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格雷蒙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范进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晓剑，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林，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大公司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保税区。法定代表人：简明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莉虹，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格雷蒙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大公司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广大公司（乙方）与格雷蒙公司（甲方）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旧设备（简称货物）53项，合同总价款1340000元；交货方式为甲乙双方协议的日期2015年2月15日前自行到货物所在地提取，其中所有费用（运输费、装卸费、保险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货物毁损灭失之风险自甲方提货之日起转移；本合同的货物为旧品，由甲方自行到现场确认设备状况，乙方不承担任何瑕疵担保责任。但乙方应确保实际交付时的产品同在确认买卖时的标的物部件、型号一致，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出现违反任何条款的行为均视为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不少于100000元，并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2015年2月10日，广大公司（甲方）与格雷蒙公司（乙方）签订《合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对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原合同第一条改为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旧设备共49项，减少4项；合同总价款改为1283092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格雷蒙公司向广大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5年1月至3月，广大公司向格雷蒙公司交付货物29台，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有2台设备格雷蒙公司员工已签收，但还未出厂。2015年4月1日，广大公司、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公司)向格雷蒙公司出具《通知函》，称“贵司的提机速度已严重影响我司现场作业，请配合收到此函2天内将广大公司防焊及广元内层的设备提走，其余设备请于2015年4月10日前完成提机，超出以上期限，我司将安排搬运公司将贵司的设备统一集中至车间外空间，我司对贵司的设备不负保管责任，所产生的搬运费用转嫁给贵司。我司会依实际占地面积收取租金，广大公司租金15元／平方米，广元租金19元／平方米。”2015年7月6日，格雷蒙公司向广大公司出具《关于二手设备出货函》，称“我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同贵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合约补充协议》，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日期支付全部款项。协议签订后我司陆续出货，同时对合同本身的交易进行了实质性的修改，后由于贵司关联广元公司在同样的二手设备买卖的过程中，有出现偷拆机器部件的现象，该情况直接影响本司对本次二手设备买卖的评估，针对存放在贵司厂内区的机器设备完整性也存在重大质疑，后续本司高层多次通过电联、邮件等形式知会贵司，希望就存放的机器设备安全性、完整性得到明确答复后……”格雷蒙公司提交了一系列与广大公司的往来邮件来证明广元公司是造成双方合同履行拖延的原因。同时，格雷蒙公司还提交了照片、立案告知书等证据来证明广元公司交付的设备是空壳，格雷蒙公司已向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局报案。广大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格雷蒙公司到货物所在地广州市萝岗区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18号提取双方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附件和《合约补充协议》中相关的二手设备（详见设备清单）；2.格雷蒙公司向广大公司支付迟延提取而产生的场地占用费59164.35元（2015年2月15日起每月按12240.9元计算至格雷蒙公司搬离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59164.35）；3.本案的诉讼费由格雷蒙公司承担。格雷蒙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广大公司退还货款642128元及利息（2015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广大公司给格雷蒙公司开具40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4.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广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广大公司和格雷蒙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合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格雷蒙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应依约向广大公司提取货物，广大公司主张格雷蒙公司到广州市萝岗区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18号提取双方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附件和《合约补充协议》中相关的二手设备（详见设备清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格雷蒙公司反诉称广大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零件缺失等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格雷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大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零件缺失等质量情况。格雷蒙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立案通知书等一系列证据仅能说明广元公司与其之间产生买卖合同纠纷，广元公司与广大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格雷蒙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出具给广大公司的函件亦表明这一事实。因此，对于格雷蒙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的问题。广大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场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及该费用已实际支付，即使广大公司已提交上述证据，根据广大公司出具给格雷蒙公司的《通知函》，场地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也应调整为2015年4月11日，因此，对于广大公司要求格雷蒙公司支付迟延提取设备而产生的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格雷蒙公司未按期提取货物，违反了约定，根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格雷蒙公司应当向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对于广大公司要求格雷蒙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31日判决：一、格雷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货物所在地广州市黄埔区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18号提取相关二手设备（具体见附件）；二、格雷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广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格雷蒙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格雷蒙公司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广大公司承担729元，格雷蒙公司承担17051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格雷蒙公司承担。判后，上诉人格雷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履行期限，2015年2月15日仅仅是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提货时间，后来双方均通过自身行为认可了履行期限(最后提货之日)的延展，且履行期内格雷蒙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原审判决将2月15日定为合同的最后提货期限，有违基本事实。合同虽然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的最后时间点是20l5年2月l5日前，即合同履行的时间区间是付完全部货款开始到2015年2月14日的全部时间。但实际操作中：1.格雷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已经多次提出了质量异议。2015年1月21日，格雷蒙公司给郭某乙邮件提出了质量异议，该邮件中间划线部分提出“1／8(即2015年1月8日)，带客户前往现场准备打包贴封条，发现设备被移动到旁边而且主要零部件已被拆移。经格雷蒙公司与郭某乙抗议后，郭某乙回复格雷蒙公司会把零部件放回去，并会发公告通知不准拆已售出设备，但却不能保证没人再去拆其他设备部件”。该邮件是格雷蒙公司在合同约定履行期内1月21日9点47分发出，提出了设备质量问题(主要部件被拆)。郭某乙在当天下午1点26分回复邮件，称无法全部解决，只能减少向格雷蒙公司供货。于是签订了补充协议，减少了一部分供货。2.合同履行期已经通过双方自身的行为发生了延展。2015年2月1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距离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仅仅还有5天，双方实际上都知道原来合同履行期限已无法完成合同履行，因为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是正常的非节假日时间，周六周日节假日均不履行。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2月l4日是周六，留给双方的交付货物的时间只有2月11日、12日、l3日三天。而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点的规定，格雷蒙公司必须先付款广大公司才能供货。2月l0日签订合同，广大公司还需要提供其在境外的美元账户，否则格雷蒙公司根本无法付款，也就无法履行超过74.31万元的货物。而春节是2月19日。因此，直到春节过后，广大公司才提供其境外美元收款账户，而格雷蒙公司在2月25日才给付剩余款项。2015年2月25日，格雷蒙公司付清剩余全款。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月l5日。广大公司如果坚决要求在2月15日前供货，那其就不会在2月25日收款后还积极供货。2015年3月23日1l点45分，见格雷蒙公司提交证据7-②，格雷蒙公司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侣伟给汤某发邮件催促当天要交付的设备，而汤某在当天12点给格雷蒙公司回邮件，也仅仅是同意该台设备出厂。2015年3月24日下午5点57分，见格雷蒙公司提交证据7-①，格雷蒙公司催促汤某交货，广大公司汤某在3月25日回复同意交货。3.广大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中的由格雷蒙公司出具的提货授权书，该授权书是2015年3月13日格雷蒙公司出具的，并且广大公司也积极认可，实际操作过程中该授权书列举的人员也从广大公司提取货物，且该货物广大公司也算为了向格雷蒙公司交付货物。由此也可见，广大公司对履行期限的延展是认可的。并且结合广元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出厂放行单，从2015年1月30日即已经开始出货，一直到2015年三月底双方还在交付货物。所以广大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交美元收款账户的准确时间是在合同履行期内。格雷蒙公司虽超过合同履行期2月15日付款，但延迟付款的原因是广元春节休假没有按时提供美元账户。格雷蒙公司付款后广大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或者拒绝履行合同，且合同规定买方不付全款卖方不交付货物。双方后来实际上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内容。综上，应推定双方均通过自身行为认可了履行期限的延展。（二）合同对标的物的规格、型号、质量均有明确要求。1.合同清单本身对等级有要求，即分为ABC三类等级，其中A级为可以使用，B级为维修后可以使用，这两类都是不能短缺部件的。2.格雷蒙公司提交证据3中郭某乙的邮件，该部分邮件证明了本案合同涉及买卖标的物的名称、单价、质量、规格等。广大公司的郭某乙在2014年12月27日，也即签订合同次日给格雷蒙公司发的邮件中明确了共计198台设备的详细单价，以及各个设备的状态，A指可用，B指需维修，c指可报废。但值得注意，无论哪个设备，均有名称、设备生产厂商、广大公司购入时间。也即无论什么设备，都并无部件的缺失，更不可能有核心部件的缺失了。郭某乙27日发清单和26日签合同所附清单对比可见：两份清单中所有设备的数量、型号、排序等完全一致。唯一差别是两份自然编号不同(但排序一样)且邮件清单中标注每台设备的单价。（三）部分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广大公司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之责，恶意拆卸所售机器设备的主要高价值零部件，造成无法依约交货。买卖合同的货物风险承担是指买卖的标的物在合同生效后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如地震、火灾、飓风等致使发生毁损、灭失时，该损失由哪方当事人承担。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的风险承担发生的原因是指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即由于该风险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不能按过错原则来确定风险发生时的当事人责任，因此产生了标的物风险划分的问题。本案中广大公司不但没尽到妥善保管货物之责，还存在恶意拆卸机器设备的现象。因此，对于剩余不能履行的部分设备，不是格雷蒙公司不愿意提货，而是广元公司无法交付合乎合同约定的设备。对于广大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后，恶意拆卸所售设备的主要的高价值的零部件，不属于风险转移问题，而是不能交付合同标的严重违约行为。（四）(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72号案和(20l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8号案、(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99号案，三个案件是同一项业务，均为格雷蒙公司向广大公司广元公司购买二手设备。本案广大公司和另外两个案件的广元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主要业务人员均是是郭某乙、汤某，相关业务往来的邮件、沟通，对方均是使用广大公司广元称谓，统一沟通，格雷蒙公司付款也是一起付款到同一账号，三个案件的法律关系，具体交易等均一致。综上，格雷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驳回广大公司的全部诉求并支持格雷蒙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大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二手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格雷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因此格雷蒙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15日前到广大公司经营场所提走其所购买的49项货物。但格雷蒙公司以广元公司相关的合同纠纷来对抗广大公司，并要求广大公司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和相关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格雷蒙公司在原审及二审均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广大公司所交付的二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大公司向原审法院同时起诉请求格雷蒙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本院认为，格雷蒙公司与广大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及《合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格雷蒙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设备款项，却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设备提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格雷蒙公司诉称广大公司恶意拆卸其所购买的设备上的重要零部件，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而且，原审判决对此已作分析与认定，说理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依法予以维持。格雷蒙公司仍以原审的理由坚持上诉，并无新的理由与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格雷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上诉人格雷蒙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