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283号原告刘冬望（第一原告），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何云娥（第二原告），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李海玉（第三原告），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刘子焓（第四原告），男，201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李海玉，即本案第三原告，系第四原告母亲。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心瑶，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雯娟，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旭东（第一被告），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朱纪红，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艺瑾雕塑艺术有限公司（第二被告），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丛钰，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峰，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诉被告陈旭东、上海艺瑾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强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心瑶、汪雯娟、被告陈旭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纪红、被告艺瑾公司委托代理人丛钰、高峰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诉称：原告刘冬望、何云娥系刘二华父母，原告李海玉系刘二华妻子，刘子焓系刘二华儿子。刘二华于2015年5月28日工作期间死亡，生前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疾病。2015年3月21日起，第一被告陈旭东承包第二被告艺瑾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并将刘二华等人分配到第二被告处从事装修工作，工资标准为每天人民币220元（币种下同）。此前，刘二华一直受雇于第一被告约三年有余，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2015年5月28日下午13时许，刘二华在工作期间突然感觉头部阵痛，要求第二被告的负责人陪其去医院就诊，负责人称没空，刘二华自行开车前往医院，途中因疼痛异常，自行拨打120急救电话，120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尸体解剖结果认定过度劳累系死亡诱因。综上，两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273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30,216元（5,451元×6个月）、尸体解剖鉴定费15,000元，共计45,216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元/年×20年）；4、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14,681.80元（28,155元/年×15年零3个月÷2）；5、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6、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8,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陈旭东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律关系存在，诉请标准也过高。第一被告承包了第二被告的装修工程是事实，但刘二华在死亡当天所干的活不属于承包装修的内容,第一被告事后才知道系第二被告安排，故刘二华和第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关于刘二华的死因，鉴定书中也写明是他自己自身的疾病死亡，与是否提供劳务无关，因此，两被告与刘二华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丧葬费、尸体解剖鉴定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标准不确认，应根据死者的户籍性质赔偿，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同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对计算方式无异议。因为本案是由于刘二华自身疾病引发的，故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艺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仲裁裁决已经认定刘二华不是第二被告员工，刘二华也不是在为第二被告提供工作的过程中死亡。所有的活都是通过第一被告联系的，事发当天第二被告没有另外安排刘二华干装修以外的其他活。根据鉴定报告，刘二华自身有严重疾病，左小脑血管畸形，心脏冠状动脉开口狭窄，这是导致死亡的全部原因，因此刘二华的死亡与第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起诉状描述的生前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疾病，这个不是事实，尸体解剖结果认定过度劳累系死亡诱因也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报告中并没有这样的表述。关于赔偿项目：医疗费、丧葬费、鉴定费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5年。本案系刘二华自身原因导致的死亡，无侵权或者侵害事实，故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中主张律师费的规定，故不认可律师费。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告刘冬望、何云娥系案外人刘二华父母。除刘二华外，二者还另育有一子。原告李海玉系刘二华之妻，原告刘子焓系刘二华与李海玉生育之子。刘二华、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户籍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信息显示：刘二华自2014年5月4日起登记居住于本市XX路XXXX弄XX号XXXX室，李海玉、刘冬望、何云娥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3月13日起登记居住于上述地址。另查明：被告陈旭东系刘二华雇主。2015年3月，陈旭东经人介绍，承包了第二被告艺瑾公司的装修装饰工程，并派刘二华等人进场施工。2015年5月28日下午13时许，刘二华驾驶轿车行驶至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公路路口时，突感不适，随即自行拨打120。后120于当日13时50分许，将刘二华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急救。入院时刘二华呼吸、心跳已停止，经抢救无效于14时30分宣告死亡。急救期间共支出医疗费943元。2015年6月3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二华进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因。同年6月2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书载明：刘二华生前存在左小脑血管畸形的疾病基础，在此基础上受外界影响（如情绪激动、过度劳累等）致刘二华畸形血管破裂，最终小脑实质出血死亡；其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尸体检验未发现明显的致死性机械性损伤、触电等其他法医病理学改变。综上，刘二华符合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小脑实质出血从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为此，四原告支出尸体解剖费15,000元。解剖后，刘二华的遗体已火化。又查明：2015年7月3日，刘冬望等本案四原告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艺瑾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医药费、丧葬费等约7万元。经审查，该会于2015年9月20日裁决对本案四原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本案四原告遂于2015年10月26日诉来本院。为此，四原告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户口簿、居住证明、仲裁裁决书、病史卡、救助解答、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死亡殡葬证、殡仪馆发票、遗体火化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就刘二华死因，原告称，刘二华很有可能因过度劳累而死亡。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刘二华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陈旭东会在晚上九十点钟打电话给刘二华，叫他去干活，有时干到凌晨才回家。陈旭东有时早上六七点钟也会打电话给刘二华。陈旭东对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与刘二华为老乡，晚上打电话给他有时是聊天，有时是约打麻将，并非叫他出去干活。有时只是晚上五六点钟让刘二华干活，晚上十点多回家，并没有叫刘二华夜里去干活。艺瑾公司的活没有夜里加班干的。艺瑾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反映陈旭东作为刘二华的雇主，双方联系很紧密。艺瑾公司没有上夜班的习惯，晚上六点半至七点左右大门就会关掉。关于刘二华的工作强度，艺瑾公司提供了刘二华生前的工作记录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是在劳动仲裁中，原告方提供的。艺瑾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刘二华在艺瑾公司处工作的强度并不大。此外，关于刘二华的死因，艺瑾公司提供了新闻报道打印件一组，说明脑血管畸形是先天性非肿瘤性的发育异常，多见于年轻人。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刘二华的死因，与新闻报道一致。情绪激动和过度劳累是列举性的导致畸形脑血管破裂的原因，并非一定导致血管破裂。四原告对工作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记录本中“1”代表一个工，一个工是8小时。“一天一小时”代表一个工再加班一个小时。该记录本不能反映刘二华工作强度不大。对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可反映脑血管畸形是常见的疾病，并不会直接导致刘二华的死亡。陈旭东对记录本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1”确实代表一个工，一个工是8小时。“一天一小时”代表一个工再加班一个小时。对新闻报道无异议。审理中，艺瑾公司表示，事发当天，艺瑾公司刘艳当天确实接到过刘二华的电话，但刘艳当时在去市区的高速上，无法去现场。审理中，两被告均向本院表示，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刘二华家属50,000元。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四原告选择之请求权基础，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侵权纠纷之一种。对于刘二华的不幸离世，本院表示哀悼，对由此给家属造成的苦痛，本院亦深表同情。但陈旭东作为刘二华的接受劳务方、艺瑾公司作为刘二华的接受服务方，并非只要发生刘二华死亡这一结果，就需承担赔偿责任。在依法治国的框架下，二者是否承担责任，仍需进行法律上的检讨与认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四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需证明对于刘二华的死亡这一结果，两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等主观过错、客观上存在作为或不作为等侵权行为，且两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刘二华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经尸检确定，刘二华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特殊体质有关，具体表现为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小脑实质出血从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鉴定机关仅认为情绪激动、过度劳累等外界因素可影响畸形脑血管破裂，并未直接明确“过度劳累”这一列举性因素，系刘二华脑血管破裂进而导致其死亡的诱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举证责任原则，四原告应对上述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相反，本案中，四原告虽主张刘二华死亡系由过度劳累引致，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通话记录亦无法反应刘二华生前存在过度劳累之事实。四原告以此为据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基础。此外，对于艺瑾公司是否存在延误治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刘二华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本院无法确认刘二华与艺瑾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刘二华，艺瑾公司亦不负超额的安全保护义务。在刘二华正值壮年，且不存在明显的外伤等因素导致其已陷入无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其可自行驾车就医等事实无法使人确认其当时需要紧急救护，因此，即使艺瑾公司接报后，未及时使安排人员将其送医，亦无法成为四原告要求艺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本案中，四原告无法证明两被告对刘二华的死亡存在过错，亦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四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本院亦不予核算。两被告基于人道主义，自愿对四原告进行补偿，系其对自身权利之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陈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50,000元；三、被告上海艺瑾雕塑艺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赔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60.30元,减半收取8,130.25元，由四原告申请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强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共同赔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共同赔偿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