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丰波。委托代理人：张加红，胶州市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孙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丰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丰波的委托代理人张加红，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原告孙丰波诉称，原告曾是被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现已转股退出。被告在经营期间欠原告借款7260000元，利息6376800元，合计13636800元，至今未还。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260000元，利息6376800元，合计1363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中建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经营过程中的往来款项，双方尚未清算。中建公司与其胶州分公司实际上各自独立经营核算，被告法定代表人孙锋经营中建公司，孙丰波经营中建公司胶州分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各自负责，与对方无关。中建公司与胶州分公司及孙丰波个人多有款项往来，因胶州分公司已经注销，与胶州分公司的往来均应由孙丰波承担。2011年，孙丰波与银行及担保公司联系，以中建公司名义由担保公司担保办理借款，其中在招商银行小企业贷款中心借款800万元，在齐鲁银行青岛分行借款800万元，上述借款扣除保证金及担保费后，实际发放借款1360万元。其中孙丰波及胶州分公司使用700万元，中建公司使用660万元，利息均由中建公司支付。在该往来过程中，扣除利息后，中建公司应支付给孙丰波600余万元，因双方没有清算，该笔往来具体金额没有确定。二、中建公司为胶州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可以抵销该往来款项。胶州分公司欠付青岛澳鑫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及青岛永清橡塑制品厂的矿粉货款，欠付货款共计17343987.79元，胶州分公司仅支付给中建公司300万元用于支付矿粉货款，剩余14343987.79元均由中建公司代为支付。因孙丰波与孙锋发生股权争议，双方一直没有清算。中建公司应支付给孙丰波的600余万元，与孙丰波应支付给中建公司的矿粉货款14343987.79元互相抵销后，加上中建公司应支付给孙丰波的其他往来，孙丰波还应向中建公司付款。被告中建公司又补充答辩认为，原告提供表明为借款用途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事后在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原告书面承认该收款收据是事后补开的。被告认为该收款收据不是在款项往来时间形成的，而是原告为提起诉讼利用其曾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事后补开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加上原告为提起诉讼在被告帐目中将打款小票擅自取走均可证明本案款项往来并非借款，实际是双方在业务过程中的正常往来，应当清算后予以解决。原告主张的利息也没有事实依据。孙丰波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孙丰波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证据及证明的事实：证据1、收款收据二张。证明被告中建公司借原告款项1426万元，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借款720万元，2012年3月16日借款706万元。被告中建公司质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从证据的形式看，该收据不是在标明的日期开具的，是后补的。补开收据的会计张某现在原告公司工作。2、从内容看，这两笔款项均是归还银行贷款，而该银行贷款原告使用了大部分。原告还款中有其使用的部分款项，不应将1426万均作为借款，所以该收据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三份。证明：2011年5月24日，孙丰波打给孙玲芝720万，孙玲芝又转给被告帐户720万。2012年3月16日孙丰波打给被告帐户706万。被告中建公司质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原件原粘贴在被告会计凭证中，720万元凭证还有孙锋签字，是原告擅自从被告公司会计张某处取走。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2011年5月24日孙丰波打的720万元直接偿还了齐鲁银行的贷款，贷款800万，其中有80万保证金。该720万元中原告使用了400万，所以该720万元不可能作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2012年3月16日的706万是归还招商银行的800万元贷款，不足800万元部分是被告帐户中的款项。该706万元中原告使用了300万元。这两笔还款均是归还的本金，银行贷款的利息均由被告支付。因原告使用了全部借款中的700万元，应当承担该700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并分摊借款过程中发生的担保费等费用。证据3、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的企业情况。被告中建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2011年2月20日制作的2010年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明：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有45559122.70元应收款。因这笔应收款孙锋应当按股份进行分割。被告中建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分配不能按应收款来分配，应按税后利润分配。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证据1、关于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的协议一份。证明：胶州分公司由孙丰波独立经营，资产与孙锋及中建公司无关，债权债务也与孙锋及中建公司无关。证据2、股权纠纷案证据交换笔录一份。证明原告认可胶州分公司是其个人的。证据3、企业注销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胶州分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注销，权利义务由孙丰波个人享有和承担。原告对上述1-3证据质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委托担保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4月14日，中建公司与青岛汇鑫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该公司为中建公司在齐鲁银行青岛分行借款8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中建公司支付担保费20万元，孙丰波用胶州公司车辆提供质押反担保，孙丰波及其配偶孙玲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证据5、招商银行客户回单联一份。证明：招商银行于2011年3月18日向中建公司发放借款800万元，并开始计息。证据6、进账单一份。证明：齐鲁银行青岛分行于2011年5月3日向中建公司发放借款800万元，并开始计息。证据7、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证明：2011年3月17日，中建公司向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20万元，保证金120万元。证据8、发票二份。证明：中建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青岛汇鑫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20万元。证据9、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中建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青岛汇鑫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80万元。原告对上述4-9证据质证：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0、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证明：2011年3月25日，中建公司向孙丰波配偶孙玲玲汇款300万元。该300万是2011年3月18日中建公司向招商银行800万元贷款中的一部分由孙丰波使用。证据11、收款收据一份。证明：胶州分公司于2011年5月4日收到中建公司支付的齐鲁银行青岛分行承兑汇票400万元。该400万元是中建公司向齐鲁银行青岛分行800万元贷款中的一部分，由孙丰波使用。证据12招商银行客户回单联一份。证明：2011年6月招商银行800万元的利息为56509.56元。原告对上述10-12证据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笔共计700万元在2013年8月份原告与孙锋及被告达成书面协议（被告证据1）确认胶州分公司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以后，折抵了本案两笔借款中的700万元，还余下726万（6万+720万）是本案的标的。证据13、应付明细表及证明各一份。证明：胶州分公司尚欠青岛澳鑫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及青岛永清橡塑制品厂货款共计17343987.79元，该款由中建公司清偿。这两公司是胶州分公司的债权人。证据14、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上述17343987.79元，胶州分公司只支付300万元。原告对上述13-14证据质证：真实性需要庭后落实。首先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次牵扯到孙丰波与公司与其他股东的企业清算问题，因此与本案无关。证据15、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张某的社会保险及劳动关系，自2015年8月起张某从中建公司转移至青岛金辰商砼有限公司。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6、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青岛金辰商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孙丰波。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建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1日。2006年7月31日至2013年10月16日，原告孙丰波任被告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孙丰波、孙锋等四人。被告中建公司设有胶州分公司由孙丰波独立经营，依据孙丰波与孙锋协议约定，胶州分公司的资产及债务与中建公司无关，胶州分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注销。2012年6月2日，原告孙丰波又设立青岛金辰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胶州分公司注销前，分公司及孙丰波与母公司中建公司均存有大量资金往来，被告中建公司对胶州分公司对外所欠的货款已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双方内部未能结算。被告中建公司对外应收债权股东之间尚未分配。胶州分公司、孙丰波与被告中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未清算了结。2011年5月24日，孙丰波通过银行向孙灵芝转款720万元，孙灵芝将该款转给被告中建公司，该转款凭证原粘贴在被告会计账册中，其上还有孙锋的签字。2012年3月16日，孙丰波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打给被告帐户706万。上述两笔款项时任被告中建公司会计的张某为原告开具了与汇款时间相应的除金额、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式样完全相同的收款收据二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收到孙丰波汇来人民币柒佰贰拾万元整，¥7，200，000，附注借孙丰波款还齐鲁银行贷款，收款人盖章张某，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原告从被告会计账册中取走了银行转账凭证，并依据该两份收据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庭审中，被告认为会计张某开具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24日、2012年3月16日的二份收款收据不是标注时间开具，是原告为起诉后补开的。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收据实际书写时间与标注时间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后原告出具书面意见，承认收款收据确系事后补开，被告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另查明：张某的社会保险及劳动关系自2015年8月从被告中建公司转移至有孙丰波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金辰商砼有限公司，此前，张某一直在被告处任会计。再查明：就本案事实，原告曾于2013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4）青民四初字第2号，该案中原告申请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述称：收据是自己开的，收据开立时间和记载时间一致，都是记载载当天开的。对此，被告认为收据是一起补开的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原告于2014年2月12号撤回起诉。2015年1月26日，原告又以相同的事实再次起诉。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被告提交的协议、银行往来凭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并经开庭质证，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丰波在任被告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1年5月24日、2012年3月16日向被告转款720万元和706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也予以认可，但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即借款或双方往来款发生争议。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系由被告原会计张某开立的收据，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款收据能否作为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从收款收据的证明对象看，该收据仅是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款项的书面凭证，虽然其上附注了会计张某书写的“借孙丰波款还齐鲁银行贷款”的文句，但其不同于原告与被告间基于意思表示一致而订立的借款合同。通常情况下合同的主体应是缔约双方，即孙丰波和被告中建公司，对相关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后签字盖章。而本案收据上却加盖了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非被告法人印章。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收据填写的附注内容系被告的意思表示或其认可，故单纯的收据本身不能认定双方借款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能完全证明双方款项往来即为借款关系。二、从收据的形成看，在（2014）青民四初字第2号案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收据开立时间和记载时间一致，都是记载当天开的。而本案中，被告再次对收据开具时间提出异议，并要求司法鉴定后，原告则承认收款收据系事后补开，原告对同一个事实表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再结合孙丰波曾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会计张某从被告会计账册上擅自取下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张某在补开收款收据后至孙丰波现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金辰商砼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某与原告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开具的收款收据非是基于被告中建公司的授权补开，收据上填注的内容也非被告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事实依据。因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被告转款系借款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另案处理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丰波对被告青岛中建富兴商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21元，由原告孙丰波承担。孙丰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孙丰波与被上诉人中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虽被上诉人中建公司认可孙丰波在2011年5月24日、2012年3月16日向其转款720万元和706万元的事实，但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双方发生争议，对款项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各执一词。民间借贷中，债权人应当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等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孙丰波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系由被上诉人中建公司原会计张某开立的收据。一审经查明，从该收据形成过程、证明对象等方面进行分析，并结合上诉人孙丰波曾为被上诉人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会计张某从被上诉人中建公司会计账册上擅自取下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张某在补开收款收据后至上诉人孙丰波现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金辰商砼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孙丰波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中建公司转款系借款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据此，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孙丰波的诉讼请求正确。对于上诉人孙丰波提出的调查银行流水等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查证据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丰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1元，由上诉人孙丰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强代理审判员  陈 浩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