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1民终3479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亦，男，200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士凤(系上诉人姚俊亦之母)，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赵斌，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崔延峰，主任。委托代理人万克瑞，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风利，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组长，住济南市。上诉人姚俊亦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彩石三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6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姚俊亦主张系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资格，并提供西彩石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汇总表复印件、西彩石三村第四小组往年发放的土地分配表明细复印件、2015年12月6日西彩石三村第四小组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明细表复印件等证据。西彩石三村委会主张姚俊亦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姚俊亦系西彩石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西彩石三村委会不认可姚俊亦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主张姚俊亦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资格。双方对姚俊亦是否具有西彩石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有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姚俊亦的起诉。上诉人姚俊亦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审裁定认为，张士凤系被上诉人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村民，婚后于2003年2月19日生育一男孩，取名姚俊亦，现户口随张士凤一起，系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三村农业户口，2015年因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的土地征用，上诉人姚俊亦要求享受本村村民相同待遇。上诉人姚俊亦之诉，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是一种财产侵权案件，但实际上是基于村民从根本上就不同意接纳上诉人为本村村民，否认上诉人姚俊亦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是否向上诉人姚俊亦发放土地补偿费，应首先确认上诉人姚俊亦是否具备被告西彩石三村村民资格，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资格的认定，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姚俊亦要求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发放剩余土地补偿费，于法无据。据此，驳回上诉人姚俊亦的起诉。上诉人姚俊亦认为，原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是不正确的，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性质的定性不准，认定事实证据掐头去尾，导致在适用法律上完全错位，致使作出与法相悖的裁定结论，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一、关于上诉人姚俊亦之诉，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是一种财产侵权案件，但实际上是基于村民从根本上就不同意接纳上诉人姚俊亦为本村村民，否认上诉人姚俊亦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引起纠纷的问题。原一审法院裁定认为，上诉人姚俊亦系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财产侵权案件是表象，实际是村民不同意接纳上诉人姚俊亦为本村村民，应首先确认上诉人姚俊亦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村村民资格，才能参加土地补偿金分配是毫无道理的，亦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姚俊亦认为，第一，《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始于出生灭于死亡，上诉人姚俊亦从出生开始就是该村的村民成员，就应与村民享有同等的民事权利和待遇，其村民身份是原生法定的，村民公决及其村规民约无权否认村民的合法身份，所以，村民公决对上诉人姚俊亦同意或不同意接纳为本村村民身份无任何法律意义。换言之，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土地补偿费既具有生存利益性质，又具有财产权性质，因此该权利非法律任何组织不得剥夺。第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由此可见，村民的自治权并不能对抗村民的生存权、人身权和财产权，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以村规民约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只顾充分尊重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的自治权，而忽视剥夺村民生存权、人身权和财产权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这种完全脱离实际的裁定，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不仅原系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现在依然是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其法定身份从没有改变过。第三，张士凤一直在本村生活，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内享有相应份额的土地使用权，并非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所述空挂户口，土地收回多年，之前也一直缴纳为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存续与发展的各项费用，履行了村民义务。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公民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应相一致。作为未成年人在集体经济组织中是不需要履行义务的，只要其母亲承担了义务就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受分配。第四，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心照顾未成年人的原则，只要其父母其中有一人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籍登记在该组织的，虽然因“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而没有取得承包土地经营权，但是，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是法定权利，不是约定权利，且是农民生存之基本权利，可以因出生这一事件而依法律规定自然取得征地补偿款分配权，且无论是计划生育内还是计划生育外，都应视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享有征地补偿，并且上诉人姚俊亦自出生至今一直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需指出的是，若没有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之利益实质，也不会导致村民是否同意接纳上诉人姚俊亦为本村村民的自治公决之非法表象。一审法院亦不会混淆了法定村民身份与村民自治权限间合法与非法的概念，从而将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错误定性为确认是否具有村民身份的纠纷。二、关于确认上诉人姚俊亦是否具有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资格的问题。虽然原一审裁定书认为，村民从根本上就不同意接纳上诉人为本村村民，否认上诉人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本案应先进行村民资格的认定。但上诉人姚俊亦认为，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同不同意接纳其为本村村民，这并不能排除上诉人姚俊亦自出生而形成西彩石三村在册农业户口之村民资格及以村民承包责任田为生并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事实。张士凤虽与非本村村民登记结婚，但其并没有因保留本村户口出嫁而丧失西彩石三村本村户籍、承包土地、赖以生存的责任农田所原生的法定的西彩石三村村民资格，而不是西彩石三村本村村民身份了。根据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山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七条“男女登记结婚后，根据国家户籍管理规定可以在男方户籍所在地或者女方户籍所在地选择落户地点；农村户口的妇女与城镇户口的男子结婚，其户籍所在地的村应当允许保留户口：离婚妇女在符合国家户籍管理规定的情况下，有权在现户籍所在地或者婚前户籍所在地选择落户地点。符合前款规定的，享有与当地村民同等的权利。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应当安排宅基地，划分责任田、口粮田或者安排就业，不得附加任何条件。”该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确定时上诉人姚俊亦就具有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村民身份，而不是村民通过公决同意接纳或不同意接纳所能确认的，因此，张士凤保留本村户籍出嫁仍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来源于村集体所有土地征用而获得补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2016)鲁0ll2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书，对认定证据的认识与适用法律颇有偏差，应予纠正。综上，土地是村民的基本生活资料和生活保障，按户口属地原则，在《土地征用协议》签订之前，张士凤生活基础就在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作为村集体成员之一，且作为承包集体土地的成员之一，其保留本村户口出嫁依然具有村民身份，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的权利。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的村民公决及其村规民约违法，已直接侵害了上诉人姚俊亦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姚俊亦的诉讼是有理有据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均有规定，法院理应支持权利人的起诉，以求得司法保护。但一审法院未经深入调查和认真研究，便以本案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是一种财产侵权案件，但实际上是基于村民从根本上就不同意接纳上诉人为本村村民，否认上诉人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引起的纠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了事，导致原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除一审的答辩不变外，补充以下答辩意见：一、只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才有权利享受分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是否享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关上诉人的基本民事权利，该权利属于《立法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法律解释权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司法解释无权确认、人民法院无权判决认定上诉人享有该权利。对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243号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部分也明确规定“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应当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治的范畴，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否分配，以及如何分配具有自主决定的权利。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应当属于立法解决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成员资格问题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以上规定，在没有新的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根据村民自治、村规民约确认上诉人不享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违反政策，故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涉案土地的补偿款。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西彩石三村集体组织成员汇总表复印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我国《宪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均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村委会组织法》既规定了村民委员会有协助乡、镇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义务，又规定了村民委员会有权利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有权利根据村民自治、村规民约决定土地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做过解释，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分别做出过（2012）2107号、（2015）65号建设用地批件，将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的土地分批次予以征收。被上诉人制作汇总表的目的是应政府部门的要求，为整体拆迁，确定村民每口人享受47平米的拆迁安置房，汇总之后上报政府部门，其与发放给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土地补偿款不是一个关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有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后，既履行了法定的协助政府的义务，又行使了法定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该义务与权利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故汇总表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上诉人适用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内容已经废止，该法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于2010年10月28日予以修订，修订后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应的该规定内容是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既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村规民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那么上诉人应当适用该条第三款的规定，向彩石镇人民政府反映该行为的违法性，由彩石镇人民政府责令被上诉人改正，而不是向法院提起诉讼，既然提起诉讼，法院审理的结果也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四、上诉人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援引的部分一审裁定内容没有事实根据，援引错误，与一审裁定无关。上诉人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写到“一审裁定，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之诉，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一种财产侵权案件，但实际上是基于村民从根本上就不同意接纳原告为本村村民，否认原告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仔细阅读本案一审裁定书，均未发现一审裁定书中有上诉人载明的上述内容。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事实与理由与一审裁定无关，系上诉人援引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有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姚俊亦主张其系西彩石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向其发放土地补偿款，但被上诉人西彩石三村委会不认可上诉人姚俊亦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双方对上诉人姚俊亦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争议，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姚俊亦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周江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孟繁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