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业莲。委托代理人：江腾福，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将军路中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养殖场将军路。法定代表人：范玉西，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邱右铭，该校员工。委托代理人：黄春安，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业莲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将军路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吴业莲于2009年6月入职武汉市将军路中学（以下简称将军路中学）从事保洁工作，其配偶戴先早一同进入将军路中学从事保安值班工作，夫妻二人在将军路中学内食宿。双方从2012年开始每年签订《保洁员临时用工合同》，约定吴业莲在将军路中学从事保洁工作，每日工作八小时，上午7：30-12：00，下午13：30-17：00，每周休息一天。从2013年3月开始吴业莲的工资为1400元／月（含劳动局规定的“五险”）。从2015年1月开始，吴业莲的工资上涨至1500元／月。2014年3月10日，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再次签订《保洁员临时用工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2015年2月14日，因同在将军路中学工作的配偶戴先早与将军路中学发生争执，同年2月27日，将军路中学向吴业莲及戴先早下达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吴业莲拒绝签收上述通知书，之后未向将军路中学提供劳动。2015年3月9日，《保洁员临时用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5年4月14日，戴先早与将军路中学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协商未果，2015年6月25日，戴先早、吴业莲夫妻二人搬离将军路中学。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吴业莲仍在将军路中学校内食宿。吴业莲在职期间，将军路中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吴业莲离职前平均工资为1416.67元／月。2015年7月10日，吴业莲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与将军路中学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将军路中学支付：1、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9000元；2、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住房公积金损失5475元；3、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的年休假工资4827.59元；4、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节假日值班期间的加班工资10524.38元；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6、违约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元。该委以吴业莲超过五十岁，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5）第2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吴业莲不服上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将军路中学自2015年6月2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将军路中学支付：1、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9000元（1，500元／月×6个月）；2、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住房公积金损失5475元（1500元／月×5%×73个月）；3、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的年休假工资4827.59元（1500元／月÷21.75天／月×5天×200%×7年）；4、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节假日值班期间的加班工资10524.38元（1500元／月÷21.75天／月×200%×109天／年×7年）；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1500元／月×7个月）。吴业莲于原审庭审中放弃要求将军路中学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及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保洁员临时用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2015年2月27日，将军路中学向吴业莲下达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吴业莲拒绝签收，但自此之后吴业莲未向将军路中学提供劳动，将军路中学发放吴业莲的工资至2015年2月，即从2015年3月开始，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9日因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双方虽于2015年4月14日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进行协商，吴业莲于2015年6月25日才从将军路中学搬离，但从2015年3月9日后，吴业莲即使仍住在将军路中学，但其未实际提供劳动，不能认为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吴业莲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2015年1月至6月工资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如前所述，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9日到期终止，将军路中学支付吴业莲的工资至2015年2月，但未支付2015年3月1日至9日的工资，故将军路中学应支付吴业莲2015年3月1日至9日的工资413.79元（1，500元／月÷21.75天／月×6天）。吴业莲自2015年3月9日后至2015年6月25日均未提供劳动，其主张将军路中学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该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其中并不包括因公积金缴存而产生的纠纷，结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公积金缴纳进行救济的途径仅限于行政手段，缴存住房公积金反映的权利义务主体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而是专门的国家行政职能机构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与缴存义务人，劳动者不享有代替行政机关主张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民事诉讼请求权，且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并无关于公积金属于劳动争议，可以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诉讼的规定。综上，吴业莲主张将军路中学补缴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该院不予处理。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吴业莲于2009年6月入职将军路中学，其在将军路中学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每年依法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将军路中学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吴业莲享受带薪年休假，对吴业莲主张将军路中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民事权利的保护期限为二年，故将军路中学需支付二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应扣减已支付的一倍工资，经计算为1302.68元（1416.67元／月÷21.75天×5天×200%×2年）。将军路中学虽辩称每年春节期间均安排多休息几天以冲抵年休假，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将军路中学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节假日值班、加班工资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吴业莲虽称其节假日均在将军路中学值班，存在加班的事实，但其工作为保洁，且将军路中学为其提供住宿，因此，其节假日即使在将军路中学内也不能证明加班的事实，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将军路中学在2015年3月9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与吴业莲续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向吴业莲支付经济补偿金。吴业莲在将军路中学工作满5年8个月，将军路中学应当支付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8500.02元（1416.67元／月×6个月）。将军路中学虽辩称吴业莲于2012年5月已年满五十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其与将军路中学的关系自此时已转为劳务关系，吴业莲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吴业莲在2012年5月并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与将军路中学之间的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吴业莲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将军路中学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9日终止；二、将军路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吴业莲支付2015年3月工资413.79元、年休假工资1302.68元、经济补偿金8500.02元，以上共计10216.49元；三、驳回吴业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吴业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业莲称：2009年6月23日，我与丈夫戴先早被将军路中学招录，我从事卫生、保洁工作，我们在门卫值班室值班食宿。2015年1月26日，吴业莲在校内正常上班，将军路中学后勤主任口头通知我和我丈夫戴先早停止工作，将我们解雇。因我们被解雇后在武汉市无住所、无工作，一直到2015年4月14日与该校初步协商后，于2015年6月25日才离开该校。将军路中学无故将我解雇，没有依法给予我应享受的劳动待遇。吴业莲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自2015年6月25日起解除其与将军路中学的劳动关系。三、判决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2015年1月至6月工资9000元。四、判决将军路中学为其支付补缴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住房公积金5475元。五、判决将军路中学支付其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827.59元。六、判决将军路中学支付其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节假日值班、加班工资105241.38元。七、判决将军路中学支付其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元。八、判决将军路中学支付其违约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九、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将军路中学承担。将军路中学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保洁员临时用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2015年2月27日，将军路中学向吴业莲及戴先早下达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吴业莲之后未向将军路中学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吴业莲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业莲请求判令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因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了当年1月、2月份工资，当年3月9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此后吴业莲未向该校提供劳动，故原审判决将军路中学向吴业莲支付2015年3月份在职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业莲于2009年6月入职将军路中学，至2010年6月其连续工作满1年，此后每年依法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将军路中学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吴业莲享受带薪年休假或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对吴业莲请求将军路中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根据该规定，吴业莲在将军路中学工作期间可以享受的年休假为22天，故将军路中学应向吴业莲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866元（1416.67元／月÷21.75天／月×22天×2）。吴业莲请求判令将军路向其支付节假日值班、加班工资105241.38元。本院认为，根据吴业莲的陈述，其夫妻二人在将军路中学工作期间在该校值班室食宿，其本人负责卫生、保洁工作。一方面值班不是吴业莲的工作内容，另一方面其住在学校值班室，其工作时间与生活时间不能截然分开，故其请求判令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节假日值班、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业莲请求判令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元。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吴业莲与将军路中学的劳动合同因期满终止，将军路中学应当向吴业莲支付经济补偿。因吴业莲在将军路中学工作满5年8个月，将军路中学应按其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原审判决计算无误，应予维持。吴业莲在本案中就住房公积金提出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请求判令将军路中学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上述请求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审理。综上，吴业莲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吴业莲与武汉市将军路中学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9日终止。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武汉市将军路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吴业莲支付2015年3月工资413.79元、年休假工资1302.68元、经济补偿金8500.02元，以上共计10216.49元；三、驳回吴业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市将军路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吴业莲支付2015年3月工资413.79元、年休假工资2866元、经济补偿金8500.02元。四、驳回吴业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业莲与武汉市将军路中学各负担5元，吴业莲负担部分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