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颖新，男，1963年5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颖华，女，1970年3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颖忠，男，1968年8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桂清，女，1948年2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颖新、任颖忠、任颖华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颖新、任颖华在原审时诉称：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4年3月14日因病去世。任志铭生前育有任颖新、任颖忠、任颖华三名子女，三人是法定继承人。被告卢桂清与任志铭于2009年4月登记结婚，婚后无共同财产。2013年11月26日，任志铭在原告任颖新家中立下遗嘱，表示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的40平方米房屋（无房证）由任颖新继承，并邀请律师做现场见证，见证现场已录像，意思表示真实，任颖忠、任颖华均在放弃继承书上签字。任志铭的前妻于宝珍在2008年9月5日死亡，二人生前共同共有的房屋，对于被告卢桂清来说是婚前财产。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产中，任志铭占有45%，原告及第三人占55%。2014年1月23日，邀请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到任颖新家中进行了遗嘱公证，制作了（2014）吉江城证字第1725号公证书，遗嘱表明将上述房产中属于任志铭的份额，由两名原告各继承15%。因被告无继承份额，被继承人任志铭死亡后，发生继承事实，被告卢桂清无理占据该房屋，致使原告权利不能完整实现。故根据继承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4年1月23日所立的公证遗嘱有效；2、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组、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产，被继承人任志铭名下的45%份额中，原告任颖新继承15%;3、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产，被继承人任志铭名下的45%份额中，原告任颖华继承15%；4、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3年11月26日所立的遗嘱有效；5、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由原告任颖新继承，归其所有；6、被告卢桂清立即从上述房屋中迁出；7、本案诉讼费合理分担。卢桂清在原审时辩称：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所述的两份遗嘱设立时违反法定程序，且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无效；2、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应从40平方米房屋内迁出的诉请，与本案的继承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自2009年被告同任志铭结婚直至其死亡，被告对任志铭细心照顾。被告现已年近70岁，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仅有较低的社保开资，且被法院冻结偿还欠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据此，即使本案中原告所诉的两份遗嘱有效，亦应为被告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第三人任颖忠在原审时述称意见同原告。原判决认定：任志铭（曾用名任志明）生前与前妻于宝珍生育有任颖新、任颖忠、任颖华二子一女，现均已成年。于宝珍于2008年9月4日因病死亡。2009年4月15日任志铭与卢桂清再婚，婚后无子女。卢桂清与任志铭再婚前生育有两子（均已成年），与任志铭没有抚养关系。任志铭于2014年3月14日因病死亡。任志铭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任志铭与卢桂清再婚前有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一处（无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系依吉房权船字第1-1-758号的22平方米房屋翻建，翻建许可为（2007）个建规字船开245号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成后房屋面积为40平方米。2013年6月28日通过本院（2013）船民一初字66号继承纠纷民事调解书确认，任志铭享有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私产房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该房原系任志铭与前妻于宝珍共有财产）45%份额。任颖新、任颖忠、任颖华享有其余55%份额。2009年6月1日任志铭通过吉林市江城公证处（2009）吉江城证字第7375号公证书设立遗嘱，内容为：我是“坐落在吉林市船营区沙河乡沙河村三组住宅房屋八间，建筑面积174平方米，《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吉房权船字第1-1-0057号的产权共有人。在我去世后，上述遗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妻子卢桂清继承。”此后，任志铭通过2012年10月5日自书遗嘱表示，其享有份额的财产，死后由卢桂清继承。2013年11月26日经律师梁少铎、王一茗见证，任志铭设立遗嘱一份，内容为：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无房证），任志铭的份额由任颖新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2014年1月23日任志铭通过吉林市江城公证处（2014）吉江城证字第1725号公证书立遗嘱，内容：任志铭自愿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产中，自己拥有的：45%份额，在自己去世后，由长子任颖新、次子任颖忠、长女任颖华各继承三分之一，即15%。同日任志铭通过吉林市江城公证处（2014）吉江城证字第1726号公证书，声明：自愿撤销（2009）吉江城证字第7375号公证书中的遗嘱内容。因遗产继承纠纷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任颖新、任颖华诉至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吉林市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在《江城日报》刊登了房屋所有权证丢失的公告，后依据公告事项补发了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屋产权证，吉房船字第XZ00013995房权证作废。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房屋已经进入拆迁程序，现已拆除。2014年3月4日，本院作出了（2013）船民一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桂清应偿还任颖华欠款本金2万元及相应利息，并依原告任颖华申请冻结了卢桂清的银行账户强制执行。原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42条之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的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本案中，任志铭针对其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私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的项下权利和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两处财产分别各立有两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结合原、被告诉辩及本案事实，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自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如何继承，即任志铭所立的2009年6月1日和2014年1月23日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公证遗嘱是由遗嘱人亲自申请，公证机关办理的遗嘱，是要求最为严格、证明力最强的遗嘱方式，在公证的过程中，公证员应当根据公证程序及法律实体知识为订立遗嘱人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公证。关于2009年6月1日任志铭所立的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该份遗嘱系任志铭本人亲自到公证处申请办理，是在其身体健康、意志清醒的情况下自愿做出的单方法律行为，符合公证遗嘱的法定程序，因此对该份公证遗嘱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月23日任志铭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五）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该份公证遗嘱中，首先，谈话笔录的制作遗漏必要的内容。谈话笔录应当着重记录遗嘱人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遗嘱人系老年人、间歇性精神病人、危重伤病人的，还应当记录其对事物的识别、反应能力。本案公证人员在对任志铭进行遗嘱公证时，任志铭已经因病卧床，右手因病不能书写，语言表达不流畅，在视频资料中，公证人员在为其制作谈话笔录的过程中没有对任志铭的相关身体状况进行详细记载，可见，公证人员为任志铭进行询问、制作谈话笔录不完整；其次，公证过程遗漏必要公证程序。根据《公证遗嘱细则》的规定，公证人员应当向遗嘱人讲解我国《民法通则》、《继承法》中有关遗嘱和公民财产处分的规定，以及公证遗嘱的意义和法律后果，通过该份遗嘱的视频可以得知，公证人员遗漏该程序，未向遗嘱人任志铭讲解该份遗嘱生效后，其法定配偶卢桂清可能居无定所的情况；再次，遗嘱人未提供遗嘱草稿，公证人员代为起草遗嘱的，应当交遗嘱人核对，并由其签名，此内容应当记入谈话笔录。但在视频资料的制作过程中，立遗嘱任志铭的一切捺印行为均系公证人员协助完成，在该视频资料中，任志铭在捺印时，并没有对所捺印的资料进行核对，公证人员仅口头说明了部分捺印资料的名称，且捺印完成后，也没有通过录像予以确认捺印资料的具体内容。因此，该份公证遗嘱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应认定该份遗嘱无效。故，对于该份财产的继承权归属问题，应依据2009年6月1日任志铭所立公证遗嘱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的继承权任志铭所立的2012年10月5日任志铭的自书遗嘱与2013年11月26日任志铭的见证遗嘱的效力问题。针对该财产范围的两份遗嘱，均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明确且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2013年11月26日的见证遗嘱系对此前2012年10月5日自书遗嘱进行了撤销，并重新确定的遗嘱，属于最后的遗嘱，应以该份遗嘱为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四）项、第（五）项以及参照《公证遗嘱细则》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09年6月1日所立公证遗嘱有效；二、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3年11月26日所立遗嘱有效；三、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私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的项下权利，由被告卢桂清继承；四、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由原告任颖新继承；五、驳回原告任颖新、任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原告任颖新负担400元，任颖华负担400元，第三人任颖忠负担1300元，被告卢桂清负担1890元。原告任颖新已预交2660元，第三人任颖忠已预交1330元。原告任颖华、被告卢桂清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任颖新、任颖忠、任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各继承15%份额。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月23日新遗嘱应属有效。程序违法，越权审理。被上诉人卢桂清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一份，证明卢桂清曾于2014年4月份就公证一事向公证处提出过异议，公证处依法审查决定维持本案争议的2014年的两份公证遗嘱，并向卢桂清交代她有向地方公证协会投诉的权利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卢桂清进行复查后决定发到了司法局，司法局的答复是基于双方继承案件正在诉讼中，所以上一级部门没有受理。即使公证处对诉争的两份公证书没有给予撤销，这并不能表明涉案的公证书就必须被人民法院采信，人民法院依职权有对公证书是否采信的权利。当事人在复查过程中公证机关曾经自认该公证有瑕疵，公证人员有过错。被上诉人提供：1、2013年11月18日上诉人任颖新书写的书面材料，证明任志铭并不像上诉人所称的那样，被卢桂清遗弃而回到上诉人家中，事实是任颖新在医院将任志铭强行接走，任颖新并保证任志铭在此期间不会有意外；2、任志铭签名确认的书面材料，内容大致为：2009年任志铭所立的7375号公证书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愿，不管儿女怎样，他本人表示在他有生的年月里不同意撤掉该遗嘱，该材料证明1725号公证不是任志铭真实意愿。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证据1是上诉人任颖新书写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刚才所述的内容，这只是在接任志铭回到任颖新家时写的材料，这是卢桂清病重无法伺候任志铭才由任颖新接走的，有医院病例为凭。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考证，三名上诉人均否认，所以该证据不应被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因一方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志铭针对其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私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的项下权利和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两处财产所立两份遗嘱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42条之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的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本案中，任志铭针对其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私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的项下权利和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两处财产分别各立有两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上述两份遗嘱虽在程序上均有瑕疵，但均为任志铭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以最后的（2014年1月23日）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但该份遗嘱生效后，其任志铭的法定配偶卢桂清可能存在居无定所的情况。考虑到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数年，且出于对老年人权益的保护，本院酌定三上诉人共同给付被上诉人生活补助金5万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4年1月23日所立公证遗嘱有效；三、确认被继承人任志铭于2013年11月26日所立遗嘱有效；四、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三社私有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Z00017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任志铭）中任志铭所享有的45%份额的项下权利，由三名上诉人各继承15%；四、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村三组的4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由上诉人任颖新继承；五、三名上诉人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给付被上诉人卢桂清16666.67元；六、驳回上诉人任颖新、任颖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221元，由被上诉人卢桂清负担2231元，三名上诉人各负担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任成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六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