工矿产品加工业务，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法律关系，请求驳回永兴公司对其的诉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永兴公司与被告泰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永兴公司为泰源公司定作3／150螺杆涤纶短纤生产线一套，合同总金额为376万元，交货时间：定金到账120天内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30%合同生效，提货时付60%，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付5%（或设备交付5个月内付5%），余款5%作为质保金设备交付12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3月10日由祝桂红向永兴公司付款30万元，于2011年7月29日由祝桂红向永兴公司付款100万元，于2011年8月15日由李青向永兴公司付款100万元、于2011年8月18日由张君霞向永兴公司付款108.4万元、于2011年8月22日由祝桂红向永兴公司付款2.5万元，于2011年9月9日由弘宇公司向永兴公司付款5500元，于2013年1月31日由弘宇公司向永兴公司付款5万元，于2014年2月12日由弘宇公司向永兴公司付款1.8万元，上述付款合计为3482500元。永兴公司制作完成设备后，于2011年8月19日将设备交付给弘宇公司，永兴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向弘宇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376万元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弘宇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签收上述四张增值税发票。后因弘宇公司向永兴公司购买配件，永兴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开具给弘宇公司金额为3166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4年2月15日开具给弘宇公司金额为68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上述增值税发票总计金额为3860160元，扣除已付款，尚有377660元永兴公司未能收取，为此，永兴公司涉讼。另查明:一、永兴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付款的主体为弘宇公司。二、弘宇公司于2011年6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涤纶短纤生产销售，废旧瓶片回收清洗；泰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摩托车、电动车及配件销售、土地复垦、含铁角闪岩矿石、铁粉购销。三、祝桂红与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军系夫妻关系，其与孙艳军是弘宇公司的股东。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佐证。原审庭审中，弘宇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变更情况，证明平邑县弘宇化纤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变更为平邑弘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财产转让合同，证明2011年7月30日，弘宇公司购买泰源公司3/150螺杆涤纶生产线一套，弘宇公司与泰源公司有买卖关系，并没有购买永兴公司任何设备。3、弘宇公司向泰源公司支付货款票据，2011年8月20日第一号记账凭证、2011年7月30日泰源公司收款收据。弘宇公司2011年8月20日第12号记账凭证、2011年7月30日泰源收款收据2张。2011年8月31日第43号记账凭证，2011年8月29日泰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2011年7月30日，弘宇公司支付泰源公司定金30万元，2011年8月13日，弘宇公司支付泰源工贸公司购买设备款126万元和164万元，2011年8月29日，弘宇公司支付泰源公司设备款20万元，设备款340万元支付完毕。补充：从弘宇公司支付泰源公司的汇款单据可以看出，弘宇公司支付给泰源公司张君霞和李青设备款，是由张君霞、李青代表泰源公司支付给永兴公司的设备款，并非是由弘宇公司直接向永兴公司支付的设备款。永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这是泰源公司与弘宇公司之间的行为，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对证据3、对该付款的情况其不清楚，只知道签订合同后由孙艳军的妻子祝桂红代表弘宇公司向其支付30万元定金。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永兴公司对此无异议，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于证据2，永兴公司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同时泰源公司也未到庭确认，故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证据3，永兴公司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祝桂红、张君霞和李青是否能代表泰源公司，仅是弘宇公司的单方陈述，无其它证据印证，另外，泰源公司与弘宇公司之间存在大额现金交易也不符合财务制度，由永兴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也不符合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故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永兴公司与弘宇公司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双方，理由如下:1、永兴公司与泰源公司签订合同后，泰源公司从未通过账户支付任何款项，而是由自然人祝桂红在签订合同的当天支付永兴公司30万元，祝桂红系合同一方经办人孙艳军的妻子，其也是之后成立的弘宇公司的股东之一，之后自然人张君霞和李青的付款，并无证据证明是代表泰源公司的付款，并且泰源公司没有涤纶短纤生产销售的经营范围，而弘宇公司具有上述项目的经营范围，并且交货地点也在弘宇公司处，显然是弘宇公司在未成立之前，由其法定代表人孙艳军利用泰源公司向永兴公司订购所需设备。2、永兴公司应弘宇公司要求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弘宇公司，发票不仅记载有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单价和金额，弘宇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本身就是对双方交易关系的一种自认。3、永兴公司对于记账凭证的记载，是基于当时签订合同时的真实反映，因为当时弘宇公司尚未成立，在其开具给弘宇公司增值税发票后，永兴公司的记账凭证即记入了弘宇公司字样，弘宇公司认为永兴公司当初记载的记账凭证的预收账款明细分类账仅有泰源公司，就认为与弘宇公司无关的观点显然无事实依据。4、如若本案确系弘宇公司所述，其从泰源公司受让设备，那么应当由泰源公司开给其增值税发票，永兴公司开给泰源公司增值税发票，目前的情况是，弘宇公司仅支付340万元价款，却获得了37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这显然也违反相关税法规定。综上，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军利用泰源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合同，在取得设备后，称从泰源公司购买设备，但从发票开具、设备的安装及付款情况等均可以认定弘宇公司实际履行了本案合同，弘宇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以及泰源公司不积极应诉，企图逃避债务，均是缺乏诚信的行为。因此，弘宇公司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在其收到永兴公司按合同约定制作的设备后，理应及时付款，永兴公司要求弘宇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予以支持。泰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平邑弘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价款3776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486元，由被告弘宇公司负担。弘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没有法律关系，永兴公司与泰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弘宇公司尚未成立。2、履行涉案合同的双方是永兴公司与泰源公司，且永兴公司提交的预收账款明细分类账仅记载泰源公司，未记载弘宇公司。3、其使用的设备是从泰源公司购买的，货款已全部付清。4、祝桂红、张君霞、李青的付款行为是代表泰源公司，开具发票及收货地点变更为弘宇公司是为简化交易手续。泰源公司向其转让设备的价格及支付方式，不影响转让的真实性。5、其支付永兴公司的系配件款并非设备款。6、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款项应在设备交付12个月内付清，设备是在2011年8月19日交付的，永兴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弘宇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申请单，系祝桂红以泰源公司名义从其个人账户付款到其他公司，拟证明祝桂红是泰源公司的员工。2、泰源公司盖章确认的差旅费报销单四张，出差人分别是李青、翟淑敏，拟证明二人是泰源公司的员工。3、泰源公司入库单八张，入库人分别是张君霞、李青、翟淑敏，拟证明三人是泰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永兴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其与弘宇公司，有送货单、发票等为证，弘宇公司仅是借用了泰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因弘宇公司此后陆续向其购买配件，直到2014年尚在购买配件以及支付设备款，其起诉本案的款项中包含了配件款，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泰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庭审中，永兴公司对弘宇公司举证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确认,且祝桂红代泰源公司支付款项也无法证明祝桂红就是泰源公司员工，且该证据有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军签名;证据2同样有孙艳军签字，且同样无法证明李青、翟淑敏系泰源公司员工;对于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入库单中并未载明入库的是泰源公司仓库。本院认证意见：弘宇公司二审举证的证据1仅证明祝桂红代泰源公司支付款项,不能据此认定其即为该公司员工;证据2也仅证明李青、翟淑敏为泰源公司外出办事得以报销差旅费的事实,同样不能据此认定二人即为该公司员工;从证据3的内容及形式均不能看出系泰源公司的入库单,也无法达到弘宇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本院认为：永兴公司虽然是与泰源公司签订的涉案加工合同，但并无泰源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应证据。签订该合同的经办人是之后成立的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军，其妻祝桂红在签订合同的当天支付永兴公司30万元。孙艳军与祝桂红系弘宇公司全部股东。而张君霞和李青向永兴公司的付款行为也无证据证明是代表泰源公司。且根据经营范围，泰源公司并不需要涉案加工合同项下设备，而弘宇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涤纶短纤生产，故设备应为弘宇公司所需。永兴公司交货地点在弘宇公司处，永兴公司也应弘宇公司要求将涉案设备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弘宇公司，弘宇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综上，涉案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为永兴公司与弘宇公司，只因合同签订当时弘宇公司尚未成立，孙艳军遂以泰源公司的名义与永兴公司订购弘宇公司所需设备。永兴公司预收账款明细分类账仅有泰源公司，是对合同签订当时的真实反映，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加工合同与弘宇公司无关。弘宇公司主张其从泰源公司受让涉案设备，其应提供泰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弘宇公司仅支付340万元价款，却抵扣了376万元增值税发票，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弘宇公司在原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其向永兴公司的付款行为具有连续性，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算，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弘宇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负有向永兴公司支付设备加工款的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由上诉人平邑弘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