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城南村。法定代表人：姜海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婷婷，上诉人单位人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荣。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份到上诉人公司从事财务收银工作。2014年4月份的工资为660元、5月份的工资为1198.45元、6月份的工资为2000元，7月份至2015年3月份每月的工资为2500元，2015年4月份以后每月的工资为2750元。后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5年6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9000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辞职。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纳了社会保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由被申请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申请人2015年6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9000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25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4125元。2016年1月30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23号裁决书，裁决：1、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2015年6月至9月共4个月的工资9000元；2、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250元；3、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金4125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43375元，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后上诉人不服该裁决书第2项、第3项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依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26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工资表、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劳动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0250元的双倍工资；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125元的经济补偿金。对争议的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案件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既然自己未在书面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就应当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但是否交纳社会保险与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故应认定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结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期间及工资发放情况，双倍工资的具体数额应为25698.45元（1198.45元+2000元+2500元*9个月）。对争议的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2625元【（2500元*6个月+2750元*6个月）/12个月】，故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为3937.5元（2625元*1.5个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判决：一、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荣荣2015年6月至9月共4个月的工资9000元；二、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荣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698.45元；三、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荣荣经济补偿金3937.5元；四、驳回王荣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状称：一、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事实上，交纳社会保险是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前提，如果不签订劳动合同是无法给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部门应当留存有被上诉人或者其授权的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二、关于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称是因为上诉人欠发工资才提出辞职，故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该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重新提交上诉状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3年9月23日与北京智翔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智翔公司）签订了《莱阳市中央公元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由上诉人委托北京智翔公司就莱阳市中央公元项目进行全案销售代理工作。北京智翔公司安排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的内勤人员代表该公司针对该项目进行销售及日常管理工作，工资由被上诉人代发，社会保险由上诉人代缴，然后从销售代理酬金中扣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是否交纳社会保险与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法律上的必然联系，这也同时说明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与劳动关系建立的单位也无法律上必然的联系，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缴社会保险，但是是基于上诉人与北京智翔公司直接的约定而代缴，费用需要在销售代理酬金中扣除，因为代缴社会保险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三、关于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称是因为上诉人欠发工资才提出辞职，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其次，上诉人是带北京智翔公司发放工资，费用需要在销售代理酬金中扣除，故不存在欠发工资问题，进而也不存在由于欠发工资而辞职问题。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以二审庭审所提交的上诉状载明内容为准。被上诉人王荣荣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北京智翔公司员工我不认可。我是上诉人的员工，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管理，正常上班考勤，工资也是由上诉人单位发放。一审中上诉人提到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并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我到社会保险处咨询过，缴纳社保不需要出示劳动合同。本着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提供其称的劳动部门留存的劳动合同。关于经济补偿金，按照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3年9月23日其与北京智翔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以证明其与该公司及被上诉人之间系三方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北京智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为何在原审期间未提供，上诉人称因上诉人公司发生股权变更，相关事情正在处理，当时比较忙，忽略了该问题。同时上诉人主张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佣金是上诉人付给北京智翔公司销售代理酬金，该酬金包含上诉人代发被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该销售代理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法院不应采纳。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该合同，也没有听说过。被上诉人不是从事销售工作，上诉人与北京智翔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同时，被上诉人不承认上诉人二审庭审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因为上诉人完全推翻了其一审承认的全部事实。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其所主张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及被上诉人工资明细，上诉人认可该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未签字，二审中，上诉人对其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诉：1、由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6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9000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25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4125元。仲裁委裁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6月至9月共4个月的拖欠工资9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250元及经济补偿金4125元。仲裁委裁决后，上诉人未对裁决中要求其支付拖欠被上诉人工资9000元判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只是要求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一审中认可其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及工资明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其公司职工，上诉人只是代北京智翔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二审中提交与北京智翔公司所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予以证明。首先，该证据系上诉人本身即持有而在原审举证期间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据此，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该销售代理合同不属新证据；其次，该合同中并无上诉人代北京智翔公司发放包括被上诉人等相关人员工资的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亦不认可，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仲裁裁决上诉人支付拖欠被上诉人9000元工资，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项裁决结果，即应视为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从上诉人原审诉状中承认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未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其一直为被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双方存在劳动合同事实的自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关劳动待遇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补充上诉主张，与原审主张自相矛盾。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