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梅，无业。委托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后峰，个体工商户。上诉人魏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魏后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修文，被上诉人魏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4日，魏后峰与案外人原徐州市铜山县拾屯乡张庄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魏后峰承租张庄村52.78亩土地，租期自2009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魏后峰申请将徐州市康盛养殖场登记在其名下，2009年11月9日，经魏后峰申请，原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里分局为徐州市康盛养殖场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姓名为魏后峰。2011年3月21日，徐州市康盛养殖场投资人变更为魏红梅。2011年12月23日，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山分局将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登记在魏红梅名下。2011年12月27日，魏后峰（甲方）、魏红梅（乙方）与案外人魏雪梅、王某（见证人）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就徐州市康盛养殖厂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资产明晰权属作出如下协议：一、乙方担任徐州市康盛养殖厂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负责人，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出资及注册资金均由甲方出资，目前养殖厂及合作社由甲方管理运营，乙方仅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乙方不享有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的资产所有权及利润分配权。二、乙方在担任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负责人期间，仅负责企业的内勤工作，不参与企业经营，乙方的报酬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的继承人不得以乙方为上述企业的负责人为由要求继承企业的资产及利润。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见证人一份。”同日，魏后峰向魏红梅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我魏后峰三年后在庞庄附近给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房一处，如果到期不能执行，自愿卖厂购买房子。”2012年7月10日，魏后峰作为其他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当时以我的名义替我姐姐租的村民的土地，我姐姐建的厂房……我姐姐叫魏红梅，厂名叫做康盛养殖场。”2014年12月1日16时58分许，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接到魏后峰报警称：在泉山区××××西1000米，因债务问题，其姐即魏红梅让供电部门将经营的康盛、久润养殖合作社的电停了。该所民警告知魏后峰到法院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建议受理为民事纠纷。魏后峰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魏红梅将魏后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1705000元。2015年11月11日，魏红梅自愿撤回起诉。在本案庭审中，关于2011年11月27日协议签订的经过，魏红梅申请证人魏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魏某陈述：“当时签了两个协议，是一天签的，签协议是因为魏红梅借给过魏后峰钱，魏后峰还钱再加了买套房子，协议才真正生效。都是公平的，魏红梅所有的钱都投到这两个厂子里去了，魏后峰说就把投的钱都还给魏红梅，再在附近买一套不低于100平方米的房子，法官手里的协议才生效……（两个厂子）最早魏红梅拿的钱，魏后峰建的”。证人王某陈述：“当时签这个协议时还有一个协议，是一个借条，当时魏后峰盖康盛养殖场时借了魏红梅的钱，当时双方约定把厂的法人变更到魏红梅名下，魏红梅才同意把钱借给魏后峰……（两个厂子）是魏后峰建的，魏红梅出资了一部分，原来这两个厂子的法人都是魏后峰……签这个协议之前还有一个借条加协议，协议内容是魏后峰给魏红梅买不低于100平方米的房子，再还欠条上的钱。这个协议签完后才签的关于厂子的协议。快到年跟前了，当时一家人在一块吃饭，魏红梅就提出来她的小孩大了，该买房子了，魏后峰又不还钱，问魏后峰怎么解决这个事，魏后峰说我还钱，我还给你买套房子。魏后峰又说还过钱后他的法人不变更，就啥都没有了，魏红梅也同样害怕，所以他们才签的协议……（这两个厂子）现在还是魏后峰来经营……知道，因为法人代表变更到魏红梅名下，其他人在她厂子里养啥种啥，把钱都交给魏后峰了，没交给魏红梅，魏红梅说法人是她，租金应该交给她，不然要这个法人没啥意思了，她就申请断电了，你钱交给谁你就找谁了，我的厂我当家”。关于执行笔录的问题，魏后峰陈述，其为了躲避债务与魏红梅串通后对原审法院作出虚假陈述，现其已认识到上述行为的错误，养殖场的权属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关于申请断电的原因，魏红梅陈述：“我正常停电，2013年、2014年着火两三次，给供电部门申请的书面理由是维修线路……断电两天内，厂子就莫名其妙有电了，我还没来得及检修……（线路老化需要维修的事实）是我推测的。”关于损失问题，魏后峰提交其于2014年12月1日、2日购买发电机、汽油等物品的票据（合计2395元）以及其于2014年12月9日以徐州市久润专业合作社名义与徐州市现行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气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相应票据（21967.37元）。魏后峰还陈述徐州市久润专业合作社系其与案外人ＸＸ合伙经营，必须保证该合作社水电设施正常使用，故魏后峰必须重新安装供电设施，该设施与被停电的供电设施各自独立。魏后峰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魏红梅立即停止侵害并赔偿魏后峰经济损失24362.37元。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就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徐州市康盛养殖场的权属存在争议，但魏红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魏后峰目前实际经营上述企业。魏红梅虽主张其申请停电存在合法理由，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其庭审中亦陈述线路需检修系其推测，故魏红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魏后峰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魏红梅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魏后峰在电力供应中断后随即购买发电机及油料等物品所支出的2395元属合理支出，魏红梅应予承担。魏红梅申请断电的行为与魏后峰另行开户供电具有因果关系，但另行开户供电并非唯一救济方式。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由魏红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在本案中合计承担15575.42元（21967.37元*60%+2395元）。应当指出的是，双方就相关企业权属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友好协商或诉讼的方式解决，不应采取其他方式，以避免产生新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魏红梅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后峰赔偿财产损失15575.42元。二、驳回魏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魏红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魏红梅于2009年投资开办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和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因场内电路设施老化，多次发生火灾事故，魏红梅于2014年11月26日以康盛养殖场的名义报停用电。魏后峰对康盛养殖场的电路设施既没有所有权又没有实际使用权，亦不存在损失。至于魏后峰诉称代徐州市久润专业合作社安装供电设施一事，由于久润专业合作社自愿申请单独用电，且其多年未缴纳租金，康盛养殖场已无义务再为其提供用电。即使久润专业合作社认为停电给其造成损失，其应向康盛养殖场主张权利，而非向魏红梅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魏红梅赔偿魏后峰发电机、汽油及久润专业合作社安装供电设施的费用缺乏相应依据。2、原审判决有失公正。魏某、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和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均系魏红梅投资开办，在魏后峰还清魏红梅投资款并在附近为魏红梅购买不低于100平方米的房子后，双方签订的康盛养殖场和驰峰养羊合作社的权属协议才实际生效。原审法院以线路需要维修系魏红梅推测为由，认定魏红梅举证不能明显错误。涉案养殖场因线路老化曾于2013年6月6日及2014年8月12日两次着火，魏红梅为了安全考虑申请停电符合常理。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和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均是魏红梅投资开办，使用的土地是魏后峰替魏红梅租赁的，且魏后峰于2012年7月10日在泉山区法院作了如实陈述。本案中魏后峰为了霸占魏红梅的企业，又称前述称述系虚假陈述，明显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魏红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后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厂子的经营权及线路都归魏后峰所有。由于魏后峰实际经营涉案厂长，魏红梅应当赔偿因其申请停电行为给魏后峰造成的损失。综上，魏红梅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就本案纠纷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魏红梅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在徐州市供电公司石屯供电情况。证明2013年7、8、9三个月用电高峰期用电量为4534度，2014年7、8、9三个月的用电量仅为2319度，有窃电嫌疑。证明魏红梅是在多人打电话举报康盛养殖场有窃电情况下去申请断电。2、徐州供电公司石屯供电所开户基本信息，证明2013年6月6日及2014年8月12日康盛养殖场两次发生计量装置故障即线路老化。被上诉人魏后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7、8月份系用电高峰期，不能证明存在窃电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魏后峰系正常用电，没有发生过计量故障。被上诉人魏后峰提供2014年至今的供电部门票据共16张，证明徐州市康盛养殖场系魏后峰实际经营，与魏红梅无关，魏红梅没有权利申请停电。魏红梅质证认为，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谁缴纳电费谁即为经营人，魏后峰实际上系受魏红梅委托去缴纳电费。本院认为，鉴于魏红梅与魏后峰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魏红梅与魏后峰虽然就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的权属存在争议，但结合魏后峰以自己名义与张庄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并实际缴纳承包费用，魏后峰实际持有徐州市康盛养殖场电费缴纳通用机打发票，魏红梅申请的出庭证人王某明确陈述“这两个厂现在还是魏后峰经营”，以及魏红梅虽然主张其实际经营涉案厂子，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等情形，原审法院认定魏后峰目前实际经营上述企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魏红梅虽然主张其系因线路老化、存在窃电嫌疑并处于安全考虑而申请停电，并提供证据1、2加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个别月份用电量激增，不足以证明魏红梅申请停电存在合法理由，且魏红梅在原审期间亦陈述线路需维修系其推测，故魏红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魏红梅申请停电不存在合法理由，客观上给魏后峰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后峰在电力供应中断后随即购买发动机及油料等物品所指出的2395元属合理支出，魏红梅应予承担。徐州市久润养殖专业合作社为了经营需要由魏后峰实际出资并以徐州市久润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重新申请开户供电，与魏红梅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但另行开户供电并非唯一救济途径，客观上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加之魏红梅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久润养殖场和养鸭场的损失由我承担”，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由魏红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魏红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魏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刘 洋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