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撤初字第1号原告：程一环，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王伟、朱明凯，均系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宝岗，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告：王达威，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任广荣，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程一环诉被告汪宝岗、王达威、任广荣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一环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被告汪宝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达威、任广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一环诉称:一、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案情回顾。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的民间借贷纠纷是缘于2012年程一环和张某乙(另案债权人)分别起诉王达威、任广荣民间借贷纠纷后产生的。1、2012年9月1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王达威、任广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汪宝岗借款本金人民币850万元及利息。2、后该案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并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宝岗的诉讼请求。3、汪宝岗不服该再审判决，遂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4、2014年12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王达威、任广荣确认尚欠汪宝岗借款总额220万元，并承诺用目前仍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95万元和粤A×××××车予以偿还，双方的借款清偿完毕，互不拖欠。(2)双方共同确认王达威、任广荣尚欠汪宝岗合作结算剩余款项为人民币620万元，自2018年开始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二、程一环认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其目的在于逃避对程一环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1、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两方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原审和再审期间的表述前后出现重大矛盾。一审期间，汪宝岗陈述王达威因资金周转需要，于1994年至1996年间共向汪宝岗借款1100万元。王达威、任广荣则陈述确实向汪宝岗借款1100万元，但是多年下来已陆续基本还清，只欠汪宝岗100万元，《欠款确认书》是在与汪宝岗喝酒的情况下，没看清楚内容就签署的，实际上签订确认书时只欠汪宝岗100万元。再审期间，汪宝岗陈述1990年至1995年倒卖车皮2000多辆，获利约2000多万元，走私汽车赚了200—300万元，倒卖所得五五分账。王达威、任广荣则陈述倒卖车皮、合作分账比例等均与汪宝岗再审陈述时一致，但主张款项未扣除招待、罚没款项，只需给付汪宝岗100多万元。《欠款确认书》是汪宝岗打印后交给其签名的，而其当时将尚欠800多万元看成300多万元，糊里糊涂就签了名。2、汪宝岗诉王达威、任广荣民间借贷纠纷所依据的唯一证据《欠款确认书》内容是虚构的，该欠款确认书落款的签字时间一定是在2012年下半年起诉前形成的，而不是在2011年10月31日，这一点可通过司法笔迹鉴定得以证实。3、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款项往来除了确认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如汇款单、收据等，而这些重要的证据不管是主张还是抗辩，都应提供，但其双方对证据的连贯性上毫无涉及；表面上看，王达威也提出了抗辩，但由于所涉借贷数额巨大，从正常的诉讼经验来看，王达威的抗辩实在是牵强、敷衍，基本等于是对汪宝岗主张的确认。凡此种种，都较为符合虚假诉讼的基本特征。尤其是：(1)王达威、汪宝岗均当庭确认1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全是现金往来，但对于现金交接的时间地点均没有明确，也无旁证，更没有银行相关取款回单。(2)汪宝岗关于其如何获取1100万元的来源无法说明，其关于倒卖车皮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阜阳地方铁路局根本无权向广州地方铁路局索要车皮指标。(3)王达威使用1100万元的去向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王达威、任广荣声称开设公司做生意，但自始至终根本没有向法庭说明是哪一家公司?也没有提交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至于王达威的代理人关于1100万元用于王达威吃喝嫖赌的说法更不值一驳!(4)王达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汪宝岗偿还过部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中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的认定，结合案件当事人陈述，完全可以认定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民间借贷是虚构的。4、从立案时间来看，(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案的立案时间在程一环起诉王达威之后，更加证明王达威与汪宝岗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以达到逃债的非法目的。5、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于涉及王达威民间借贷纠纷三案的送达地址均是同一地址，起诉在先的张某乙和程一环案的送达方式都是公告送达，起诉在后的汪宝岗案的送达是直接签收，由此看出，王达威是想利用与汪宝岗案的虚假诉讼，第一时间拿到生效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从而达到保护其财产，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三、退一万步讲，假定该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由于产生的基础是本案被告双方倒卖车皮和走私汽车的违法所得，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违法所得当然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对程一环权益造成实质性损害。王达威目前可供执行的财产远远不足以实现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债权的清偿。如果汪宝岗作为所谓的债权人参与财产分配，那么程一环将只能分到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其债权将根本得不到实现。尤其是前述《民事调解书》明确将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95万元用于偿还汪宝岗借款，再一次赤裸裸地将汪宝岗、王达威恶意串通，利用法院调解书逃避债务，损害了程一环权益的目的公之于众。综上，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实际上是其三方虚构债务，并以法院调解书的形式掩盖王达威、任广荣逃避清偿债务责任的本质，严重侵害了程一环的合法权益。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本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并判决驳回汪宝岗在该案中对王达威、任广荣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书；2、（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28号民事判决书；3、（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28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4、（2013）穗越法执字第3342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5、（2013）穗越法执字第3342号执行案件查询告知；6、（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书；7、（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8、（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汪宝岗针对原告的诉请答辩称：其与王达威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与王达威的案件在纪委也是有记录的。被告汪宝岗对其抗辩未举证。被告王达威未做答辩。被告任广荣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汪宝岗与王达威是多年的朋友，以前也见过汪宝岗，但汪宝岗与王达威从没有向任广荣说过借款欠款的事，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存在，用在何处，其完全不知。从（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案中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债务是多次、长期形成的，汪宝岗借款给王达威应持谨慎态度，借款时应及时有效的通知或要求任广荣在相关借据、欠条上签名，以确保自身巨额债权的安全，很显然，汪宝岗未尽到应有的注意和慎重。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王达威向汪宝岗借款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在（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案中，其是委托了王达威代为参加诉讼，但并不清楚该案的具体情况，汪宝岗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王达威的借款是用于与任广荣的共同生活。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汪宝岗于2012年7月1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王达威、任广荣向其偿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以85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王达威、任广荣还清之日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达威、任广荣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汪宝岗。该判决于2012年10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1日，汪宝岗申请领取判决书生效证明，对王达威、任广荣申请执行。2013年3月11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执字第2402-1号执行裁定：查封王达威名下粤A×××××车辆。之后，本案原告程一环于2013年9月2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出上述（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案是虚假诉讼，要求再审该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一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上述（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案件。2014年10月2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宝岗的诉讼请求。（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汪宝岗在原审中是依据王达威签名的2011年10月30日的《欠款确认书》，以王达威因资金周转需要，于1994年至1996年间共向其借款1100万元为由,起诉要求王达威、任广荣偿还1100万元中未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的，王达威在原审中也是确认向汪宝岗借款1100万元，只是认为已陆续归还大部分，尚欠汪宝岗100万元未归还，只同意归还100万元及利息。即原审是在汪宝岗与王达威均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进行审理的，调处的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在再审过程中，汪宝岗与王达威均表示讼争的款项实为汪宝岗与王达威就倒卖火车车皮的合作分账款及王达威代汪宝岗保管款，汪宝岗与王达威的陈述表明，2011年10月31日《欠款确认书》中所涉及的款项并非借款，汪宝岗依据该《欠款确认书》要求王达威偿还1100万元中未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借款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汪宝岗要求王达威、任广荣偿还借款错误，应予撤销。至于汪宝岗与王达威之间的合作分账、代保管款关系，与该案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予调处。汪宝岗对该再审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达成的以下协议：“一、王达威、任广荣确认尚欠汪宝岗借款总额为220万元，王达威、任广荣承诺用目前仍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95万元和粤A×××××车予以偿还，汪宝岗予以认可。履行完毕后，双方的借款清偿完毕，互不拖欠。二、汪宝岗、王达威、任广荣共同确认王达威、任广荣尚欠汪宝岗合作结算剩余款项为620万元，自2018年开始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三、本协议自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字之时生效。”另查明：本案原告程一环于2012年4月17日起诉王达威、任广荣，原告程一环在该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查封王达威、任广荣名下的粤A×××××、粤A×××××车辆及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58号锦城花园B2-2802号房屋、广东鹏盛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中粤A×××××、粤A×××××车辆各查封一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达威、任广荣连带清偿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给本案原告程一环。王达威、任广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3月21日发生效力。2013年6月1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后作出（2013）穗越法执字第3342号执行裁定：查封王达威、任广荣所有的粤A×××××、粤A×××××车辆。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应是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程一环起诉被告王达威、任广荣的（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案件中，原告程一环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查封了王达威、任广荣名下的粤A×××××车。2013年6月14日，该案执行时也查封了粤A×××××车辆。而本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却约定以另案被查封物粤A×××××车辆用于清偿该案债务，由此与作为另案原告的程一环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程一环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原告程一环作为被告王达威、任广荣的债权人，有权参与被执行人王达威、任广荣的财产分配。而本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处分了法院冻结的王达威、任广荣账户中的195万元款项并直接用于清偿该案债务，侵犯了原告程一环的权益。故原告程一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本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程一环主张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也提出了质疑，但由于其并无充分举证证实前述诉讼为虚假诉讼，故对其在本案中要求驳回汪宝岗对王达威、任广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若就相关权利义务仍有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程一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程一环负担50元，被告汪宝岗、王达威、任广荣共同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筱锴审 判 员  曾文莉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