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翠英，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茂竹，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平，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谢辉，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道恒，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古亭山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翠英因与被上诉人马海平确认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翠英与丁霖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月23日离婚。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13-41号富力广场T0栋25层05单元是莫翠英与丁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并以丁霖的名义登记产权。2006年12月12日，莫翠英、丁霖在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签署《委托书》，共同委托戴某为代理人将房屋出售给马海平；莫翠英、丁霖在《委托书》中明确涉案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同日，马海平与丁霖签订《房产临时买卖合同》，约定：丁霖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海平，售价为596800元。合同签订后，马海平依约支付购房款596800元给丁霖（部分购房款是在丁霖与莫翠英离婚后收取的）。2007年4月11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2010年6月1日，马海平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马海平与丁霖签订的《房产临时买卖合同》，丁霖返还购房款596800元等。2010年6月9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穗仲案字第619号裁决书，裁决：解除马海平与丁霖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产临时买卖合同》中马海平与丁霖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丁霖向马海平返还购房款596800元；丁霖向马海平赔偿中介佣金6500元；仲裁费19613元由丁霖承担。2010年6月18日，马海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马海平与丁霖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由于丁霖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马海平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己立案。马海平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莫翠英与丁霖在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共同决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出售给马海平，因该出售行为而发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莫翠英与丁霖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一、判令莫翠英对丁霖在广州市仲裁委员会（2010）穗仲案字第619号《裁决书》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霖在广州市仲裁委员会（2010）穗仲案字第619号《裁决书》所负担的债务为：1、丁霖向马海平返还购房款596800元；2、丁霖向马海平赔偿中介佣金6500元；3、丁霖支付马海平案仲裁费19613元。上述债务本金合计人民币622913元，丁霖应从2010年6月12日起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5月25日，迟延履行利息为393802.52元，以上合计1016715.52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莫翠英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立案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马海平与丁霖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己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马海平己向本院申请执行裁决书，原审案件争议焦点不是房屋买卖合同，而是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是否为莫翠英与丁霖的共同债务，莫翠英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案件变更案由为确认共同债务纠纷。如前所述，莫翠英和丁霖关于合同效力、合同履行情况、合同解除的责任等方面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是莫翠英和丁霖共有的财产，莫翠英和丁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共有房产过程中，由于房屋被查封而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需要承担返还购房款等合同解除所产生的义务，故应认定该债务是莫翠英和丁霖的共同债务，莫翠英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莫翠英抗辩其没有收取购房款，这是莫翠英和丁霖之间的财产分配问题，不能据此对抗善意他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莫翠英作为连带债务人，在丁霖能够向马海平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本身是无需承担赔付义务的，但原审案件之诉讼正是基于马海平通过法律途径寻求丁霖偿付债务未果的情况下向莫翠英所提出的，故马海平先行申请仲裁，再行起诉莫翠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莫翠英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莫翠英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对丁霖在广州仲裁委员会（2010）穗仲案字第619号《裁决书》中确定应负的法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马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莫翠英负担6975元、丁霖负担6975元。判后，上诉人莫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存在程序违法，案由变更错误，剥夺了莫翠英诉权，致使做出错误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法律关系)并不是马海平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属于确认共同债务纠纷。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依法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由当事人对变更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而是在判决书中直接变更法律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对莫翠英提出的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的解除责任等方面的抗辩不予审理，严重剥夺了莫翠英的诉讼权利。莫翠英未能参与仲裁，实体裁决客观上缺席，莫翠英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也未有法院(包括原审法院)释明，莫翠英的诉权没有得到保护。二、原审判决书认定马海平为善意第三人是错误的，马海平存在显著、重大过错，甚至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莫翠英权益行为：首先，马海平买卖房屋故意撇开莫翠英，在没有莫翠英或莫翠英委托人签字的情况下单方同丁霖签订买卖合同，侵犯了莫翠英的婚姻共同财产权；其次，马海平在购买房屋时已经知道购买房屋的风险，也清楚2005年8月3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荔法执字【2005】2556-1号查封了该房屋。另外，马海平是基于朋友关系以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房屋。由此可见，马海平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善意第三人，马海平对整个买卖过程以及风险都清楚知道。三、马海平在买卖房屋交易合同成立、交付、管理、出租后，被第三方查封拍卖转移，未尽职行使所有者权利维权，失去房屋后果理应由自己承担：在涉案房屋被法院拍卖时，虽然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从合同的签订、购房款的支付以及马海平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方面看出，马海平已经取得物权，已经成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当涉案房屋被荆州市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时，马海平应当及时对荆州市人民法院的查封拍卖行为提出异议，但马海平却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最终导致房屋被拍卖，造成该项损失，理应由马海平自己承担。四、马海平与丁霖仲裁裁决书所指的债务从形成时间、原因上看均为离婚后产生的个人债务，且是丁霖单方行为，与作为前妻的莫翠英无关：2008年5月6日，丁霖向马海平手书一份《证明》，承诺如果中途房产不能正常交易过户，丁霖愿意按原价收回房子，按原价退还款给马海平。而丁霖与莫翠英已于2007年1月23日协议离婚，丁霖对马海平作出的债务承诺是其自身的行为，只能约束其本身，对莫翠英不产生任何效力。原审法院不应将丁霖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莫翠英将有权启动对马海平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程序，该程序未审结前该案二审不宜审理、判决。如根据原审认定诉讼时效没过，莫翠英将依法保留追究马海平和丁霖的侵权责任(夫妻共同物业被非法买卖而失)，案由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马海平因显著过错必须承担责任：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13-41号富力广场T0座2505号房屋是莫翠英和丁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对该共有财产的处分需要夫妻一致同意或者对方的授权。2006年12月12日，马海平与丁霖签署《房产临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马海平某莫翠英与丁霖的夫妻关系，丁霖在出卖房屋时也没有得到莫翠英的授权，马海平仍然在莫翠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丁霖签订协议，损害了莫翠英的合法权益。莫翠英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保留向马海平和丁霖追究损害赔偿的权利。六、莫翠英正在启动对《仲裁裁决书》申请撤销之诉讼，结果未出之前二审不宜审理判决：莫翠英认为原审依据的《仲裁裁决书》对其本人没有约束力，既然原审认为诉讼时效未过期，莫翠英就将启动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之程序(虽然是案外人，但涉及利害关系，如同案外人申请再审一样)。该程序裁决结果未出之前二审不宜审理判决。2010年6月，马海平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丁霖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返还房款并作出相应赔偿，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6月9号作出(2010)穗仲案字第619号《裁决书》。该裁决内容涉及莫翠英的合法权益，莫翠英却作为案外人没有参与审判、及时提出异议，莫翠英会依法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并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审程序违法、侵犯诉权，认定事实错误、未能全面审理该案事实，未能正确厘清房屋买卖合同、一般债务、夫妻共同财产关系、离婚后财产关系，忽视马海平与丁霖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莫翠英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为此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海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海平承担。被上诉人马海平答辩称：一、莫翠英与丁霖在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共同决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该2505号房屋)出售给马海平，并共同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受托人“戴某”由马海平指定)。所以，丁霖向马海平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是莫翠英与丁霖的共同决定（共同意思表示），因该共同行为而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莫翠英与丁霖的夫妻共同债务。二、马海平向丁霖支付购房款596800元，绝大部分用于帮丁霖偿还该2505号房屋的按揭贷款以及偿还发展商富某地产公司拖欠的房款，即马海平的购房款房款596800元被用于偿还莫翠英与丁霖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莫翠英亦是马海平购房款596800元的实际受益人。三、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之后，马海平对莫翠英的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马海平答辩称不同意莫翠英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丁霖答辩意见：我方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相同，并当庭补充：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所有权已经转给马海平，且收了租四年，租金大约有20多万。在法院拍卖过程中该房子被查封，马海平怠于向湖北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莫翠英连带责任的认定。丁霖在与莫翠英婚姻存续期间购入的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丁霖与莫翠英在公证处共同签署的《委托书》中，决定将该夫妻共同财产出售给马海平，在同日订立的《房产临时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人虽仅有丁霖与马海平，但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因丁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出售行为而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莫翠英与丁霖的夫妻共同债务。既为夫妻共同债务，则莫翠英应就（2010）穗仲某字第619号《裁决书》中所确定的丁霖应负的法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莫翠英上诉称非共同债务，如果是共同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就莫翠英上诉所提出的关于丁霖与马海平在房屋买卖过程中的事实认定与责任划分问题，已由前案生效裁决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莫翠英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就莫翠英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在变更案由中存在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马海平的诉请及审理情况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共同债务纠纷并无不当。在原审诉讼中，马海平的诉讼请求始终未有变更，也无需另行指定举证期限，且案由的变更并未剥夺莫翠英的相关诉讼权利，故莫翠英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莫翠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上诉人莫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张燕宁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