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弘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大刚，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黄建军，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鲲，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刘树政，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斐，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大刚，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市。上诉人四川弘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谢鲲、刘大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鲲于2013年11月25日向刘大刚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2014年1月2日分两次分别转款950万元及50万元；2014年3月12日转款700万元；2014年6月17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7月9日转款200万元。以上共计3000万元。2014年3月28日，刘大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四川商建公司，谢鲲个人名义交来，资阳宏盛凤凰城项目履约保证金：3000万元，大写：叁仟万元正。交款时间如下：1.2013年11月25日：10000000.00元；2.2014年1月2日：10000000.00元；3.2014年3月12日：10000000.00元。”落款处为“收款人：刘大刚”。2015年1月12日，弘玺公司与谢鲲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由弘玺公司作为保证金退还单位（即甲方），谢鲲作为保证金退还接收人（即乙方），该协议载明“鉴于弘玺公司已退出资阳弘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再参与经营管理，原甲方代资阳弘盛置业有限公司收取的乙方（以四川商建公司资阳凤凰城项目部工程项目负责人谢鲲名义缴纳）工程保证金叁仟万元（3000万元）应立即退还给乙方，经双方友好充分协商，特达成工程保证金退还事宜如下，以资共同信守：一、工程保证金分两次退还，第一次在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测绘工程大队支付甲方第一次股本金的当日退还两仟万元；第二次在三个月内退还余款壹仟万元（在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测绘工程大队支付甲方第二次股本金时）。二、退还的工程保证金应退回到谢鲲的账上……”。落款处为弘玺公司盖章及刘大刚签名，谢鲲签名予以确认。2015年2月16日，弘玺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谢鲲通过刘大刚转款，再通过刘大刚向我公司转款，目前我公司已于2015年2月5日向谢鲲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万元，我公司将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0日分别支付谢鲲指定账户500万。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大刚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确保在前述期限归还剩余款项。”落款处经弘玺公司盖章及刘大刚签名予以确认。2015年2月5日，弘玺公司向谢鲲转款1000万元，注明为“代刘大刚还款”。2015年2月17日，弘玺公司再次向谢鲲转款500万元，注明为“代刘大刚支付往来款”。2015年10月23日，四川商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承建的《资阳弘盛凤凰城》项目未向弘玺公司支付过履约保证金，虽然2014年3月28日‘收条’上有‘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但就3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事宜公司并不知晓，也未缴纳过。”刘大刚系弘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弘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1.弘盛公司系发包人与四川商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凤凰城项目一期（范围：1#、2#、3#、4#及相应地下建筑部分）除消防工程及电梯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安装及环境附属等工程（但不包括电信、有线电视、宽带、电子监控系统、供电工程）发包给四川商建公司。因弘玺公司未按合同支付款项，谢鲲于2015年5月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弘玺公司返还谢鲲保证金1500万元；2.弘玺公司赔偿谢鲲资金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5年5月4日共计106999.99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谢鲲身份证、弘玺公司营业执照、《收条》、《个人业务凭证》、《情况说明》、《承诺函》、《保证金退还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谢鲲出具《收条》、《保证金退还协议》以及《承诺函》证明与弘玺公司之间的关系，而弘玺公司对于刘大刚的签名效力持异议。对于刘大刚的上述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弘玺公司的问题，首先，刘大刚系弘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却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刘大刚的行为能够代表弘玺公司，其行为对弘玺公司具有约束力。弘玺公司对《保证金退还协议》证据落款处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持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转款记录等证据来看，能够确认《保证金退还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印章非弘玺公司的真实印章，刘大刚作为法定代表人也能够代表弘玺公司，故对于谢鲲与弘玺公司之间关于保证金退还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弘玺公司应受该协议约定的约束。对于弘玺公司主张的对《保证金退还协议》证据印章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原审法院不予同意。对于弘玺公司主张的向谢鲲转账系代刘大刚向谢鲲支付的款项，并提供刘大刚的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刘大刚与弘玺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其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无论刘大刚以何理由要求弘玺公司向谢鲲转款，均不影响谢鲲与弘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对于弘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弘玺公司主张调查谢鲲与刘大刚之间的所有的转款记录问题，因刘大刚与谢鲲之间的其他转款与本案查明事实无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故对其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同意。因此，基于上述分析，谢鲲与弘玺公司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谢鲲与弘玺公司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保证金退还协议》、《承诺函》约定，弘玺公司承诺于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2日分别向谢鲲退还保证金500万元、1000万元，但至今仍未向其退还，现谢鲲主张弘玺公司向其退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谢鲲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谢鲲有权主张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保证金退还协议》及《承诺函》中就弘玺公司承诺向谢鲲返还保证金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为500万元退还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1000万元退还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故利息损失分别应从退还时间的次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故对谢鲲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谢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弘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鲲支付款项15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弘玺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42元，减半收取56221元，由弘玺公司负担。宣判后，弘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弘玺公司并未通过刘大刚实际收到任何保证金，所谓保证金的支付和退还均有悖行业惯例和社会常理，刘大刚向公司支付的2900万元系冲抵其个人向公司的债务，故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不是弘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大刚和谢鲲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刘大刚也可能遭受谢鲲的威胁；即便保证金退还协议真实有效，上边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谢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谢鲲辩称，谢鲲提交的证据能够完整的证明款项的交付和约定退还的事实，刘大刚是弘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弘玺公司，谢鲲是善意的，对方提出的假设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大刚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弘玺公司申请该公司董事宋大江、股东刘堂春出庭作证。两人均陈述弘玺公司在谢鲲带人围攻公司之前，并不知晓存在收取和承诺退还保证金一事，刘大刚向弘玺公司的2900万元转款，系冲抵刘大刚个人之前向弘玺公司的债务，刘堂春还陈诉支付给谢鲲的1500万元系刘大刚向弘玺公司的借款，但并不清楚是否直接向谢鲲支付。谢鲲认为，两人与弘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否定弘玺公司的退款义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是否为弘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若《保证金退还协议》真实有效，约定的退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是否为弘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对外的代表，公司意思表达的表达人，其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为公司行为。刘大刚系弘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中，其均在弘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弘玺公司承担。由于各方均确认《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中刘大刚签字的真实性，故无论印章是否为弘玺公司印章，均不影响《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的成立和生效。谢鲲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谢鲲已将3000万元款项交付给了刘大刚，至于刘大刚是否将该款项转交弘玺公司，系刘大刚与弘玺公司的内部纠纷，不能作为否定弘玺公司对外还款义务的依据。弘玺公司还认为，谢鲲主张的所谓保证金的支付缺乏合同依据，保证金的退还也有悖建筑行业的惯例，因此刘大刚和谢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或刘大刚签署《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时受到了谢鲲的胁迫。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若弘玺公司认为刘大刚和谢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或刘大刚签署《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时受到了谢鲲的胁迫，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弘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关于刘大刚和谢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或刘大刚曾受到胁迫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谢鲲和弘玺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系弘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弘玺公司应依约及时全面履行其义务，本院对弘玺公司关于《保证金退还协议》和《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退还协议》所约定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虽然并无证据证明《保证金退还协议》上所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在《保证金退还协议》签订后，弘玺公司向谢鲲支付了1500万元，且通过《承诺书》表明该1500万元即为《保证金退还协议》所约定的3000万元保证金一部分。这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以实际行为更改了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因此，本院对弘玺公司关于约定的退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弘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42元，由四川弘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代理审判员  王果代理审判员  赵韬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