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鹤日服装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赵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张怀松，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芹，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旭，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鹤日服装厂（以下简称鹤日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4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日服装厂的委托代理人张雪霞，被上诉人王淑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琳琳、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芹在一审中起诉称：王淑芹于2000年3月5日入职鹤日服装厂，岗位是操作工，月工资3066.75元。工作期间鹤日服装厂未按照法律规定为王淑芹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王淑芹休年假，也未支付年假工资，且每日安排王淑芹加班3.5小时，未依法支付王淑芹加班工资，故王淑芹于2014年12月6日以鹤日服装厂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鹤日服装厂解除了劳动关系。王淑芹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后，顺义区仲裁委未支持王淑芹全部申请请求，故王淑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淑芹与鹤日服装厂自2000年3月5日至2014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鹤日服装厂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22000元；3.鹤日服装厂支付王淑芹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358元；4.鹤日服装厂支付王淑芹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延时加班工资67547.8元。鹤日服装厂在一审中答辩称：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鹤日服装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王淑芹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鹤日服装厂不同意支付，理由是鹤日服装厂是乡镇企业局认定的乡镇企业，无须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另外鹤日服装厂在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已另行支付了王淑芹社会保险补偿，无论基于何种原因鹤日服装厂均无须支付王淑芹未缴纳养老及失业方面的补偿金。鹤日服装厂在每年中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王淑芹年假工资，故不同意王淑芹的该项诉讼请求。王淑芹若存在加班情况，鹤日服装厂均已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王淑芹已签字领取。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淑芹系农业户口，原为鹤日服装厂职工，于2014年6月19日年满50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王淑芹与鹤日服装厂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记载王淑芹在鹤日服装厂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8月1日，月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12月19日，王淑芹以鹤日服装厂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顺义区仲裁委，要求确认与鹤日服装厂自2000年3月5日至2014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鹤日服装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以及延时加班工资。顺义区仲裁委于2015年3月3日做出裁决，确认王淑芹自200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与鹤日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王淑芹的其他申请请求。王淑芹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鹤日服装厂认可与王淑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鹤日服装厂主张按照法律规定，乡镇企业无需为农业户口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故不同意支付王淑芹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为证实其主张，鹤日服装厂提交北京市顺义区乡镇企业局就“北京市鹤日服装厂企业性质界定”的复函加以证实。该复函内容为：“张镇人民政府：你镇关于北京市鹤日服装厂界定乡镇企业性质的函已收悉，现答复意见如下：经核实，北京市鹤日服装厂成立于1989年，是由张镇政府（原张镇农工商联合总公司）投资兴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3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乡镇企业，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农民投资为主，在乡镇（包括所辖村）举办的承担支援农业义务的各类企业。前款所称投资为主，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农民投资超过百分之五十，或者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能起到控股或者实际支配作用。该企业完全符合条款规定，因此我局认为北京市鹤日服装厂属于乡镇企业。北京市顺义区乡镇企业局，2007年10月18日。”王淑芹对鹤日服装厂提交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11日已发文件废止该函，鹤日服装厂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淑芹主张鹤日服装厂没有安排其休年休假，安排其延时加班也没有支付加班工资，故要求按月工资为基数以200%的标准支付其2年共2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延时加班费。鹤日服装厂主张每年已发放王淑芹1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每月还支付有保险补偿和加班费。为证实其主张，鹤日服装厂提交了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每月基本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每月发放有社保费、加班费，工资表还记载有每月出勤天数，另2013年4月11日至5月10日和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表记载“工资总额”栏后有“年假工资现金”栏，该栏记载每人现金发放1000元年假工资。王淑芹对部分月份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签字时没有社保费栏，也没有年假工资栏，是鹤日服装厂事后添加了上述内容，其实际没有领取1000元年假工资及社保费。鹤日服装厂就工资表职务一栏、储蓄一栏及实发一栏的解释是职务一栏指出勤天数，储蓄一栏指打入银行卡内数额，实发数指以现金形式发放的数额。王淑芹对鹤日服装厂的解释不予认可，指出鹤日服装厂工资表结构不符合常理，且计算基数也不对。王淑芹就其主张的延时加班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并就其工资构成陈述鹤日服装厂为其计件发放工资，也按出勤天数发放工资，综合是按月产值除以班小组人数，没有计发基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淑芹与鹤日服装厂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王淑芹在鹤日服装厂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8月1日，故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2014年6月19日王淑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劳动关系法定终止，此后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其与鹤日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确认为200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淑芹就其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王淑芹陈述鹤日服装厂发放其工资按照计件方式也按照出勤天数计算，综合是按照产值除以班小组人数计发，故鹤日服装厂发放王淑芹的工资中已包含效益工资，对王淑芹存在加班的行为支付了相应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淑芹要求鹤日服装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淑芹要求鹤日服装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根据原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乡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等有关问题的复函》（京劳社仲函（2002）94号）第五条：“原北京市劳动局关于印发《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的通知（京劳险发（1999）99号），不适用于乡镇企业”的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规定，乡镇企业局为乡镇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鹤日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乡镇企业局的函件，证明其为乡镇企业，对此王淑芹并无异议。鹤日服装厂经北京市顺义区乡镇企业局确认为乡镇企业。按上述复函的精神，社会保险法实施前征缴范围并不包括乡镇企业，故一审法院对王淑芹要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等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王淑芹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鹤日服装厂虽提交工资表证实分别在发放2013年4月11日至5月10日和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时发放王淑芹年假工资1000元，该两个月工资表即使有王淑芹签字，但从工资表看，每人发放均为1000元，工资表结构前面已明确工资总额，后面又附加年假工资，年假工资又不包括在工资总额内，显然工资表结构不符合逻辑。鹤日服装厂还陈述上述两个月内其厂将工资发放至王淑芹银行卡中，年假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其此种行为不符合常理。另鹤日服装厂员工应享受年假天数并不相同，年假工资数额不应相同，在当年度未结束、员工是否休年假尚不确定的情况下，鹤日服装厂发放员工年假工资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鹤日服装厂每年发放王淑芹1000元年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鹤日服装厂没有安排王淑芹休年休假，经一审法院认定鹤日服装厂未支付王淑芹年假工资，应全额支付王淑芹未休年休假工资。王淑芹主张的年假天数及计算年假工资的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具体年假工资数额，由一审法院进行核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淑芹与鹤日服装厂自200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鹤日服装厂支付王淑芹2013年和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王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鹤日服装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鹤日服装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错误。鹤日服装厂作为乡镇企业，已经采取每年固定支付1000元年假工资的方式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常理，是用人单位的自主权。如低于法律规定，鹤日服装厂同意补足。王淑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王淑芹未收到鹤日服装厂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年假工资，鹤日服装厂确实没有为王淑芹缴纳社会保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乡镇企业界定函、工资表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鹤日服装厂是否应支付王淑芹未休年休假工资。鹤日服装厂认可王淑芹在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但主张其已向王淑芹发放了每年1000元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尽管鹤日服装厂提交了有王淑芹签字的工资表，且工资表的“年假工资现金”栏填写有1000元字样，但考虑到王淑芹的工资是以打入银行卡的形式发放，其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工资数额可以与该工资表中的“工资总额”相对应，在此情况下，该工资表在“工资总额”后手写添加有“年假工资现金”栏目，劳动者不认可收到该笔费用，而鹤日服装厂亦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额外以现金形式发放了该笔现金。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定鹤日服装厂未支付王淑芹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鹤日服装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鹤日服装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鹤日服装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代理审判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杜   丽   霞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思巧书记员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