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C）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朱宝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新联，系上诉人员工。委托代理人吴婷婷，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XX年XX月XX日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XX路XX号XX栋XX。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严锡祥，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熙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XX镇XX村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玉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长葛市XX镇XX村XX组。委托代理人常敬泉，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快递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12时许，王建刚骑行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徐汇区XXXX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XX路内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XX路进XXX路北约10米处与由北向南在该非机动车道内骑行电动三轮轮椅车的刘乙相撞，致刘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认定王建刚因驾驶非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乙系正常行驶无事故责任。刘乙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上海市XX人民医院（以下简称XX医院）住院抢救，后于同年9月23日转院至上海市A人民医院（以下简称A医院）继续治疗，于同年9月26日在A医院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于同年10月10日鉴定，刘乙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继发多器官感染并致功能衰竭。刘乙家属持有的上述期间医疗费用票据个人负担部分合计19,933.20元（人民币，以下同），其中王建刚为刘乙垫付5,000元。刘乙及其家属另支出XX医院住院陪护费1,380元（按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23日）。王建刚于事故发生后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在接受徐汇交警支队的数次询问中就工作单位和职务情况均称系“红楼国通快递”的快递员。其间，王建刚于同年9月2日向刘乙家属及徐汇交警支队出具说明一份，内容包括：“我叫王建刚，身份编号（略）。我从2014年四月到国通物流中心（地址：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XX号）下属XX路XXXX号网店持续上班至今。……2014年8月31日12点40分左右，我骑电瓶自行车，车上装有国通快递公司的快递件，于送件途中在XX路XX路XX路发生交通事故（13点10分报110）。”2014年10月10日，王建刚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取保候审，之后分别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和原审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各一次。2015年2月4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王建刚犯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9日判决王建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对王建刚决定逮捕。该判决业已生效。后刘瑜、刘强、刘芳认为王建刚骑行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路XX路因逆向行驶撞倒了刘乙，导致刘乙重伤不治而亡。交警部门认定王建刚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乙系其三人的父亲，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系为红楼快递公司执行派送快递任务。故请求法院判决：王建刚、红楼快递公司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1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152元、医药费19,933.20元、护理费1,38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6,714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365,434.20元。原审另查明，刘乙死亡时已满八十六周岁，登记婚姻状况为离婚且无再婚记录。刘乙育有两子刘瑜、刘强和一女刘芳。刘乙之父刘某丙于1931年死亡，母亲刘某某于1929年死亡。刘瑜尾号为2135的中国XX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薪酬收入为9,543.50元、9月为9,211.50元、10月为8,184.30元。2015年2月15日，刘瑜、刘强、刘芳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审再查明，红楼快递公司（甲方）与梁玉龙（乙方）签订过“国通快递代派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401001，约定甲方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乙方系具备从事快递服务的主体，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拥有熟悉快递业务的员工、有从事快递服务的机动车及其他设施设备；乙方代派区域在漕河泾开发区，代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乙方应根据甲方规定在甲方指定的地点上海分拨中心接运甲方的货物，乙方需按照甲方规定时效完成每日派送签收，派送价格为每票5元，按月结算，以转账方式付款，每月20日前结算前一月派送费；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中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债权债务，乙方应负责自行处理涉及自身经营、财务和法律诉讼等事务，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和法律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该协议甲方落款处除红楼快递公司盖章外，另有陈某某的签名；乙方盖章处为梁玉龙的签名和指印，手写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红楼快递公司另与李甲、姚某某分别签订过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各一份，协议内容与梁玉龙签订的国通快递协议相同，协议编号均为20140401001。原审庭审中，梁玉龙申请证人李甲出庭作证，并向法院提供了证人李甲、姚某某内容相同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人李甲称，其系2014年4月1日经刘丁联系进入红楼快递公司从事快递派送，与王建刚的入职时间相同，梁玉龙、姚某某则先后于2014年4月2日、7日进入红楼快递公司工作，均未与红楼快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网点为上海市XX路XXXX-XX号，先后由刘丁和陈某某管理，办公场地系由红楼快递公司向案外人俞某某租赁并支付租赁费用；漕河泾开发区派送区域快递员的工资经红楼快递公司电脑系统按人分别计算后，先由其与梁玉龙、姚某某三人领取，再由三人分别转交其他快递员，王建刚的工资是梁玉龙转交的；本起事故发生后，红楼快递公司一直未支付其工资，经交涉后要求签订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后才能发放，其与梁玉龙、姚某某、王建刚等人商量后于2014年10月1日与红楼快递公司签订了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必须根据红楼快递公司的要求所写，2014年10月24日缴纳了保证金5,000元。刘瑜、刘强、刘芳与梁玉龙对李甲的证言予以认可。红楼快递公司对证人李甲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梁玉龙与姚某某及证人李甲系于2014年4月1日起共同承包经营漕河泾开发区的快递派送业务，并一直由红楼快递公司员工陈某某与三人接洽统计代派业务票量，故坚持答辩意见。红楼快递公司另称于2014年12月1日向梁玉龙与姚某某及证人李甲收取了保证金，并已于代派协议终止后在2015年5月15日分别退还给三人。原审庭审后，经法院向徐汇交警支队调阅卷宗材料，徐汇交警支队于同年12月26日对王建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事发时你是否属于上班时间？答：是的？问：你与国通快递有无签订劳务合同？答：没有，单位说算是临时工，事发时我在现在的营业网点已经做了4个多月，没有底薪的，……”因涉及诉讼请求中主张交通费的计算，刘芳在法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海C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开具的机票款发票一张，金额为16,474元，付款人为BBA和B，航程为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3日往返英国伦敦和中国上海，途经阿联酋迪拜；2.D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航空意外伤害保险费30元定额发票共8张；3.潘某甲和潘某乙的出生证明，证明二人系刘芳的子女，即证据1中的付款人。因涉及当事人之间收入的性质争议，法院要求红楼快递公司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梁玉龙的收入签收情况。红楼快递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1月至3月涉及梁玉龙的领（借）款单照片共三张。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死亡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向死者的近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派送快递的工作性质为何？首先，当事人对于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乃至事故发生前系从事派送红楼快递公司快递件的客观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而王建刚于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所做稳定供述在主观上亦明确反映系与红楼快递公司存在工作关系而与第三人无涉，在此主客观一致的基础上另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李甲的证言印证。故法院采纳刘瑜、刘强、刘芳关于王建刚系为红楼快递公司派送快递的诉称意见。其次，虽然红楼快递公司提供了与梁玉龙等签订的国通快递代派协议旨在证明本案所涉代派区域在事故发生时已由梁玉龙等共同承包经营，但是对于所能掌握代派协议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实际履行的具体情况，红楼快递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所述按约应当履行的保证金在缴纳时间上亦明显有违常理，相反却与梁玉龙及证人所述代派协议系事后补签有可吻合之处；故代派协议仅可谓有意思达成，尚缺乏履行之实，并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何况代派协议本身尚存在乙方经营资质及场地租赁情况不明、派送区域未作明确划分以及编号重复等不合理之处，故法院对于红楼快递公司的该项证明主张不予采信。再次，红楼快递公司辩称王建刚系受梁玉龙的雇佣派送快递，亦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地，根据红楼快递公司向经营网点派员的事实以及代派协议中关于取件地址、送件时效、结算方式等规定，均反映出红楼快递公司对于快递员和快递业务具有明确的管理性质。至于王建刚的收入来源问题，亦无法因自认由梁玉龙交付而当然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故法院对于红楼快递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最后，王建刚向法院辩称与红楼快递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与其2014年12月2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系临时工等事实相悖，亦欠缺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等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法院难以采信。综合王建刚的工作内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红楼快递公司按件计酬无底薪的收入结算方式，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由此，王建刚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向刘乙的近亲属按责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红楼快递公司作为王建刚的雇主，依法应当与王建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审核了刘瑜、刘强、刘芳主张的损失后确定其合理损失合计339,180.20元，与王建刚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相折抵，王建刚、红楼快递公司尚须连带赔偿334,180.2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建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瑜、刘强、刘芳损失334,180.20元；二、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王建刚应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2元，减半收取计3,391元，由刘瑜、刘强、刘芳共同负担290元，王建刚、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01元。原审法院判决后，红楼快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红楼快递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建刚与其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又没有直接的业务和款项往来。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与王建刚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错误。涉案事故发生时，其与被上诉人梁玉龙之间签订有代派协议，梁玉龙就双方约定的快递派送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王建刚事发时受雇于梁玉龙，而不是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综上，其不应对被上诉人刘瑜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瑜、刘强、刘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建刚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梁玉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刚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用工协议，但原审法院根据在案的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原审审理期间对涉案相关情况的陈述、诉辩称意见，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了详细的分析阐述，并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刚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该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据此，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刚对被上诉人刘瑜、刘强、刘芳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虽然上诉人坚持主张被上诉人王建刚事发时受雇于被上诉人梁玉龙，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2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虎审 判 员  洪可喜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