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7号原告：王耀华，男，1957年3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委托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滕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丽贞，女，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黄永伟，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黄敏仪，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耀华与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耀华的诉讼代理人黄晓民、滕云，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的诉讼代理人李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4日，原告王耀华起诉，将黄成威列为被告，诉称：黄成威系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板桥新华制衣厂（以下简称新华制衣厂）的工商登记经营者。登记在该厂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物业是由王耀华投资兴建，王耀华是该厂及该物业的实际所有权人。2006年7月16日，王耀华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黄成威签订《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确认新华制衣厂是王耀华委托黄成威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该厂名下的用地、厂房、宿舍均由王耀华出资建成。该地块的使用权及该地块上建成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不享有任何权利。同日，黄成威及其配偶林丽贞签署《确认书》，确认新华制衣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上述地块的使用权和上述建筑物的所有权均由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及林丽贞只是该厂的名义出资人，王耀华有权独立处分该厂的投资者权益及处分、经营上述地块及建筑物，并独立享有由此形成的全部收益。王耀华作出前述处分而要求黄成威和林丽贞办理相关手续或签署相关文件时，黄成威和林丽贞要无条件予以配合。因黄成威不配合办理新华制衣厂名下厂房、宿舍的过户手续，2012年1月19日，王耀华以所有权确认之诉起诉黄成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判决，确认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的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的产权归属王耀华所有。之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讼房产若需处置时依法应办理相关手续为由撤销前述判决，驳回王耀华的确权诉请。但鉴于黄成威确认新华制衣厂及涉讼房产的产权不属于其本人，并认可新华制衣厂及涉诉房产是替王耀华持有，黄成威不就新华制衣厂及涉诉房产的经营收益承担任何责任，故王耀华对新华制衣厂名下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确实无疑，该所有权的价值应当由黄成威支付相应款项给王耀华。据此请求：一、判令黄成威按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物业的市场价值支付相等金额的款项给王耀华（物业市场价值以法院指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以起诉之日为时点进行评估取得的市场价值为准，暂按人民币15090000元计算）；二、判令黄成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黄成威于2014年7月24日死亡，需要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故本院作出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4年12月11日，王耀华向本院提出变更黄成威的法定继承人为案件诉讼当事人的请求，请求将被告由黄成威变更为其妻子林丽贞、儿子黄永伟、女儿黄敏仪。2015年2月11日，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向本院邮寄《要求参加诉讼函》，载明：因黄成威死亡，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愿意参加本次诉讼。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林丽贞是黄成威的妻子，黄永伟是黄成威的儿子，黄敏仪是黄成威的女儿。王耀华对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作为黄成威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没有异议，并变更诉请为：要求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王耀华为支持其主张，在2015年4月14日庭前证据交换之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证明王耀华委托黄成威成立新华制衣厂；2.《确认书》，证明黄成威及其妻子向王耀华确认，新华制衣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新华制衣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归王耀华所有；3.四份《收据》，证明黄成威共收到王耀华投资建厂的470万元；4.《投资新厂确认书》，证明美佳金纶织印厂有限公司确认黄成威收到的210万元是通过王耀华投资建厂的资金；5.18张《支出证明单》，证明黄成威收到王耀华支付的管理费工资25万元；6.（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认定新华制衣厂为王耀华投资建成；7.（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新华制衣厂为王耀华投资建成；8.《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案涉厂房及宿舍评估价为1509万元。原告在2015年10月12日开庭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9．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新华制衣厂的租金由林敏秋收取，该收取租金的权利是王耀华转让给林敏秋的，黄成威当时是予以配合的。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共同答辩认为：一、案涉新华制衣厂及该厂名下的厂房和宿舍完全是由黄成威个人出资兴建和经营，与王耀华无任何关系。二、黄成威在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与王耀华有长期合作，在2006年下半年，黄成威因新华制衣厂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后，将新华制衣厂的厂房和宿舍转让给王耀华，条件是王耀华承担建厂房的投资310万元、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工程建筑款尾数95万元和利息、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所欠的全部债务。《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是王耀华事先打印好的，明确了经营风险及债务由王耀华独立承担，王耀华保证黄成威不会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且王耀华承诺其支付完全部款项后，《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才有效，黄成威再配合王耀华办理过户手续。黄成威出于对王耀华的信任在《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上签名，但没有写时间。三、之后，因王耀华没有向黄成威支付任何款项，没有履行协议、未遵守承诺，故《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不生效。王耀华曾以《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提起确权之诉，经法院审理驳回其诉请。现王耀华再次以《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为依据起诉，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耀华的诉讼请求。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2015年4月14日庭前证据交换当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明黄成威于2000年11月29日就出资设立了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板桥新华制衣厂;2.两份《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2003年4月1日前，黄成威就已经以“新华制衣厂”名义完成征地、用地规划、工程报建等手续，并于2003年4月1日开始施工兴建厂房和宿舍，所有相关费用均由黄成威承担。3.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成威因建厂房于2003年3月31日向邬泽强借款120万元，后邬泽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黄成威偿还邬泽强借款及利息共计350万元等;4.《协议》和胡永权的身份证，证明黄成威因建厂房拖欠胡永权工程建筑款95万元。对于王耀华提交的证据，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确认证据1、2中签名的真实性，证据1的内容不属实，案涉新华制衣厂以及该厂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宿舍完全是由黄成威个人出资兴建和经营，与王耀华无任何关系；二、证据3的第一张收据（2001年12月）与王耀华无关，事实上是新华制衣厂与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另3张收据显示收到新华制衣厂的投入资金，与王耀华无关，该3张收据共计260万元作为新华制衣厂新建厂房的投入资金，其中50万是新华制衣厂自有，210万元是黄成威筹措的资金；三、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是在香港形成的，未履行香港律师公证手续，故该证据无效；四、证据5载明的25万元管理费与王耀华无关，该25万元实际上是黄成威建厂房时办理各项手续的应酬费，不方便入账，故分成25个月的管理费支出；五、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王耀华的主张和拟证明的事实；六、证据8是王耀华单方面作出的，不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七、王耀华提交证据9已经过了举证期，这两份判决书与新华制衣厂是谁经营没有关系，不能证明黄成威委托林敏秋经营新华制衣厂。对于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提交的证据，王耀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在新华制衣厂登记前，王耀华和黄成威已在番禺××南村镇板桥村租赁厂房，后王耀华决定自行购地建厂，但因其是香港人，无法独立登记设立公司，故与黄成威协商以黄成威的名义登记设立新华制衣厂及办理征地建厂手续，并按照王耀华要求建厂，相关款项全部由王耀华支付；且证据1显示的地址与新华制衣厂现在的地址不一致，而现地址正是王耀华提交的证据载明的地址；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确认该备案表内载明的上述工程即为涉诉房产；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四、证据4无原件核对，故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确认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所称已付清胡永权的欠款。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需对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新华制衣厂的厂房及宿舍价值进行评估，以及需对新华制衣厂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经摇珠本院选定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选定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华制衣厂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2015年12月9日，本院派员与评估单位到现场勘查。2015年12月31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2016年1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质证。王耀华的质证意见为：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的质证意见为：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上述厂房和宿舍是由黄成威出资兴建的，不论评估结果如何，与王耀华没有任何关系。2015年12月7日，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专项审计要求提供的资料清单”，要求提供综合资料以及公司会计报表各项目等资料以进行审计。2015年12月14日，本院告知双方当事人提交“专项审计要求提供的资料清单”中的资料，王耀华表示无法提供该清单中的资料，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申请1个月时间准备审计所需资料；本院限其1个月内提交，逾期不提交，自行承担相关法律后果。2016年1月22日，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明确表示无法提交审计所需的会计帐册等资料,审计工作无法进行。经审理查明：新华制衣厂属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0年11月29日，经营者是黄成威，地址在广州市番禺××南村镇板桥村陈地。新华制衣厂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的厂房及宿舍的权属人，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开工日期为2003年4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04年9月10日，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日期为2005年4月29日。2006年7月16日，王耀华与黄成威签订《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写为2003年6月6日，诉讼中双方确认签订日期为2006年7月16日），载明：王耀华委托黄成威设立新华制衣厂，设立过程中注册资本及各项规费由王耀华提供，黄成威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设立登记手续。上述制衣厂成立后由王耀华自行投资经营，该厂的经营收益、累计的资产及债权归王耀华独立享有，经营风险和债务由王耀华独立承担。王耀华保证黄成威不会因此遭受任何损失，否则作出足额赔偿。王耀华已在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南村镇工业区内选中一块面积为6.62亩（合计4413平方米）的工业用地，王耀华计划以该厂的名义购买该地块的使用权，并利用该地块建设工业厂房及其配套建筑；黄成威对此没有异议，并承诺届时协助王耀华办理所需的各项手续。上述地块的全部费用均由王耀华提供，该地块的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均归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不享有任何权利。王耀华有权对上述地块的使用权及建筑物自主处分，黄成威承诺无条件配合各项手续。黄成威不得私自办理上述制衣厂的变更或注销手续，亦不得私自处分该厂登记在黄成威名下的股权或登记在该厂名下的各项资产。双方违反本协议书的约定而造成对方损失时，对方有权要求违约一方赔偿全部损失。2006年7月16日，黄成威、林丽贞向王耀华出具《确认书》，载明：新华制衣厂的注册资本及后续投资均由王耀华独立提供，黄成威由始至终均未向该厂投资过任何资金，亦未参与经营过该厂。该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均由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只是名义出资人，王耀华是实际出资人。王耀华有权独立处分该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上述地块、建筑物，并独立享有由此形成的全部收益，黄成威将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1月19日，王耀华以黄成威不履行过户房产的义务为由，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黄成威，请求确认王耀华是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的厂房（产权证号：35××10号）及宿舍（产权证号：3571218号）的实际所有权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判决，确认上述厂房及宿舍的产权归王耀华所有。黄成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18号民事判决，认为：涉讼房产已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新华制衣厂对于其名下的涉讼房产处置时应办理相关手续，王耀华要求将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的涉讼房产所有权人确认为其本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撤销原判，驳回王耀华的诉讼请求。为证明新华制衣厂由其投资兴建，王耀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1年12月，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港币200万元，折合人民币210万元；2、2003年10月8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厂投入资金人民币100万元；3、2003年11月10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厂投入资金人民币110万元；4、2004年1月20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制衣厂投入资金人民币50万元；5、2001年12月4日，美佳金纶织印厂有限公司向王耀华出具《投资新厂确认书》，载明其出资港币200万元到广州市番禺投资建制衣厂，签收人为新华实业公司莊凤英；6、2002年1月25日至2004年1月25日的支出证明单，载明黄成威作为用款人支出筹建新厂房管理费25万元。为证明新华制衣厂厂房及宿舍的价值，王耀华提交了其委托深圳市国咨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宿舍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1509万元。为证明王耀华将收取新华制衣厂租金的权利转让给林敏秋，王耀华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处理的是黄成威起诉林敏秋返还受托收取的租金。为证明新华制衣厂由黄成威出资兴建，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原告邬泽强与被告黄成威借款合同纠纷）、新华制衣厂与胡永权签订的《协议》。经本院委托，2015年12月31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是：上述厂房和宿舍在2014年4月24日（即王耀华起诉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3315817元。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审计所需的会计帐册等资料,故对新华制衣厂经营情况的审计无法进行。诉讼中，王耀华表示：2001年12月收据载明的“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是王耀华妻子莊凤英的公司，依据是其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提交的《结婚证书》；王耀华还称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就是美佳金纶织印厂有限公司，对此没有依据。诉讼中，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表示：对其所称《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签订的条件是王耀华承担建厂房的投资310万元、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工程建筑款尾数95万元和利息、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所欠的全部债务，其没有依据。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还称，在新华制衣厂转让期间，王耀华要求黄成威将新华制衣厂的财务票据交给王耀华审核，后王耀华从中抽取大部分票据作为其付款依据，故相关凭证的原件在王耀华处，但其对此没有依据。关于王耀华与黄成威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王耀华认为两者是委托合同关系，王耀华委托黄成威以其名义购地建厂；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认为两者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黄成威将新华制衣厂及其厂房和宿舍转让给王耀华，但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诉讼中，王耀华与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共同确认：对本院行使管辖权没有异议，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本院认为：王耀华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王耀华与黄成威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我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合意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故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王耀华与黄成威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从双方签订的《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耀华是委托人，黄成威是受托人，委托范围是设立新华制衣厂并办理厂房、宿舍的报建、转让手续。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称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转让条件是王耀华承担建厂房的投资310万元、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工程建筑款尾数95万元和利息、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所欠的全部债务，但就其上述抗辩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黄成威死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规定，委托合同终止。因新华制衣厂的厂房和宿舍属于黄成威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故王耀华要求获得上述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但是，由于王耀华要求确认上述厂房和宿舍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请求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驳回，黄成威也未履行《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和《确认书》中无条件配合办理建筑物各项手续的义务，王耀华无法直接取得委托所得财产，现王耀华要求取得按上述厂房和宿舍的市场价评估所得的款项，应予支持。同时，由于新华制衣厂也属于委托事务，且《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明确约定新华制衣厂由王耀华自行投资经营、自负盈亏，故王耀华还应承担新华制衣厂的经营风险。虽然新华制衣厂成立于《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签订之前，但这并不影响王耀华与黄成威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从该协议的内容可知，新华制衣厂的设立及厂房、宿舍的报建均是黄成威受王耀华委托而进行。王耀华提交的证明其出资的《收据》、《支出证明单》等证据虽不能直接支持其主张，但是，王耀华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且在《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书》及《确认书》中也对王耀华的出资情况予以确认；而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称新华制衣厂由黄成威设立并出资，仅提交了判决书及《协议》，并无支出的原始凭证，其称王耀华要求黄成威交出新华制衣厂的财务票据交并从中抽取大部分票据作为其付款依据，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本院采信王耀华的主张，认定新华制衣厂及其厂房、宿舍的投入款均由王耀华支出。经本院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在2014年4月24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33158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作为黄成威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将上述13315817元支付给王耀华。王耀华本应享有新华制衣厂的收益及承担亏损，但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审计所需的会计帐册等资料,对新华制衣厂经营情况的审计无法进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新华制衣厂存在亏损，故王耀华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新华制衣厂的亏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一条、第四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5日内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王耀华支付人民币13315817元；二、驳回原告王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23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2414元，均由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耀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余军梅审 判 员  张明艳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麦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