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刚，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洋，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卫（别名张大伟），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现良，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荣，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洋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丙，女。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万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忠洋（曾用名吴群群），男。原审被告：鲍风弛，男。上诉人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因与被上诉人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原审被告吴忠洋、鲍风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孔现良与李秀荣系再婚夫妻，李秀荣有两子：本案受害人罗某甲及罗某乙，孔现良有两女孔某甲、孔某乙，罗某甲及罗某乙已与孔现良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孔现良提供了××人证，证实其系肢体××二级。吕洋洋系受害人罗某甲之妻、罗某丙于2009年12月2日出生，系受害人罗某甲之女。“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系有偿提供酒、茶水等服务的娱乐场所，未进行工商登记，经营场所位于莒县供销大厦内三楼，从该楼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及扶手玻璃上均贴有添天乐娱乐会所的广告标语，本案事故发生时通往“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的二楼到三楼楼梯扶手中间有一块玻璃缺失。2013年1月25日晚上，受害人罗某甲酒后到“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玩，在离开时从该娱乐城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处摔下，“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相关人员在第一时间未打120，而是通知了受害人家人，受害人家人接电话后将受害人接回家，亦未去医院处理，次日早上家人发现受害人没有心跳呼吸后，送往莒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支出医疗费2458元。莒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受害人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受害人死亡后由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经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受害人头部外伤致额骨、左侧颞骨及颅底骨折，左侧顶部硬脑膜外血肿，结合小脑切迹明显、其余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等情况，分析认定受害人系颅骨骨折、左颞顶部硬脑膜外血肿，导致颅内压升高，引起脑疝死亡，其头面部、双下肢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鉴定意见为受害人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骨骨折，左颞顶部硬脑膜外血肿死亡。“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原由吴忠洋一人经营，经营期间名称叫“热点”。吴忠洋主张自2012年9月份对外出租，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出租方是吴忠洋，承租方是李某甲、朱家琛、李永刚、鲍风弛、张某，租赁期1年，租赁费13万元。合同中承租方处由朱家琛、李永刚、鲍风弛签字。朱家琛、鲍风弛认可合同中签字系本人所签，但主张签字是为了办手续，未交纳过租赁费。李永刚否认合同中签字系本人所签，亦主张未交纳过租赁费。鲍风弛主张签订合同前通过张大卫投入了1.3万元，后于当年10月20日退出，并通过张大卫将钱退回。朱家琛主张签订合同前交付张大卫或张某现金2万元，后通过张大卫于2013年12月17日退出，并由张大卫书写证明一份，载明：添天乐迪厅所有经济帐目及其它事情与朱家琛无关，张大伟，2013年12月17号，见证人：李永刚。张大卫对此予以认可，李永刚质证时称不能确认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于成洋是由张大卫介绍到“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帮忙的。“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经营期间，于成洋、李永刚主要给予处理打架或闹事的。张大卫负责接货，管理卫生。朱家琛负责购买物品。本案发生时，于成洋、鲍风弛不在现场，张大卫、李永刚、朱家琛在现场。李永刚、张大卫、朱家琛均主张“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张某，其均系为张某打工的，张某的个人详细情况，李永刚、张大卫、朱家琛均不知情。2013年2月22日，李永刚在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向其调查时，其陈述“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是由其与吴忠洋、于成洋、张大卫、张大卫联系的一姓朱的共同出资合伙租地方办的，一年房租13万元，吴忠洋占40%的股份、其与张大卫占10%、另外两人占20%。李永刚庭审中质证该笔录时认可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对于股份的问题改变了意见，其主张是由案外人张某承诺给其、张大卫、朱家琛、于成洋的股份，不是实际出资比例。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7.5元、被抚养人孔现良生活费72805元=20年×4561元/4人、被抚养人罗某丙生活费109207.5元=14561元×15年/2人、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34.05元=62.27元×5人×3天、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原审认定原审告现场。被告经营期间名称叫“热点”。被告系肢体××二级。原告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照片、调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作为“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消费者，其消费过程中“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的经营者或管理者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酒后到“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消费、娱乐，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知酒后再行饮酒将有安全隐患，其放任饮酒并在醉酒状态下从楼梯上掉下的行为，其自身应是存在较大过错的。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主张受害人系从“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楼梯中玻璃缺失处掉下，并提供了视频一份，李永刚、于成洋、吴忠洋、张大卫、鲍风弛、朱家琛均予以否认并主张受害人系从楼梯上翻下的，视频分辨率较低且不能通过鉴定区分系从楼梯上或缺失处掉下，但受害人系酒后从三楼楼梯处掉至二楼楼梯口处的事实，有各方陈述及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认定。“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内相关人员发现受害人掉下后第一时间通过电话联系了受害人家属而未直接拨打120进行救护，李永刚、于成洋、吴忠洋、张大卫、鲍风弛、朱家琛虽主张通知受害人家属到场后已告知受害人从楼梯摔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永刚、于成洋、吴忠洋、张大卫、鲍风弛、朱家琛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告知受害人家属受害人从楼梯上摔下的事实，亦未打120救护，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是存在一定过失的。但受害人家属在发现受害人倒地且昏迷不醒时，无论是受外伤还是因醉酒所致，均应积极的将受害人送至医院检查并治疗，家属的放任治疗行为导致了受害人延误治疗时间而死亡。受害人死因经鉴定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骨骨折，左颞顶部硬脑膜外血肿引起的死亡，由此认定受害人的死亡系从楼梯摔下受伤所致，但如及时治疗可能会避免悲剧发生，“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管理人员与受害人家属的不积极治疗行为共同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李永刚、于成洋、吴忠洋、张大卫、鲍风弛、朱家琛主张“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的实际经营者为案外人张某，但张某具体情况各方均不能提供。吴忠洋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只有朱家琛、鲍风弛认可签字，且主张签字系为办理手续，未实际交纳费用，李永刚对合同中的签字不予认可。李永刚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系其与吴忠洋、于成洋、张大卫、一姓朱的共同合伙投资“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后在庭审中又主张系由张某承诺的股份，未实际投资，前后矛盾，但结合庭审中李永刚、于成洋、吴忠洋、张大卫、鲍风弛、朱家琛的陈述，可以认定于成洋、李永刚、张大卫、朱家琛均在“莒县添天乐音乐城”负责一定事宜，至于投资多少及比例、如何投资，因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间相互推托，无法认定，但其均对“莒县添天乐音乐城”负有一定的管理职责，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负有管理权利，应尽管理义务，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受害人的醉酒行为及受害人家属的放任治疗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未尽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次要原因，对因受害人死亡产生的损失，以对“莒县添天乐音乐城”负有管理义务的人员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其余损失由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自行承担。根据吴忠洋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认定吴忠洋已将涉案场地出租，未参与“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的管理，要求吴忠洋承担责任，原审不予支持。鲍风弛在本案发生前已通过张大卫退出“莒县添天乐音乐城”，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要求鲍风弛承担责任，原审不予支持。因各方的行为对受害人的死亡不能确定责任大小，因此李永刚、于成洋、朱家琛、张大卫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罗某丙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受害人死亡系由自身主要因素导致，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确定，不能单纯依据伤残等级确定，本案中受害人继父孔现良的劳动能力是否丧失或丧失多少不确定，其全额要求李永刚、于成洋、朱家琛、张大卫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可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确定后再行确定是否存在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赔偿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各项损失共计118289.42元[（医疗费2458元+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7.5元+罗某丙抚养费109207.5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934.05元）×20%]；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对吴忠洋、鲍风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8元，由孔现良、李秀荣、吕洋洋、罗某丙负担7918元，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负担2500元。上诉人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罗某甲虽然到“莒县天添乐音乐城”，但其仅停留一会，未消费、未喝酒。2、罗某甲摔下之后，音乐城工作人员及时通过罗某甲的手机与其家属取得联系并告知其摔伤的事实，罗某甲家属立即到达现场将其接回家中，其家属未及时送罗某甲就医是罗某甲死亡的原因。3、“莒县天添乐音乐城”由张某出资设立，实际经营者是张某，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系张某雇佣的员工，原审认定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系共同经营者错误。4、李永刚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断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需要借助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理性人的判断标准。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注意义务作为衡量的尺度，如考虑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达到了主管机关所要求的安全保护标准，执行这些标准是否存在疏漏等。罗某甲受伤的地点并非在音乐城内，其摔落的位置也不是在音乐城的管理范围内，音乐城与莒县供销大厦其他的租赁户共用楼梯。“莒县天添乐音乐城”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吕洋洋、罗某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孔现良、李秀荣、原审被告吴忠洋、鲍风驰未作答辩。二审查明：原审中朱家琛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互惠互利共同经营添天乐迪厅位于供销大厦三楼，股东分为：张某20%、李某甲20%、李永刚20%、鲍风弛20%、朱家琛20%，以上人员各占20%的股份。二审审理期间，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申请张某甲到庭接受调查，张某甲（男，成年）称，其系“莒县天添乐音乐城”负责人，账目由其管理，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系其雇佣的员工，2012年9月后“莒县天添乐音乐城”由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四人实际管理，并约定盈利后按照实际利润分配，没有约定工资。基于行业内部习惯，其使用别名“张某”与吴忠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莒县天添乐音乐城”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罗某甲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永刚、张大卫、朱家琛质证称，对张某甲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其受雇于张某甲，本案与之无关。于成洋质证称，其并非受雇于张某甲，本案与之无关。吕洋洋、罗某丙质证称，李永刚在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调查时称，“莒县天添乐音乐城”是由吴忠洋、于成洋、张大卫、及朱家琛共同出资合伙租地方成立的，其并未提及张某。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张某并非张某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5日罗某甲酒后到“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消费后，从该音乐城所在三楼坠落至二楼受伤，并于2015年10月26日被发现死亡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视听资料及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莒县添天乐音乐城”作为提供餐饮、娱乐消费的公共场所，负有保持其楼梯、走道等设施畅通、完整好用的义务，亦应当预见到消费者酒后行为失控容易发生危险的后果，原审根据罗某甲在“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消费后坠楼的事实，认定“莒县添天乐音乐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并酌定“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经营者对罗某甲死亡承担20%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上诉关于罗某甲到“莒县天添乐音乐城”未消费、未喝酒的主张，与李永刚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内容不符，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未进行工商登记，依据李永刚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朱家琛调查笔录、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认定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共同经营“莒县添天乐音乐城”故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审理期间，张某甲称其系“莒县添天乐音乐城”负责人，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皆系其雇佣的员工，其陈述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结合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能够确认张某甲参与经营“莒县添天乐音乐城”的事实。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张某甲追偿。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上诉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李永刚、于成洋、张大卫、朱家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荣国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