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负责人杨永红，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彬,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系村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华，男，1953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前友，男，1957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乾奎，男，1973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代理人文前友，男，1957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系文乾奎兄长。上诉人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5日，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与四川省长宁县盛宁建筑有限公司签订《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修建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村通水泥路工程，工程位于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起点保农村四组至保农村六组，全长2.3公里，建设标准为路基宽4.5米、路面宽3.5米四级水泥混凝土路面；约定工程总造价598000元；工期定于2008年8月1日开工、2008年10月20日竣工；若承包人严重拖延工期，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张彬作为时任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主任、第三人文乾奎以四川省长宁县盛宁建筑有限公司代理人及现场代表身份，均签字予以确认。工程开工后，因故在修建到约一公里时停工。施工期间，第三人文前友负责现场施工、清点收取材料，原告ＸＸ华系工程材料供应商。2010年8月4日，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第三人文前友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保农村通村工程补充协议》，载明：“为了尽快完成保农村通村工程长竹林至保农村村公所2.3公里的公路，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在资金欠缺的情况下，全权委托甲方垫付材料款，材料价格由乙方同材料商商定。二、乙方给甲方出具领条、预付款，按合同超出付出部分，由乙方在工程结束后在工程款中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银行利息贷款结算（进场四万元不计息）。三、其他事项按合同进行。四、本补充协议一式2份。五、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述协议签章确认。工程再次开工后，第三人文前友仍负责现场施工、清点收取材料，原告仍系材料供应商，工程实际由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负责修建。施工期间，原告为便于材料款的实现，要求被告出具承诺，否则拒绝继续供应材料。2010年9月3日，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出具《承诺说明》，载明“应材料供应商ＸＸ华的要求，共同商定为了保障公路建设的顺利进行，达成平等互惠的协议，保农村民委员会于9月8日付给ＸＸ华贰万元，余下材料款公路完工后，按实供材料结算，剩余款一个月内付清”。2010年9月12日，原告ＸＸ华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保农村公路水泥款陆仟贰佰元元。”被告时任村主任张彬并加注“下车费在以后费用中扣除100.00元（壹佰元）”。2012年4月9日，第三人文前友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如下：“今欠到长宁县铜鼓乡柏果村四组ＸＸ华供应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公路工程的材料费共计总额：壹拾玖万捌仟伍佰元整（￥198500.00）（注：1、原保农村材料费金额：陆万壹仟柒佰元整（￥61700.00）；2、2010年08月06日至2010年09月19日供应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公路工程石子、石粉共151车，票据106张，总方量1520方，每方单价90元，金额：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整（￥136800.00））。以上金额本人委托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村民委员会付给ＸＸ华”。2012年8月18日，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主任杨永红出具《说明》一份，要求定于2012年9月1日前项目部、材料供应商、村民委员会人员核对相关账务。2010年8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被告与原告陆续结算，先后支付材料款共136800元。2014年11月3日，被告出具《说明》，称2010年-2013年度，被告共计给付原告143000元材料款。经原、被告确认其中6200元水泥款不属于所载材料款范围内。因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第三人文前友出具的《欠条》所载金额付款，经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讼来法院。2014年12月1日，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镇保农村2009年12月30日村通工程公路款支付文乾奎公路硬化工程款，2009年12月30日5号凭证已付41980.00元，2009年6月25日2号凭证已付220000.00元，合计：261980.00元（其中含文乾奎委托支付的材料款）。总账已保存并查核。原始凭证因政府办公楼搬家不慎遗失”。审理期间，经法院告知有权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法院告知诉讼风险后，原告也未在规定时间内与被告再行结算。第三人文前友自认原告与其结算期间向其提供了全部票据原件，其未曾将上述票据交予被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817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提供材料的行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ＸＸ华主张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是讼争买卖合同买受人，并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讼争买卖合同并未以书面形式订立，原告长期根据第三人文前友的要求提供工程材料，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已经知晓被告是讼争工程权利人和受益人，并在工程期间向原告承诺待公路完工后与其结算、付款，故法院认定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应当是讼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和义务人。被告主张其出具的《承诺说明》效力只针对第二次施工期间，第一次施工期间原告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文乾奎，并向文乾奎付清了工程款，故原告应向第三人文乾奎要求支付货款，应当驳回对被告的诉讼主张。原告ＸＸ华向保农村公路工程提供建筑材料，并未与第三人文乾奎签订过买卖合同，原告也没有提供反映原告曾与第三人文乾奎约定或以实际行动确认第三人文乾奎是合同相对人的证据，故原告有权向工程权利人即被告请求支付货款。被告明知原告一直是保农村公路工程材料供应商，但在《承诺说明》中并未明确其只承担第二次施工期间的材料款，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原告明示过该意见并取得其同意的证据，故对被告主张原告应与第三人文乾奎结算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与第三人文乾奎之间的经济结算与否并不影响原告对被告的货款请求权，若被告认为已向第三人文乾奎支付了本案讼争货款，可另案向第三人文乾奎主张追回相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虽然与第三人文前友签订《保农村通村工程补充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得到原承包人认可，此后的工程实际也是由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负责修建，故第三人文前友只是经被告同意负责工程现场施工、清点收取材料人员，并不是工程承包人。第三人文前友不是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但被告同意由第三人文前友在工程期间负责工程现场施工、清点收取材料，并与其签订《保农村通村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其负责与材料供应商商议确定材料价款，足以使原告ＸＸ华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文前友就工程材料款部分事宜具有决定权。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足以证明其向原告告知过对第三人文前友负责清点材料并商定价款权限的限制的证据，故法院认为第三人文前友与原告ＸＸ华就工程材料款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余款61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2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主张未就争议部分材料款与原告进行过结算，故不应按原告主张的金额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若第三人文前友与原告的结算金额有误，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可在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后，就相应的损失向第三人文前友追偿，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ＸＸ华支付货款61700元；二、驳回原告Ｘ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原告ＸＸ华承担460元，由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承担1382元。一审判决宣判后，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ＸＸ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文前友、文乾奎承担ＸＸ华的债务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ＸＸ华、文前友、文乾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业主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与承包人长宁县盛宁建筑有限公司签订《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人负责组织合格的材料进场，并按施工规范进场施工。本院认为，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为修建村道水泥路与长宁县盛宁建筑有限公司签订《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开工后，因故在修建到约一公里时停工。2010年8月4日，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与文前友签订《保农村通村工程补充协议》，2010年9月3日，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出具承诺说明，2010年8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陆续向ＸＸ华支付材料款共136800元。2012年4月9日，文前友向ＸＸ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长宁县铜鼓乡柏果村四组ＸＸ华供应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公路工程的材料费共计总额：壹拾玖万捌仟伍佰元整（￥198500.00）（注：1、原保农村材料费金额：陆万壹仟柒佰元整（￥61700.00）；2、2010年08月06日至2010年09月19日供应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公路工程石子、石粉共151车，票据106张，总方量1520方，每方单价90元，金额：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整（￥136800.00））。以上金额本人委托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村民委员会付给ＸＸ华”，本案诉争的材料费61700元，即是2012年4月9日，文前友向ＸＸ华出具的《欠条》中注明的“原保农村材料费金额：陆万壹仟柒佰元整（￥61700.00）”，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民委员会向ＸＸ华支付货款61700元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ＸＸ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均由被上诉人Ｘ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俊卿审 判 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龙 雨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