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2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成芬。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贵，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78680。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高成莎，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512210161。上诉人杨亚琴因与被上诉人封成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朱会峰、瞿继红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琴、被上诉人封成芬的委托代理人杨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杨亚琴人民币五万元正（50000正），借款人：封成芬，2014年3月18日”。后被告向户名为杨亚琴，卡号尾数为239836、800966的工商银行卡，在上述杨亚琴陈述的相应时间汇入相应的款项。后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仅发生本案涉及的一次借款还是发生了两次借款；2、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为多少，已经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对双方当事人仅发生本案涉及的一次借款还是发生了两次借款的问题，原告起诉后，被告申请法院调取户名为杨亚琴，尾数为800966的工商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原告对被告主张的相应时间期限汇入相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共汇款10576元。原告称该汇款用于偿还双方的另一笔10000元的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本案诉争的50000元清偿完毕前，另行产生了10000元的借款，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为多少，已经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返还，原告未证实其向被告主张返还的时间，故被告应以原告起诉的时间2016年2月17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应以未偿还的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双方发生另一笔10000元借款及本案涉及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向户名为杨亚琴，卡号尾数为239836、800966工商银行卡分别汇款的19100元、10576元，应认定为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50000元。被告辩称其已偿还原告45600元及原告诉状自认被告已经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了19个月28500元，对其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676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324元。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324元，并以203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封成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亚琴借款本金人民币20324元，并以203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杨亚琴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68元，由原告杨亚琴承担352元，被告封成芬承担216元（应由被告封成芬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杨亚琴已经预交，被告封成芬在支付以上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杨亚琴支付）。一审宣判后，杨亚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支付上诉人自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利息3433.33元，2016年2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将2014年8月23日上诉人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的10000元，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50000元之内，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过多笔借贷，本案上诉人主张的系2014年3月18日上诉人出借的50000元，对于上诉人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的10000元，因被上诉人已偿还，并不在本案主张的50000元之内。（2）上诉人于2014年3月18日出借给被上诉人的50000元借款与刷卡给被上诉人使用的款项没有关联性。第一，从款项产生的时间来看，被上诉人主张其每月还款833元的款项，是2014年6月4日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另一笔10000元的刷卡款项，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时间2014年3月18日的借款时间不符。第二，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款的情况看，本案上诉人是2014年4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无折存款方式向被上诉人账户存款10000元的方式将出借款项支付被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补写借条时记忆错误将借款时间写为2014年3月18日，实际借款时间是2014年4月19日。第三，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利息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从2014年4月才开始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且在利息支付正常期间均为1500元，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和借款数额（50000元）计算，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收到上诉人出借款项50000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19100元均系利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相互的信任口头约定的月利息3%，且根据被上诉人在借款后支付的款项方式（大多为一月支付一次）、付款金额（大多固定），能够推定双方约定月息为3%的事实。（2）民间借贷基本不存在借款后就按月、分期、少量的偿还借款的情形。（3）被上诉人支付的19100元不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而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证据不足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借款采用分期偿还的方式进行偿还；并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50000元借款本金，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和方式，被上诉人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内支付少量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是归还借款本金，反而比较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惯例。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利息3%，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支付的19100元，是属于双方的利息给付情况，不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且2015年10月以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上诉人按月息2%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封成芬答辩称，1、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信用卡还款1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上诉人主张的50000元借款，不存在另一笔借款。（1）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还款10000元的还款时间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时间不符，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50000元借款包含了被上诉人每月归还的833元款项。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还款时间肯定与借款时间不同，先有借才有还。（2）若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每月还款833元的款项是2014年6月4日的另一笔借款的话，为什么被上诉人先偿还后面的借款而不先偿还前面的借款。（3）2014年3月18日借款时上诉人只交付了10000元借款给被上诉人，到了2014年4月19日才将剩下40000元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杨亚琴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封成芬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银行账户2014年4月19日的交易流水，用以证明2014年4月19日上诉人杨亚琴通过尾号9836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杨亚琴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证人敖菊仙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4年6月4日上诉人杨亚琴借给被上诉人封成芬的借款10000元是由敖菊仙转交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封成芬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杨亚琴申请调取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分析与认定：对被上诉人封成芬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能够证明上诉人杨亚琴于2014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给被上诉人封成芬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敖菊仙的证言因与上诉人杨亚琴诉请的款项无关，对其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封成芬向上诉人杨亚琴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亚琴人民币五万元正（50000正），借款人：封成芬，2014年3月18日。后上诉人杨亚琴在2014年4月19日前向被上诉人杨亚琴交付借款50000元。被上诉人封成芬在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10月2日期间共向上诉人杨亚琴尾号为9836的银行卡存入19100元，于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分12次共向上诉人杨亚琴尾号为0966的信用卡存入10576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封成芬共向上诉人杨亚琴借了多少款项；2、本案所涉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杨亚琴提交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主张被上诉人封成芬向其借款50000元，虽然上诉人杨亚琴仅能提供其于2014年4月19日向被上诉人封成芬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的依据，但是被上诉人封成芬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上诉人杨亚琴于2014年3月18日向其银行卡转账10000元，同年4月19日又转账40000元，故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封成芬于2014年4月19日前向上诉人杨亚琴借款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封成芬主张其向上诉人杨亚琴尾号为9836的银行卡、尾号为0966的信用卡分别存入19100元和10576元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的50000元的借款本金。首先，被上诉人封成芬基于2014年3月18日的《借条》向上诉人杨亚琴借用一笔款项，却向上诉人杨亚琴的两张银行卡分别偿还借款，不符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封成芬向上诉人杨亚琴借款后，向上诉人杨亚琴的信用卡每月按时等额存入少量现金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封成芬向上诉人杨亚琴尾号为0966的信用卡存入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涉及的50000元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杨亚琴提交的《借条》上并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杨亚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封成芬之间口头约定有借款利息。从被上诉人封成芬向上诉人杨亚琴尾号为9836的银行卡还款的记录来看，不具有典型规律性，无法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封成芬偿还的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上诉人杨亚琴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封成芬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封成芬已偿还上诉人杨亚琴借款本金19100元，尚欠借款本金30900元。因为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杨亚琴可随时向被上诉人封成芬主张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杨亚琴起诉的时间起算借款利息，并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二、封成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亚琴借款本金人民币30900元，并以30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杨亚琴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共计1704元，由杨亚琴负担720元，封成芬负担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