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孟庆化，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良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广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家友，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东华，成年。上诉人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良文、被上诉人秦红卫、被上诉人许广新、被上诉人孙保堂、原审被告李东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5）菏牡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共同诉称：2011年10月6日，四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原告方依照合同施工，于2011年11月30日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被告至今拖欠四原告建筑工程款50余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方立即支付工程款50万元。原审被告盛宇公司辩称：盛宇公司不欠原告方任何款项，原告方所诉与事实不符。2012年12月22日,原告孙良文就涉案纠纷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时诉求数额为292182元，原告孙良文提起诉讼后，经盛宇公司与原告孙良文达成和解，原告孙良文撤回起诉。2013年4月13日，盛宇公司将最后所有剩余工程款与质保金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孙良文向我公司出具了工程款与质保金已结清的证明。所以，盛宇公司不欠原告方任何款项，原告孙良文所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将李东华列为被告明显不妥，李东华是代表盛宇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李东华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因原告孙良文存在逾期竣工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给盛宇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盛宇公司与原告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2011年11月10日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但实际竣工日期是2012年7月23日。原告方明显存在逾期竣工的重大违约行为，对该项损失，盛宇公司保留诉权。盛宇公司与原告孙良文形成的合同关系，与其他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其他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东华未答辩。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盛宇公司将自己承建的西郊水岸别墅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孙良文。2011年4月6日，原告孙良文与被告盛宇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马岭岗镇普台张村村北、刁屯河以东的西郊水岸别墅第22、23、24、25号楼承包给原告孙良文，项目总面积为5592平方米，工程造价每平方550元，工程总价3075600元；施工日期自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1、正负零完工后付工程造价的10%。2、一层顶完工后付工程造价的20%。3、主体完工后付工程造价的25%。4、装饰装修完工后付工程造价的15%。5、验收合格后，余款三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5%。6、质保金5%满12个月无息付清。合同还约定：原告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赔偿对方500元逾期违约金；被告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工程款，如拖欠不付，应赔偿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共同建造。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012年12月22日，原告孙良文就被告盛宇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盛宇公司支付工程款292182元及违约金，后原告孙良文于2013年1月25日以双方已达成和解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4月10日，原告孙良文给盛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工程款肆万元整（40000），同意抵房款，孙良文，李东华，2013年4月10号”。2013年4月13日，原告孙良文给盛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领到工程款壹万伍仟元整15000，孙良文”，上有“同意抵房款，李东华，2013年4月13日”字样。被告盛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2013年4月13日孙良文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普台张新村（西郊水岸别墅）项目22-25号楼工程款及质保金与孙良文结清。”原告孙良文对该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不是本人书写，证明上的手印不是本人所捺，原告孙良文要求对该证明上“孙良文”签名字迹及压名指印是否其本人所写所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日浩（2015）文痕鉴字第17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日期“2013.4.13号”的“证明”中“孙良文”签名笔迹是孙良文本人书写；2、送检的标称日期“2013.4.13号”的“证明”中“孙良文”压名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故所属不能确定。原告孙良文不服该鉴定结果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事由，未予准许。原告孙良文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该证明的内容和签名的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4083号终止鉴定说明，称：“检材上主体内容字迹的墨迹中所含的特定成分与“孙良文”签名字迹墨迹中所含的特定成分不一致，两者之间不具有可比性，故本中心不能对两者的形成时间作进一步判断，鉴于上述原因，本案终止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方将自己承建的普台张新村西郊水岸别墅部分主体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方与被告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于2012年12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在起诉状中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92182元，原告的本次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50万元，并陈述称当时起诉的数额少是为了少交诉讼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应认定被告方拖欠原告方工程款为292182元，被告方已支付的55000元应予以扣减。被告方提供了原告孙良文签字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已结清的书证，但未提供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故不予采信。四原告系共同建造了涉案工程，故四原告共同起诉并无不当，对被告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东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被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工程款237182元；二、驳回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要求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要求被告李东华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58元，由原告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负担3942元。上诉人盛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人共同建造了涉案工程，且涉案承包合同是孙良文一人与上诉人签订，也是孙良文一人组织施工，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四被上诉人均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7182元错误。首先，根据双方《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民事审判会议纪要》规定，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实际测量面积是多少、总价款多少、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多少，可见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次，2012年12月22日孙良文曾就涉案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双方分协商后达成和解，孙良文撤回起诉。2013年4月13日上诉人将最后所有的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支付给孙良文后，孙良文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款及质保金与上诉人结清的证明。所以，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3、因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存在逾期竣工违约行为，在2013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孙良文与上诉人协商用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抵偿上诉人所欠工程款，达成一致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结清的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孙良文、秦红卫、许广新、孙保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东华未作陈述。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盛宇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普台张新村西区2号楼房屋面积测绘表及平面图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证据二，2012年7月23日验收单，拟证明被上诉人逾期竣工233天，应支付违约金116500元；证据三，领款单据19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2707900元；证据四，维修款单据2张，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施工楼房维修费用13300元。以上证据经由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系2号楼的相关资料，而被上诉人并未对2号楼进行施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该工程被上诉人如期完成并未出现逾期情形，如有逾期情形也是因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手续不全出现停工所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证据三，其中2012年3月19日许广新出具的23万元收据和2011年12月9日孙良文出具的垫土方砖渣机械费2.3万元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他单据无异议；对于证据四，该两张收条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2号楼的平面图和房屋面积表，而四被上诉人施工的是9-12号楼，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因被诉人对其中两份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该组证据真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下欠的工程款亦超出了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四，仅凭该两份收据，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及上诉人实际支出了维修款项，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四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除被上诉人孙良文外的其他三被上诉人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四被上诉人均认可四人合伙承揽了涉案工程，并实际组织了施工，且根据双方均认可工程款收据，亦能够看出除孙良文外，许广新也收取过工程款。故综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四上诉人合伙组织了工程施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能够共同参加本案诉讼。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金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四被上诉人均无建筑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时提交了涉案工程楼房的分户验收单，显示竣工验收合格，故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前所述，即使上诉人所举被上诉人的收款单据均为真实，下欠款项也多于孙良文在前案中主张的数额，故综合本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并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盛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上诉人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李 锋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