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梵云数码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XX。法定代表人MARCUSOLIVERROTH，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左亮，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田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唯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张亦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梵云数码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唯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梵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亮、田杰，被上诉人唯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俊、张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唯悟公司、梵云公司双方签订特效动画制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唯悟公司委托梵云公司制作阿里巴巴数据大厅多媒体秀，制作长度3分30秒，交片形式为硬盘交付，制作要求遵照制作脚本；预计制作期限为35天，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同年12月22日制作完成中文版并交付唯悟公司；在同年12月22日后如唯悟公司需修改创意或增加制作长度或其他新的制作要求的，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制作期限和增加的制作费用等问题，并另行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动画制作总费用为700,000元（人民币，下同），付款方式为同年11月30日前唯悟公司支付梵云公司预付款210,000元，在业主方认可特效动画的完成品的前提下，于同年12月30日之前再支付280,000元，余款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付清；验收标准和方法为以双方签字确认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制作脚本作为验收的基本标准，最终确认以业主方签字为准，梵云公司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将完成品交给唯悟公司审查，如唯悟公司对该完成品有异议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梵云公司提修改意见，梵云公司应配合唯悟公司进行按照业主方修改意见完成修改；违约责任为若因梵云公司原因单方导致交片延迟，则梵云公司每天支付合同总额的3%违约金，如逾期超过5天，唯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梵云公司退还已收款并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同年11月29日唯悟公司支付梵云公司预付款216,300元并提交了相关制作素材。梵云公司根据脚本在唯悟公司指派的驻场导演配合下进行创意制作。同年12月21日19时36分，梵云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要求唯悟公司按视频动画最终时间长度334秒进行结算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否则不交付动画视频的最终版本或仅仅只提供带有水印的版本直至获得对补充协议的确认和认可。同年12月22日18时10分，唯悟公司在回复该电子邮件中，明确予以拒绝并坚持要求梵云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提交特效动画成品。梵云公司在当日21时15分的回复中提供了5分30秒的动画视频版本并表示，在双方认可并签署最终的视频时间和付款的协议之后，将输出没有水印的最终版视频文件。又于当晚22时53分以电子方式提供了3分30秒动画视频版本的下载链接。同年12月23日14时08分中，业主方代表在致双方当事人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对视频特效感觉失望，与期望相差甚远并明确指出动画视频特效必须在同年12月31日节点交付的重要性，要求效果做到最好。当天下午16时44分，唯悟公司在致梵云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指出所提交的动画视频存在的缺陷，要求于同年12月25日12时前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的特效动画成品。当晚22时38分，梵云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唯悟公司，认为导致视频时间超过3分30秒系唯悟公司错误所致，及提交5分30秒版本的动画视频的合理性并再次提交了未作修改的5分30秒和3分30秒两种版本动画视频，要求签订5分30秒的补充协议及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同年12月24日，唯悟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告履行，要求梵云公司在12月26日前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应的特效动画工作成果。同年12月26日晚19时20分，唯悟公司在给梵云公司工作联系函的电子邮件中，再次重申梵云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交视频动画版本。同年12月31日，唯悟公司委托律师向梵云公司发出解除特效动画制作合同的律师函。2015年1月4日，梵云公司收到该解除函。其后，梵云公司提交的视频动画亦未获得业主方认可，双方对合同履行产生分歧，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多次协商无果，遂致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唯悟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2、系争合同是否已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一，唯悟公司认为，梵云公司交付的特效动画视频不符合合同要求，已构成根本违约，经催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因而唯悟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梵云公司认为，其提交的特效动画视频是双方共同完成的，是符合合同和业主方要求的，唯悟公司拒绝验收并提出修改意见导致无法完成特效动画视频，存在主观恶意，其不应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认为，唯悟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而提出之诉请，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其应当负有法律要件证成的义务。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梵云公司应当在同年12月22日交付唯悟公司时间长度为3分30秒的动画视频，并按确认的制作脚本作为验收的基本标准，最终确认以业主方签字为准。根据在案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内容证实，履行中，梵云公司在约定交付日的前一天（即12月21日），单方提出要求按5分30秒的动画视频进行结算，在遭拒绝的前提下，方于合同约定日（即12月22日）晚22时53分提交了3分30秒的动画视频。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履行的实质争议在于定制物时长上的分歧，梵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合意变更定制物时长而单方要求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属履行不当。同时，根据在案的业主方电子邮件回复可以证实，系争动画版本无论5分30秒还是3分30秒，梵云公司在提交的同时均抄送给业主方代表，换言之，业主方对梵云公司所提交的两种版本特效动画均已收到并进行了审查。其在给梵云公司的回复电邮中，明确表明了对其制作质量的不认可并提出了明确的交付时间与效果要求，作为梵云公司交付动画视频的主要合同义务而言，显然梵云公司提交的特效动画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实质违约。其后，唯悟公司以工作联系函等方式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及最后交付时间并进行了催告，梵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唯悟公司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又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交适格定制物，经催告后又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显然梵云公司对此负有过错。唯悟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经当庭质证，已满足法律构成要件。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唯悟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有权解除系争合同。由于业主方在回复中明确表示了动画视频交付的时间节点及重要性，梵云公司的根本违约，实际导致唯悟公司对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唯悟公司认为，合同已自解除函到达对方时已经解除。梵云公司认为，唯悟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即告解除。审理中，双方确认唯悟公司委托律师向梵云公司发出了解除特效动画制作合同的律师函，梵云公司于2015年１月４日收到该文件。该解除函通知意思表示明确，并已为梵云公司收到，故应当认定，系争合同已于梵云公司收到日即2015年１月４日解除。梵云公司此节抗辩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对系争合同真实、有效性均无异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应确认系争合同为有效。合同既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则应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履行中，双方对于履行定制物时长产生实质分歧，梵云公司提交动画视频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梵云公司负有过错。由于系争动画为特定对象选用，审理中，双方确认，该项目未实际推进，该初步动画也未对外使用，故唯悟公司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而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的制作费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唯悟公司要求梵云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1月29日始利息之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遂判决：一、确认唯悟公司、梵云公司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特效动画制作合同已于2015年1月４日解除。二、梵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唯悟公司制作预付款216,300元。驳回唯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68.70元，由唯悟公司负担24.20元，梵云公司负担4,544.50元。判决后，梵云公司上诉称，其按照与唯悟公司的合意变更了动画的时长，履行了定作物的交付义务，且并无迟延。唯悟公司恶意行使权利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梵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唯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唯悟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梵云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中，梵云公司提供了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以证明梵云公司制作的视频已被唯悟公司实际利用。唯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且唯悟公司最终交付业主的视频也与梵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梵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唯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除将“同年12月22日15时16分”误写为“同年12月22日18时10分”，在引用业主2014年12月23日14时08分的邮件中未表述完整，未表述“业主系对第一次看到部分视频特效的时候，对视频特效感觉失望”，以及“2014年12月25日22时38分”误写为“当晚22时38分”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唯悟公司和梵云公司签订的动画制作合同合法有效。梵云公司上诉称，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其与唯悟公司合意对动画时长予以了变更，并已交付了制作成果。本院认为，从双方的往来邮件中，唯悟公司并未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动画时长。即便如梵云公司在庭审中所称，唯悟公司派驻的导演同意变更时长，但梵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唯悟公司派驻的导演有权代表唯悟公司与梵云公司就动画的时长对合同进行变更。更何况，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唯悟公司亦一再坚持合同约定的动画时长。因此，梵云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唯悟公司已合意对动画时长进行了变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业主于2014年12月23日所发的邮件来看，业主并未对梵云公司制作的视频内容予以认可，梵云公司在此后也未对该视频作进一步修改。即使是按照梵云公司所认为的片长时间，梵云公司也未在此基础上对该视频的内容进行修改。在此情况下，梵云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视频交付义务，显与事实不符。鉴于梵云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视频的交付义务，唯悟公司要求梵云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梵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68.70元，由上诉人上海梵云数码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