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第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庆。委托代理人:杜德俊，重庆索通（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渡口区盛元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728号阳明山庄大厦南楼611室。法定代表人:赵奇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青苗，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伯阳，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大田湾65号-1号第3层。法定代表人:梁锡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北三支路8号A座11楼。法定代表人:米务军，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龙慧路8号1幢。法定代表人:梁英俊，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鸿川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安大厦8楼804房。法定代表人:米务军，董事长。上诉人李怀庆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盛元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元昌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重庆鸿川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川公司）、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06号民事判决，李怀庆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怀庆的委托代理人杜德俊，被上诉人盛元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盛元昌公司与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等三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渝五中民初字第415、416、41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盛元昌公司与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四方共同确认：截止2010年10月31日，鸿川公司欠盛元昌公司贷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992700元；万康公司欠盛元昌公司贷款本金4829900元、利息1221300元；天华公司欠盛元昌公司贷款本金600万元、利息1328500元；二、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确认上述所欠贷款本金共计19829900元及利息4542500元，由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共同向盛元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8.44%向盛元昌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及复利，利随本清；三、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承诺，按照如下时间归还盛元昌公司的前述贷款本息：1.2010年12月31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300万元；2.2011年1月31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累计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600万元；3.2011年2月28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累计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1000万元；4.2011年3月31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累计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1300万元；5.2011年4月30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累计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1600万元；6.2011年5月31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累计偿付给盛元昌公司的款项不少于2000万元；7.2011年6月30日之前，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向盛元昌公司清偿完毕全部贷款本息；四、盛元昌公司同意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通过销售三案抵押房产来归还欠款。在该调解书生效后，盛元昌公司立即申请法院解除三案中的全部诉讼保全措施。在房屋销售的全过程中，盛元昌公司均可派人介入监管，介入监管的方式包括：盛元昌公司监管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的按揭到款账户、派人实时全程监管房屋销售过程、房款收取过程、与购房者办理预售备案登记的过程，以及盛元昌公司认为需要参与和监管的其他事项；五、三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42799元，减半收取121399.50元，保全费共计1.5万元、以及盛元昌公司为本三案申请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14.5万元和律师费36万元，合计641399.50元，由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共同承担，并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给盛元昌公司。如果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在2011年6月30日前全额归还了前述贷款本息，盛元昌公司同意将前述担保费和律师费减免50%；六、盛元昌公司在全额收回贷款本息及前述第五项应由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承担的费用后，在2个工作日内向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出具解除剩余房屋抵押的相关手续；七、如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未按约履行前述第三项的支付义务，且逾期时间超过5日，或者拒绝盛元昌公司对房屋销售的监管，则盛元昌公司有权要求鸿川公司、万康公司、天华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尚欠贷款本息，并就尚欠的全部贷款本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对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208号共计77套住宅（详见附后的抵押物清单）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2004年1月15日，李怀庆分别与孟青、孙媛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李怀庆分别以31.2万元和8万元的对价取得孟青、孙媛所有的占富华公司总股本39%和10%的出资。嗣后，李怀庆将上述出资登记在江旭东、王麟名下。同年5月26日，富华公司在该公司股东会议上形成决议，同意原股东田跃生所持公司股份255万元全部转让给李怀庆。2005年4月1日，《典当管理办法》开始施行。该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申请设立典当行，应当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且法人股相对控股。2007年6月8日修改的富华公司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由三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李怀庆出资225万元，占45%，天华公司出资250万元，占50%，华亚公司出资25万元，占5%。2007年6月13日，天华公司、华亚公司、富华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由于历史原因，天华公司所持富华公司50%股份，华亚公司持有富华公司5%股份，以上两公司所持富华公司55%的股份都是虚股，是为了与经营许可证吻合一致。富华公司承诺在一年内，更换天华公司和华亚公司所持55%的股份。在此期间一切经济法律问题均与天华公司和华亚公司无关。天华公司和华亚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富华公司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再查明：2010年5月27日，天华公司与教育集团、李怀庆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2007年，富华公司变更股东时，天华公司代李怀庆持有富华公司50%的股份；二、2010年5月16日，天华公司与教育集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教育集团受让天华公司持有富华公司50%的股份，转让价格为250万元，由于教育集团也是代李怀庆名义持有富华公司的该部分股份，故天华公司确认不向教育集团收取该转让款人民币250万元。三、教育集团确认：教育集团是代李怀庆名义持有富华公司50%股份，该股份的实际所有人是李怀庆。四、李怀庆对教育集团代持富华公司50%股份的注册资本金真实性、合法性承担全部责任。五、教育集团及李怀庆共同确认：（1）教育集团不对所代持的该部分股份行使股东权利，仅是从形式上按照李怀庆的真实意愿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李怀庆对教育集团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教育集团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亦不参加富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无论富华公司实际经营中盈利或亏损，或是所代持的富华公司股份进行转让，教育集团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享有任何权益。2010年10月18日，重庆市商业委员会作出《重庆市商业委员会关于对重庆富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份不予受理的通知》载明：经审核，变更申请材料中新增股东教育集团的财务审计报告中，净资产低于资产总额的50%，不具备投资能力，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要求，对变更申请不予受理，材料退回。2010年11月10日，富华公司在股东会议上形成决议，同意天华公司将其在公司50万元的股份依法转让给重庆富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富丰公司），华亚公司将其在公司25万元的股份依法转让给富丰公司。同年12月12日，重庆市商业委员会（下称市商委）批复同意上述股份转让行为。转让后富华公司的股份构成为天华公司200万元，占40%，富丰公司75万元，占15%，李怀庆225万元，占45%。2011年6月5日，富华公司根据上述股份转让情况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3年8月22日，市商委又批复同意天华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份转让给重庆富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富运公司）。转让后富华公司的股份构成为富运公司200万元，占40%，富丰公司75万元，占15%，李怀庆225万元，占45%。目前，富华公司未就上述股份转让情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5月22日以（2011）渝五中法民执字第405-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天华公司持有的富华公司40%的股权。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被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执行人也不得自行转让股权。2014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又以（2011）渝五中法民执字第405-1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对被执行人天华公司持有的富华公司40%的股权予以冻结。李怀庆以其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执异字第5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怀庆的异议。李怀庆收到该裁定后，于2014年8月19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李怀庆系天华公司名下的重庆富华典当有限公司40%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并解除对该股份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怀庆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系案涉富华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但其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申请设立典当行，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五）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且法人股相对控股”。根据富华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记载情况，富华公司的登记股权持有情况为天华公司占40%、富丰公司占15%、李怀庆占45%，现李怀庆请求确认其系案涉富华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也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其请求确认系上述40%股份的实际持有人于法无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即使李怀庆事实上系案涉富华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在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天华公司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天华公司主张的正当权利。因此，当天华公司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故盛元昌公司依本院生效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冻结并强制执行天华公司持有的富华公司的股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中，李怀庆是否为案涉富华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不影响盛元昌公司实现其请求对天华公司股权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故李怀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怀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怀庆负担。李怀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怀庆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基于《典当管理办法》第七条设立典当行必须具备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且法人股东相对控股的规定，以及重庆市商委行政许可的要求，李怀庆与天华公司、华亚公司协商后约定由天华公司和华亚公司代李怀庆持有富华公司55%的股份。富华公司登记在天华公司名下的40%的股份实际掌控人和股权所有人是李怀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审诉讼中,李怀庆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李怀庆系天华公司名下的重庆富华典当有限公司40%股份的实际持有人的诉讼请求,经盛元昌公司同意,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怀庆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李怀庆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共同制定,作为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记载的事项具有一定的公示作用。本案富华公司章程载明被冻结40%的股权在天华公司名下，且办理了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涉及公司债权人追究股东责任纠纷中，应当保护善意债权人对登记内容的信赖利益，盛元昌公司作为天华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对登记在天华公司名下的股权申请强制执行。虽然李怀庆举示了天华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原富华公司股东孟青、孙媛出具的收条等证据，拟证明李怀庆系执行标的的实际出资人，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能以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名义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因此，李怀庆是否为富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影响盛元昌公司实现其请求对登记在天华公司名下的股权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本案李怀庆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李怀庆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怀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代理审判员 周 倩代理审判员 黄 巍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