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3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啟，男，1959年6月22日生，家住云南省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汉，男，1958年10月8日生，现住云南省芒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533102100013610。住所地瑞丽市瑞丽大道**。法定代表人：杨洪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宏，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世啟因与被上诉人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杨世啟于2013年9月30日到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干邦亚基地种植石斛至2015年1月15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杨世啟及其妻子作为农户负责管理约20亩的龙眼树，并为367颗龙眼树种上了石斛。在管理石斛过程中，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农户在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指导时必须在地里接受指导，要求农户家庭每月请假不得超过四天，必须依照石斛生长特点及节气时令在特定时间内完成相应的种植、管理步骤，允许农户请人帮忙但费用自理，将以不同品种不同价格回收石斛及石斛花。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每月向每户农户支付2700元，允许农户在其提供的场所内种菜及养殖家畜并回收，不得调换农户家庭负责的果树范围及大幅度变更劳动内容。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曾向农户承诺每为一株龙眼树种上石斛就给予50元的补助，部分农户已完全领取补贴款，杨世啟也已实际领取10000元；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也曾向农户释明1万元奖金制度但未实现，未有农户实际领取过该笔奖金。杨世啟在种植石斛期间，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杨世啟因与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纠纷曾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瑞劳仲不字（2015）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杨世啟因双方关系是农户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而不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经向杨世啟释明其与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可能是平等主体间即自然人与法人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其可变更诉讼请求。杨世啟书面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世啟、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起的纠纷。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由于杨世啟与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主要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应合法。劳动关系主体是指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个人，其本质要求劳动者应系自然人本人、劳动者的劳动给付具有高度的人身属性，不能替代履行。杨世啟主张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以约400颗龙眼树为一个工作岗位与杨世啟及其妻子组成的家庭户建立劳动关系，家庭户不能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劳动关系也不可能存在由劳动者亲属或其他佣工协助完成劳动的情况。其次，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或管理，自主性低并接受用人单位的人事管理。杨世啟虽主张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其劳动具有主动性，可以要求杨世啟在特定时间段内必须完成特定劳动内容，也可以安排杨世啟从事公活，但也认可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可调换其负责的果树区域及大幅度变更杨世啟的劳动内容。鉴于石斛系价值较高的植物，受节气时令及自然生长规律限制、种植技术要求较高，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保证石斛的正常生长，必然要求杨世啟按相应的技术要求及节气时令进行种植，其对杨世啟劳动内容的管理并非劳动关系中的劳动力支配自主权。第三，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劳动者的工作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杨世啟的收入由三部分组成，收入的高低除按月领取的固定收益外还取决于其在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场所内对种植、养殖的投入程度及石斛收获情况。综上，杨世啟与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是平等主体间设立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并向杨世啟进行释明，但杨世啟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由于杨世啟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法院不能径行对杨世啟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为不影响当事人的诉权及抗辩权利，应驳回杨世啟的起诉，杨世啟可以其它法律关系另行再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世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宣判后，杨世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重新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从事农、林业种植的公司，该公司因在园的龙眼树上种植石斛需要聘用管理人员，上诉人于2013年9月25日到被上诉人处应聘，为被上诉人管理龙眼树以及石斛，并填写了报名表。当日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管理近400株龙眼树以及石斛，每月工资为3300元，由被上诉人提供石斛苗进行种植，并指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上诉人代为聘请工人，每棵龙眼树支付50元的报酬。由于工作量较大，被上诉人要求必须两人一组作为搭档，因此，上诉人就与朋友作为一组搭档，为被上诉人管理果树和石斛，被上诉人每月向两人发放工资2700元。每月绩效600元，于年底根据奖励标准发放。经计算，上诉人应得10000元的奖金。上诉人于2013年9月30日正式进入被上诉人的园工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管理制度以及奖励标准，并发给上诉人工作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上班期间，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服从管理人员的指挥，每天上足八小时的班，执行请假制度等，并且需要参加公司的会议和技术培训，上班均由园的管理员打考勤。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并制作工资表。上诉人多次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均未理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另外一人组成的是家庭户，家庭户不具备劳动资格。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朋友组成一组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工作需要，400株的龙眼树以及树上种植的石斛仅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管理工作。上诉人是靠自己的劳动换取劳动报酬，每月按时领取工资，年底被上诉人根据绩效给予奖励。在工作中，上诉人的所有工作内容均受被上诉人的严格管理，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自主性，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管理制度和奖励标准是被上诉人制定并公示的文件，原审法院以文件系机器打印且没有加盖公章为由，认定该两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照员工进行管理，打考勤，制发工资表，相关证据均由被上诉人保管，但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以遗失为由，未向法庭提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工资支付凭证、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录用劳动者的报名表、登记表等证据由单位负责举证。如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认定规则来认定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不提交本案的关键证据，无论是故意隐瞒，还是确有客观原因，其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普通劳动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请求。被上诉人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被答辩人不是答辩人的员工，石斛种植需要专业的业务指导，被答辩人所种植的龙眼树不到400株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大量种植石斛时被答辩人自己请人做工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要的只是结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劳务承包关系。二审中，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原审认定“杨世啟及其妻子作为农户负责管理约20亩的龙眼树”有异议，认为其不是与妻子作为农户进行管理，双方是朋友关系；对原审认定“允许农户请人帮忙但费用自理”有异议，认为请人帮忙的费用已经包含在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每棵树补助的50元里；对原审认定“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每月向每户农户支付2700元”有异议，认为支付的应当是工资；对原审认定“不得调换农户家庭负责的果树范围及大幅度变更劳动内容。”有异议，认为农户间可以相互帮忙，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杨世啟与被上诉人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杨世啟相应的工资报酬。二审中，针对争议的问题，上诉人杨世啟提交以下证据：1、杨某、黄某、马某1、余某、闷某某、胡某、夏某书面证言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口头劳动协议，上诉人听从公司的安排，服从公司管理，年底有一万元的奖金。2、马某2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均是复印件，并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均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人杨某、黄某、马某1、余某、闷某某、胡某、马某2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夏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世啟于2013年9月30日到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干邦亚基地种植石斛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其是与他人作为一户负责管理约20亩的龙眼树，并为367颗龙眼树种上了石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其相关解释的规定，家庭承包户不能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故杨世啟户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或管理。杨世啟与他人种植管理石斛过程中，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允许农户请人帮忙，但费用自理，其对农户种植石斛、管理步骤仅提供技术指导，双方之间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提供劳动，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在杨世啟户负责管理约20亩的龙眼树过程中，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每月向其支付2700元，并由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不同品种不同价格回收杨世啟户种植的石斛、石斛花。故，杨世啟与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杨世啟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世啟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向明阳审 判 员  黄 晓代理审判员  杨永卿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