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高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剑平，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港口生态工业园区二号路。法定代表人：吴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方明，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奕璇，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的（2015）宁民二初字第0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剑平、被上诉人泰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方明、李奕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日，泰科公司与力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力宏公司承建泰科公司钢结构1#生产车间，项目经理为颜友仁；合同价款为125000元人民币（含税），按图施工，合同价格包死，不作调整；按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春节前，发包方需付工程款15％，5％质保金一年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期条款中约定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确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同日，时任力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国根签发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颜友仁与泰科公司联系上述工程相关事宜。后力宏公司依约组织施工并于同年12月竣工并经验收后交付使用，期间泰科公司先后六次支付颜友仁工程款共计908750元，并于2014年1月19日代力宏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50000元（颜友仁亦出具了工程款收条），余款至今未付。2014年1月13日，泰科公司向力宏公司发出一份整改通知函，提出该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要求其尽快整改，颜友仁予以签收。后力宏公司以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及图纸回复泰科公司和监理公司，内容载明：“针对厂房安装时产生钢梁与钢梁之间连接处的缝隙问题，我公司设计部经过慎重考虑，在保证安全和节约经济的条件下作出以下方案，供贵公司参考……”。同年9月6日，宁国市建设咨询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一份建设工程工作联络函，载明“关于厂房竣工验收时发现的大梁连接处严重裂缝问题……，请设计院拿出具体整改方案”。因力宏公司未能整改维修，泰科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力宏公司立即对案涉钢结构生产车间进行修理、重作并赔偿损失（损失暂计8万元，以评估为准）。因泰科公司亦未能付清工程款，力宏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泰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257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10月31日起的银行贷款利息，并从该工程拍卖款中优先受偿。原审诉讼中，泰科公司申请对案涉钢结构厂房进行房屋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泰科公司与力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泰科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由于承包人力宏公司和工程监理公司均已书面自认和确认“厂房安装时钢梁连接处存在裂缝”，且力宏公司还曾提出过整改方案，故足以认定该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系施工人即力宏公司的原因所致，无需再进行房屋质量鉴定，因此发包人即泰科公司有权要求力宏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即对泰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房屋质量鉴定申请因不具有必要性而不予准许，至于泰科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而不予支持。关于力宏公司提出的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问题。审理认为，第一、由于颜友仁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且力宏公司书面委托其与泰科公司联系该工程相关事宜，故颜友仁在代表力宏公司组织施工期间收取泰科公司支付的958750元工程款显系职务行为，即尚欠合同价款为291250元（1250000元－958750元），至于力宏公司主张的原夹芯板门改为卷闸门而增加的费用7000元，因合同明确约定“价格包死，不作调整”，力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价格条款予以了变更，故不予支持；第二、由于合同约定系按进度支付工程款，2013年春节前（实为2014年1月31日）需付款95％，即1187500元，5％质保金即62500元于一年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但泰科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仅付款958750元，故尚欠款228750元应自2014年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62500元质保金依约应于力宏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后再予以支付；第三、由于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前即已竣工，而力宏公司未能证明其曾在六个月内以任何方式行使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其在本案中才首次提出已超过法定期间，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将位于安徽省宁国市港口生态工业园区二号路原告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钢结构1#生产车间内的钢梁连接处裂缝予以修理或者返工、改建。二、反诉被告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反诉原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291250元及利息分二次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287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以228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质保金62500元于被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义务后立即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和反诉原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800元，反诉受理费16113元，合计17913元，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宁国泰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113元。力宏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泰科公司原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连接处裂缝系工程质量原因造成，且工程在2013年10月即由泰科公司使用，至泰科公司起诉时，该工程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原审法院判令力宏公司对案涉工程予以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系属错误。2、原判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泰科公司向案外人颜友仁支付的958750元不是本案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存在图纸之外的增项即电动卷闸门，增项价款为7000元，故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1257000元，相应利息亦应支付。3、本案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原审法院判令质保金62500元在力宏公司履行完毕修理、返工、改建义务后方才由泰科公司付清系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中的驳回力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力宏公司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泰科公司辩称：1、泰科公司因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泰科公司向力宏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单、监理公司的证明及力宏公司的回复均能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系力宏公司导致。2、案涉工程虽在2013年已经完工交付，钢结构主体工程的保修期应为其合理使用年限，并未超过质保期。3、2015年8月泰科公司要求力宏公司履行修理更换义务时，力宏公司才提出未收到工程款，之前并未提出工程款支付的问题，说明泰科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颜友仁的授权委托书上并没有载明其不能收受工程款，故颜友仁所收款项应为本案工程款。4、案涉工程是包死价，卷闸门包括在总价款内，并非增项，另125万元是含税价，含有力宏公司应该支付的税款，但是力宏公司未提交税费票据，原判对税款未予处理，故认定的数额不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但因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判未予处理，泰科公司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期间，力宏公司就本诉未提交证据，就反诉提交以下证据：1、力宏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力宏公司的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3、本诉起诉状，证明泰科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4、照片、收条及出具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力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将原图纸中的夹芯板门改为卷闸门而增加了购买六台电机的费用7200元。原审期间，泰科公司就本诉提交以下证据：1、泰科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泰科公司的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3、整改通知函、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图纸、建设工程工作联络函，证明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后泰科公司和监理公司先后发函要求力宏公司整改，但力宏公司仅提出整改方案，并未整改。4、照片，证明案涉工程钢结构大梁断裂。原审期间，泰科公司就反诉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证明力宏公司书面委托颜友仁与泰科公司联系钢结构厂房工程事宜。2、银行进账单、业务委托书、转账支票、收条（其中三份转账支票或收条中均载明用途为“工程款”），证明泰科公司先后六次支付力宏公司工程款共计908750元。3、收条、保证书，证明泰科公司代力宏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0000元已冲抵工程款。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中，泰科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向本院提交一份2013年8月10日收条，证明颜友仁收到的50万元工程款是通过程长勇账户支付的。力宏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合议庭审查认为，泰科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了2013年8月10日付款的银行业务委托书，原审法院已对程长勇进行了询问，核实了该款，泰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收条系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与银行委托书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泰科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颜友仁支付工程款10万元、15万元。2013年8月10日，泰科公司通过程长勇的账户向颜友仁汇去50万元，颜友仁于当日出具收条，并载明系泰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3年9月13日，颜友仁向泰科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泰科公司钢构工程进度款5万元。2013年10月31日，泰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颜友仁支付5万元。2014年1月19日，颜友仁向泰科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泰科公司钢构工程款5万元整（用于支付所有农民工工资）。2014年1月20日，泰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颜友仁支付58750元。2016年6月7日，本院向颜友仁核实情况，颜友仁对其收到泰科公司已付工程款958750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是否为力宏公司施工原因导致，原审法院判令力宏公司承担修理或返工、改建义务是否正确；2、颜友仁领取的款项能否认定为案涉工程款，原判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泰科公司原审提交的整改通知函、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图纸、建设工程工作联络函能够证明泰科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力宏公司发函、力宏公司回复并提出整改方案、监理公司出具整改意见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力宏公司在回复中认可钢结构厂房安装产生钢梁连接处缝隙问题并提出整改方案，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工程质量问题系力宏公司施工原因所致，并无不当。力宏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力宏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已超过质保期，因案涉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而本案钢结构厂房钢梁缝隙的质量问题已经双方认可，故力宏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颜友仁系力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为力宏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其收取泰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另从泰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来看，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基本相吻合。故力宏公司上诉称颜友仁所收款项不是案涉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是否存在增项7200元电动卷闸门的问题，因案涉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力宏公司未提交电动卷闸门系工程增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及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确定利息起算点正确。至于质保金，因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原审法院判令质保金62500元在力宏公司履行完毕修理、返工、改建义务后由泰科公司付清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泰科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判未认定质量损失以及力宏公司未开具税款票据的问题，因泰科公司未对原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力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3元，由上诉人江西力宏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月银审 判 员  包 娟代理审判员  冯忠山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肖 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