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12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虎，男，1974年4月出生。委托代理人：范卫兵，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有辉，男，1988年8月出生。委托代理人：葛晟谦，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虎因与被上诉人姜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法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虎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卫兵、被上诉人姜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晟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经营通达电焊维修部从事电焊、内胎修补、换钢板业务。2013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在原告经营的二手车车行等地多次参与赌博，将其多年的收入以及房屋抵押所得贷款作为赌资在赌场上全部输掉，后又在赌场上陆续借资赌博，2013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欠条载明：今借到顾虎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另查明：被告在参赌期间还向郜XX、吴XX等人借赌资50余万元作为赌资全部输掉。再查明：原告在参与赌博期间输了200余万元，另外还将借亲属的70万元输掉。上述事实由哈密垦区公安局讯问原被告双方的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陈述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因被告扩大经营维修店向其借钱，钱是在其家里当场借给被告的现金220000元，对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只是一般认识，其只是开的一般的维修店，无需扩大维修店，该借款属赌债的辩解意见，因此，从原被告借款用途上分析，原告对被告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而且被告经营的修理部规模小服务内容单一，日常维修工作也主要由被告自己完成，所需成本并不大，而且也无需大额资金用于维修部。另外从原告给付借款的过程（情节）分析，原告即使从事的生意比较好，手头上有一定的流动资金，但（而且）原告一次性从家中拿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借给被告，有悖常理。从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反映原告因赌博输掉200余万元，而且还把借亲戚的几十万元输掉。被告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赌博也输了上百万，还欠了巨额债务，被告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原被告作为一般的认识关系，原告还向被告借款220000元，因此，从借款的理由，资金的来源交付及用途综合分析，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均不符合常理。另外，被告参与赌博的时间与原告组织赌博以及借款的时间相吻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2016年2月24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顾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顾虎负担。宣判后，顾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9月，被上诉人姜有辉找到上诉人陈述其因为经营修理店需要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220000元，上诉人当时是做二手车生意与被上诉人比较熟悉，考虑到朋友关系上诉人在其家中给被上诉人借款220000元是事实。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借款是赌债属一面之词。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这之前一起进行过赌博，但在9月以后因上诉人生意经营情况已不再参与赌博，在赌博场地只是偶尔帮忙端茶等干一些打杂事务，对被上诉人的赌博情况并不清楚。其次，庭审中调取的公安卷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均是其单方面陈述，陈述日期为12月26日，其陈述仅证明自己赌博的情况，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没有陈述由借上诉人借款进行赌博的说明，试想若该借款如果真是赌资，作为被上诉人明知是违法借款，在事隔3个多月后被上诉人在公安局那么详细的调查时不可能陈述与上诉人借款的情况。第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9月29日，地点是上诉人家中，上诉人从事的是二手车交易，手中必然有一定的流动资金，被上诉人借款时有上诉人的家人在场，给付的也是现金，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是认可的。从以上事实清楚地反映出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而不予以认定，相反，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过赌博的情况、以店面规模小，无需扩大经营、且已输掉大笔钱等的一面之词以推测，臆想的武断方式断定被上诉人的借款为赌资，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220000元。被上诉人姜有辉针对被上诉人顾虎的上诉理由以及请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已证实书写借条的时，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资金能力，上诉人在2013年9月经常参与赌博，已将自己的资产和从亲属借得资产全部输光，不具备借款的能力，上述事实有公安局笔录和一审庭审笔录证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所租赁的店铺所需资金不多，不需借款用于扩大店面。实际上，顾虎和姜有辉一起赌博，顾虎在其中还有放贷行为。三、因参与赌博，2013年哈密垦区公安局给上诉人做过一份笔录，其陈述虽不再参与赌博但仍在赌场从事相关的工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顾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二手车交易合同43份，证明顾虎具备出借22万现金的资金实力。经质证，姜有辉认为这些协议均是由上诉人顾虎单方出具真实性存在疑问，协议是否履行及履行方式无法核实，且没有纳税凭证，因此不排除为本案诉讼而准备，此外在这些协议中与有与案外人“杜”还存在的大量无法核实的机动车交易，综上，不认可顾虎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且与本案诉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对证据进行审查，并分析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顾虎在本案二审中提供43份二手车交易合同用以证明其具备出借22万现金能力，鉴于这些合同书并不能直接反映借条落款日期顾虎的经济状况，并且姜有辉亦否认该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顾虎提供的该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顾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顾虎与被上诉人姜有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素应包括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款项的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顾虎主张与姜有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就与姜有辉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并且就已将资金实际交付姜有辉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顾虎、被上诉人姜有辉在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并结合出借人顾虎的经济能力、出借资金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上诉人顾虎与被上诉人姜有辉之间的亲疏关系、以及顾虎与姜有辉交往的特定时间环境即参赌聚赌因素等，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合意是借贷双方就借用资金从事合法活动所达成的共识。借贷双方在本案中对于借款原因以及目的阐述，顾虎称出借给姜有辉资金因其扩大汽车维修业务所需，姜有辉则辩解未借过顾虎资金用于扩大经营、该欠条仅是在赌场赌债日积月累所形成。当借贷双方对借贷合意陈述不一致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顾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关于影响借贷关系成立的因素即亲疏关系。通常情形下，公民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通常发生于亲朋好友同乡熟人之间。本案庭审中，顾虎诉称于早先时期因经营货车与从事修车业务的姜有辉认识，但是姜有辉则辩称在这之前并不认识顾虎，因参与赌博才与顾虎赌场相识，仅数月。事实上，顾虎作为新疆哈密人与甘肃籍姜有辉非亲非故，顾虎从事二手车买卖、姜有辉从事汽车修理业务二者并无业务往来，并且彼此经营场所相隔较远。因此，从顾虎与姜有辉亲疏关系来分析，双方不符合发生大额现金借贷的条件。再次，关于顾虎出借款项来源问题。顾虎称与案外人“吴”合伙经营二手车买卖故常备大量现金，因此具备出借给姜有辉22万元现金实力。对于现金的交付经过，顾虎在本案一审中称现金在八一路二手车店交给姜有辉的，但是顾虎本案二审上诉状又称在自己家中提供的现金，其家人在场，显然顾虎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即便是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实力，也应该能说明款项的来源以及存取筹措过程，顾虎称借给姜有辉是自备的22万元现金，但是又不能举证证明款项的筹备过程及22万现金的来源，亦并无存取款的银行记录过程，而且在目前网银及ATM机转账等新型支付方式普及的情形下，顾虎仍然以直接的大额现金交付，这与常规的交易不相吻合。第四、关于顾虎是否具备出借能力问题。2013年12月9日，顾虎曾在哈密垦区公安刑警大队供述因参与赌博输掉自有房产所抵押的贷款、家中的自有现金57万元、借亲友的70余万元、借邻居的10万元、以及贷款8万等资产累计近240万余万资产，由此证实：在2013年整个年度中，顾虎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因此，顾虎称具备对外出借高达22万现金的实力，着实难以让人信服。第五，另外还需要强调的是，既然顾虎从事二手车经营则现金流是至关重要的经营要素，作为经营者特别在意资金占用及周转效率，然而，顾虎借给甘肃籍姜有辉现金达22万元之多，且无任何抵押亦无人提供保证、无利息约定、无还款时间、无逾期还款责任，双方之间仅凭一纸简单借条;并且还需要说明的是，该借条尽管有签字摁印，但是借款人落款的身份证号码与姜有辉本人身份证号码不相符，并且落款时间的写法亦不规范，顾虎未注意到借条的这些纰漏，与其自身多年从事商贸经营活动应具备的商业经验常识而言，是极不相符的。第六，关于借款的催讨过程。姜有辉在公安机关供述“就顾虎有一次向我要钱的时，说是今天没有钱的话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害怕就回老家了”。顾虎在一审起诉状之事实与理由部分描述：“2013年9月29日，被告急要找我借款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原告与被告朋友关系，就借了他。约定期限到期后，我找被告说返还：返还借款，他种种理由推托至今未付。……”,实际上，该借条并无期限约定，出借人可以随时催讨，顾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如何催讨借款的事实经过，此后，顾虎于2015年9月10日向哈密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本案，顾虎在自有的22万现金出借达两年以上，并且2013年12月9日顾虎因赌博被传讯向公安机关供述因赌博输得负债累累的情形下，长达两年时间不行使自己的权利，这显然有违常理。因此，结合以上分析，综合全案事实，顾虎虽以姜有辉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其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但在姜有辉提出异议，且该借款事实本身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顾虎应对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在顾虎对借款资金来源，款项交付过程等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举证不足或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顾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顾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 杰代理审判员  李亚西代理审判员  曾 燕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