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宏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占城镇青年路。法定代表人刘军一，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旭，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飞。委托代理人周广旭，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照佩。原审被告刘京尧。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旭，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邳州市宏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洋木业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照佩、刘京尧系宏洋木业公司员工，刘照佩在公司负责板材原料的购买、运输，与黄亚飞有长期板材原料的运输合同关系，刘京尧在公司负责驾驶叉车（无驾驶叉车证）将板材原料从黄亚飞的车上运输到宏洋木业公司车间。2014年1月3日下午，根据刘照佩要求，黄亚飞将板材原料运输到宏洋木业公司，并安排刘京尧驾驶叉车将黄亚飞车上的板材向公司院内车间转运，由于叠加层高为十七八包板材，共计有二米多高，重约一千多斤，转运时不稳定，须两人在叉车的两边扶着防止倒塌，根据以前的惯例，黄亚飞和聂某某两个人在刘京尧驾驶叉车的两边扶着，在将这一叠板材正向宏洋木业公司车间转运时，叉车上的板材突然倒塌，将黄亚飞砸伤。黄亚飞受伤后即被送往邳州市占城卫生院检查，检查费宏洋木业公司已垫付。当晚，黄亚飞转往邳州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6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239元，刘照佩已垫付，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黄亚飞遵照医嘱于2014年1月6日转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于2014年1月9日施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于2014年1月22日出院，住院16天，产生检查费及医疗费合计59113.55元，宏洋木业公司垫付1万元。出院医嘱：1、避免患肢过度负重；2、避免过度活动患肢；3、1月后复查；4、不适随诊，定期复查。黄亚飞的伤情治疗终结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5年4月8日出具徐沛中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黄亚飞因损伤致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给予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其损伤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黄亚飞支付鉴定费870元。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会对黄亚飞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进行鉴定，该会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关于黄亚飞的专家会诊意见”，专家分析意见为：1、黄亚飞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左侧全髋人工假体在位，按现国产普通适用型人工髋关节平均使用寿命计算为10-15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现国产普通适用型人工髋关节平均使用寿命为12.5年。2、根据目前徐州市医疗机构价格水平，国产普通适用型假体，每次更换费用需4-5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国产普通适用型假体，每次更换费用需45000元人民币。鉴定费1700元。黄亚飞于1970年10月28日生，生活并居住在邳州市官湖镇四黄村前黄庄9组46号，属农村居民。黄亚飞主张误工费按照道路运输行业的收入标准予以确定，为此提供了其所有的苏03924**号五征牌机动三轮车的行驶证、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黄亚飞提起诉讼要求宏洋木业公司、刘照佩、刘京尧赔偿其各项损失380048.95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黄亚飞和聂某某两个人在刘京尧驾驶叉车的两边扶板材向宏洋木业公司车间转运时未约定报酬，属无偿帮工。黄亚飞主张系雇佣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且宏洋木业公司、刘照佩、刘京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在帮工期间，造成帮工人黄亚飞被砸受伤，作为被帮工人宏洋木业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亚飞因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宏洋木业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亚飞主张医疗费为59113.55元，有医药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黄亚飞主张误工费按2014年度的交通运输行业标准56406元/年计算460天，为71088.40元，经审查黄亚飞的苏03924**号五征牌机动三轮车的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误工费应当按照2014年度的交通运输行业标准56406元/年予以支持，但误工天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8左股骨颈骨折（b）手术治疗的误工期为180-365日，故应认定误工期为275日，经计算误工费为42497.67元；黄亚飞主张护理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79天为4740元，因黄亚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护理天数为79天，故应按照当地护工的工资标准60元/天予以支持住院天数19天为1140元；黄亚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285元、伤残赔偿金598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黄亚飞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其提供的票据有连号现象及有案外人黄艳飞、李庆彬、潘梅等人的车票，有的发票无法确定时间及去向，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合理性，故结合黄亚飞的伤情、实际住院天数、转院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700元；黄亚飞主张鉴定费2610元，应根据票据认定为2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计算20天为360元；黄亚飞主张更换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的费用175000元，经鉴定，建议黄亚飞配置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该关节的价格认定为45000元，此关节一般可使用10-15年，酌情取中间值为12.5年。2014年度徐州市人口预期寿命为男74.35岁，伤残鉴定结果出来时黄亚飞年满44周岁，更换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的期限为31年，需更换3次，故更换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的费用为45000元×3=135000元；黄亚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考虑其伤情、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的责任等因素，酌情支持6000元。刘照佩、刘京尧系宏洋木业公司员工，黄亚飞要求刘照佩、刘京尧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黄亚飞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1、医疗费59113.55元（宏洋木业公司已垫付112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3、营养费285元；4、护理费1140元；5、误工费42497.67元；6、更换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的费用为135000元；7、残疾赔偿金598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700元；10、鉴定费2570元；以上损失合计307518.22元。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之外的损失301518.22元应由宏洋木业公司承担70%即211062.7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宏洋木业公司应承担217062.75元，已垫付的11239元应予以扣除。遂判决：一、邳州市宏洋木业有限公司赔偿黄亚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更换国产普通型人工髋关节的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01518.22元的70%为21106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17062.75元，扣除已付11239元，余款205823.7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黄亚飞对刘照佩、刘京尧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宏洋木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宏洋木业公司一审提供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事发前宏洋木业公司已经明确拒绝黄亚飞的帮工行为，但黄亚飞不听劝阻导致自己受伤，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事发前宏洋木业公司已经拒绝了黄亚飞的帮工，故宏洋木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黄亚飞的病案资料，黄亚飞没有按照医嘱要求进行治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转院治疗、进行全髋关节置换手术的必要性，导致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最终造成九级伤残并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黄亚飞自己的过错行为加重了其伤情，造成医疗费、残疾辅助器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扩大，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黄亚飞自行负担。3、黄亚飞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仅能证明其具有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但并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按照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的年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且缺乏黄亚飞的纳税凭证相佐证，故一审确定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了宏洋木业公司的合法权益。4、在黄亚飞住院期间，宏洋木业公司实际垫付12000元，并非一审查明的1123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亚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照佩、刘京尧认同宏洋木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宏洋木业公司是否存在明确拒绝黄亚飞帮工的行为，应否对黄亚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应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宏洋木业公司是否存在明确拒绝黄亚飞帮工的行为，应否对黄亚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亚飞在协助宏洋木业公司工作人员刘照佩、刘京尧转运板材的过程中被砸伤是客观事实，宏洋木业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工作人员已经明确拒绝黄亚飞的帮工行为，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宏洋木业公司应当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宏洋木业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事发前其工作人员刘照佩已经拒绝了黄亚飞的帮工，但是，证人聂某与刘照佩系同学关系，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黄亚飞对聂某的证言也不予认可，仅凭聂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宏洋木业公司的主张。因此，宏洋木业公司关于其已明确拒绝黄亚飞的帮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应如何确定问题。黄亚飞受伤后，先被送往邳州市占城卫生院检查，当天转往邳州市东方医院，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考虑到自身伤情并为了获得更加有效的救治，黄亚飞后又转入医疗条件相对较好的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诊治，并在该院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术中安装了人工假体。黄亚飞的治疗符合医疗规范及救治必要。宏洋木业公司虽以黄亚飞未按医嘱要求进行治疗、其治疗缺乏必要性且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为由，称黄亚飞扩大了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但其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宏洋木业公司为黄亚飞垫付的医疗费数额，黄亚飞认可包括在邳州市东方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239元、转院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垫付的1万元，合计11239元。宏洋木业公司称在邳州市东方医院治疗期间其为黄亚飞垫付的费用为2000元，故其已支付给黄亚飞的费用总额为12000元，但宏洋木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邳州市东方医院为黄亚飞垫付的费用数额为2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黄亚飞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相关部门为其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具备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诉讼过程中，宏洋木业公司认可本次事故发生前其与黄亚飞已经存在五、六年的经营运输合作关系，因此，黄亚飞事实上一直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原审法院依照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的年平均收入状况确定黄亚飞的误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宏洋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邳州市宏洋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