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委托代理人：侯亮，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晓霞，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委托代理人：侯亮，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晓霞，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鳗凡，女。委托代理人：侯亮，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晓霞，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孟奇，男。委托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王梅、袁鳗凡（以下简称李林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夏孟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8日，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签订《重庆华尔斯餐饮管理公司章程》成立重庆华尔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斯公司，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广黔路19号A栋1单元2-4号，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及信息咨询），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四人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其中李林出资额为155000元，出资比例为31%，夏孟奇与王梅、袁鳗凡出资额分别为115000元，出资比例均为23%。2010年4月7日，夏孟奇向“董事会”提交《退股申请书》，并由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签订《重庆华尔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夏孟奇退股的股东会暨董事会决议》及《重庆华尔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夏孟奇将所持有的华尔斯公司8.62%的股权作价43100元转让给李林，分别以该公司7.19%的股权作价35950元转让给王梅、袁鳗凡；2010年4月26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核准，华尔斯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为：李林出资额198100元，出资比例39.62%，王梅、袁鳗凡出资额均为150950元，出资比例均为30.19%。华尔斯公司自2009年9月起至2013年5月止均无任何经营收入亦未参与华尔斯饭店经营。2009年12月29日，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签订《个人合伙合同》，约定由四人合伙成立经营南岸区南滨路华尔斯李林饭店（以下简称华尔斯饭店，其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09号2号楼4层3号商铺，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住宿、餐饮服务），合伙期限为2009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总出资额为13800000元，其中李林现金出资4200000元，占该合伙份额30.4%，夏孟奇与王梅、袁鳗凡分别出资3200000元，分别占该合伙份额23.2%，并于该《个人合伙合同》中列出四位合伙人出资情况明细（2009年3月至同年10月）。2010年4月7日起至今，夏孟奇因华尔斯饭店合伙事宜与李林等三人产生间隙，未再到店参与华尔斯饭店实际经营管理，日常经营管理、公章财务账册等均由李林等三人实际掌控。2012年12月7日，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2)南法民初字第01686号]，确认夏孟奇为华尔斯饭店合伙人，后李林等三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于2013年3月4日自愿撤回上诉，2013年3月8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65号]准许李林等三人撤回上诉。2013年3月，案外人赵家福（男，汉族，1958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东风新二村3号1-1，身份证号码510212195801163539）欲购买华尔斯饭店经营权及其经营场所，与华尔斯饭店方面展开接触并商讨相关事宜，后因知晓华尔斯饭店合伙人即本案原告夏孟奇及被告李林等三人存在诉讼纠纷而暂缓上述商务接洽。2014年1月，华尔斯饭店向案外人赵家福出具《说明》（以下简称《华尔斯饭店说明》）载明：“华尔斯饭店为个体工商户，合伙经营，地处南滨路核心地段，效益极佳。为实现公司化运营，现将全部资产和财务账册转入华尔斯公司名下，以实现正规化运作。资产数额与华尔斯公司2014年1月出具的资产负债表吻合，账册亦交付至该公司。以上情况可到相关部门核实，特此说明！”；同时，华尔斯公司向其出具《说明》（以下简称《华尔斯公司说明》）载明：“华尔斯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效益极佳，为南滨路片区著名企业，其前身为华尔斯饭店，现为更名而来。华尔斯公司原无资产，现有资产系华尔斯饭店注销时无偿转移至华尔斯公司。华尔斯公司现有资产和财务账册皆为原华尔斯饭店移交而来。以上情况可到相关部门核实，特此说明！”。2014年1月31日，华尔斯公司向案外人赵家福出具《资产负债表》载明：“华尔斯公司流动资产合计1710383.29元（其中货币资金871677.84元、应收账款34576.70元、其他应收款60785.00元、预付账款225500.00元、存货517843.75元）；固定资产合计5363543.17元（其中固定资产原价5426807.20元、固定资产净值5363543.17元、固定资产净额5363543.17元）；无形资产及其他资产合计11559917.04元（其中长期待摊费用11559917.04元）；流动负债合计4318663.83元（其中应付账款3825401.33元、预收账款19456.00元、应付工资350000.00元、其他应付款123806.50元）；长期负债0元；负债合计4318663.83元；实收资本（或股本）净13800000元；未分配利润515179.67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14315179.67；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18633843.50元；资产总计18633843.50元”。2014年1月8日，李林等三人与案外人签订《重庆华尔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所持华尔斯公司全部股权向案外人转让;2014年5月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作出《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渝南）登记内变字[2014]第027088号}，准予华尔斯公司对经理、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等进行变更。2014年1月14日，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其个体工商注册登记注销。另，本案庭审中，李林等三人陈述：“华尔斯饭店已自行进行合伙清算，并已于合伙工商登记注销时，对职工保险、工资、税款等予以结清，债务及合伙人出资因资不抵债，未予以支付。”为此，该院向李林等三人指定五日举证期限，限期举示合伙清算所涉之账册、清算结果及资不抵债之证据，举证期限届满后，李林等三人均以不清楚合伙账册所在及清算结果为由，未予举示。2014年1月15日，夏孟奇以李林等三人解散合伙，未予以合伙盈余分配为由，诉至该院，诉求如前。夏孟奇一审诉称，2009年12月29日，其与李林等三人签订《个人合伙合同》，约定由四人合伙成立华尔斯饭店，合伙期限为十年，后李林等三人拒绝认可其合伙人身份与向其分配合伙利润，其于2012年4月诉至来院，请求判令确认其华尔斯饭店合伙人身份，2012年12月7日，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其诉求，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林等三人清算、解散华尔斯饭店合伙并注销其工商登记，经其多次催收，李林等三人均以无利润可分配为由拒绝向其分配应得利益，故请求判令：1、确认华尔斯饭店个人合伙已于2014年1月14日解散；2、李林等三人立即向其支付合伙解散后的利润分配33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68万元（暂计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具体计算方式为以332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上述利润分配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李林等三人承担。李林、王梅、袁鳗凡一审辩称：首先，夏孟奇自2010年4月7日之后已并非华尔斯饭店合伙人，不应参与利润分配且其已就法院对夏孟奇华尔斯饭店合伙人身份确认所作出的生效判决提出再审；2、华尔斯饭店注销之前是零利润且华尔斯饭店与华尔斯公司之间系独立法律主体，夏孟奇并无证据证明华尔斯饭店已将资产转移至华尔斯公司，故夏孟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成立的华尔斯饭店合伙已于2014年1月14日解散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该院对夏孟奇关于确认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之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夏孟奇之华尔斯饭店合伙人身份，已由该院作出生效裁判文书[《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南法民初字第01686号]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故对于李林等三人关于夏孟奇不具有华尔斯饭店合伙人身份，不应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之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之时是否存在合伙盈余及华尔斯公司向案外人出具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31日）是否可作为盈余分配之依据。首先，该院综合评判《华尔斯饭店说明》、《华尔斯公司说明》中载明内容（华尔斯公司原无资产，其资产、账册均系华尔斯饭店注销时无偿转移至该公司，华尔斯饭店资产数额与华尔斯公司2014年1月出具资产负债表吻合）及出具时间（均为2014年1月），华尔斯公司资产经营状况（自2009年9月起至2013年5月止均无任何经营收入亦未参与华尔斯饭店经营），华尔斯饭店合伙实际经营管理状况（由李林等三人作为实际管控方，掌控合伙日常经营管理、公章财务账册等并于2014年1月14日解散合伙，注销工商注册登记），华尔斯公司股权转让状况（公司股东由李林等三人于2014年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变更为案外人）及上述相关重要时间节点（均集中于2014年1月）等相关证据，该院足以认定：本案所涉争议的资（财）产主体、载体实质均基于华尔斯饭店合伙建立、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财产、经营权、附属要素等（如品牌价值、区位优势、经营场所等），在本案中具有唯一性、整体性。在华尔斯饭店对外做出出让上述资（财）产意思表示后，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注销前后，上述资（财）产载体在华尔斯公司与华尔斯饭店之间存在所有权混同或状况不明之可能性，而后华尔斯饭店及华尔斯公司出具《说明》相互印证，以对外明晰华尔斯公司当时处于无资（财）产状况，上述资（财）产主体及附件（账册等）发生由华尔斯饭店向华尔斯公司的概括转移且上述资（财）产主体实时状况与华尔斯公司2014年1月出具的《资产负债表》一致等客观情况，其实质即是对华尔斯合伙资（财）产主体状况的清算确认，而后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注销，华尔斯公司股权转让。其次，本案中，李林等三人主张华尔斯饭店合伙已解散清算并已实际结清税款、职工工资等，因资不抵债而不存在合伙盈余，但其作为合伙实际掌控方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于该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怠于提交账册、清算结果等合伙清算资料，对华尔斯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31日）亦未举示有效证据或申请司法审计对证据中所反映数据的合法、关联、真实性等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夏孟奇自2010年4月起即未再参与华尔斯饭店实际管理经营，举证能力受限，该资产负债表原件系由收到华尔斯饭店合伙对外资（财）产出让之邀约的案外人向该院提交，相较而言，夏孟奇已完成举证责任且更具证据优势，综上，该院参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合伙协议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2013）渝高法民二复字第11号]第四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下发（试行）》第8条之规定后，认为华尔斯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31日）已足以客观、实时反映华尔斯饭店合伙解散时之资产清算状况，对夏孟奇关于参照该负债表分配合伙盈余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最后，华尔斯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31日）载明：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18633843.50元，负债合计4318663.83元，二者相减，与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14315179.67元）一致，即合伙盈余，根据2009年12月29日，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签订《个人合伙合同》中夏孟奇占华尔斯饭店合伙份额23.2%之约定，夏孟奇应得之合伙盈余为3321121.68元，夏孟奇于本案中主张332万元的合伙盈余分配，系对自身权利之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林等三人作为华尔斯饭店合伙的实际控制经营方，在该合伙解散清算后，应向合伙人夏孟奇连带清偿上述合伙盈余分配。另，夏孟奇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且起算时间节点不当（《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31日方才出具），该院酌情调整为，以332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尔斯饭店个人合伙（夏孟奇、李林、王梅、袁鳗凡为合伙人）于2014年1月14日解散；二、李林、王梅、袁鳗凡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孟奇清偿合伙盈余33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32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夏孟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9100元，由夏孟奇承担4850元，由李林、王梅、袁鳗凡承担34250元；鉴定费26000元，由李林、王梅、袁鳗凡承担。宣判后，李林等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夏孟奇向合伙出资300万元不实；双方仅有一个合伙，未区分华尔斯公司与华尔斯饭店，夏孟奇亦未分别出资；夏孟奇已于2010年4月7日退伙；即使未退伙，其于2013年3月4日向夏孟奇送达除名通知，夏孟奇已被合伙除名；前案生效判决证明的事实已被其举示的证据推翻，夏孟奇出资不实，已退伙或被除名，不应分得合伙盈余。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孟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夏孟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出资及合伙份额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李林等三人于2016年6月30日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并附本院（2016）渝05民申105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以一审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1686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已由本院受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李林等三人对该判决的再审申请虽已被本院受理，但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因此而丧失或中止，即该案属于已审结案件。李林等三人的申请不具备法定的诉讼中止情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夏孟奇是否华尔斯饭店合伙人。对此问题，一审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168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夏孟奇系华尔斯饭店合伙人，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夏孟奇应为华尔斯饭店合伙人。李林等三人所举示有关夏孟奇出资不实且已退伙的证据不能否定该判决的法律效力。至于夏孟奇已被除名的证据，因李林等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未纳入审理范围，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且，李林等三人主张夏孟奇被合伙除名，其实质为合伙协议之解除，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应通过诉讼另行解决。李林等三人关于夏孟奇已被除名的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夏孟奇与李林等三人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个人合伙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夏孟奇作为华尔斯饭店合伙人，于该合伙终止时，有权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分得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夏孟奇应分得合伙财产332万元，并依法主张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李林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林、王梅、袁鳗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