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彬，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游国平，重庆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定文，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陈晶，重庆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勾春燕，重庆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彬与被上诉人龚定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碚法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鹏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赵一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周永彬的委托代理人游国平，被上诉人龚定文的委托代理人陈晶、勾春燕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定文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周永彬找到龚定文称其在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密架有一个煤矿盈利可观，正寻找投资人进行入股投资。于是龚定文与周永彬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龚定文投资人民币贰佰万元，占该煤矿股份为5%，投资款直接打入作为发起人的周永彬私人账户。因当时周永彬宣称入股投资需履行相关手续，暂不能签订书面协议及提供股东证书，龚定文同意可以先将投资股打入周永彬账户后再完善相关手续。于是2012年7月6日龚定文通过其妹妹龚定平的中国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周永彬的个人实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后因龚定文无更多现金，于是龚定文在周永彬的要求下向周永彬的妻子黄文莉写下一张壹佰万的借条视为龚定文入股资金。龚定文在履行完出资义务后，多次要求周永彬签订正式的书面合伙协议和办理相关的股东证书，但均被周永彬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自2012年7月6日龚定文履行出资贰佰万起至起诉之日止，周永彬均拒绝签订书面协议并为龚定文办理股东证书，甚至不披露任何煤矿的实际经营情况，未分配任何利润。周永彬的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龚定文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龚定文要求：1、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2、由周永彬返还龚定文出资款100万元，并从2012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周永彬向一审法院辩称：龚定文与周永彬之外还有三个合伙人，龚定文、周永彬与另外三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属实，经营云南鄂嘉密架煤矿也属实，龚定文与周永彬同时也是云南省双柏县栗树村3号井探矿井的合伙人。且周永彬收取的投资款已经用于投资云南鄂嘉密架煤矿，该煤矿已被当地政府于2014年11月依法关闭，正处于清算解散阶段。该煤矿系由张靖坤占55%，周永彬及曹某共占45%合伙经营，其中周永彬及曹某所占的45%由龚定文占5%，王骥占5%，靳映宏占5%，周永彬及曹某各占15%构成。因此龚定文诉求不能成立，起诉主体也不适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张靖坤（甲方）、周永彬（乙方）、曹某（丙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合伙投资经营“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已委托云南大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签订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甲乙丙三方合伙出资，利润分配、风险承担：1、先期投资……2、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期间，按照甲方占55%，乙方占25%，丙方占20%的比例享受利润和承担风险。……四、合伙期间新增合伙人、退伙、合伙股份的转让：1、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期间，不允许新增合伙人，……五、其他约定：1甲乙丙三人在云南大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后，其共同到双柏县工商局进行工商变更，即甲乙丙为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的股东”。该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7月6日，龚定文委托龚定平向周永彬分两次转款1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周永彬出具收条，收条载明“2012年7月左右，我周永彬收到龚定文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投资款壹佰万元（此款由龚定文实际转入周永彬农行账户）。龚定文在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东。（龚定文共投资贰佰万元）。注另壹佰万元系黄文莉打款到周永彬处”一审另查明，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于2014年10月31日关闭，其关闭前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开文。一审还查明，张靖坤申请公证，其陈述如下：“1.云南鄂加密架煤矿由云南大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曹某、周永彬与云南大源实业有限公司是合伙关系。2.本人张靖坤、曹某、周永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时，我听周永彬、曹某说他们还与靳映宏、王骥、龚定文有合伙关系。3.本人张靖坤与曹某、周永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中约定“张靖坤占55%，周永彬、曹某占45%，不再新增合伙人”的意思是本人张靖坤占55%，周永彬、曹某占45%股份形式不再变更，至于曹某、周永彬将45%的股权份额拿去如何分配，我张靖坤不管。4.初期考察矿山时，龚定文跟随曹某、周永彬还亲自参与了考察。5.现煤矿被政府关闭，本人张靖坤与曹某、周永彬三人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另曹某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张靖坤、曹某、靳映宏、王骥、龚定文5人合伙经营煤矿，其5人将相应的款项打入张靖坤名下，因张靖坤认为小股东太多，便由其与周永彬出面，其陈述其合伙人委托大源公司与云南鄂加密架煤矿进行交易，其亦陈述该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为张靖坤、周永彬、曹某、龚定文。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周永彬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到龚定文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投资款壹佰万元（此款由龚定文实际转入周永彬农行账户）。龚定文在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东。（龚定文共投资贰佰万元）。注另壹佰万元系黄文莉打款到周永彬处”。庭审中周永彬认可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于2014年10月31日关闭，其关闭前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该收条上载明系收到龚定文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投资款，龚定文在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东，但是周永彬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关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张靖坤陈述云南鄂加密架煤矿由云南大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曹某、周永彬与云南大源实业有限公司是合伙关系，而曹某陈述其合伙人委托大源公司与云南鄂加密架煤矿进行交易，该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曹某陈述张靖坤、曹某、靳映宏、王骥、龚定文5人合伙经营煤矿，其5人将相应的款项打入张靖坤名下与周永彬出具的收条亦相互矛盾。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中龚定文将钱支付给周永彬，周永彬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龚定文在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份，其双方并未达成书面的合伙协议，因此对于龚定文要求解除与周永彬之间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龚定文要求周永彬退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关于从2012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未付投资款为基数从2012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龚定文与被告周永彬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二、被告周永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龚定文投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投资款为基数从2012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龚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880元，由原告龚定文负担880元，由被告周永彬负担14000元。周永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钱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云南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份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包括上诉人周永彬、被上诉人龚定文，案外人靳映宏、王骥，本案证人曹某五人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一对一的口头合伙协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便解除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内的前述五人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作出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判项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漏列诉讼当事人。合伙经营云南鄂加密架煤矿的合伙人共有六人，包括上诉人周永彬、被上诉人龚定文、案外人张靖坤、靳映宏、王骥，本案证人曹某，一审法院审理此合伙纠纷应当将其余合伙人列为诉讼当事人。四、终止或解除上诉人周永彬与被上诉人龚定文和其他合伙人的口头合伙协议，须以合伙清算为前提条件。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2015）碚法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龚定文答辩称：周永彬与案外人张靖坤、曹某等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不得新增合伙人，周永彬出具的收条载明的相关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并非多人合伙的投资关系而是股权转让的关系。由于周永彬与张靖坤、曹某没有合法拥有鄂嘉密架煤矿的所有权，相应的股权转让无法履行，一审中我方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称双方关系系五人合伙，系上诉人的单方表示，与事实不符。本案并非合伙清算和解散关系，也并无漏列当事人的说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龚定文向周永彬支付资金行为的性质是其与周永彬两人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或是与周永彬、张靖坤、靳映宏、王骥、曹某等人形成的合伙关系。2、龚定文与周永彬两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院认为：一、关于龚定文向周永彬支付100万资金的性质问题。张靖坤、周永彬、曹某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在对合伙出资、利润分配、风险承担作出约定之外，还明确约定，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不允许新增合伙人，在云南大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后，共同到双柏县工商局进行工商变更，成为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的股东。周永彬向龚定文出具的收条载明，周永彬收到龚定文的资金100万元系龚定文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投资款，龚定文履行投资后成为云南省双柏县密架煤矿占5%的股东。从上述合伙协议及收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张靖坤、周永彬、曹某三人的合伙关系不再接纳新的合伙人，而龚定文投资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拟获取的股权应是张靖坤、周永彬、曹某履行合伙协议取得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相应股权之后从周永彬的股权份额中部分受让所得。合伙协议及收条载明的内容与龚定文作出的与周永彬之间曾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龚定文向周永彬支付资金行为的性质是其与周永彬两人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龚定文与周永彬、张靖坤、靳映宏、王骥、曹某等人形成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张靖坤、周永彬、曹某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合伙协议》系书面协议，该协议明确表明了各方合伙人不再接纳新的合伙人的态度，由于合伙法律关系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如果重新接纳新的合伙人入伙，应由新的各方合伙人重新形成新的合伙协议。由于周永彬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前述六人达成了新的合伙协议，本院对于上诉人所称龚定文与周永彬、张靖坤、靳映宏、王骥、曹某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龚定文与周永彬两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问题。如前述，龚定文与周永彬之间已形成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龚定文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其股东身份履行变更登记是其期望实现的合同目的。由于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被政府关闭，张靖坤、周永彬、曹某等合伙人进行工商变更，成为双柏县鄂嘉密架煤矿的股东的目的尚未实现，龚定文受让周永彬股权成为该煤矿股东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龚定文与周永彬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二人之间的口头协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存在漏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2015年3月17日“鄂嘉密架煤矿合伙人会议”记录和2015年5月12日“密架煤矿会议纪要”均是在一审诉讼期间所形成且无龚定文的签名确认，因不能如实反映本案所涉纠纷在诉讼之前已经形成的事实情况，与诉讼之前存在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对瑕疵纠正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周永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