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辉，教师。委托代理人蒋昌起，公务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法定代理人谭祥初，1970年7月8日，教师。法定代理人李立权，居民。原审被告涟源市六亩塘中学，原名涟源市第八中学，住所地涟源市六亩塘镇牛角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永辉，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刘宏初，涟源市六亩塘中学办公室主任。原审被告谭建军，曾用名谭周美，农民。原审被告梁翠芳，农民，系谭建军之妻。原审被告黄祥军，农民。原审第三人谢某甲。法定代理人谢建军，1975年9月17日，农民。原审第三人谢某乙。法定代理人段三平，居民。原审第三人谭超，农民。上诉人龙建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2）涟民二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谭某系城镇居民，事发时是被告涟源市第八中学（以下简称涟源八中）的学生，被告龙建辉系其数学老师。自2006年开始，被告龙建辉即租住被告谭建军、梁翠芳夫妇五楼住房(顶楼)多年，曾利用客厅组织三、五个学生补课，被告谭建军、梁翠芳的儿子亦曾参加。被告谭建军、梁翠芳外出时间较多，故为防止楼顶漏雨，方便被告龙建辉及被告谭超等租户上楼，将楼顶铁门钥匙放在铁门旁边距地1.5米的电表箱里。后被告龙建辉自己买了房，但仍利用该住房组织学生补课。2012年上半年，被告龙建辉组织129班和131班共24名学生，利用星期六成建制有偿补课，每人收取500元。上午补课时间为9时至11时30分，下午补课时间为15时至17时30分，学生需提前10分钟赶到。2012年6月22日下午2时52分，原告谭某赶到被告龙建辉补课的五楼住房。因还有学生没有到，被告龙建辉遂向到场的学生发放作业本。趁被告龙建辉到另一间房子里找作业本，第三人谢某甲邀原告谭某及第三人谢某乙上屋顶玩耍。原告谭某应邀前往，第三人谢某乙亦尾随而至。被告谭建辉、梁翠莲住房与被告黄祥军等多名住户相邻。各自在楼顶修建了约1米高的围墙，故在楼顶有多道围墙。第三人谢某甲、谭某上到楼顶后，两人即开始翻越围墙，并互相追赶，第三人谢某乙在旁观望。因被告黄祥军住房另一侧是一条通道，故原告谭某在翻越被告黄祥军住房楼顶围墙时，从楼顶失足坠地。被告龙建辉得知原告谭某受伤后，立即通知了原告家属，并一起送原告至涟源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谭某在涟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7月1日，花费医疗费25057.98元；××情严重，原告谭某于2012年7月1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至9月30日，花费门诊治疗费4849.9元、住院治疗费148310.78元。2012年8月5日，原告谭某还在老百姓大药房购买了价值400元的西药。2013年1月15日，原告谭某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行了拆钢板手术，花费医疗费702.3元，并在第二天对原告的损伤程度、因果关系等情况做了鉴定。原告在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和外婆护理；其母亲李立权属城镇居民，外婆属农村居民。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2013]精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被鉴定人谭某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记忆障碍；做出的[2013]临鉴字第71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谭某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损伤后需伤休12个月，其中2人护理3个月1人护理6个月。后经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受伤后需伤休9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3个月，出院后1人护理3个月；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原告受伤后，原告还花费了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700元。被告龙建辉为原告垫付了30000元，被告涟源八中按涟源市教育局的意见代被告龙建辉支付了43000元给原告。被告龙建辉还配合原告谭某在涟源市医保局报销了60000元医疗费，并获得意外伤害保险赔偿2000元。事发后，被告涟源八中的师生及涟源市镇政府干部等社会人士为原告募捐了42592.8元。在本案受理前，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龙建辉的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查封了被告龙建辉名下的位于涟源市芙蓉南路604幢的402号住房。另查明，被告黄祥军的住房与被告谭建军的住房并排相邻，楼顶的围墙高96厘米，距围墙40厘米处有一高38厘米的矮墙。第三人谭超住在被告谭建军的住房四楼。2011年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涟源八中曾多次开会传达涟源市教育局“禁止教师家教家养、有偿补课”的精神，并以要求教师签署责任状和承诺书的方式加以落实。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的归责原则及各当事人的责任。原告谭某在参加被告龙建辉的补课期间，上楼顶玩耍时坠落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多方原因共同所致。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对原告谭某的损害后果，有不同程度的过错，故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应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谭某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2周岁，应当认识到上楼追赶攀爬行为的危害性，其疏忽大意或轻信能够避免，而擅自上楼追赶、攀爬，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本身具有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被告龙建辉无视教育局的相关规定，租住存在危险隐患的房屋顶楼进行有偿补课，且在补课期间疏于对学生监管，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住宅设计规范》、《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等部委的相关建筑规范，多层建筑(4-6层)的上人屋顶临空栏杆净高不应低于1.05米的规定，因被告谭建军、梁翠芳所建房屋顶楼裙墙高度未达到这一安全高度，存在安全隐患，且其明知被告龙建辉租房是用于成建制补课，不仅不加劝阻，还随意放置房门锁匙，放任楼顶安全隐患的存在，故对为原告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原告谭某是从被告谭建军住房上楼，但被告黄祥军在与被告谭建军的住房楼顶之间未采取限制通行的措施，且其所建住房楼顶裙墙高度亦不符合安全标准，与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黄祥军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涟源八中多次开会，要求教师不得家教家养、成建制补课，对教师尽到了管理职责，且原告是在被告龙建辉租住处补课，并非在被告涟源八中补课，被告涟源八中对教师的管理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谢某乙、谢某甲与原告谭某同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均非上楼追赶攀爬的倡议或组织者，在追赶攀爬中也未推搡原告，故两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龙建辉提出，第三人谭超受被告谭建辉、梁翠芳的委托管理上楼顶房门锁匙，但并未提供证据，且即使是受委托管理，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后果也应由委托人承担，故第三人谭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对原告谭某的损失的认定。原告谭某鉴定前因门诊、住院及购买西药共花费医疗费179320.96元，在涟源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了60000元，扣除该款后，实际支出为119320.96元；其鉴定后还需继续治疗费1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200203.98元医疗费用，支持129320.96元。原告开支的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700元，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原告需伤休9个月，需2人陪护3个月，1人陪护3个月，故陪护时间为9个月；因原告并没有提供陪护人员的工资依据，结合原告母亲系城镇居民，故对原告主张的37308元陪护费，按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6566元／年的标准确定为12424.5元。原告受伤后住院98天，结合当时的消费状况，按照30元／天的标准，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补助费2940元，予以支持。原告属于非农户口，按照八级伤残的标准，依照城镇居民的平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补助213190元，支持99396元。原告主张住宿费9800元，但并没有提交相关依据，故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正在身体发育阶段，且其多次进行手术，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940元，酌情认定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谭某构成八级伤残的实际情况，予以考虑15000元。综上，原告谭某受伤后的实际损失为266281.46元。三、对原告已获款项性质及被告龙建辉支付款项数额的认定。被告龙建辉提出，应从原告的总损失中扣减社会各界为原告募捐的42592.8元，及原告所获得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款2000元，因社会募捐属于赠予，这是其他人对原告的帮助，不应在损失中扣除；原告获得的意外保险赔偿属于原告投保的应得收益，也不应扣除，故对被告龙建辉的这一观点，不予采纳。原告提出，在涟源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的60000元，也不应在损失中扣除，经审查，因涟源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所提供的保险属于社会保障性质的保险，与商业保险具有不同的特征，原告的部分损失实际已通过社会保障体系得到支付，由社会所负担，已报销的部分应予扣减，故对原告的这一观点，不予采纳。原告的监护人在涟源八中所领取的43000元，因被告涟源八中已经扣减被告龙建辉的工资，并明确表示是代被告龙建辉支付，该43000元应属于被告龙建辉已支付款项，结合被告龙建辉另垫付的30000元，应认定被告龙建辉已支付73000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谭某的各项合理损失266281.46元，由被告龙建辉赔偿117500元，扣除被告龙建辉已支付的73000元，被告龙建辉还应支付44500元，由被告谭建军、梁翠芳共同赔偿26200元，由被告黄祥军赔偿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113581.46元由原告谭某自负。二、驳回原告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120元，由原告谭某负担1420元，由被告龙建辉负担1400元，被告谭建军、梁翠芳、黄祥军各负担100元。上诉人龙建辉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对本案责任划分不当。表现在：1、一审判决上诉人龙建辉承担责任及损失比例明显偏重，被上诉人谭某承担责任比例明显偏低；2、一审法院有意回避被上诉人谢某甲的责任，被上诉人谢某甲和谭某相互追赶和攀爬，是导致被上诉人谭某坠楼受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谢某甲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谭某的损失认定不当。表现在：1、被上诉人谭某在坠楼受伤后所获得的社会各界募捐款42592.8元，是社会对整个事件的同情与支持，被上诉人谭某因而减少了合理损失，故认定本案损失时应从中扣减上述该社会募捐助，一审判决未予扣除是不当的；2、被上诉人谭某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龙建辉在事发后及时送被上诉人抢救治疗，现已全面康复，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谭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认定和支持是不当的；3、通过上诉人龙建辉的努力，被上诉人谭某获得了涟源市医疗保险局报销款项，实际报销金额不止60000元，但一审未认真调查，仅根据被上诉人谭某的口头陈述，就认定为60000元，并从损失中扣减，应当根据报销的实际金额从损失中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某答辩称：一、本案主要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谭某承担，被上诉人谭某之所以未要求谢某甲承担责任，是因为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且谢某甲也是未成年人，在补课时也是由上诉人龙建辉管的，即使谢某甲有一定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龙建辉承担；二、社会捐款实际是被上诉人谭某父亲工作的中心学校的老师、学生及六亩塘镇的干部组织的捐款，社会捐款应当是社会对被上诉人谭某父亲的援助、赠与行为，与本案无关；医保局总共报销医疗费用6万余元，这是被上诉人谭某的父亲为其入的医保，本不应当在损失中扣减，一审予以扣减是不当的；因上诉人龙建辉在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谭某为了不影响读书时间主动同意把伤残等级从六级降到八级，故残疾赔偿金、陪护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都相应减少了。综上，上诉人龙建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涟源市六亩塘中学答辩称：学校在严禁在职教师家教家养及违规补课问题上的管理是及时到位的，学校的管理与被上诉人谭某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无须承担本案责任。原审第三人谢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某甲、原审被告谭建军、梁翠芳、黄祥军、原审第三人谭超未予答辩。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涟源八中于2015年5月更名为涟源市六亩塘中学。原审第三人谢某乙在二审中陈述，在2012年6月22日被上诉人谢尧禹坠楼受伤之前，被上诉人谭某、谢某甲与其他一些补课学生也曾上楼顶玩耍过。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某在参加上诉人龙建辉的补课期间，上楼顶玩耍时坠落受伤，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应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谢某甲虽是此次上顶楼玩耍的提议者，但根据原审第三人谢某乙在二审中的陈述，此次并非被上诉人谭某、谢某甲第一次上顶楼玩耍，在此之前两被上诉人和其他一些补课学生曾上顶楼玩耍过，没有被及时发现和制止，故被上诉人谢某甲的此次提议与被上诉人谢尧禹坠楼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被上诉人谭某坠楼亦非被上诉人谢某甲推搡造成，被上诉人谭某在本案中亦未要求被上诉人谢某甲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龙建辉提出被上诉人谢某甲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龙建辉无视教育局的相关规定和学校管理，租住存在危险隐患的房屋顶楼违规有偿补课，且在补课期间疏于对学生监管，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上顶楼玩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对被上诉人谭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及划分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龙建辉提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谭某事发当时为年仅12岁的在校学生，因此次坠楼受伤严重导致记忆障碍并构残，对其学业影响重大，给其本人及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被上诉人谭某获得的社会募捐款属于赠予款，与本案侵权赔偿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在认定本案损失款时未予扣减是正确的。至于被上诉人谭某在医保局报销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谭某虽在答辩时主张不应扣减，但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龙建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龙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张朝华代理审判员  刘 琦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 娟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