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小爱，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3号1号楼2602室。法定代表人陈日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蝶，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小爱、上诉人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0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张帆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爱在一审中诉称：张小爱于2010年3月22日入职珠江物业公司工作，职务是秩序维护员，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应发月平均工资为2104.18元，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张小爱在职期间，每月休4天，法定假日加班，公司未支付加班费，未支付年假工资。2014年12月31日未提前30天通知张小爱终止劳动关系，并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要求：1.确认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珠江物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520.9元；3.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25天年假工资7255.8元；4.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260天的加班工资50306.8；5.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55天加班工资15962.7元；6.珠江物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2104.18元；7.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4960元；8.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高温费1800元；9.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克扣工资（干洗费、服装费）32元。珠江物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第1项诉讼请求，张小爱自2014年4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认可与张小爱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此后至2014年12月31日是劳务关系；不同意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因为张小爱已经是退休状态，双方劳动关系自其退休时终止，且其系自己辞职；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小爱已经享受年休假；不同意第4、5项诉讼请求，张小爱不存在加班；张小爱的工资不存在差额，不同意第7项诉讼请求；张小爱不存在应该支付高温费的情形；干洗费和服装费是员工离职时收取的费用，不同意支付。珠江物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张小爱系珠江物业公司职工，其因劳动合同到期不与珠江物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其提交本人书写的辞职申请单，与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张小爱在职期间每年都有年休假，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2013年未休年假工资，张小爱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而不予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且珠江物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张小爱年假已休。珠江物业公司扣除的干洗费不是克扣行为，是公司根据规定，且在张小爱熟知的情况下扣除的工服清洗费，无需返还。张小爱自2014年4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认可与张小爱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此后至2014年12月31日是劳务关系。故起诉要求判决：1.珠江物业公司不予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74.6元；2.珠江物业公司不予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104.18元；3.珠江物业公司不予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34.45元；4.珠江物业公司不予支付2014年12月克扣的干洗费32元；5.确认双方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张小爱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珠江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仲裁及庭审中，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且法律规定达到退休年龄且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才能终止劳动关系，张小爱属于弱势群体，单位未提前通知终止劳动关系，应支付代通知金，张小爱未享受年休假，公司应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小爱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公司应支付差额，干洗费和高温补助单位已经扣除，应该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小爱于2010年3月22日入职珠江物业公司，双方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张小爱正常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发放至同日。珠江物业公司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双方均认可张小爱自2014年1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数额为：1369.2元、1369.2元、1369.2元、1369.2元、1617.2元、2209.61元、2090元、2090元、1832.12元、1832.12元、2605.76元、2025.38元。珠江物业公司称张小爱系自己申请辞职。张小爱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珠江物业公司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且公司直到2014年12月30日左右才告知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其向公司一位文员询问原因，答复说是因为其年龄大了。珠江物业公司就张小爱享受年休假的情况提交了休假申请表和请假申请表，前者显示张小爱于2014年11月14日至20日申请休年休假并得到批准，后者为张小爱申请于2013年2月2日至8日休年休假的打印记录，无张小爱确认信息。张小爱认可休假申请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张小爱就加班的主张提交了2010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排班表、录音和照片。其中，排班表系打印表格，其中有部分手动修改，没有珠江物业公司签字或印章；照片记载停车场的工作时间为白天7时至21时、夜间21时至7时。张小爱称照片显示停车场24小时开放，可以印证加班。珠江物业公司认为排班表没有单位签字和印章，有改动痕迹，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而排班表显示张小爱休过年休假；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的内容并未显示人员姓名，不能确认谈话人身份，且张小爱录音没有经过说话人同意，属于偷录；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加班情况。就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4960元之诉讼请求，张小爱称其主张的是该期间其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经询，张小爱认可其每月实发的工资金额没有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珠江物业公司认可扣除了张小爱干洗费32元，并就扣费依据提交了《工服管理制度》，其中未有张小爱确认信息。张小爱表示从未见过该制度，对于真实性不认可。张小爱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387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小爱与珠江物业公司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张小爱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074.6元；三、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张小爱未提前30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104.18元；四、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张小爱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34.45元；五、珠江物业公司返还张小爱克扣的干洗费32元；六、驳回张小爱的其他请求。张小爱与珠江物业公司均不服，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小爱与珠江物业公司签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张小爱于1964年5月19日出生，其于2014年5月1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珠江物业公司关于张小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意见于法有据，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5月18日。双方劳动合同因张小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张小爱要求珠江物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未提前30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于珠江物业公司要求不支付该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张小爱主张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张小爱未就其工作年限举证，其依法自2011年3月22日起有权享受年休假。珠江物业公司主张张小爱已实际享受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并就此提交了2013年的请假申请单和2014年的休假申请表，张小爱认可休假申请单中签字的真实性，故法院对于其主张的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请假申请单没有张小爱确认信息，不足以证明张小爱享受了2013年的年休假，珠江物业公司同时未就张小爱已享受2011年、2012年年休假的主张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张小爱主张的2011年3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珠江物业公司至张小爱最后工作截止日仍未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公平起见，法院以张小爱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和劳务报酬的平均数作为计算上述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张小爱提交的排班表、录音、照片均无珠江物业公司确认信息，无法充分证明其存在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张小爱认可其每月实发的工资金额没有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其单针对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项目主张的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小爱关于高温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珠江物业公司提交的《工服管理制度》没有张小爱确认信息，张小爱不认可真实性，故其扣除张小爱干洗费32元缺乏依据，理应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小爱与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八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小爱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二千一百六十九元五角六分；三、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小爱干洗费三十二元；四、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九千零七十四元六角；五、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未提前三十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二千一百零四元一角八分；六、驳回张小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小爱、珠江物业公司均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小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2.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张小爱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520.9元；3.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260天加班工资50306.8元；4.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55天加班工资15962.7元；5.珠江物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劳动关系的待通知金2104.18元；6.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4960元；7.珠江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高温费1800元；8.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珠江物业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致使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原审判决。1.依照劳动合同法第48条，张小爱虽然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公司应当支付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2.关于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在一审中，张小爱曾向一审法院要求调取单位的监控以及相应的考勤情况，能够证明张小爱的考勤排班表是真实有效的额，应当支付加班费，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调取；3.应该支付工资差额，工资差额有工资条为依据，基本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按照北京市工资支付条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最低工资的差额；4.对于张小爱提交的工资条，珠江物业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工资的组成，张小爱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张小爱是在室外作业，类似于保洁，应该支付高温补助费。珠江物业公司针对张小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张小爱的上诉请求。张小爱自行离职，在2014年已经是退休人员，由于张小爱是外省市户口，养老保险待遇需要个人去当地的社保部门申领，张小爱不及时行使权利导致无法享受待遇，责任不在公司。另外，张小爱不存在加班、工资差额、高温费。珠江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未休年休假工资2169.56元、无需返还张小爱干洗费3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小爱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张小爱在职期间每年都有休年假，故珠江世纪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2011年3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且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张小爱提出2013年之前未休年假，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珠江物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张小爱2013年年假已休，又因2013年1月之前年假已过诉讼时效。所以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年假工资。上诉人扣除的干洗费不是克扣行为，是公司根据规定，且是张小爱知悉的情况下扣除的工服清洗费，故珠江物业公司无需返还。张小爱针对珠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珠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张小爱的上诉请求。干洗费在一审过程中珠江物业公司是愿意支付的；年休假张小爱确实没有休，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珠江物业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2013年、2014年休假申请表，显示张小爱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8日、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20日申请休年休假并得到批准。张小爱认可休假申请表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休假申请表、请假申请表、排班表、录音、照片、《工服管理制度》、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3870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小爱与珠江物业公司签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张小爱于1964年5月19日出生，其于2014年5月1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因张小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5月18日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合同因张小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张小爱要求珠江物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未提前30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张小爱于2010年3月22日入职珠江物业公司，其未就其在此之前连续工作举证，故本院认定其依法自2011年3月22日起有权享受年休假。珠江物业公司主张张小爱已实际享受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并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2013年、2014年休假申请表为证，张小爱认可休假申请表的真实性。根据休假申请表，张小爱已休了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年休假，故本院对于其关于2012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张小爱2011年年休假情况，应由张小爱承担举证责任，张小爱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张小爱关于201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张小爱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小爱主张其存在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但其提交的排班表、录音、照片均无珠江物业公司确认信息，并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故本院对其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张小爱认可其每月实发的工资金额没有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其单针对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项目主张的2010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小爱要求珠江物业公司支付其高温费，但其并未就其依法应享受高温费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珠江物业公司提交的《工服管理制度》没有张小爱确认信息，张小爱不认可真实性，故其扣除张小爱干洗费32元缺乏依据，理应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珠江物业公司返还张小爱干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0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003号民事判决第二、六、七项；三、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小爱未休年休假工资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八百三十四元四角五分；四、驳回张小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小爱的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小爱的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淼代理审判员龚勇超代理审判员张帆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       俣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