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甲，女，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邓德清，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乙，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丙，男，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丁，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卫辉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某甲，女，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女，汉族，1939年11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韩文勇，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正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朱某某与被继承人吴某戊（1926年8月4日出生）系夫妻，二人1990年2月5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未生育子女。被告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系吴某戊与前妻杨某某婚生子女。吴某戊于2005年2月28日死亡。除朱某某与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五人外，被继承人吴某戊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房屋、建筑面积76.54平方米，以及该栋楼3单元房屋、建筑面积57.39平方米，均系房改购房。2006年7月15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对该两套房屋办理购房人所有权登记，并于当月19日填发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朱某某、吴某戊共有。吴某戊在世时于2001年10月6日立自书遗嘱，内容：吴某戊的财产包括住房两套，位于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号三室一厅及二室一厅，所有家产、存款及家具等，均由我妻朱某某继承。该遗嘱落款记载日期“2001年10月6号”，日期下方遗嘱人吴某戊签名，并在签名处按两枚红色指纹，该签名文字记载“吴某戊立据为证”。2003年5月20日，吴某戊自书另一份遗嘱，内容：我的家产（其中房产和存款）全部由我妻朱某某继承。落款处由遗嘱人吴某戊签名，并在签名处按三枚红色指纹，下方记载日期，字样“2003年5月20日写”。在本案起诉之前，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四人为原告，列朱某某为被告，提起（2012）历民初字第1603号继承纠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司法鉴定。鉴定以上述两份遗嘱为检材，以吴某戊与朱某某1990年2月5日结婚登记申请书为样本。2014年7月22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4）文检字第11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标称日期“2001年10月6号”及标称日期“2003年5月20日”两份遗嘱中的“吴某戊”签名是吴某戊所写。但2014年8月20日，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当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2）历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该四人撤回起诉。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为对抗朱某某提出的遗嘱继承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形式的“遗嘱”，内容：由于本人年事已高，特对家庭财产定立以下遗嘱。待本人去世后，将坐落在山东省济南市大明湖菜市新村四号楼三单元（三层、二室一厅）房屋产权归妻子朱某某所有；将坐落在山东省济南市大明湖菜市新村四号楼三单元（一层、三室一厅）房屋产权归女儿吴某甲所有，但必须由朱某某居住直至朱某某去世。落款处记载“立嘱人：吴某戊”，日期“二OO一年十月八日”，“吴某戊”签名处加盖两枚个人名章，一枚为篆字“吴某戊”，另一枚为楷字“吴某戊”。并且落款处左侧记载：“手印”、“左”、“右”字样，同时“左”字上摁压一枚红色指纹，“右”字上也摁压一枚红色指纹。对该“遗嘱”的形成，吴某甲陈述，“手印”、“左”、“右”、落款“吴某戊”姓名文字由其父吴某戊本人书写，“遗嘱”内容及其他文字均由其代写；指纹由吴某戊本人摁压，加盖的两枚“吴某戊”名章也是吴某戊个人使用名章。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构成遗产，依法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吴某戊死亡，原告朱某某与被告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构成吴某戊第一顺序继承人，该五人对吴某戊遗产有权依照继承法规定参与继承分配。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和该栋楼3单元两套房屋系房改购房。吴某戊死亡后即2006年7月15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对该两套房屋办理购房人所有权登记，并填发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朱某某、吴某戊共有。依照法律规定，该两套房屋在取得上述所有权登记后，其中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构成朱某某个人合法财产，另外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应当视为吴某戊遗产，按照继承法规定进行继承处理。（一）关于朱某某据以主张遗嘱继承的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是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朱某某提交的2001年10月6日遗嘱和2003年5月20日遗嘱，构成遗嘱人吴某戊自书遗嘱。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烟富司鉴（2014）文检字第11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认证效力，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该两份遗嘱的“吴某戊”签名是被继承人吴某戊所写。通过两份遗嘱文字内容及遗嘱人签名的比对，能够确定该两份遗嘱由同一人书写，且反映遗嘱人对遗嘱处分的财产具有相同而又稳定的个人意愿。依照司法鉴定结论，结合经验法则，原审法院综合确定该两份书面遗嘱均由被继承人吴某戊本人书写，构成其自书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对于案涉两套房屋，该两份遗嘱指定的继承处分办法相同，应当按遗嘱办理，由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朱某某继承房屋中视为吴某戊遗产的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在案涉2001年10月6日遗嘱和2003年5月20日遗嘱均构成遗嘱人吴某戊自书遗嘱，且遗嘱处分的财产依法视为吴某戊遗产的情形下，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对存在依法不应当按该两份遗嘱办理案涉房屋继承的案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举证不能，该四人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二）关于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举证2001年10月8日书面“遗嘱”的法律效力。按吴某甲陈述，除“吴某戊”姓名及个别少数文字外的“遗嘱”内容文字由其代为书写。即使吴某甲陈述符合事实，但该“遗嘱”违反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要件，且其内容与在后的生效遗嘱相抵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由吴某甲代书，并缺少其他见证人见证，而且吴某甲作为被继承人吴某戊女儿、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不具有代书人资格，因此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案涉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两套房屋，其中房屋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即视为被继承人吴某戊遗产部分，由其自书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朱某某继承，加之该两套房屋另外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构成朱某某个人财产，故该两套房屋归朱某某全面所有。朱某某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甲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两套房屋，其中被继承人吴某戊的遗产份额，即房屋所有权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原告朱某某继承；二、上述两套房屋归原告朱某某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60元，由原告朱某某负担。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和吴某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遗嘱是一种要式法律行为，立遗嘱当然要符合法定形式，不符合要式行为规定即为无效民事行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发生自书遗嘱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2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而鉴定机构仅鉴定了被继承人的签名，而未鉴定内容和时间。上诉人否认遗嘱的真实性，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上诉人吴某甲提交的遗嘱，其签名也系吴某戊亲笔书写，对此，一审法院也未否定其真实性。但是，一审并未鉴定被上诉人朱某某所提交的两份遗嘱的时间，法官臆断其时间在后缺乏证据，所以三份遗嘱到底哪份在后，尚未可知；3、立遗嘱人吴某戊在立遗嘱时对遗嘱所处分的房产没有处分权。被上诉人朱某某提交的两份遗嘱所属日期分别为2001年10月6日、2003年5月20日，而遗嘱所处分两处房产，均系2006年7月19日办理房产证，即立遗嘱人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之时立遗嘱处分该房屋，属无权处分，因此被上诉人朱某某出具的两份遗嘱无效，遗嘱人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分割继承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以及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4号楼3单元的两处房产；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某某答辩称：1、一审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曾主张遗嘱为被继承人自书，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任何反证予以否认，应当认定为自书遗嘱。而且鉴定并不应当作为确认是否自书遗嘱的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但一审判决诉讼费用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标称日期“2001年10月6号”以及“2003年5月20日”两份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603号案件审理中，经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两份遗嘱中“吴某戊”签字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该“吴某戊”签名系吴某戊亲笔所写。上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申请对此重新鉴定，并无法定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鉴于吴某戊已经去世，笔迹取样存在困难，且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603号案件以及本案审理中，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亦未对涉案两份遗嘱内容提出鉴定申请，鉴于此，原审法院依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结论，通过对比两份遗嘱文字内容和“吴某戊”签名，运用经验法则确定该两份遗嘱系吴某戊本人书写，构成自书遗嘱，符合上述证据规定，并无不当。吴某甲自认该遗嘱内容除“吴某戊”签名及个别少数文字外由其代为书写，故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即使属实，亦应为时间在后的朱某某提交的遗嘱所取代。涉案房屋为朱某某和被继承人吴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某戊对其享有的一半房产份额享有当然的处置权，四上诉人主张吴某戊对该房产份额的遗嘱处分行为无效，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0元，由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