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81行再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宝恒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号540000800000156，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阳光新城6-2-201。法定代表人马彬，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世德，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洁，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黄河路122号。法定代表人王树海，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华，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科科长。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保力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号233000100006795，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82号。法定代表人仉玉洁，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英伟，黑龙江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曲福信，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宝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垦区工商局）、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保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公司、保利公司股东之一的案外人宁波北大荒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物流公司）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垦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申请法律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77号行政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黑行监字第124号行政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刚、曹楠楠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宝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彬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世德、牛洁，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英伟、曲福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宝恒公司起诉称，2012年12月3日被告垦区工商局核准了第三人保利公司股东宁波物流公司的变更登记，确认了我公司是第三人保利公司的股东转让款2550万元，占51%股权。被告垦区工商局于2013年7月23日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了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以第三人保力公司隐瞒股权转让方宁波物流公司属于国有控股子公司的事实，没有履行入场交易手续，骗取公司登记为由，撤销了第三人保力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股东变更登记，剥夺了我公司已经合法取得51%的股权。我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听证审查，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垦区工商局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行为。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告垦区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以第三人隐瞒股权转让方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作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更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保力公司在被告垦区工商局注册设立，股东的性质及准许变更登记时，应当知道属国有股权的性质。从未要求提交入场交易证明，国家工商总局在内资企业股东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没有要求提交入场交易证明。二、被告垦区工商局同时使用行政许可法和行政处罚法两个程序，用以撤销第三人保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这一事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人保力公司为了取得不当和不法利益，先后至函被告垦区工商局要求撤销已经完成的股东变更登记。被告垦区工商局对我公司的行政处罚，属滥用行政职权，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罚，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撤销被告垦区工商局于2013年7月23日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垦区工商局向我公司赔偿25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垦区工商局答辩称，第三人保力公司是由宁波物流公司出资3500万元，占70%的股权，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30%的股权，于2012年4月19日在我局设立的有限公司。2012年12月3日第三人保力公司在我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宁波物流公司持有的7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宝恒公司51%的股权。我局在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5月10日先后接到黑龙江省国资委、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国资委、黑龙江省北大荒商贸集团、第三人保力公司、宁波物流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六份函件，均称第三人保力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国有资产转让程序办理。我局经过立案查明：第三人保力公司股东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国有资产应当依法经过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第三人保力公司委托北大荒商贸集团企管部副部长贾某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其隐瞒了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企业性质，骗取了股东变更登记，情节严重。我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撤销了第三人保力公司2012年12月3日在我局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另外，原告宝恒公司提出我局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行政执法权利。我局对第三人保力公司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手续完备。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复议决定维持了我局的行政处罚，证明原告宝恒公司因股权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股权交易双方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因原告是2013年12月1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从法院专用诉讼费票据立案时间2014年2月24日，超出了法定时限。为此，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保力公司述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原告宝恒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垦区工商局的行政处罚我方接受。原告宝恒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我方认为这一条本案并不适用，本案是被告垦区工商局依职权作出撤销的具体行政行为。对于原告宝恒公司的第二个诉求，系民事案件的处理范畴，不应拿到本案处理。所诉2550万元的损失问题，没有证据。因原告只购我方转让的51%的股权为2550万元，未按约定向我方在海南三亚房地产项目进行投资，致使我公司遭受损失2.35亿元。所以，法院应驳回宝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保力公司是由宁波物流公司出资3500万元，占70%的股权；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30%股权，于2012年4月19日在被告垦区工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出资设立了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控股的子公司，第三人保力公司的股东宁波物流公司是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宁波物流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是国有股权。第三人保力公司将宁波物流公司投入的2550万元，占该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宝恒公司。第三人保力公司在垦区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由其委托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管理部副部长贾某具体办理申请股东变更登记事务。为了尽快办理此事，贾某隐瞒了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的事实，骗取了股东变更登记。垦区工商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及《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等相关规定，于2013年7月23日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保力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在垦区工商局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宝恒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3年9月29日向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复议申请。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垦区工商局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宝恒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因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3年12月27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保力公司委托商贸集团公司企管部副部长贾某在被告垦区工商局办理转让宁波物流公司转让款2550万元，占51%的股权给原告宝恒公司时，隐瞒了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子公司的事实。第三人保力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和《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证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产权交易手续。”的法定程序，向被告垦区工商局提供注册登记材料。第三人保力公司隐瞒了事实真相，违背法律规定，骗取了股权变更登记，情节严重。被告垦区工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依法作出了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处罚。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被告垦区工商局和第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期限，应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宝恒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收到《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时间是2013年12月27日，原告宝恒公司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期限，对被告垦区工商局和第三人保力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宝恒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垦区工商局于2013年7月23日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宝恒公司要求被告垦区工商局向原告宝恒公司赔偿25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被告垦区工商理局于2013年7月23日对第三人黑龙江省保力公司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二、驳回原告宝恒公司要求被告垦区工商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宝恒公司承担。宝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垦区工商局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保力公司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事实，贾某的证言属于孤证，不能独立作为证据使用，垦区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实属超越职权的违法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4）绥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垦区工商局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垦区工商局辩称，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讼。第三人保力公司述称，我公司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过程中，确实存在行政违法行为，垦区工商局行政处罚正确，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1月28日，黑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致函垦区工商局，以保力公司转让国有股权行为及程序违法为由，建议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2013年5月3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致函垦区工商局，以保力公司宁波物流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履行国有资产转让程序，进行场外协议转让国有资产，其行为属于严重违法为由，诚请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本院二审认为，第三人保力公司转让的股权是股东宁波物流公司的股权，宁波物流公司是由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宁波物流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是国有股权。第三人保力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和《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证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产权交易手续的程序转让国有股权。但是，第三人保力公司在办理产权交易注册登记时，委托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管理部副部长贾某具体办理申请股东变更登记事务，为了尽快办理此事，贾某隐瞒了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的事实，未提交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证明，骗取了股东变更登记。黑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发现第三人保力公司存在违法转让国有资产的事实后，于2013年1月28日致函垦区工商局，建议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5月3日致函垦区工商局，诚请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垦区工商局接到上述举报线索后，依法进行立案调查，在查明第三人确实存在行政违法事实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撤销保力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在垦区工商局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垦区工商局作出的上述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宝恒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垦区工商局给予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垦区工商局不存在行政违法行为，故不应承担行政赔偿义务，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宝恒公司要求垦区工商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宝恒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宝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申请检察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77号行政抗诉书认为，（2014）垦行终字第5号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定保力公司隐瞒事实、骗取登记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首先，保力公司未主动说明其股东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不应认定为隐瞒事实、骗取登记。在保力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过程中，保力公司作为申请人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垦区工商局作为登记机关对保力公司提交材料是否齐全、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保力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均是真实的、合法的，而垦区工商局未举证证明保力公司负有对股东的性质进行主动说明的法定义务，也未在办理登记时对保力公司进行过相关询问。垦区工商局未尽审查义务，在保力公司提交材料不齐全的情形下为其办理登记。因此，保力公司未对股东的性质主动说明不能认定为其隐瞒事实、骗取登记。其次，证人贾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保力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均是真实的，判决认定保力公司隐瞒事实的证据为贾某的证言。贾某为商贸集团企业部副部长，也是保力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保力公司的股东宁波物流公司是商贸集团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商贸集团公司、保力公司均曾致函垦区工商局要求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与宝恒公司有不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做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因此，贾某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判决认定垦区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撤销保力公司变更登记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6年）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于5万元以上50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吊销营业执照。”可见，依据该条规定撤销公司登记应当符合两个条件，即“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和情节严重”。欺诈手段一般应表现为积极的作为，如提供虚假材料、作出虚假陈述等。只有在当事人负有法定或约定的说明义务而不履行该义务时，消极的不作为才可能认定为欺诈。本案中，保力公司并不负有对其股东性质进行主动说明的义务，故其未主动说明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采取欺诈手段”。因此，无论保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在办理登记时主观心态如何，因其客观上未实施欺诈行为，不能构成“以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同时，垦区工商局作出撤销登记行为时既未举证证明保利公司的行为“情节严重”，也未说明认定属于“情节严重”的理由，在未说明事实和理由的情形下径行认定保力公司的行为“情节严重”并予以撤销登记并无法律依据。申诉人宝恒公司申诉理由除与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一致外。申诉人另外的申诉理由认为，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认定垦区工商局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垦区工商局未经司法审判，擅自撤销已经合法设立的股权变更登记实属滥用职权的违法行政行为。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32条：“对于没有进场交易而中止产权转让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垦区工商局只有依据法院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生效裁判文书，才能撤销保力公司已经合法设立的股权变更登记。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书面答辩称,一、保力公司隐瞒重要事实，骗取登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保力公司在申请股东变更登记过程中，隐瞒了股东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的事实，以此规避了股权转让过程中，需要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交易，凭产权交易证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保力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委托代理人贾某已经在二审中陈述了其隐瞒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的行为。而作为保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其所代理的保力公司的行为，也就是说，保力公司隐瞒了重要事实，欺骗了工商变更登记。对抗诉方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贾某的证言与保力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我方不予认可。首先，我方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是行政处罚，而不是行政诉讼，《证据规定》是对行政诉讼的规定，而不是对行政处罚的规定。其次，贾某的证言并不是单独的证据，我方提供了保力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全部材料，其中没有产权交易所出具的国有股权交易证明，从书证上说明了保力公司隐瞒了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股权转让没有进入产权交易所公开转让的事实。再次，抗诉方提出我局在受理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询问保力公司转让的股权是否为国有股权，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我方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保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过程中，并未如实反映真实情况。而我方的审慎审查责任是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一般性的审查，并不能在受理登记中进行现场勘查和实质调查。保公司以及宁波物流公司作为国有及国有控股公司，应当知晓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并自觉依法履行国有资产法律法规。工商机关是登记机关，不是国有资产管理机关，没有法律规定，工商机关必须对每一个申请人进行询问的责任和程序。二、抗诉方提出的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我方不予认可。宁波物流公司没有经过交易所公开交易，擅自转让出其在保力公司的股权，合计人民币2550万元，占保力公司股权总额的51％，资金数额和占股比例比较大。从资金上，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损失，从控股关系上，足以使国有方失去在保力公司的控股权，我局认为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综上，保力公司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隐瞒其股东宁波物流公司国有控股的性质，规避国有产权交易程序，骗取工商登记，我方依法撤销变更登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分恰当。抗诉方提出的证据不足和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我方请求驳回抗诉方的抗诉理由，支持我方的行政行为。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宁波物流公司将国有产权转让给宝恒投资公司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依法该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且违法行为应予纠正，即应予撤销保力公司关于两公司股东的股权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2条：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第51条：本法所指的国有资产转让是指已发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行为。53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54条之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的额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方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再依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24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成交后，转让和受让双方应当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相关产权等级手续。依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产权交易市场规范发展的意见》第2条第4项：经营性国有资产要统一进入省产权交易市场公开交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和《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要求，除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可以协议转让的除外，全省各类经营性国有资产的转让必须统一进入省产权交易市场公开交易。再依据省工商局关于贯彻《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产权交易市场规范发展的意见》的黑工商发（2010）205号文件第2条：工商部门在受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股权变更登记时，以省股权托管中心出具的交易凭证作为股权转让的证明。第5条：对未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意见》规定进行国有产权交易和转让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的，应予纠正，撤销相关登记。至此可见，国有产权的转让须经国资委批准，然后进入国有产权交易市场挂牌竞价交易。二、贾某当时为了加快变更工作，故意隐瞒了一些国有企业性质的情况，但贾本人和股东公司（宝恒、宁波北大荒、黑建设）不是工商局管理相对人，保力公司承认有隐瞒真相过错，这是被管理人即被处罚对象的自认，其证据效力要高于一般证据，至此，抗诉书说仅仅有贾某证言较孤单的说法是不全面的。三、关于被处罚时是否情节严重的问题，因立法机关至今没有另行文件确定何为情节严重，所以执法机关只能自由裁量执行法律规范性文件了。当时该转让的股权市值６亿多元，但宝恒公司仅仅以２千多万元收购，且时隔多年至今分文未付，这给国有企业带来的损失可谓特别巨大，即使有法律确认情节严重那本案的６亿元也足以堪称特别巨大了。综上，我们为了维护国有资产权益不被损害，对工商机关的行政处罚我方欣然接受。本院再审中，申诉人宝恒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宁波物流公司与宝恒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当庭出示原件），欲证明该下属公司转让股权时经过了上级公司的同意。作为宁波物流公司经过上级公司的批准，得到了委派方的批准和同意。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这份协议书不论真伪还是有其他效力问题，与工商机关做出撤销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使这份协议书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中表述的经北大荒集团决定转让控股权，这只是这份协议书中的一种表述，并没有北大荒集团公司的印章。我方行政处罚是因为保利公司变更登记时隐瞒事实，没有提供国有产权交易证明，所以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与我们没有必然联系。原审第三人保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英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对合法性有异议，宁波物流公司国有产权没有经过国资委批准并经法定程序、法定场所进行交易，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所载内容恰恰证明了第三人主张，即申诉人及宁波物流公司均明知交易系国有产权，依法应当进行批准和法定程序交易，存在恶意损害国有产权利益的行为。原审第三人保利公司另一委托代理人曲福信质证认为，假使这个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也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因为没有经过批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提出质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明的问题，因原审第三人有异议，且申诉人未提供出北大荒集团公司的批准文件等补充证据证明其的主张，故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宁波物流公司与宝恒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当庭出示原件），欲证明宁波物流公司转让股权是经上级出资单位批准的，是可以处分的，是真实的，如果不真实所有责任由宁波物流公司全部承担。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本身无意见。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英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工商机关举证的档案材料中有该份证据，对合法性有异议，没有经过批准，证据本身没有上级机关盖章同意，该证据由工商机关在原一审提交法庭，工商机关举示证据中包括国资委函，明确表示这份协议没有经国资委的批准，是违法的。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另一委托代理人曲福信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卷宗已经提交过了，不是新证据。因该证据在原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认证。本院再审确认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1、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2012年4月19日的变更登记是否合法；2、被申请人垦区工商局2013年7月23日作出的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依据财政部财管字（2000）200号《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股份有限公司的国有股权转让需经省以上财政部门审核批准，方能转让。又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2006年12月31日颁布的国资发产权（2006）第306号《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一、关于省级以上国资监管机构对协议转让方式的批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不断提高进场交易比例，严格控制场外协议转让。对于国民经济关键行业、领域的结构调整中对受让方有特殊要求，或者所出资企业（本通知所称所出资企业系指各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内部资产重组中确需采取直接协议转让的，相关批准机构要进行认真审核和监控。……。（二）规定“所出资企业协议转让事项的批准权限，按照转让方的隶属关系，中央企业由国务院国资委批准，地方企业由省级国资监管机构批准。相关批准机构不得自行扩大协议转让范围，不得下放或分解审批权限。”（三）协议转让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由该协议转让的批准机构核准或备案，协议转让项目的转让价格不得低于经核准或备案的资产评估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2012年12月2日，案外人宁波物流公司与申诉人宝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的70％国有股权中的51％的国有股权，即2550万元股权转让给申诉人宝恒公司，并由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在垦区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首先违反了财政部财管字（2000）200号《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2006年12月31日颁布的国资发产权（2006）第306号《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国有股权转让须报经国资委批准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为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中，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及其委托经办人贾某,对案外人宁波物流公司是国有股权是明知的，其应知晓国有企业股权转让需报国资委审核批准的法定程序和流程，在未报经国资委审核批准的情况下，转让标的企业亦未按照有关规定开展清产核资，根据清产核资结果编制负债表和资产移交清册，并委托会计事务所实施全面审计；转让所出资企业国有产权导致转让方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未由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组织进行清产核资；未委托社会中介机构开展相关业务，也未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依据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保利公司的经办人贾某在受委托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向登记机关主动说明变更登记的股权性质和未经国资委审批的事实，主观上具有隐瞒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违法转让股权事实真相的故意，导致变更登记属于错误登记的后果。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和监督机关的黑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发现第三人保力公司存在违法转让国有资产的事实后，于2013年1月28日致函垦区工商局，建议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5月3日致函垦区工商局，诚请垦区工商局撤销保力公司股东和章程变更手续。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经调查,对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在本案国有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及造成的后果进行综合评定，认定属于“情节严重”，并无不当之处。被申诉人垦区工商局对第三人保力公司作出黑垦工商处字（2013）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撤销保力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在垦区工商局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正是对原审第三人保力公司国有股权不当变更登记行为的纠正。是依法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2014）垦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申请抗诉的理由，均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修正前）》第七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垦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奎审判员 刘红丽审判员 刘占泉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