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欣，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鑫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华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丽，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家勇，男，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四川鑫统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光荣村。法定代表人冯方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宇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鑫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公司）、原审第三人沈家勇、四川鑫统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统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4月1日，鑫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华贯公司，请求判令：华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62467元及违约金302544.70元（截止2014年7月为35502.4元；2014年8月1日起以1804819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2014年9月1日起以186246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计算至2015年3月6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鑫统领公司（乙方）与华贯公司（甲方）签订了《眉山市建设工程混凝土供应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按实际供应量结算；乙方供应的商品砼按甲方签收小票量达到1000方时结算一次，经双方负责人核对无误后5日内付清所有款项；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与乙方结算或者不按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应按应付总额每日千分之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甲乙方责任、质量要求、交货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8日，鑫统领公司向鑫益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为节约运输成本，前述合同的供货义务由鑫益公司履行，并与华贯公司进行结算、受领货款，若华贯公司拖欠货款，亦由鑫益公司自行主张权利。鑫统领公司称，其与鑫益公司系鑫统领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两个公司，前述《眉山市建设工程混凝土供应合同》签订后，考虑商砼是半成品，供货及时性等因素，内部决定由鑫益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华贯公司质证称，书面通知可能是后补的，不认可鑫益公司与鑫统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关系。沈家勇质证称，没见过该书面通知，真实性不认可。2014年3月4日，沈家勇（原告称沈家勇系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负责人，并提交加盖华贯公司印章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该复印件下方注明了仅限于“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有效期2014年6月14日止；华贯公司不认可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沈家勇为项目负责人，但认可沈家勇为案涉项目管理人员）向鑫益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我公司共用贵公司商品混凝土8531方，累计金额306.76万元，已付款80万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累计欠款226.76元，我公司承诺在2014年3月30日之前支付200万，……如未按此承诺支付款项，贵公司有权停止供应商砼，并严格按照合同违约条款执行”。沈家勇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苏源路商贸市场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字样印章。2014年6月25日，沈家勇以华贯公司名义（沈家勇同时为共同承诺人）与担保人倪彬向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承诺方共收到并使用接受方承诺方旗下子公司鑫益公司商品混凝土13278方，合计商砼金额4686837元，利息27434元；已付款255万元，还欠款2164271元未付，……承诺在主体浇筑13层前支付商砼货款60万，从2014年6月1日起承担13层以前欠款总额月息2%，主体封顶后15日内付清剩余所有欠款。如到期未按上述承诺支付款项，承诺方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及共同承诺人沈家勇、担保人倪彬承诺自愿承担以下违约条款：1.封顶后欠款总金额按月息3%计算，由承诺人和共同承诺人支付给接受承诺方；……”，沈家勇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苏源路商贸市场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字样印章。原审庭审过程中，鑫益公司提交结算单8份，内容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向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供应混凝土累计14892立方米，金额5232467元，已经支付货款337万元，累计欠款1897969.40元，利息总计为35502.40元（鑫益公司认可欠款1897969.40元包括了35502.40元利息，欠款本金为1862467元）。结算单载明销售方为鑫益公司，施工方有“赵伟”签字确认（华贯公司对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沈家勇认可结算单真实性，并称赵伟系其聘请的项目工作人员），结算单均标注有“价格由沈总审核”，最后两份结算单，即2014年8月1日和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结算单，加盖了“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苏源路商贸市场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字样印章。华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1份，内容系华贯公司（乙方）承包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甲方加盖公司印章，并加盖了“黄文忠”、“沈家勇”个人印章，被告称沈家勇系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拟证明沈家勇系代表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贯公司并未授权沈家勇与鑫益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鑫益公司质证称华贯公司与沈家勇的关系属于二者内部关系，与鑫益公司无关联性；沈家勇认可该补充协议真实性。原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供应合同、通知、身份证、承诺书2份、结算单8份、补充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华贯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签订的《眉山市建设工程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鑫益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称合同签订后，供货义务与货款收取权利概括转移给鑫益公司，华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该事实，原审评析认为：1.本案当事人对沈家勇系华贯公司承建“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管理人员无异议；2.鑫益公司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加盖华贯公司印章且注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使用”字样，华贯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3.沈家勇分别向鑫益公司及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各1份，认可在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中购买、使用了鑫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4.沈家勇认可聘任赵伟担任项目工作人员，且认可赵伟签署的8份结算单真实性。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沈家勇在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从事管理工作，其签订《承诺书》、聘任赵伟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属于职务行为，赵伟作为项目上的工作人员签署结算单的法律性质亦属职务行为。沈家勇分别向鑫益公司及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事实结合鑫益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沈家勇知晓前述《眉山市建设工程混凝土供应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事实，且已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该转让行为，因沈家勇系代表华贯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视为华贯公司对该权利义务转让行为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华贯公司应根据实际供货量向鑫益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根据鑫益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认定截止2014年8月31日，华贯公司承建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使用了鑫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14892立方米，总金额5232467元，已经支付货款337万元，累计欠款1862467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鑫益公司主张华贯公司支付货款186246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贯公司辩称与鑫益公司无合同关系，未向沈家勇授权签订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审审理中查明鑫益公司提交的沈家勇身份证注明：“仅限于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有效期2014年6月14日止”；沈家勇向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日期系2014年6月25日；案涉混凝土供于2014年8月31日截止。对于2014年6月14日后双方交易的效力问题，华贯公司并未提出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期间沈家勇与赵伟出具《承诺书》与签订对账单的行为仍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华贯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华贯公司并未提交沈家勇与赵伟离职并通知相关当事人的证据；2、赵伟虽为沈家勇聘任，但其行使职务的期限并没有明确，也未通知鑫益公司；3、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在2014年8月、9月对账期间赵伟、沈家勇仍在案涉项目工作；4、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由华贯公司承建，且华贯公司认可与鑫统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按常理，如未购买鑫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亦应该向其他单位购买混凝土用于项目建设，但华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混凝土购买、使用情况，也未能说明与鑫统领公司合同履行的情况。关于鑫益公司主张违约金302544.7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的，应按应付总额每日千分之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变更为“从2014年6月1日起承担13层以前欠款总额月息2%，主体封顶后15日内付清剩余欠款，如到期未按上述承诺支付款项……封顶后欠款总金额按月息3%计算”；承诺书出具后，双方方继续交易至2014年8月31日，累计欠货款本金1862467元，利息35502.40元。据此鑫益公司主张违约金302544.70元（计算方法为：截止2014年7月为35502.40元；2014年8月1日起以1804819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2014年9月1日起以186246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计算至2015年3月6日）；华贯公司以鑫益公司主张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减少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华贯公司主张的理由成立，对其减少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13层以前欠款总额”，主体封顶日期等证据。但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结算单签订时间，特别是赵伟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最后一份结算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利息等事实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原审法院酌定支持违约金12万元。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鑫益公司支付货款1862467元及违约金12万元，共计1982467元；二、驳回鑫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0元，减半收取11320元，由鑫益公司负担1020元，华贯公司负担10300元。宣判后，华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益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华贯公司与鑫益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向其支付货款。沈家勇无权代表华贯公司对外签字，赵伟并非华贯公司员工，原审认定沈家勇、赵伟系履行华贯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鑫益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系沈家勇个人提供，与华贯公司没有人和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2、原审判令华贯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鑫益公司答辩认为，鑫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供应合同、结算单、沈家勇加盖华贯公司印章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沈家勇和赵伟的行为代表华贯公司，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华贯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家勇陈述称其同意华贯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鑫统领公司陈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华贯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沈家勇与华贯公司并无职务关系。鑫益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且缺乏生效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复印件的内容与本案案情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华贯公司是否应当向鑫益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以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案涉合同由华贯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签订，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根据鑫益公司与鑫统领公司的约定，鑫统领公司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鑫益公司。沈家勇向鑫益公司及鑫统领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在案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中购买、使用了鑫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表明其知晓认可上述情况，并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予以确认。关于沈家勇的身份问题，原审根据加盖了贯公司印章且注有“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使用”字样的沈家勇身份证复印件，结合华贯公司表述沈家勇为该公司承建“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管理人员的自认，认定沈家勇系华贯公司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沈家勇签订《承诺书》、聘任赵伟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属于华贯公司职务行为。职务行为，赵伟签署结算单亦属职务行为。综上，鑫益公司主张华贯公司依约履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单及双方合同的违约金条款，认定货款金额为1862467元，并根据华贯公司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依法调减违约金的裁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华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