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04民初2482号原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林琼岗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欧珠永青，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惠玲，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胜强，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唐娜娜，公司法务人员。原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创源公司)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惠玲，被告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胜强、唐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创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型号ZLJ5330THBK60X-6R的混凝土泵车一台，总计595万元，截止2013年12月26日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1033464元。后原告前往拉萨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时，拉萨市车辆管理所告知原告购买的车辆排放标准为国Ⅲ，根据国家环保部的相关规定，该车辆已过上牌期限，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反映，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上牌手续或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但被告都不予答复。根据《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排放标准公告》《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的规定，针对排放标准适用GB17691-2005国Ⅲ的车辆都不能再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被告作为专业销售混凝土泵车的企业，在明知销售给原告的车辆无法办理上牌手续的情况下，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将混凝土泵车销售给原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033464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利息158895.09元，并按照6.15%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还清购车款为止；4、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9万元。被告中联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真实有效。根据我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7号公告的规定，2015年1月1日起国家第三阶段汽车排放标准（以下简称国三）柴油车产品将不得销售，即之前的销售都是合法的。原告提供的《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是2010年12月21日发布，未实际实施，也是被废止的文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理，应适用上述第27号公告。因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签署合同，销售约定的标的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于同年12月26日即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但原告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未妥善保管产品或已经使用产品的，原告无权解除合同。二、原告怠于上牌，恶意欠款，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依法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按期支付首付款，无权要求被告交付设备及附属相关权证，且应承担自身损失。基于对合同的信赖，被告在原告未付足210万元首付时就应原告的要求发车并完成交付。车辆合格证也随车发出。但因原告首付款支付逾期，被告扣留了车辆合格证。如原告依约支付了首付款，完全足以完成上牌。此后，应原告的反复要求，被告也考虑给原告止损，协助办理了《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的更换。新更换的发证日期是2014年3月10日，且日期处于型号为ZLJ5530THBK系列设备“257”公告批次期限内。并于2014年6月17日将车辆合格证交付原告。但原告怠于上牌，导致第二次合格证至今又一次过期。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三、原告主张支付的货款数据不准，仅支付给被告100万元(含50万元定金，2013年12月26日支付的部分首付款50万元)，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给付的款项，且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更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原告出示的《请款单》《收条》，均未得到被告的签章确认，且原告一直在使用设备，但2014年至今却分文未付，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天创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产品买卖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将泵车于2013年10月10日卖给原告；证据二、《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车辆案例性能检验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证据三、《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排放标准公告》《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阶段)》，证据四、《陕西通力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天光雷诺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二至四拟共同证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车辆排放标准为国Ⅲ标准。同一车辆被告出具两份出厂合格证，不符合规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所有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必须符合国四标准的要求，被告出售的车辆已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类似案例中，法院认定销售车辆因不符合排量标准规定，违反环保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双方签订违反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证据五、请款单、收条，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1033464元；证据六、金融机构人民贷款基准利率，拟证明利息计算依据；证据七、《民事案件委托协议》、西藏律师收费标准、发票，拟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产生的损失，按照合同第十六条之约定，应当由被告承担；证据八、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244批)公告及附件，拟证明被告提交的《中机车辆技术中心关于ZLJ5530THBK的公告目录》中只有244批中有关中联牌ZLJ5330THBK的记录；证据九、《国家发改委、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管理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管理和注册登记工作的通知》，拟证明机动车生产企业在机动车制造完毕且检验合格后应当随车配发合格证，合格证有统一样式，内容应符合国家标准GB/T21085-2007规定，并与公告公布车型和对应的车辆产品技术参数一致。机动车生产企业应当健全合格证管理工作制度，完善合格证管理工作制度，完善合格证管理档案及《机动车注册登记技术参数表》数据库，保证车辆在设计使用年限内可以查询相关信息。机动车生产企业应确保出厂的车辆与合格证一一对应。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增加了公告批次、公告生效日期等签注内容。《公告》有效期满后生产企业不得再通过“机动车合格证信息上传系统”传送合格证信息，未销售的车辆不得继续销售，应由车辆生产企业收回。对原告天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中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计算方法有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不完全，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恰恰证明被告是合法的。被告中联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第一组：1、《产品买卖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付款的具体时间与金额，纠纷的解决方式及管辖法院，违约金的计算依据，约定原告违约应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约定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是收到产品之日起7日内提出，已经使用产品无权解除合同。2、对账函，拟证明原告的来款时间及金额，原告尚欠被告的金额。3、成品发运资料交接单，拟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4、违约金明细表，拟证明违约金的计算过程与结果；第二组：(2015)岳民初字第03475号民事判决书、上牌告知函，拟证明原告合同欠款一案的诉请已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被告对原告上牌事宜进行了告知；第三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7号公告》及两篇新闻报道，拟证明国三柴油车可合法销售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产品买卖合同》依法签订，合法有效；第四组：1、《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2、《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管理的通知》，3、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关于ZLJ5330THBK的公告目录，拟证明新旧合格证依法制定，合法有效。合格证的更换依法进行，合法、有效。新旧合格证，在有效期内可以上牌，不能上牌是原告怠于上牌所致。4、机动车登记证书，拟证明被告同型号同期销售设备在2014年6月已上牌，本案设备未能上牌是原告怠于上牌所导致；第五组：1、《关于中联重科混凝土机械监控展示平台的相关说明》，2、设备轨迹回放图，3、ACC状态为1表示该泵车控制器通电正常施工，4、设备停开机记录，拟证明中联重科工程机械展示平台是2013年天泽信息为被告所开发设计的监控展示平台，信息具有客观性、真实、合法。停开机装置被告已采取锁机措施。现设备GPS已失去正常停开要功能，无设备行驶里程，施工方量数据上传。设备在图片显示期间一直在施工、使用。设备行使的路线、位置。设备已被原告违法破坏，且其违法违约行为为被告创造巨大经济效益。5、334640元配件款入账记录，拟证明原告支付的这笔款项实际已变更为购买配件，且原告配件款也是欠债状态。对被告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天创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向被告付款100多万元。根据环保部的规定，车子销售已过上牌的时间；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告知函从未收到；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适用于本案；对第四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更换合格证不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生效日期和停止生效的日期在这个期限之外。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1-4不予认可，无法上牌已很长时间，原告一直没有使用。证据5是被告内部的账，没有原告的签章，原告前期交的收款单及对账函已载明用途，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了收单款。经审查，本院认为：1、原告天创源公司提交的：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中2013年的出厂合格证无原件，其他与原件相符，基于被告陈述交付的经过，予以采信为定案依据；证据三中《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排放标准公告》，基于新的规定进行了调整，应以在后的规定为准。《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阶段)》予以采信为定案依据；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五，因原告未提交原件以核对，关于已付款金额依双方无争议的陈述以确定；证据六系银行贷款利率的规定，予以采信；证据七，仅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及支付的费用；证据八与本案不具关联，不予采信；证据九系机动车合格证的有关规定，予以采信。2、被告中联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3与原件相符，予以采信为定案依据,证据2，关于原告付款的金额，依双方无争议的陈述予以认定,证据4，基于欠付货款违约金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的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仅证明双方发生争议的经过，对此予以认定。上牌告知书，被告未举证证明送达到原告，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准许国三柴油车销售的有关规定，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1-3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涉案机车合格证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1-4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涉案车辆行驶情况，予以采信。证据5为被告自制文件，关于货款给付，依双方无争议的陈述以确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原告天创源公司与被告中联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其中约定天创源公司购买中联公司生产的ZLJ5530THBK60X-6RZ型混凝土泵车(系国三柴油车)一台，总价59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即日起3日内付定金5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付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前支付7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385万元做两年分期即24个月均付。合同对产品质量检验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天创源公司交付了设备，天创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中联公司于2014年3月将机动车合格证交天创源公司，后因天创源公司未按期付款而收回。同年4月，中联公司将经认证后重新制发的机动车整车合格证交天创源公司。后天创源公司一直未上牌也未向中联公司付款，中联公司曾于2015年5月11日诉至本院，向天创源公司主张欠付货款495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7号公告》载明“我部定于2014年12月31日废止适用于国三柴油车产品《公告》，2015年1月1日起国三柴油车产品将不得销售。请各生产企业积极做好产品排放升级生产准备，合理安排国三柴油车产品库存销售，做好车辆生产一致性管理工作”。本院认为：原告天创源公司与被告中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经查，中联公司在国家许可国三柴油车销售的期间内与天创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在该期限届满前8个月即已向天创源公司交付车辆及机动车整车合格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天创源公司有足够的时间申请登记上牌。而天创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间内向登记机关提出申请，也未举证证明登记机关在此期间内不予登记或不予登记的原因系中联公司的交付不当所致，且天创源公司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综上，中联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创源公司应自行负担怠于上牌的相应损失。对天创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中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中联公司相应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41元，由原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人民陪审员 文 琳人民陪审员 赵云亭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陈瑛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