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治良。委托代理人：周克华，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琴。上诉人龚治良与被上诉人李中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985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9日、2013年11月3日，龚治良妻子刘某某分三次向李中琴借款共计100000元，因刘某某未归还，李中琴诉至该院，该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中琴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李中琴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本数，从2014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一审另查明：刘某某与龚治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月31日结婚，2015年4月28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今后发现的债务，由经手人自行承担责任。李中琴一审诉称，龚治良妻子刘某某分三次向李中琴借款共计100000元，该借款经（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判决书判决由刘某某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因借款发生在龚治良与刘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中琴遂至法院请求：1、龚治良对（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判决书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龚治良承担。龚治良一审辩称：1、龚治良不是适格主体。实际借款人为刘某某，龚治良与李中琴并无借款关系、担保关系故并非适格主体。2、（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判决书已生效，李中琴不服可上诉不应该再行起诉龚治良。3、龚治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刘某某长期在外赌博，且家庭并无大笔开支，故刘某某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龚治良与刘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某向李中琴借款，现李中琴向刘某某前夫即本案龚治良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存在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情形，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本案中，龚治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种情形。龚治良辩称刘某某有赌博嗜好，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提交的证词、证人证言、借条、通话录音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述事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如刘某某因赌博曾被公安机关处理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虽法院已判决刘某某归还李中琴借款及逾期利息，但其起诉请求龚治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前案并不属于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诉讼请求及同一当事人，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龚治良辨称李中琴不服可上诉不应该再行起诉龚治良的理由不能成立，且（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李中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龚治良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刘某某对李中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龚治良负担，此款李中琴已预交，经其同意，由龚治良在履行上述义务时直付李中琴。龚治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李中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3日，刘某某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李中琴借款共计l00000元，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该借款属于赌资，并不是夫妻因共同生活所需的债务，该案件事实有一审的本院认为中也明确“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仅反映刘某某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且出借人(被上诉人)亦称借给刘某某借款用于放水”放水众所周知是赌场放高利贷，给赌场注资。2、被上诉人明知其借给刘某某不是用于家庭之用，属于个人借款债务。虽然重庆市江津区(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确定刘某某分别于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3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这一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债务的合法性，该案为缺席判决。被上诉人故意在第一次不起诉上诉人就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是采用滥用诉权方式来达到主张非法债务合法化目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家庭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几天里就能发生这么多笔债务，且在第一笔债务没有返还的情况下，又连续借两笔借款给刘某某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从而说明本案债务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另外，从该案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及庭审笔录和录像可以相互印证，故本案债务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范围。3、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赌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德。首先，上诉人夫妻没有举债的合意，夫妻没有共同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被上诉人非常的清楚；其次刘某某为赌博欠下的债务，己超出夫妻之间日常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围，危及家庭财产关系的稳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不属于重复起诉和确认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当属于重复起诉。李中琴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次起诉就应当列龚治良为被告，本案本次起诉一审，同样亦是应当列夫妻双方为被告。因此，两案完全符合民诉法解释247条的规定。2、依照《婚姻法》及解释，法律认定为夫妻债务，则判决偿还责任应当为共同清偿责任，不应当采用连带清偿责任来判决处理。同样亦是印证重复起诉的条件构成。3、原审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支撑。原审所引用的全部法律规定均没有规定，认定为夫妻债务，则夫妻双方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中琴答辩称，刘某某借钱时说是用于做生意，并未说用于赌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中，龚治良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津区公安局津公（东城）决字[2013]第39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刘某某2013年3月23日因赌博被治安处罚，该处罚也是本案借款期间，刘某某长期在外赌博，借钱就是用于了赌博。李中琴认为不清楚这件事情。2、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洪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7月1日至10月20日，龚治良在四面山镇洪洞村飞龙庙村民小组走开能家居住，刘某某向李中琴借钱期间龚治良没有在家居住，不知道刘某某借钱的事情。李中琴认为证明的内容虚假，在这期间，李中琴称到刘某某家中玩过一次，看见龚治良在家。3、龚治良与刘某某的电话录音、王某与刘某某的电话录音、龚治良与罗某某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李中琴知晓刘某某借钱是用于赌博，李中琴还和刘某某一起打过牌，王某的录音中还反映李中琴承认收到了刘某某支付的利息1万元，是在本金中扣除的。李中琴认为，对以上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是谁说的话。刘某某借钱时说是用于做生意，每次借钱时刘某某主动给了10%的金额给李中琴，共计是1万元。借钱后，刘某某打电话给李中琴，说她要走了，钱以后会慢慢还给李中琴，但一直都没说借钱是用于赌博。4、证人王某、廖某、傅某的证言。王某证实：其在本案一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作证时说听刘某某的姐姐说过后面所借的5万元的事情，李中琴反驳说没输这么多，李中琴只帮刘某某打了5把牌。我单位的同事说在广场上贴有小广告说刘某某出事了，我就去看，说刘某某打牌输了很多钱跑了。我打电话给刘某某，刘某某说她打牌输了，李中琴是知道刘某某打牌借的钱，李中琴还约她去打牌。刘某某还说龚治良不知道她借钱的事，说她对不起龚治良。廖某证实：其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参加了旁听，听到李中琴在审理中回答法官问怎么借的钱时说，一起去打牌，说她帮刘某某打了5把牌。李中琴在庭上还说龚治良是好人，他都不晓得刘某某在她那里借钱的事情。傅某证实：其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参加了旁听，听到李中琴说刘某某喊她到阳台上悄悄说，不要给龚治良说。法官问李中琴知不知道刘某某打牌时，李中琴说帮刘某某打了5把牌。对于刘某某借钱干什么不清楚，只在法庭上听李中琴说刘某某想“放水”，具体记不太清楚了。李中琴在回答龚治良问你晓得刘某某打牌为什么还借钱给她时，李中琴说她不晓得刘某某打牌，但又说她和刘某某到一个地方打牌，帮刘某某打了5把牌。李中琴认为，其在一审中没有陈述帮刘某某打牌的事，刘某某借钱时给了1万元，2013年11月7日就跑了，本身就是一个骗局。证人说李中琴说刘某某借钱是去“放水”，李中琴说她没有说过这个话，李中琴是起诉刘某某时才认识罗某某的。一审中，龚治良提交了刘某某儿子龚南华、儿媳周未英及张世明、王某、刘彦雷云开等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刘某某长期赌博。另举示了刘某某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给张世明的借条及2014年5月1日张世明的收条，证实刘某某向张世明借款40000元，后归还了。一审中，李中琴对以上证据均未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某某于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3日分三次向李中琴借款100000元这一事实，有生效的(2014)津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以上借款是否为刘某某与龚治良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依照该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才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照此规定，本案中，李中琴诉请龚治良归还刘某某向其所借款项，只有该借款用于龚治良与刘某某的夫妻共同生活龚治良才负有归还的义务，否则龚治良将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的举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龚治良与刘某某的夫妻共同生活，龚治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理由如下：1、从案涉借款的时间和金额看，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3日分三次共计借款100000元，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借款金额高达100000元，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资金相较而言，明显不合常情。且在此期间，刘某某还向张世明借款40000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2、从龚治良二审举示的证据看，刘某某因为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过，结合龚治良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某确实有赌博恶习，并且赌博金额较大，且龚治良举示的录音中，刘某某也陈述到所借款项用于了赌博，因此，刘某某借款用于赌博的可能性也较大；3、根据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洪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案涉借款期间，龚治良并未在家居住，即刘某某所借款项龚治良并未实际使用；4、审理中，李中琴自己也陈述，刘某某向其借款后随即外出不归，由此也可确认该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其与龚治良的共同生活。综合以上事实及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刘某某与龚治良的夫妻共同生活，龚治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李中琴要求龚治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二审依据新的证据及查明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9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中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李中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