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表人：揭保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盛军华，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光甲。委托代理人：矫健，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光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光甲于2011年11月15日，与丰和公司签订了杭州杂技总团的外装饰铝板和玻璃幕墙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丰和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委托代理人郭枫在合同上签名）。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和公司作为发包方，雷光甲作为承包单位，承接杭州杂技总团外幕墙工程项目，由雷光甲进行外装饰铝板和玻璃幕墙的设计、采购、制作和安装。签约时确认工程总价2189927.05元，约定工程付款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雷光甲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施工，并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且已过了质保期。在工程竣工后，根据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工程量确认和结算规则，雷光甲与丰和公司于双方的建筑工程决算单（丰和公司以其技术专用章在建筑工程决算单上盖章，郭枫也在该决算单上签名）共同确认：1#楼和3#楼的工程决算款共计2369880元整，另有18000元的其他人工费，丰和公司先后共支付给雷光甲1900000元，尚欠合同价款487880元。现杭州杂技总团建设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因丰和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雷光甲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丰和公司支付雷光甲拖欠的工程价款487880元及利息52322.7元（自2013年12月1日暂计至2015年11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两项共计540202.45元。原审法院认为：雷光甲提供的施工合同书、建筑工程决算单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丰和公司工作人员郭枫为案涉工程与雷光甲签订合同、进行工程决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而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郭枫的上述行为，其责任应由丰和公司承担。故本案雷光甲、丰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等得到确定。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丰和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雷光甲诉请丰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雷光甲同时诉请的支付应付款项利息损失之主张，考虑到双方合同并无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且一直在协商处理案涉工程的验收、结算等问题，为平衡双方利益，并综合全案考量，雷光甲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雷光甲工程款4878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雷光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4元，减半收取4527元，由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丰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和公司与雷光甲未实际发生合同关系。丰和公司与雷光甲间虽然签订了《施工合同书》，但双方间未直接和实际发生合同关系，即双方间均未履行该《施工合同书》。l、丰和公司所承包的“杭州杂技总团改扩建项目”工程，系业主杭州文广集团、代建单位中国联合工程公司发包，因该工程中有“外幕墙工程”，且需相应具备幕墙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负责设计施工。经发包单位、监理单位同意，其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并办理了分包单位资格报审手续。2、在将幕墙工程分包给龙马公司施工后，之后的幕墙工程均是按工程进度结算工程款，相应的工程资料、报审、验收、结算等都由龙马公司完成，但龙马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幕墙分包工程，只完成部分，后续部分是丰和公司组织人员自行完成的。3、从现有的工程资料显示，雷光甲是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胜公司）员工、岗位职称是施工员。雷光甲报备的《施工员》证书复印件上也盖有龙马公司的公章，雷光甲与龙马公司间的关系，应由其双方处理，与丰和公司无关。4、丰和公司从未与雷光甲办理过工程及资料交接，丰和公司也从未向雷光甲支付过工程款项，双方间未实际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未实际履行合同。5、至于雷光甲与龙马公司间的关系、雷光甲与郭枫等人的关系，丰和公司不知情。如果龙马公司与雷光甲就同一幕墙工程分别向丰和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则属于重复要求支付，且雷光甲应与龙马公司进行结算支付。6、至于雷光甲在起诉的案件或证据中出现的“郭枫”、“段胜韬”、“郭紘”、“马福涛”等，均不是丰和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丰和公司聘用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与丰和公司间无任何关系。二、雷光甲在起诉的案件或证据中出现的“郭枫”、“段胜韬”、“郭紘”、“马福涛”等，均不是丰和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丰和公司聘用的本案项目部工作人员)，与丰和公司间无任何关系。根据雷光甲证据中提供的“郭枫”、“段胜韬”、“郭紘”、“马福涛”等名字，丰和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收到证据后向所在地社保机构进行查询，并由社保机构出具证明，可以证明“郭枫”、“段胜韬”、“郭紘”等不是丰和公司工作人员。丰和公司也从未授权或委托“郭枫”、“段胜韬”、“郭紘”、“马福涛”等代表丰和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务。即使是《施工合同书》上有“郭枫”签字，也只是签约时的代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罗保根是项目负责人，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包括施工联系单、验收结算等必须由罗保根项目经理办理，其他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履行任何事务”，一审判决将郭枫的权限无限扩大，与合同明显违背，与实际情况不符，从《施工合同书》的约定、雷光甲提交的决算单复印件上的内容等均不能得出“郭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结论。三、雷光甲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决算单”、“结算单”、“决算表”等，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完成工程量，不能证明与丰和公司有关联。1、丰和公司对雷光甲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结算单”、“决算表”等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记录的内容也相矛盾。即使有案外人签字，从内容上也反映不出明确的结算金额。2、丰和公司在涉案工程工地设有项目部，对外统一办理与工程相关事务，从未使用过除项目部公章外的其他印章。3、丰和公司从未收到雷光甲提交的工程资料，也从未与雷光甲结算过工程相关的价款，从未与雷光甲间发生过工程价款支付。4、雷光甲既未向丰和公司提交工程资料，也未与丰和公司核对结算，且雷光甲与龙马公司间的关系尚不清楚，其以非丰和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结算单”复印件作为证据要求付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另外，1、经查询，该案件中涉及的案外人“郭紘”和“郭枫”系杭州智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英公司）的股东，郭紘是法定代表人，雷光甲与郭紘、郭枫之间发生分包或其他劳务关系与丰和公司无关；2、本案所涉的工程系幕墙分包，丰和公司是在经过业主和监理单位同意的前提下分包给龙马公司，郭枫与龙马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丰和公司不清楚，郭枫在整个案件中仅仅在施工合同书上签过一次名字，如果将郭枫权限范围无限扩大，将其行为均视为代表丰和公司的职务行为，与施工合同书中有关罗保根是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相关的包括施工联系、验收结算等这一内容相矛盾，且将无限扩大丰和公司的其他合同风险，因为该工程中还有其他分包、分项施工单位和个人，郭枫的行为如果均代表丰和公司，丰和公司的合同风险将无限扩大。雷光甲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等证据，不能证明郭枫的行为系代表丰和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光甲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光甲承担。被上诉人雷光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丰和公司陈述的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查明。雷光甲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雷光甲的陈述，足以支持雷光甲的诉讼请求。雷光甲有充分证据证明以下事实：1、丰和公司与雷光甲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程由雷光甲施工完成；2、雷光甲已经向丰和公司提交完整的验收资料、报告，包括竣工图纸；3、雷光甲诉请的工程价款已经由丰和公司确认。二、丰和公司一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拖欠直至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丰和公司上诉理由也不真实，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雷光甲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书、建筑工程决算书、证明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雷光甲与丰和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程由雷光甲施工完成，雷光甲已经向丰和公司提交完整验收资料、报告，包括竣工图纸；雷光甲诉请的工程价款已经由丰和公司确认。郭枫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谁主张谁举证，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要兼顾合同相对方的利益，丰和公司不应该继续损害雷光甲的合法权益。三、雷光甲诉请的杭州杂技总团项目拖欠合同款487880元事实清楚，也得到了一审法院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没有支持，没能保护雷光甲此部分权益，应该支持雷光甲该项诉请。雷光甲于2011年11月15日与丰和公司签订了杭州杂技总团的外装饰铝板和玻璃幕墙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雷光甲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施工，并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且已过了质保期。2013年11月10日，在工程竣工交付后，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工程量确认和结算规则，雷光甲与丰和公司双方共同确认，1#楼和3#楼的工程决算款共计2369880元，另有18000元的其他人工费。丰和公司先后共支付给雷光甲1900000元，尚欠合同价款487880元。杭州杂技总团项目拖欠合同价款487880元，包括质保金118494元。工程已经交付，以工程交付后的结算日2013年11月10日起算利息，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应支持。另外，郭紘、郭枫的身份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系，与本案事实无关，幕墙分包给龙马公司是子虚乌有的事实，因为雷光甲与丰和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郭枫在合同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丰和公司的公章就是对丰和公司与雷光甲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确认，与其他人的签字无关。丰和公司提到的施工合同中的项目经理罗保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多次出现过罗保根的签字及丰和公司的公章，丰和公司的合同风险无限扩大的说法是为了逃避自身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丰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1、2011年10月29日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及龙马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2、龙马公司提供的施工人员证书复印件。证明：1、承包人丰和公司将承包的杭州杂技总团改扩建项目中的建筑幕墙工程分包给龙马公司施工，并报经监理单位浙江中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审查审核同意。2、雷光甲系科胜公司工作人员，岗位“施工员”，龙马公司在分包幕墙工程过程中提供了雷光甲资质证书，雷光甲与龙马公司间关系不详。证据二、智英公司登记工商信息。证明杭州杂技总团改扩建项目中的建筑幕墙工程分包给就龙马公司施工后，期间发生再分包给智英公司，智英公司再与实际施工的个人发生施工关系。经工商查询，智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紘、郭枫是公司股东。证据三、2016年1月18日证明。证明段胜韬、郭枫、郭紘不是丰和公司员工，经查询2011年至今的社保记录，上述三人未在丰和公司参加社保。证据四、2014年4月30日补充协议。证明杭州杂技团改扩建项目1#宿舍楼原幕墙施工单位未完成部分（1#宿舍楼原幕墙施工单位未完成部分，1#宿舍楼1-3轴的1层至层面外立面）的幕墙工程及有关事项在施工合同的前提下签订补充协议，总造价为420000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雷光甲对上述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这个行业中不给员工缴纳社保是很常见的，故无法达到丰和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四份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采纳，且三性均不具备。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丰和公司提交上述四份证据的期限均已经超过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属于逾期提供证据。其次，从证据内容审查：证据一仅为一份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丰和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没能提供其与龙马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仅凭报审表不足以证明丰和公司将案涉幕墙工程分包给龙马公司的事实；证据二仅为智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仅凭该登记信息上股东名字的记载无法证明丰和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龙马公司，龙马公司分包后又再分包给智英公司的事实；证据三社保查询记录仅能证明丰和公司未为段胜韬、郭枫、郭紘缴纳过社保，并不能证明段胜韬、郭枫、郭紘与丰和公司之间存在怎样的法律关系；证据四从形式上看约定的是1#宿舍楼原幕墙施工单位未完成部分的幕墙工程,与案涉工程缺少关联。综上，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雷光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5日，丰和公司作为发包方，雷光甲作为承包方，双方就杭州杂技总团外幕墙工程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就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安全施工与检查、双方权利和义务、竣工验收、违约和争议、质量保修、合同生效与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发包方加盖了丰和公司公章，郭枫作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同时合同还约定：“甲方（丰和公司）指派罗保根为驻施工场地履行合同的代表……”2013年11月10日，郭枫在幕墙工程决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1号和3号楼的决算款共计2369880元，已付工程款共计1900000元整，剩余469880元，另有18000元的其他人工费，该决算单上盖有丰和公司技术专用章。2014年11月18日，罗保根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记载“幕墙班组雷光甲于2014年11月18日要求工程款结算。”该证明上也盖有丰和公司技术专用章。现雷光甲起诉丰和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487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针对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关于丰和公司主张的其与雷光甲之间虽然签订有合同，但是双方并未履行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丰和公司对其与雷光甲之间签订有施工合同以及罗保根系其履行合同代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罗保根出具的“证明”对丰和公司应具有约束力。虽然丰和公司对罗保根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但是丰和公司并未对罗保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其异议不成立。而根据罗保根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雷光甲对幕墙工程进行了施工，故丰和公司上述主张与罗保根的“证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丰和公司主张的龙马公司、智英公司以及雷光甲等主体之间的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丰和公司主张其在承包了案涉幕墙工程后分包给龙马公司，龙马公司分包后又再分包给智英公司，智英公司分包后又与雷光甲等个人发生再分包关系。因丰和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丰和公司向雷光甲支付剩余工程款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中丰和公司与雷光甲之间签订有施工合同，丰和公司履行该施工合同的代表罗保根也证明雷光甲实际进行了施工。虽然在结算单上没有罗保根的签名，但是结算单上有丰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郭枫的签名并且盖有丰和公司技术专用章，而在罗保根出具的“证明”上也同样盖有技术专用章。故结合决算单上丰和公司技术专用章和罗保根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判决丰和公司根据决算单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在合同明确约定罗保根为丰和公司履行施工合同代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郭枫的决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虽有不当，但是，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4元，由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