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和平，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明，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勇，无业。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林，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和林，公务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守芹，个体户。委托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和平、尹明、尹勇与被上诉人王守芹追偿权纠纷一案，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盱管民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和平、尹明、尹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明、尹勇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林、黄和林、被上诉人王守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系古桑乡佛窝村成琴采石厂的业主。2014年7月3日尹金奎在上述的采石厂上班时突发疾病死亡。2014年7月4日尹金奎的亲属黄月林、尹金权代表三被告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甲方：黄月林、尹金权，乙方：王守芹，协议约定：1、乙方一次性赔偿尹金奎家属费用30万元。2、甲方协助乙方申领工伤保险赔偿，如果工伤认定赔付，从赔偿金中偿还乙方30万元，余额归甲方所有。领款时双方到场。3、如认定为工伤，但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工伤赔偿，由乙方承担赔付责任。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再向对方提出其他要求。同日原告王守芹通过江苏盱眙农商行古桑支行转账30万元至被告黄和平账户。之后，原、被告双方在盱眙县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处申请办理尹金奎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14年9月份经核定尹金奎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61864元。因原、被告对领取上述款项发生争议，原告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同日原审法院以（2014）盱桂民初字第068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三被告所享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0000元予以冻结。本案2015年8月31日庭审中，被告黄和平、尹明、尹勇的委托代理人黄和林、陈守平均认可三被告已取得原告王守芹支付的300000元。原审又查明，被告黄和平系死者尹金奎妻子，被告尹明、尹勇系死者尹金奎儿子，尹金权系死者尹金奎兄弟，黄月林系黄和平胞弟。原审再查明，2015年10月21日庭审中，三被告提交的载明由“陈守平”记录的谈话笔录与其庭前提交的载明由案外人“许朝良”记录的谈话笔录内容一致。经庭审质询，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守平承认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系其本人书写，亦由案外人“许朝良”书写。原审原告王守芹诉称：原告系古桑乡佛窝村成琴采石厂的业主。2014年7月3日尹金奎在塘口上班时突发疾病死亡，被告黄和平系尹金奎的妻子、被告尹明、尹勇系尹金奎的子女。2014年7月4日尹金奎的亲属黄月林、尹金权代表几被告在盱眙县古桑派出所主持协调下与原告达成协议：由原告一次性赔偿被告30万元，如果工伤认定赔付，从赔偿金中偿还原告30万元，余款归被告……。协议订立生效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赔付义务，后尹金奎被认定工亡，并获得工亡赔偿金50余万元。原告与被告协商要求退还先行垫付的30万元，但被告拒不退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垫付的工亡赔偿金30万元，本案的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黄和平、尹明、尹勇辩称：本诉原告王守芹诉称不是事实，死者尹金奎并未突发疾病死亡；三被告未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王守芹在盱眙县公安局古桑派出所签订协议；除300000元之外，三被告未收到原告王守芹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同时三被告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原告王守芹未以死者尹金奎实际工资缴纳保险费，死者尹金奎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死亡及原告王守芹非法用工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判决反诉被告王守芹与黄月林、尹金权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反诉被告王守芹足额赔偿原告黄和平抚恤金24864元，反诉被告王守芹赔偿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6920元，合计711784元；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反诉被告王守芹辩称：如反诉三原告主张《调解协议》无效，反诉被告认可反诉原告该观点，对于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反诉原告应将300000元退还给反诉被告，且应承担占有期间的利息；反诉请求给付抚恤金系劳动争议案件，应由劳动仲裁委员会受理，与本案追偿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反诉请求赔偿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系行政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请求依法裁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2014年7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2、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3、反诉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4864元抚恤金差额，及赔偿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是否与本诉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能否构成反诉？1、关于《调解协议》效力问题。（1）、在盱眙县公安局古桑派出所调查调解案涉事故时，黄月林作为三被告近亲属在古桑派出所已代表三被告阐明了观点。在公安机关的卷宗中装有《调解协议》原件，可以说明该项调解协议系在公安机关达成的协议；2014年7月4日，原告王守芹将300000元转账汇入了被告黄和平同日在江苏盱眙农商行古桑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为6273）。说明黄和平作为死者妻子已认可调解协议。（2）、在原审中，原告黄和平委托其弟黄月林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诉讼。在诉讼中，黄月林作为黄和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原审法院（2014）盱桂民初字第0682号案件中，已书面明确认可了该《调解协议》的效力；在《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黄和平、尹勇、尹明并未对协议的效力向原告王守芹主张过权利；在本案中三被告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已认可原告王守芹给付了300000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原审予以认定。反诉三原告主张该项协议无效，理由为黄月林未取得反诉三原告授权。为支持其主张：反诉三原告在2015年10月21日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载明由“陈守平”记录的黄月林谈话笔录一份，但该份谈话笔录与其庭前提交的载明由案外人“许朝良”记录的同日所作的谈话笔录内容及笔迹一致。经庭审质询，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守平当庭承认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系其本人书写，亦由案外人“许朝良”书写，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2、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返还300000元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现尹金奎已认定工伤，且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61864元。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垫付的300000元。如果三被告对2014年7月4日黄月林、尹金权与原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认可，三被告收取原告的3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也应返还。3、关于反诉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4864元抚恤金差额，及赔偿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是否与本诉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能否构成反诉？反诉三原告主张尹金奎工伤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反诉被告在为尹金奎所交纳的保险中，没有按尹金奎实际收入工资标准交纳，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尚余24864元差额没有赔偿到位，这个差额应该由原告所开办的采石厂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的权利系劳动关系之诉，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应先申请劳动仲裁。反诉三原告主张尹金奎死亡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死亡，反诉被告应给付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6920元。其理由为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从业人员死亡的，死亡亲属除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规定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诉系追偿权纠纷，反诉三原告主张的该项诉求应以安全生产事故为基础，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和平、尹明、尹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守芹30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黄和平、尹明、尹勇各项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070元，由本诉被告黄和平、尹明、尹勇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18元由反诉原告黄和平、尹明、尹勇承担。上诉人黄和平、尹明、尹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属返还财产纠纷；2、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黄月林、尹金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有效是错误的，因为案外人黄月林、尹金权并非死者尹金奎的直系亲属或者继承人，二人无权就死者尹金奎的相关赔偿问题作出任何处分，而作为死者直系亲属的上诉人从未授权委托案外人黄月林、尹金权签订任何协议，事后也未追认《调解协议》，故黄月林、尹金权属无权代理，其签订的《调解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签订的地点在公安机关及被上诉人将30万元汇到上诉人黄和平账户就认定该调解协议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尹平、尹勇返还30万元错误，因为尹平、尹勇未委托黄月林、尹金权签订调解协议，30万元是汇到黄和平账户，上诉人尹平、尹勇从未收到30万元，故尹平、尹勇没有返还30万元的义务，原审法院将盱眙县社保机构中属于上诉人尹平、尹勇所继承的工亡补助金31万元查封是错误的；4、退一步讲，即使调解协议有效，但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以古桑乡佛窝村成琴采石厂用工主体为尹金奎申报工伤，所以上诉人不应该返还3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守芹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用人单位依照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尹金奎已被认定工伤死亡，上诉人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费用。从调解协议内容理解，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应当理解为先行垫付工伤保险费用，现死者的工伤保险费用已经相关部门理赔到位，现被上诉人追偿该30万元，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1、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当尹金奎认定工伤并获得工伤赔偿后，对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应该返还。虽然上诉人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本院分析该协议签订的地点（公安机关）、协议签订人与死者的亲密关系（尹金权系死者尹金奎兄弟、黄月林系上诉人黄月平的胞弟）、被上诉人于协议签订当日向上诉人黄和平账户转账30万元及被上诉人之后积极为死者尹金奎申报工伤的事实，结合生活经验及当地的民俗习惯，足以认定该调解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对于上诉人提出尹金奎申报工伤的主体与被上诉人无关的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尹平、尹勇提出，30万元是汇到黄和平账户，而他们从未收到30万元，故尹平、尹勇没有返还30万元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均系尹金奎的法定继承人，亦是从工伤保险部门领取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故三上诉人均有领取保险赔付金并返还给被上诉人30万元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和平、尹明、尹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孙 洁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