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誉博财富大厦十三层。负责人李劭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葛×1、葛×2之法定代理人）尹××，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1，男，2000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2，男，2007年10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3，男，1944年5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46年9月28日出生。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兵，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孟佳，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郝××，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原审被告张××，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新加坡国籍。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昌民初字第1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葛×2、葛×1、吴××、葛×3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3月8日，在北京市昌平区G6高速公路进京方向44公里以北处，郝××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车号：×××，内乘葛文礼）由北向南行驶，由于车辆超载造成车辆右后轮脱落后滚落至行车道，郝××将车辆停在应急车道内，葛文礼离开车辆。20时15分许，张××驾驶的车辆（车号：×××）同方向由后驶来，小型轿车左前部与重型厢式货车脱落的轮胎接触，造成小型轿车左侧车身损坏、左前轮脱落。葛文礼离开车辆后在行车道内发生交通事故，并被多车碾压，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依法处理并作出《交通事故证明》，认定1、XXX机动车逃逸；2、郝××驾车载物超载；3、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4、经DNA鉴定，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碎片与小型轿车（车号:×××）左前轮护板黑色塑料的成分相同，为同种塑料；5、葛文礼尸体位置位于小型轿车（车号：×××）撞击重型箱式货车脱落的右后轮胎与路面挫痕起点以南的纵向距离为90.6米。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上述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张××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为维护尹××、葛×2、葛×1、吴××、葛×3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郝××、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尹××、葛×2、葛×1、吴××、葛×3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47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8785元，交通费11374.5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付费100000元，以上共计1423117.5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判令郝××、张××在保险公司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张××、郝××、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郝××在原审法院辩称：1、没有证据或鉴定结论证明螺丝断裂是多次超载所造成，运动车辆的零件损坏是非常正常的（我从内蒙古来的路上就看到几起因车辆爆胎而停在路边更换轮胎的事情）。京通首（2015）痕鉴字第25号文书鉴定结果显示，固定脱落轮子的螺丝断裂非一次性形成，即本次掉轮子和本次超载没有因果关系。掉轮子是郝××无法提前预知的意外事件，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葛文礼是因推轱辘而遭到碾压，尹××、葛×2、葛×1、吴××、葛×3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交相应的证据。2、对于超载的处罚属于行政范畴，而交通事故是以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力去分析双方及多方的过错。行政法规调整的对象是国家与公民、法人（含其他组织）以及公民、法人之间在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证交通安全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民法调整的对象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交通法规对于超载等的处罚方法，本身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这种惩罚不适用于平等主体的交通事故认定，即对于超载的处罚和本次事故没有关系。3、从庭审出示的证据看，虽然无法排除宝马车撞击致死葛文礼，但完全可以排除郝××撞击致死葛文礼。4、人不是郝××撞击的，郝××不是侵权人，应该找撞击致使他死亡的人索赔才是。若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肯定不会出现郝××承担责任的字样。郝××停车又没有让葛文礼下车，不应要求郝××承担赔偿责任。5、郝××所驾驶的车辆掉轮胎与葛文礼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只有当事故的发生与郝××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存在才能够赔偿。所谓的多因实际是只有一个是原因，其他因素都是条件。尹××、葛×2、葛×1、吴××、葛×3将郝××起诉到法庭是故意弄混原因和条件的。6、根据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不能随意转换。张××在原审法院辩称：对此次交通事故感到非常痛心，根据交通事故证明及尹××、葛×2、葛×1、吴××、葛×3的起诉书与张××有关的有三点：未按规范操作行驶，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碎片与其车辆材料一致。死者尸体位置。基于以上三点，张××未按操作规范行驶与死者的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关于塑料碎片相同是因为车辆左侧撞到隔离带有碎片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张××驾车撞击死者，应该是右部有问题，而且死者尸体的距离是90多米，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死者的死亡与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不同意承担任何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郝××的车辆在我公司仅投保交强险。出险车辆当时已在应急车道停放，属于静止状态，通过交警证明现象描述分析，我公司承保车辆并没有与葛文礼发生接触。故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付。且本案由交警事故证明可以看出，葛文礼的死亡是与宝马车（车号：×××）发生碰撞后，又被多车碾压。且XXX车逃逸。故此次事故因由直接侵权方承担事故责任。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本次事故非我公司承保车辆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诉讼费。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张××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事故证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驾驶的车辆与死者有直接的碰撞，所以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尹××、葛×2、葛×1、吴××、葛×3的所有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8日20时1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G6高速公路进京方向44公里迤北处，郝××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车号：×××，内乘葛文礼）由北向南行驶，由于车辆超载造成车辆右后轮脱落后滚落至行车道，郝××将车辆停在应急车道内，乘车人葛文礼离开车辆。20时15分许，张××驾驶的车辆（车号：×××）同方向由后驶来，小型轿车左前部与重型厢式货车脱落的轮胎接触，造成小型轿车左侧车身损坏、左前轮脱落。葛文礼离开车辆后在行车道内发生交通事故，并被多车碾压，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依法处理并作出《交通事故证明》，认定：1、XXX机动车涉嫌逃逸；2、葛文礼乘车在高速公路发生故障，未按规定转移至应急车道内；3、郝××驾车载物超载、郝××的机动车驾驶证逾期未审验；4、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5、经DNA鉴定，现场遗留车辆碎片上附着的血痕为葛文礼所留；6、经理化鉴定，现场提取黑色塑料碎片与小型轿车（×××）左前轮护板黑色塑料的成分相同，为同种塑料；7、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车辆散落物；8、葛文礼尸体位置位于小型轿车（×××）撞击重型箱式货车（×××），脱落的右后轮胎与路面挫痕起点以南的纵向距离为90.6米。经调查，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吴××与葛×3系葛文礼的父母，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葛×2和葛×1系尹××与葛文礼之子。另查，郝××驾驶的车辆（车号：×××）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驾驶的车辆（车号：×××）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尹××、葛×2、葛×1、吴××、葛×3当庭陈述葛文礼与郝××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葛文礼租用郝××的车辆拉土豆，郝××负责运输，葛文礼支付其运费。郝××当庭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郝××在2015年3月19日的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停下车后在我的车后面放了警示牌，我下车时货主在右前座位上坐着，我也没有和他说话就下车去放警示牌了，等我放警示牌回到车旁边就找不到他了。”尹××、葛×2、葛×1、吴××、葛×3的各项经济损失，经法院确认为：死亡赔偿金1186299元（878200元+被扶养人葛×2、葛×1、吴××、葛×3生活费308099元）、丧葬费34758元、交通费4000元（酌定）、误工费3000元（3000元/月÷30天×15天×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住宿费6000元（酌定），共计1254057元，未进行责任比例划分。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亡证明、户籍证明、交通费票据、交警队事故卷宗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郝××、张××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郝××虽非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但其明知车辆超载情况下仍驾驶该车，且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负有保证机动车能够正常行驶的义务，因其首先未对驾驶车辆例行检查，以致车辆螺栓断裂后轮胎脱落，造成车辆非正常停驶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其次事故发生后，郝××仅将车辆停驶在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内，其下车检查前并未阻止乘车人员下车，未尽到安全警示的义务；再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写明张××驾驶的小型轿车与郝××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脱落的轮胎有接触，轮胎作为郝××驾驶车辆的一部分，在事发当时出现在了高速公路的行车道内并与另一肇事车辆有所接触，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故综上所述，郝××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郝××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张××辩称其车辆并未与死者葛文礼进行接触，但是通过交警队鉴定，现场遗留的车辆碎片上附着有葛文礼的血迹，且该碎片与张××驾驶的车辆左前轮护板黑色塑料的成分相同，为同种塑料，故可以认定张××驾驶的车辆与葛文礼发生了接触，故张××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葛文礼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高速公路上禁止行人通行，但其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而是出现在行车道内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应当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葛文礼死亡，郝××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尹××、葛×2、葛×1、吴××、葛×3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郝××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按照张××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尹××、葛×2、葛×1、吴××、葛×3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法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尹××、葛×2、葛×1、吴××、葛×3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尹××、葛×2、葛×1、吴××、葛×3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十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尹××、葛×2、葛×1、吴××、葛×3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十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郝××赔偿尹××、葛×2、葛×1、吴××、葛×3各项损失共计四十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尹××、葛×2、葛×1、吴××、葛×3各项损失共计四十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尹××、葛×2、葛×1、吴××、葛×3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葛文礼系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受害人范围，且被保险车辆没有与葛文礼发生接触，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被上诉人尹××、葛×2、葛×1、吴××、葛×3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万元的赔偿责任；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尹××、葛×2、葛×1、吴××、葛×3认可原审判决。张××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首先，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够证明葛文礼在所乘坐的车辆发生故障后离开车辆，后在行车道内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其是在车外受害不属于车上人员，可以作为第三人获得交强险的赔偿。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亦能证明郝××驾驶的车辆由于超载造成车辆后轮脱落后滚落至行车道内，且郝××下车检查前没有对乘车人进行安全警示，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1条规定：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本条例。由此可见，设立交强险的主要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不妥，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六百零八元，由尹××、葛×2、葛×1、吴××、葛×3负担五千一百五十二元（免于交纳）；由郝××负担六千二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张××负担六千二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代理审判员  仇芳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