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列敏，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广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超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3号B区2栋2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540776917。法定代表人:何燕，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段兴华，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列敏、肖广文与被上诉人重庆超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渝0104民初字123号民事判决，罗列敏、肖广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列敏、肖广文与超汇公司以及案外人梁波，四方达成协议进行合作，为祐基公司供应钢材。与祐基公司供应钢材的具体事务，以超汇公司名义进行，包括合同的签订以及钱款的收取等。祐基公司所需钢材，是委托重庆柯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盛公司”）进行购买，超汇公司与柯盛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同日，超汇公司与祐基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吊运费及资金占用费合同》，双方约定的钢材实际材料货款由柯盛公司支付，钢材供应所产生的吊运费、资金占有费以及其他的相关费用由祐基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超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购货方也支付了全部的钢材货款本金，但本金之外的资金占有费（违约金）等费用与祐基公司仍存在争议，双方无法确认。2015年9月18日，罗列敏、肖广文与超汇公司以及案外人梁波，四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梁波、罗列敏、肖广文三人在与超汇公司合作供应祐基公司的钢材生意中，每人除已收回投资资金外另应得利润147万元（其中利息50万元，利润97万元）。超汇公司委托罗列敏、肖广文向祐基公司收取100万元(罗列敏、肖广文各得50万元，以委托书为准)。每人利润97万元由超汇公司支付，合同人均无异议，同意此分配，由见证人周光裕、黄建宏见证办理，此次合同全部结清，不得再有异议。同日，超汇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告知祐基公司尚欠超汇公司钢材款的资金占有费、吊运费及利息共计450万元，其中100万元委托罗列敏、肖广文到祐基公司收取，尾款350万元由超汇公司自行收取。嗣后，罗列敏、肖广文持超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到祐基公司收款，祐基公司以不差超汇公司任何款项为由不予支付。罗列敏、肖广文一审诉称，罗列敏、肖广文与梁波、超汇公司四方合作为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祐基公司”）供应钢材，钢材款由超汇公司收取。2015年9月18日上述四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每人除收回投资本金外另应得利润147万元。其中罗列敏、肖广文应得利润里，97万元由超汇公司支付，剩余的50万由超汇公司委托向祐基公司收取。当罗列敏、肖广文拿着委托书去祐基公司收款时，祐基公司却对超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不予认可，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并称将所有钢材款全数支付给了超汇公司。在被拒绝后，罗列敏、肖广文向超汇公司提出支付剩余的50万元利润的要求，超汇公司也拒绝。现诉请法院判令：一、超汇公司支付罗列敏、肖广文的合伙利润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8日起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本案诉讼费由超汇公司承担。超汇公司一审辩称，一、罗列敏、肖广文同时进行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罗列敏、肖广文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四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内部债权的分配，并没有经过第三方祐基公司的确认，按约定应该由罗列敏、肖广文自行收取，收取的风险应该由罗列敏、肖广文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罗列敏、肖广文虽然诉讼请求相互独立，不是共同的权利义务人，但罗列敏、肖广文是同一具体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所主张请求的法律事实相同，可以合并审理，并且就本案而言，合并审理更有利查明案件事实，也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因此罗列敏、肖广文共同诉讼并无不当。广义上的合伙是一种联合经营的形式，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互约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我国民法通则中将自然人之间合伙称为个人合伙，法人间的合伙称为联营；合伙企业法中将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合伙且以具体企业形式存在的情形，规定为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三位自然人与一个法人企业之间的合作，仅以某一具体经营活动为目的并未形成固定企业组织形式，既不符合个人合伙也不符合联营，更不是有限合伙企业，但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其相互之间合作关系的陈述以及四方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罗列敏、肖广文与超汇公司以及案外人梁波已经形成广义上的合伙关系。四方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就其性质应为四方的合伙解散协议，主要涉及合伙利润的分配，最终达到解散合伙关系的目的，但庭审中罗列敏、肖广文与超汇公司双方对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理解各不相同。罗列敏、肖广文认为，超汇公司作为具体事务的经办人，由超汇公司向各合伙人支付147万元，以达到终止四方合伙关系的目的，其中97万元由超汇公司直接支付，另50万元由超汇公司委托祐基公司支付。超汇公司认为，147万元为各合伙人应得利润，其中97万元是超汇公司直接收到的利润，由超汇公司直接支付给罗列敏、肖广文，另50万元是可期待的债权，分配并转让给罗列敏、肖广文享有，以此来了结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罗列敏、肖广文根据超汇公司出具委托书自行向祐基公司收取，并承担相应的风险。首先，合伙利润的分配以其实际获得利润作为分配前提和基础，如果是可期待的债权也必须以第三方认可为前提，但所谓的“应得利润147万元”包含了未经祐基公司认可的“债权”，因此“应得利润147万元”的界定存在问题，其中“利息50万元”不能作为分配对象。其次，50万元未经祐基公司认可，是否应由超汇公司支付？根据《协议书》上下文的内容，无法确认超汇公司对50万元“利息”具有支付义务，若按罗列敏、肖广文的理解，超汇公司是50万元支付的义务主体，祐基公司是受托付款人，则应表述为“超汇公司委托祐基公司向罗列敏、肖广文支付100万元”。因此，该院认为，从《协议书》字面上看，这50万元应是债权分配，但该债权并未经第三人确认，因此不发生债权分配效果，不产生债权转移的结果，也不能达到了结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目的，更不能由罗列敏、肖广文承担收取不能的风险。但是，罗列敏、肖广文向超汇公司主张支付的各50万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列敏、肖广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列敏、肖广文承担。宣判后，罗列敏、肖广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的50万元是债权分配，但未经第三人确认，不发生债权分配的效果，以依据不足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案件定性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罗列敏、肖广文与被上诉人超汇公司之间的纠纷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属于对案件定性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事务散伙结算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而并非一审认定的债权分配。第一，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协议书”及“委托书”，合伙组织已经明确各上诉人除已收回投资本金外另外应当得到的利润为147万元，这就是合伙事务的最终结算，实质上也是明确了被上诉人超汇公司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合伙人以及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分别尚欠其余各合伙人147万元；第二，协议书明确，其中97万元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另外50万元，被上诉人委托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债务人祐基公司收取，协议书以及委托书都明确约定是“委托收取”，“委托”是委托他人代表自己行使合法权益，也就是被上诉人让与其在祐基公司名下的50万元债权给各上诉人，作为部分合伙利润分配的对价。一审法院把委托收取欠款认定为债权分配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按照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祐基公司尚欠被上诉人450万元，按照债权分配，四个合伙人每人应当分得112.5万元，这与法院认定债权分配的50万元是矛盾的。因此，50万元并不是债权分配，而是债权转让。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事务结算后产生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2）、本案属于合伙事务结算后产生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的规定，认定作为合伙事务各上诉人部分利润分配的对价，被上诉人超汇公司可以将其名下祐基公司的债务部分转让给二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转让权利并没有尽到通知债务人祐基公司的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祐基公司不发生效力，而且，上诉人有录音证据证明，祐基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与其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把一个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二上诉人，且未通知债务人，导致上诉人至今无法得到债权受让方应得的权利，无法达到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因此，50万元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分别支付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超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四方协议约定的是对合伙事务的解散分配，明确约定97万元由被上诉人偿还，50万元是债权，该债权未得到祐基公司认可，特别约定由上诉人自行收取，因此利息50万元实际上系合伙之间内部对债权的分配，而不是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欠款，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合伙属实，2015年9月18日合伙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合伙各方散伙后的结算，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超汇公司对《协议书》中载明的二上诉人各应分得的利息50万元是否有支付义务。首先，二上诉人罗列敏、肖广文系基于合伙的四人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而该《协议书》是为合伙各方的合伙清算分配协议，上诉人在本案的主张实为对合伙利润的分配，而合伙利润的分配应以合伙组织实际获得的利润作为分配前提和基础。双方争议的二上诉人分配的各50万元的利息的债权在分配时该债权合伙人尚未获取，属于期待债权。由于该债权与祐基公司存在争议，祐基公司并不认可该债权，客观上，合伙组织并没有取得该合伙债权，现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作为合伙执行人的超汇公司已经获取了该笔债权；其次，合伙事务解散后，作为合伙人享有的权利，《协议书》有明确约定，二上诉人享有合伙组织即超汇公司对祐基公司的利息各50万元的权利，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超汇公司负有向二上诉人出具委托收款的委托书的义务，并不负有向二上诉人直接支付的义务，现超汇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二上诉人出具了收款委托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再次，《协议书》仅仅是合伙各方的债权分配协议，在债权尚未得到债务人认可的情况下，不发生债权分配的效果，委托收取的行为并非债权转让，不发生债权转移的结果。合伙人仍就对合伙收益和盈余享有分配的权利。综上，但由于现二上诉人尚无证据证明100万元合伙收益和盈余已实际产生，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合伙盈余和收益依据不足，上诉人罗列敏、肖广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罗列敏、肖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