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建，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陈根，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皓，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于文建因与被上诉人胡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4日晚23时30分许，在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57号麻辣烫店内，于文建与胡皓因消费引起纠纷，后于文建使用汤勺殴打胡皓，造成胡皓右侧眉弓受伤。该事件经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行政处罚，认定于文建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决定给予于文建行政拘留伍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并收缴汤勺一只。胡皓受伤后，即前往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杭州整形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胡皓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于文建赔偿胡皓医疗费3394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25元、陪护费1708元、财产损失费（羽绒服）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疤痕治疗费用12000元、后遗眼睛、焦虑症治疗费用3000元、诉讼费100元，共计51967元。审理过程中，胡皓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于文建赔偿胡皓医药费3999元、误工费33999元、营养费525元、护理费1708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羽绒服）800元、包块切除术后续治疗费2000元、疤痕后续治疗费25000元、眼睛后续治疗费10000元、焦虑症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失赔偿10000元，合计109031元。后在庭审过程中，胡皓当庭将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增加为4609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现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已明确载明于文建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该行为即为侵权行为。虽于文建辩称对于其侵权行为，胡皓亦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文建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胡皓因于文建的侵权行为所致的损失有：1、医疗费2982元，依��据确定。2、误工费22667元，依前述证据认定部分所述，该院确定胡皓的误工时间为34天，按月工资2万元计算为22667元。3、营养费210元，综合胡皓的伤情及营养期限酌情确定。4、护理费1708元，胡皓主张以每天12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14天，尚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该院依胡皓的治疗过程酌情确定。6、财产损失费800元，胡皓主张该费用为受伤当天所穿衣服的损失，尚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上述第1-6项损失共计28867元，应由于文建承担。至于胡皓主张的包块切除术后续治疗费、疤痕后续治疗费、眼睛后续治疗费、焦虑症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该院暂不在本案中处理，胡皓可在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至于胡皓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胡皓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皓的焦虑、抑郁症系于文建的侵权行为所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文建的侵权行为对其精���造成其他损害而造成严重后果，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文建赔偿给胡皓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2886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胡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元，由胡皓负担914元，由于文建负担326元。于文建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宣判后，于文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无理取闹所引起的，由于被上诉人意欲暴力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仅采取了必要的正当防卫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1.被上诉人无理取闹意欲引发事端在先。从被上诉人自己在古荡派出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以麻辣烫没有放佐料为由，要求退费，从而引发本案。但众所周知，麻辣烫是根据每个客人自身的喜好，选择不同的食材而烧制的，因此，可以说每份麻辣烫都是独一无二的。其次，麻辣烫烧制好后，已经可以正常食用。同时，为了满足不同客户的不同口味需求，故设置了各种佐料，每个客户可以根据自身口味的不同适量添加。由于这些都不是必要添加佐料，故如果客户任何佐料不添加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烧制好的麻辣烫已经是成品，可以直接食用。但是，被上诉人却以“没有人为其添加佐料”为由要��退掉麻辣烫。这显然是在无理取闹，故意引发事端。由于被上诉人态度恶劣，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上诉人及时报警。2.被上诉人见上诉人不同意退费且报警，情绪变的莫名激动，意欲冲进厨房殴打上诉人。上诉人的妻子堵住厨房门口，想阻止被上诉人，此时，被上诉人就将其手中滚烫的麻辣烫直接扔向上诉人，幸好上诉人躲避及时，麻辣烫扔在了厨房的挂壁柜子上。但是，被上诉人仍然不肯罢休，拿起铁夹意欲殴打上诉人，此时，上诉人为了保护自身的人身安全，于是用勺子进行格挡，结果不慎打到了被上诉人的眉部。此时民警赶到。以上可见，是被上诉人故意引发事端并先行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仅仅只是采取了必要正当防卫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但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公安部门出具的笔录，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二、一审法院判���的各项损失金额缺乏证据支持。1.医疗费应当是2372元。被上诉人当庭增加的医疗费，没有病历佐证，不能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毫无依据。本案被上诉人仅仅只是眉部皮外伤，不影响任何生活工作，到医院也仅采取了消毒和简单包扎。13天后，也就是2014年1月6日，伤口已经痊愈结疤。被上诉人的伤势不符合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需要护理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122元/天的标准支持14天，合计1708元的护理费没有任何依据。3.财产损失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侵权案件的赔偿标准是填补损失为原则。只有造成了实际的损失，才能要求赔偿。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破坏被上诉人的任何财产。既然上诉人没有造成被上诉人任何财物的损坏，自然无需赔偿。上诉人以其当天的衣服弄脏为由，要求上诉人赔偿衣服的全部损失，没有任何法律���据。其次，从证据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在否定了被上诉人所有的财产损失的全部证据后，竟然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请求。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误工费的计算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如果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有固定工作，但是其月收入是不稳定的。虽然，其单位给出具证明其月收入为2万，但是该份证据缺少作为一份单位证明的必要形式要件（即经办人签名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而且，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实际因本案而造成的直接误工损失。因此，不能按照2万元每月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而是按���浙江省平均工资计算。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被上诉人的伤势，已经于2014年1月6日基本痊愈，故其误工期间应当截止到2014年1月6日，即13天。因此，其误工费应当是13天×40087元/年÷365天=1427.4元。5.营养费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简单的眉部皮外伤，根本无需加强营养，在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病历里完全没有提到，被上诉人需要加强营养。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主张营养费的条件。6.一审判决交通费过高。应当是就医所必要的交通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已经伤口结疤，无需治疗了。在截止2014年1月6日，被上诉人门诊5次。另外，被上诉人的伤势显著轻微，不影响工作和生活，完全可以乘坐公交出行，故交通费100元已经足够。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本案负主要责任；2、确认被上诉人的全部实际损失为3899.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372元、误工费1427.4元、交通费100元）；由上诉人承担1169.82元（30%）。被上诉人胡皓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一、1、双方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了行政处罚，判于文建承担全责。若对方对此判决不服，应该进行行政诉讼。所以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本案是民事赔偿健康权纠纷案，并非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跟本案经济赔偿纠纷无关，请求驳回。3、因派出所偏袒上诉人从而处罚过轻。被上诉人诉讼到中院，中院判决书上写：上诉人对最终冲突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从而支持派出所的处罚。但中院没有给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已起诉至高院。4、麻辣烫是被上诉人于文建老婆拉扯殴打被上诉人才洒掉的，是两人双臂力矩产生的结果，并非于文建口述。此有监控录像为证(派出所民警第一次做笔录时候说有监控，可后来为了偏袒于文建却又说没有了)，可见古荡派出所销毁了证据。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文建相距一尺距离，伸手可触，若被上诉人故意洒向于文建，一大碗热菜汤洒过去，他身上怎么可能没一点菜叶，而且毫无烫伤，派出所笔录、拍照没这方面的一点信息，说明于文建当时毫发无伤。对方以及中院行政判决所述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常识。6、消费者发现饭菜质量出现问题，要求老板退货或者从新更换是正当权利，更何况被上诉人仅仅只是要求添加佐料。若按中院的行政判决，则明显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予驳回。7、上诉人没任何损失，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二、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损失金额缺乏证据支持的反驳。其中误工费一项，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有西湖区劳动保障局的《劳动仲裁判决书》做收入证据的补充，起诉人就是原公司法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余损失都是上诉人应赔偿的项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没上诉是因为当时在外地，没有时间。被上诉人遵医嘱去省人民医院复查，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合情合理，但没得到一审支持。请求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于文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2014）浙杭行终字第265号行政判决书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胡皓对案涉纠纷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胡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诉人于文建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文建与胡皓因消费引起纠纷，后于文建使用汤勺殴打胡皓，造成胡皓右侧眉弓受伤的基本事实已为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过程，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于文建承担全部的责任，并无不当。于文建二审提供了本院（2014）浙杭行终字第265号行政判决书，以此认为胡皓对纠纷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行政诉讼案件系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该判决根据纠纷发生的起因及纠纷过程中双方的行为，认为胡皓对最终冲突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此认为西湖公安分局对于文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该行政判决中对于胡皓的行为的分析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纠纷案件中的民事责任的认定。故于文建以该行政判决书尚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胡皓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具体损失部分。误工费，一审中胡皓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原审法院确定其工资标准为月收入2万元，并以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基于胡皓的伤情及治疗所需，原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认定，应属合理。上诉人于文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于文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