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23民初1673号原告赵起凤，女，195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淮阳县。委托代理人张华伟，河南天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郝道杰，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方润，淮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郝家灵，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28日，住淮阳县。原告赵起凤与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委会（以下简称大郝村）、被告郝家灵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2月26日起诉，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8立案，2014年3月4日作出（2011）淮民初字第0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赵起凤的起诉。原告赵起凤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周立民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淮阳县人民法院（2011）淮民初字第04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淮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淮阳县人民法院以原告申请其法院回避，报请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将此案指定郸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郸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郝家灵提出回避，郸城县人民法院呈请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将该案指定由商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郝家灵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民委员会不服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以原审程序违法，作出（2016）豫16民终字第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商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商水县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起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伟，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郝道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润，被告郝家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起凤诉称，1987年12月6日，我家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坑地使用文约》，1990年初在上面盖了三间门面房，同年白楼乡政府强行拆除了我家的上述房屋，我家依法起诉，打赢了官司，并得到了国家赔偿。同时我家在该土地上建起了房屋，在准备垒墙时遇到村委会的干涉，并称我丈夫郝家灵将房屋后面的土地无偿让给了村委会大部分，我向我丈夫了解情况，得知我丈夫郝家灵被迫于2009年5月29日与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我家房屋才得以建成。原告认为，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告大郝村辩称，1、赵起凤没有实质意义上的诉讼权利，应驳回其诉讼。第一、答辩人并没有和赵起凤签订协议或合同，赵起凤起诉撤销答辩人和郝家灵之间的协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答辩人和郝家灵1987年12月签订的《坑地使用文约》、2009年5月份签订的废坑塘洼地《协议书》与赵起凤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没有侵犯赵起凤的合法权益，对赵起凤的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三、答辩人和郝家灵1987年12月份签订的《废坑地使用文约》、2009年5月份签订的废坑塘洼地《协议书》，均是对废坑塘洼地的个人承包经营，与普通意义上的、以家庭农户为单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不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可以根据家庭承包和其它方式的承包两种不同的承包方式，分为两类，一是家庭即以户为单位的土地经营主体，《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5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二是以其它方式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2、答辩人和郝家灵于2009年5月签订的废坑塘洼地《协议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3、假如说，答辩人和郝家灵于2009年5月签订的废坑塘洼地《协议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明确知道答辩人和郝家灵于2009年5月份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原告在2011年2月份要求撤销《协议书》，撤销合同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综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郝家灵辩称，一、答辩人不应该为被告。答辩人虽然与村里签订了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但也是被迫无奈之下所为。二、村委会是合格的被告。经过近二十年与乡政府打官司要回来的土地，在我家盖房时，村委会（个别）干部不懂法、不讲理，多次去工地强行停工，并且还雇不明真相的人前去滋事，逼迫答辩人与村里签了一份协议，把二十年打官司要回来的土地给村里一大部分，该协议侵犯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故村委会为被告合理合法。三、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隐瞒了事实真相。在我家盖房时村委会不讲理、不讲法，硬是不叫我家建房，同时还雇不明真相的人前去闹事，被答辩人连气带吓得××，为了不让她再受打击，答辩人迫于无奈背着她与村里签了一份协议。后来打院墙时才与她讲明事实真相，即签协议之事，虽然再次对她造成伤害，请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看在三个孩子的情分上，答辩人对此事也非常后悔，希望得到被答辩人的原谅。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1987年12月6日郝家灵与淮阳县白楼乡大郝村民委会签订的《坑地使用文约》，2、1987年12月6日大郝村收到郝家灵交500元坑地使用费的现金收入单据，3、1990年3月7日郝家灵建房申请书并加盖大郝村委会公章，4、1990年3月7日郝家灵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大郝村委会同意建房并加盖公章。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赵起凤家享有该地的使用权和原建门面房合法。被告郝家灵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大郝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郝家灵与村委会签订的文约是补签的，交款条是郝家灵借支500元，又还的500元，没有实际履行；建房申请表没有村委会规划管理机关的准建表；1987年原告承包时不是建设用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大郝村、被告郝家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1、1998年8月4日淮阳县人民政府淮政土字（1998）15号土地管理文件，2、淮阳县人民政府淮土权字（1998）第10号土地权属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周口地区土地权属行政复议委员会周地土复字【1999】第004号文件，3、淮阳县人民法院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5份，4、周口市人民政府周政复决字【200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人民法院法律文书6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赵起凤家20多年打官司取得该地使用权不容易。第三组证据：拘留证、传唤证、释放证、残疾证，《大河报》、《公民与法》杂志，血衣照片。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赵起凤家20多年打官司付出的沉重代价。第四组证据: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赵起凤家重建门面房有法律依据和法律强制力。被告郝家灵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大郝村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法律文书显示的没有原告的名字，原告不是这些法律文书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二、三、四组证据,被告大郝村、被告郝家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五组证据：1、2009年3月25日淮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台值班登记表，出警事由，在白楼乡粮管所对面有人打架。2、马国印、马国增、马心志的证人证言，3、郝家灵与孙红伟通话录音文字整理。上述证据用以证明，2009年赵起凤家重建门面房时与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无日期协议，是郝家灵被挨打和村委会多次逼迫下不得已而为之。被告郝家灵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大郝村对第五组出警记录内容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009年被告也没有与原告签订无日期的协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五证据,被告大郝村、被告郝家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六组证据：赵起凤绘制的争议土地利用现状图，用以证明原告的土地被村委会个别领导侵占。被告郝家灵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大郝村认为是原告自己制作的，不是法定单位制作的，土地只有集体所有，没有个人所有，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争议土地利用现状图，不能证明争议土地被村委会个别领导侵占，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七组证据：(2009)淮民初字第578号判决书，用以证明与本案是同一类案件，要求同类同判。被告大郝村认为，该判决书显示的是农村承包经营权纠纷，不是本案的合同纠纷，淮阳法院涉及的是家庭联产承包方式的承包关系，本案不涉及该法律关系，案件的法律性质不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八组证据：1、1995年10月30日大郝村收到郝家灵偿还用于其弟郝家峰上学的借款500元现金收入单据，2、1997年郝加洪在淮阳县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的证言。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郝加洪在商水县法院一审时当庭的证言是虚假的。被告大郝村认为，1995年的500元收据交款条，是郝家灵交的1987年协议中废坑地使用费500元，当时就借走了，到1995年才还；对郝加洪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郝加洪的证言不是他本人书写签名，且该证言是1997年出具，与本案无关。被告郝家灵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被告大郝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1987年12月6日《坑地使用文约》及2009年5月29日被告郝家灵与被告大郝行政村《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郝家灵对1987年的合同进行了变更，1987年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告对2009年的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原告赵起凤与被告郝家灵有平等的权利，协议签订时原告不知情，郝家灵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1987年《坑地使用文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2009年《协议书》，被告大郝村没有证据印证原告赵起凤知情或同意，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2、证人贾某、郝家中、郝加洪在商水县法院一审时当庭的证言，用以证明1987年签订的协议实际是1989年签的，2009年的协议经过乡镇领导在场调解并现场丈量，签订协议和丈量土地时原告赵起风在场。原告赵起凤及被告郝家灵对被告证人所作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所作证言不是事实，相互矛盾。本院认为，证人贾某、郝家中、郝加洪没有在本次庭审中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调查，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3、2010年11月20日村委会与郝家波、郝杰签订的协议书，在2010年已经将协议中的租赁土地租给郝家波、郝杰。当时该土地是一个坑，郝家波、郝杰拉土填坑，从原告门前经过，自2010年起原告就知道土地租赁给其他人。原告异议称，2010年11月20日村委会与郝家波、郝杰签订的协议书是复印件，被告未提交原件，不能说明其真实性。从协议本身，能够看出赵起凤与郝家灵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不能从该协议内容上断定赵起凤知道该协议的存在。该协议中虽然注明郝家灵门面房院墙西侧有废坑塘洼地一块，但被告没有其他证据同时证明垫地的过程和至今洼地成平地的过程情况。被告郝家灵对大郝村提交的2009年协议书有异议，认为是被逼迫签订的，对2010年11月20日村委会与郝家波、郝杰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2010年11月20日村委会与郝家波、郝杰签订的协议书，被告郝家灵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赵起凤从2010年11月20日以后知道权益被侵害的事实。被告郝家灵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87年12月6日，被告郝家灵代表家庭与被告大郝村签订了《坑地使用文约》，文约大致内容为：“本行政村废坑地一片，允许郝家灵发展第三产业长期使用，期限无定；废坑深1.5米，东至于庄行政村地交界处，北与白楼粮管所北院墙对齐；废坑地使用费500元”。该废坑地的使用面积为4.52亩，1990年赵起凤、郝家灵夫妇在该土地上面建了3间门面房，同年麦收前淮阳县白楼乡人民政府拆除了原告在该土地上的所建的3间房屋。为此双方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引起行政诉讼，通过17年的诉讼，直到2008年11月6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周行终字第9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了郝家灵于1987年12月6日与大郝村签订了坑地使用协议，郝家灵享有了该土地使用权，淮阳县白楼乡人民政府占用4.52亩土地的行为没有合法的证据及依据，应确认违法。2009年5月29日被告郝家灵（乙方）与被告大郝村（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106国道西侧有废坑塘洼地一块，后经大郝行政村人郝家灵的长期诉讼，现地权判决给大郝行政村所有，后经乙方多年的经营改造，地块大有好转，现就此地块，甲乙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盖的门面房西北角为起始点往西丈量26.25米，西南角以乙方门面房的西南角为起点往西丈量26.25米，此地块加上乙方门面房用地，永归乙方郝家灵使用(中间东西出路除外)，乙方不再续交给行政村承包等费用；原乙方和甲方1987年鉴定的废坑塘使用协议同时废止，以该协议为准。2、乙方两所门面房之间有3.6米通路一条，东西直通；东通到106国道，西通到26.25米以西，此路乙方应保证畅通，保证甲方的人员、车辆等长期出入无阻；3、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乡土管所各一份，此协议鉴定后即时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郝家灵承认签订此协议时对原告赵起凤隐瞒了真相，被告大郝村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赵起凤在被告郝家灵签协议时对此协议知情或同意。2010年11月20日村委会与郝家波、郝杰签订协议，将2009年5月29日被告郝家灵与被告大郝村签订的除郝家灵使用以外的土地租赁给郝家波、郝杰。2011年2月26日原告赵起凤向淮阳县法院起诉，称其丈夫郝家灵在原告赵起凤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与大郝村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赵起凤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被告郝家灵于1987年代表全家与村委会签订的《坑地使用文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赵起凤与被告郝家灵经过长达17年的诉讼，取得了该4.52亩土地的使用权。2009年5月29日被告郝家灵与被告大郝村签订协议时，是被告郝家灵家建房受到外界阻扰的时候，被告郝家灵为了能够建房,出于无奈与被告大郝村签订的协议，事先并没有告知家庭成员原告赵起凤，协议签订后也没有将协议的具体内容及时告诉其妻赵起凤，并征得赵起凤的同意。被告郝家灵辩称对原告隐瞒了事实真相，被告大郝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原告赵起凤在场或事后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二被告所签协议损害了原告赵起凤的利益。根据《婚姻法》第17条、《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无论被告大郝村辩解郝家灵是以个人承包或是家庭承包，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家庭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被告大郝村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5条撤销权消灭的情形其中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被告大郝村认为从2010年11月20日起赵起凤就知道争议土地已经租赁给其他人，权利被侵害，到2011年2月26日原告赵起凤起诉，并没有丧失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因此，原告要求撤销200９年５月２９日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委会与被告郝家灵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委会与被告郝家灵200９年５月２９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淮阳县白楼镇大郝村委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幸福审 判 员  曾照平人民陪审员  许余粮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柴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