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劲雄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邮亭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623086－9。法定代表人苏爱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中良，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传奇，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铸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智凤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7179771－6。法定代表人周光跃，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劲雄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雄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铸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主审，与审判员颜菲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审理，于2016年5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劲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中良，被上诉人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光跃及委托代理人赵才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铸发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8日，铸发公司与劲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在2013年8月建立事实合作关系），铸发公司为劲雄公司定作弯管毛坯。截止2014年2月23日，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1131265元。经双方对账，劲雄公司尚欠铸发公司货款598416.34元至今未付。铸发公司据此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劲雄公司支付铸发公司货款598416.34元，并从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劲雄公司承担。劲雄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对铸发公司起诉的金额有异议，具体以铸发公司提供的证据经核实后为准。劲雄公司一审反诉称：2013年7月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提供配件交易，2013年10月双方补签《产品购销合同》，由于在供货交易中，铸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签订《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了相关的退货条款，并在协议第6条约定，如因乙方（铸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该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对不合格产品的机加工费及第三方向甲方主张的赔偿和罚款等）。由于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第三方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向劲雄公司索赔，因更换、维修等造成劲雄公司1138952.97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并导致其在第三方处的供货额度降低等间接损失。在抵扣劲雄公司所欠铸发公司货款525000元后，铸发公司还应赔偿劲雄公司613952.97元。劲雄公司据此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铸发公司赔偿劲雄公司613952.97元。铸发公司针对劲雄公司的反诉辩称：1.对劲雄公司反诉状中提到的欠付铸发公司货款金额为525000元予以认可；2.劲雄公司的三包索赔缺乏证据支撑。根据双方交易过程，铸发公司并没有收到三包索赔通知，劲雄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铸发公司提供的货物造成三包索赔。请求法院驳回劲雄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铸发公司与劲雄公司于2013年7、8月左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提供WG2041－01、WG2042－01、WG1041弯管等产品，劲雄公司对弯管进行加工后再出售给第三方。2013年10月8日，铸发公司（供方）与劲雄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信息：1041弯管，材质HT250，模具费20000元，产品单价65元；1042弯管，材质HT250，模具费20000元，产品单价65元。以上单价已含17%的增值税、运费。二、模具费用及付款方式：模具初期开发费用由供方、需方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贰万元，在需方验收产品样品合格后，需方付款给供方。合格产品累计达到1万套后，供方当月返还需方支付的初期开发模具费用（以现金或抵扣货款的形式）。后期模具开发费用由供方完全承担。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需方提供的图纸，材质，按材质标准要求为准，无飞边、毛刺、气孔、裂纹等铸造缺陷，其它技术要求以需方图纸为准。如有未尽事宜协商后按照国家标准要求执行。样品确认后，以最终样品为准。后如因产品铸造质量问题所产生的退货及费用全部由供方负责。四、交货方式及收货标准：交货方式，供方送货到需方厂区内，卸货由需方负责。验收标准：每次出货时必须附带检测报告（产品质检报告、物性报告）及发货单，如没有需方可拒绝收货。五、货款支付方式：现金或承兑，货款账期，（票到挂账）月结60天后70天内滚动付款。该合同还对保密条约、争议处理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4月10日，铸发公司陆续向劲雄公司供应WG2041－01、WG2042－01、WG1041弯管等产品。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2月23日，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4张，金额共计1131265元。2014年4月3日，铸发公司（乙方）与劲雄公司（甲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约定：1.来货时，乙方须提供《材质报告》和《尺寸检验报告》，否则不予接收。2.在加工过程中，如有砂眼、气孔、凹坑、破裂等肉眼可见的铸造缺陷一律做退货处理。3.产品硬度要求在HB170－220为合格品，否则做退货处理。4.材质要求：WG9725542041、WG9725542042均为QT450－10并球化1－4级。WG9725541041、WG9725541042均为HT250。5.如甲方在抽检产品材质时，如发现一只产品材质不合格，则视为整批次产品不合格。6.如因乙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该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对不合格产品的机加工费及第三方向甲方主张的赔偿和罚款）等。一审庭审中，劲雄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与案外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向其采购了铸造排气管总成、EVB排气管总成等产品，另举示了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向劲雄公司出具的质量信息联系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索赔发票明细及函等证据，拟证明因劲雄公司提供的WG9725541041、WG9725542041等产品不合格，劲雄公司被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索赔更换、维修等各种损失共计1138952.97元。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劲雄公司释明：因铸发公司提供的产品是经劲雄公司加工后再出售给他人，即使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向劲雄公司索赔属实，法院也需查明该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是系铸发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还是系劲雄公司自身的加工行为所造成，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劲雄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上午10时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对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但劲雄公司陈述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未将不合格的产品退回劲雄公司，也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铸发公司陈述还有另外三家企业向劲雄公司提供与铸发公司生产的相同的产品，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劲雄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上午10时前向提供该公司2012年至开庭时止的供销账及财务账，劲雄公司亦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铸发公司与劲雄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劲雄公司欠付铸发公司货款金额及是否应该支付该货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劲雄公司在反诉状中明确载明欠付铸发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25000元，且劲雄公司并未举示付款凭证等证据推翻该事实，一审庭审中铸发公司对该金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查明铸发公司已向劲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131265元，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结合铸发公司与劲雄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票到挂账）月结60天后70天内滚动付款”约定，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3日再往后推130天即2014年7月4日起劲雄公司即具有付款之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铸发公司要求劲雄公司支付货款525000并按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4日。本案争议焦点二：铸发公司供应给劲雄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劲雄公司造成了1138952.97元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铸发公司提供给劲雄公司的WG2041－01、WG2042－01等产品均系半成品，上述产品是经劲雄公司加工后再出售给案外人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以劲雄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确认排气管总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铸发公司提供的WG2041－01、WG2042－01等产品质量不合格还是由于劲雄公司自身的加工行为所造成，一审庭审中劲雄公司陈述其不合格产品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未退回，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劲雄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提交质量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应当由劲雄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庭审中铸发公司陈述还有另外三家企业提供与铸发公司生产的相同的产品，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劲雄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上午10时前提供该公司2012年起至开庭时止的供销账及财务账，劲雄公司亦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供上述帐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劲雄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应有连续完整的进货及财务记录，但劲雄公司拒不向法院提供，因此一审法院推定铸发公司的主张成立。因有多家企业向劲雄公司提供与铸发公司生产的相同的产品，即使劲雄公司向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提供的排气管总成中的弯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劲雄公司还需举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中国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向其索赔排气管总成中的弯管是系铸发公司所生产，但一审庭审中劲雄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劲雄公司认为铸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向铸发公司索赔613952.97（已抵扣劲雄公司欠付铸发公司货款525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劲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铸发公司货款5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铸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劲雄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92元（已减半），诉讼保全申请费3120元，合计8012元，由铸发公司负担983元，劲雄公司负担70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劲雄公司负担。劲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劲雄公司至今未收到铸发公司送交的发票，故本诉中的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铸发公司不享有给付请求权；二、一审判决忽视反诉请求属于合同违约责任，以致做出错误判决：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了质量标准和违约赔偿，铸发公司一审时提出《质量保证协议》第5条无效，一审法院未予以评判；一审时劲雄公司既举示了铸发公司提供的弯管存在质量问题的图片，又举示了第三方向劲雄公司主张更换维修费用的凭据，一审判决未能区分是半成品提供者铸发公司的责任还是加工者劲雄公司的责任或者是装配者的责任；三、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违法，以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审仅凭铸发公司单方陈述，就推定了劲雄公司与其他厂家还有配件交易，并进一步认定劲雄公司拒不提交持有证据，判令承担不利后果。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铸发公司支付劲雄公司613952.97元。铸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劲雄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劲雄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1月7日劲雄公司采购入库单复印件，其上注明退货品名、数量，并有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光跃”签名，拟证明铸发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铸发公司发表意见称：签字系周光跃所签，但劲雄公司一审中已认可所欠货款金额为525000元，故该退货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在一审前已产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无原件进行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铸发公司向本院举示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拟证明劲雄公司已对其一审中举示的14份增值税发票在税务机关予以抵扣，反驳劲雄公司称其未收到发票的主张。劲雄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是不具有关联性，上面所列示的发票与本案诉争的货物金额没有一一对应，且发票是开的哪一部分货物的发票也不清楚。以上证据虽未在一审举证期间举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本院结合案情认为，对于劲雄公司采购入库单复印件，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光跃认可系其本人签名，但该证据不能明确退货原因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铸发公司举示的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金额和票号均一一对应，能够证明劲雄公司已将发票用于抵扣，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铸发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二、铸发公司向劲雄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劲雄公司赔偿相应损失。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劲雄公司上诉称因其并未收到铸发公司开具的发票，故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依据铸发公司二审中向本院举示的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可以认定劲雄公司已收到铸发公司开具的发票并经税务部门抵扣，故劲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劲雄公司称铸发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相应损失。本院认为，中国重汽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向劲雄公司出具《质量信息联系单》事由描述为排气管总成弯管管部破裂；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2条约定，在加工过程中，如有砂眼、气孔、凹坑、破裂等肉眼可见的铸造缺陷一律作退货处理。可见，铸发公司所供货物在劲雄公司加工过程中出现破裂，劲雄公司即享有退货权，现劲雄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向铸发公司退货，且加工后又向其他单位供货才发现质量问题，劲雄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加工后产品的质量问题与铸发公司供货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劲雄公司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系铸发公司供货质量问题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劲雄公司另称，一审判决未对《质量保证协议》第5条约定作出评述，本院认为，劲雄公司未举证证明铸发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该协议适用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劲雄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0元，由上诉人重庆劲雄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