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勇，居民。委托代理人：兰丰战，山东鑫士铭（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清，居民。上诉人梁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5）招玲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08年5月，被告梁志勇以做化肥买卖为由向原告借款9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条，承诺2010年4月还清，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被告拒付。要求被告偿还借款90000元及利息37800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借款90000元属实，但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至2010年4月4日还清，且被告已经还款66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秀清与被告梁志勇系同村。2008年5月，被告向原告借款9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今欠李秀清90000元（大写：玖万元）梁志勇（签名盖印）2008.5”，在欠条中有“2010年4月4号”的字样，但被用笔划掉。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李秀清署名的收条一张证实已部分还款的事实：“今收到梁志勇叁仟元，3000.00元，2011.2月1，李秀清”，原告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被告还有一笔欠款是6000元，收的该3000元是被告还的6000元欠款时打的收条，但未能提交被告欠6000元的证据；被告还提交梁德俭署名的收条一张，辩解梁德俭是原告小叔子，于2012年1月30日代原告收款17000元，对该收条，原告不予认可，称其与梁德俭关系不好，既没有让梁德俭代收欠款，梁德俭也没有向她转交该17000元；被告还向法庭提交户名为李秀清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该凭证记载2011年1月31日，李秀清的账号16×××95上有30000元的发生额。被告称是其向原告该账户中存入30000元，原告否认，称该凭条是自己卖苹果的收入存入银行时形成的，因当时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常到原告家中玩，其不清楚该凭条是如何到了被告手中。被告还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哥哥梁志平于2015年11月1日与原告通电话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原告承认被告还款60000元，原告主张150000元是90000元借款加利息的总数。原告对被告提交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梁志平与被告是亲属，有利害关系，梁志平也没有明确告知原告要录音作为证据；且原告在录音中一直没有承认被告还款60000元。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各自坚持诉辩称理由，致使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被告提交的收到条、银行业务凭证、录音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被告梁志勇向原告李秀清借款9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原告称欠条中的“2010年4月4号”为约定的还款时间，被告否认，且该时间确已被划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利息37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交了原告于2011年2月1日出具的收条，证实原告收到3000元还款，原告辩称被告是还的另外一笔6000元欠款，但无证据证实，故依法应认定该3000元系偿还的本案中的款项。被告提交了梁德俭收到17000元的收条，因原告否认收到该款，被告未能再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认为原告收到该17000元还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交的原告账号中30000元的发生额的银行业务凭证，原告辩解是个人存款后的凭条放在家中被被告取走并向法庭提交了原告签名的银行业务凭条佐证，被告辩解是其向原告账号中存钱的凭证，但未能提交其向原告该账户中存钱的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了梁志平与原告的通话录音，称原告在录音中承认收到被告60000元，但在录音中，梁志平先后提过多次被告辩称的还款事项，原告均予以明确否认，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志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秀清欠款87000元。二、驳回原告李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被告梁志勇负担1945元，原告李秀清负担911元。宣判后，上诉人梁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违反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户名为李秀清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该凭证记载2011年1月31日，李秀清的账号16×××95上有3万元的发生额。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该账户为其本人所有、该日也没存款，对此，有庭审录音录像为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申请，要求法庭到中国工商银行招远支行调取银行凭证所在账户之所有人信息、存取款信息，但审理人员未予接收并让上诉人稍作等待。其后，被上诉人自行到中国××银行招远市支行调取其名下的该账户信息上交法庭，对此，法庭组织双方予以质证，被上诉人辩称该银行账户下2011年1月31日之存款系其本人存入的卖苹果款，且称上诉人上交法庭的该银行凭证不清楚如何被上诉人持有。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作为中国工商银行招远市支行账号为16×××95账户的所有人，在诉讼中，由否认该账户是其本人所有、2011年1月31日未存入款项，在事实无法掩盖的情况下，到承认该账户为其本人所有、2011年1月31日存入的是其卖苹果款、银行凭证不知如何由上诉人持有，这种在民事诉讼中就基本事实作出如此重大矛盾陈述，只能表明被上诉人在捏造、歪曲事实，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禁止反言的原则。另外，既然被上诉人辩称“因当时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常到原告家玩，其不清楚该凭条是如何到了被告手中”，其应当承担证明上诉人持有该凭条违法性的证明责任。恰恰是因为当时双方是朋友关系，基于高度信任的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中国××银行招远市支行向被上诉人账户中存入款项清偿债务，上诉人才没有让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对此银行凭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所述为真，即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清偿三万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该债务的手机信息以及上诉人哥哥梁志平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该债务的手机通话录音，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扣除上诉人的六万元借款。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之间有关该债务的手机信息之真实性，该手机信息在一审中业己质证，但一审判决书中对该证据未予以置评。由双方之间的手机通信记录可知：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十五万元，该十五万的数额是在若九万借款入保险后五年的收益计算得出、不是实际借款数额。2、被上诉人安排其小叔子梁德俭参与其与上诉人之间该债务纠纷的调解。3、上诉人在信息中主张已经给了被上诉人57000元并请求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少要点钱，被上诉人对该主张的回复表明其认可上诉人还款57000元。从上诉人哥哥梁志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的六万元还款。从该通话录音中可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数额以十五万元计算的；被上诉人的小叔子梁德俭参与其与上诉人纠纷的解决；被上诉人在录音中两次明确承认上诉人已还款六万元。综合上述手机信息及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上诉人已经还款六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系关系暧昧的异性朋友，彼此信任，故上诉人还款未要被上诉人打收据，2011年1月31日及该年的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的开户行，上诉人向其账户中分别存入3万元、1万元；后双方反目成仇、关系破裂，双方无法也不愿当面收款，故被上诉人的小叔子梁德俭代被上诉人收取1.7万元还款；被上诉人开具收条的款项3000元，上述共计6万元），这构成民事诉讼法中的自认，是民事证据种类中效力最高的证据，故在诉讼中不容被上诉人再予以否认。另外，按照被上诉人自己臆想的，若该玖万元借款投保险，那么五年期的保险收益为十五万元，正是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在扣除上述的六万元还款后，加上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约一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再还款十万元即可，从该推理中也足以得出上诉人已经还款六万元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否认梁德俭代为收取1.7万元还款，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梁德俭关系不睦、没安排梁德俭参与该债务纠纷的调解，这完全违背事实。上面第二条手机信息及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均提起梁德俭参与本案纠纷的解决，故梁德俭代被上诉人收取1.7万元还款为真，不容否认。事实上，上诉人当时在家卖化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拉走约六千元的化肥未付款，上诉人已还款6.6万元，只是因上诉人的法律意识淡薄的原因未保留还款证据。基于手机信息及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还款6万元的自认，上诉人也愿意以此为准结算双方之间的债务。手机信息及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对于已经扣除上诉人六万元还款如此明确，一审法院竟然对此不予以认定，显然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清偿借款三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账户自己签名的凭证，并不能用于证明该款项是被上诉人自己存入，因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银行向被上诉人的账户里存款，因此由被上诉人作为账户所有人签名是符合银行的规定。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还过我的欠款，上诉人说的3万元是我自己存的。二审庭审中，对于上诉人主张还款三万元的经过，上诉人称：在2011年1月31日下午三点左右，我把钱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到柜台存的，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的，存完以后我说把条给我，我就直接把条拿过来了。这是在招远市罗丰路和泉山路交叉口的路北有一个不大的工商银行存的。被上诉人则表示：这笔款是我自己卖苹果挣的钱，在招远市××山路魁星宾馆对面有一个工商银行，在那儿存的。是中午12点半左右，我自己去存的，在柜台上存的，我想不住在哪个柜台了。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小叔子梁德俭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谈判，梁德俭从被上诉人处明确知道上诉人已经还款5.7万元，并且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再给被上诉人8万元就可以了结这场官司。经当庭播放录音，被上诉人质证称，录音是否是上诉人和梁德俭、梁建廷三个人的声音我听不出来，这是上诉人和我小叔子的事，与我没有关系。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李秀清提交一张中国××银行招远市支行2011年1月31日由李秀清签字的账户信息，该信息上注明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12点35分。原审中经质证，上诉人表示：“予以认可其真实性，恰好证明该日原告与被告一起向该账户存入30000元，这恰恰也是对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否认该账户是其名下的一种有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志勇向被上诉人李秀清借款90000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还款6万元，分别是向被上诉人账户中存入3万元、1万元；被上诉人的小叔子梁德俭代被上诉人收取1.7万元还款；被上诉人开具收条的款项3000元。一、对于上述被上诉人开具收条的还款3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对上诉人还款3000元，本院予以认定；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向被上诉人账户中还款1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二审中自认无法取得证据，故对此还款1万元，本院不予认定；三、对于上诉人主张梁德俭代被上诉人收到1.7万元，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款，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录音材料，但该录音中没有被上诉人参与的对话，上诉人以其所称的上诉人和梁德俭、梁建廷三人的对话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17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向被上诉人账户中存入3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称是在2011年1月31日下午3点左右，把钱给了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存入的，但根据中国××银行招远市支行2011年1月31日由李秀清签字的账户信息，存款时间是在12点35分，而非上诉人所陈述的下午3点左右，因在该银行存款的用户信息上由被上诉人李秀清签字，证明是被上诉人李秀清本人办理的存款，上诉人称是将30000元款交给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存款，也没有提供证据，故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还款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梁志平与被上诉人对话的录音，但在录音中，梁志平先后提过多次上诉人所称的还款事项，被上诉人均予以明确否认，故此录音亦不能确切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上诉人梁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