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男，1972年6月9日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罗浩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男，1988年10月3日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丽鑫，女，1993年1月1日生，汉族，居民。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帆，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陈鑫因与被上诉人郭超、代丽鑫网络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鑫的委托代理人罗浩刚，被上诉人郭超、代丽鑫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鑫与郭超、代丽鑫均不认识。2016年1月21日下午，郭超因工作需要，采购了一卷欧杰护套线。2016年1月21日14时30分左右，郭超驾驶摩托车行至红塔区明珠路玉溪六中大门对面时，其所载护套线掉落，此时陈鑫驾驶公交车经过并停车，与另一人下车拾捡该护套线，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后郭超不敌弃线跑开并报警。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带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于2016年1月21日14时56分至15时20分对郭超做询问笔录。做完笔录郭超回家等候处理。在等候处理期间，郭超、代丽鑫为寻求帮助，编写标题为“研和公交车司机逆天，光天化日抢劫”的网贴于2016年1月21日19时43分上传至玉溪高古楼网站并跟贴。2016年1月21日21时02分，玉带路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郭超至派出所处理上述纠纷。陈鑫、被告郭超到达玉带路派出所后，派出所民警先后于2016年1月21日19时30分至20时30分、2016年1月21日21时30分至22时30分对两人作询问笔录。后在派出所民警主持下，陈鑫、郭超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玉带路派出所即时制作并向陈鑫、郭超送达了《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玉红公（玉带）调解字〔2016〕第10号）。该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21日14时30分左右，陈鑫在玉溪市红塔区明珠路玉溪六中大门对面的路上发生纠纷，后陈鑫对郭超进行殴打，现经双方提出申请，要求玉带派出所对其调解。经玉带派出所调解及双方商议，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由陈鑫一次性赔偿郭超医疗费等共计费用2500元。2、调解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其他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3、本调解为一次性调解，经调解后，双方不能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陈鑫于2016年1月22日将欧杰护套线一卷返还郭超。达成调解协议后，郭超、代丽鑫将上述调解协议书和购买欧杰护套线的单子上传至高古楼网站。在郭超、代丽鑫向玉溪高古楼网站发贴、跟贴、上传调解协议书和购买欧杰护套线的单子后，有部分网民阅读后在该网站上跟贴，对上述涉诉纠纷基础事件和网贴发表看法、评论、评价以及部分认识陈鑫的人看到上述网贴后向其询问并谈论该事件。另查明，郭超、代丽鑫于2016年1月22日17：59上传了包含“……警长说不讨论此事了，我也不会再发！明天就删掉”内容的网贴后，没有再发过网贴。2016年1月28日，陈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郭超、代丽鑫停止侵害，在玉溪高古楼网站上删除相关帖子；在玉溪日报及高古楼网站登报、发帖道歉；连带赔偿其精神损害金20000元。2016年2月2日郭超、代丽鑫到高古楼网站公司申请删贴，该公司已于2016年2月3日将网贴删除。原审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在本案涉诉纠纷基础事件发生之前陈鑫与郭超、代丽鑫均不认识。郭超在本案涉诉纠纷基础事件发生并报警后，在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带路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月21日15时20分对其做完询问笔录，回家等候处理期间，至2016年1月21日18时多，仍没有得到派出所通知的情况下，因维权心切，为寻求帮助尽快找到陈鑫，郭超、代丽鑫于2016年1月21日19：43向高古楼网站发布标题为“研和公交车司机逆天，光天化日抢劫”的网贴并跟贴，后于2016年2月2日到高古楼网站公司申请删贴，该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将网贴删除。故，郭超、代丽鑫主观上没有侵害陈鑫名誉权的故意。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网贴虽为郭超、代丽鑫所写所发，但据派出所报案笔录、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足以证实该网贴中的事实陈述大部分为真实，并非虚构，故不构成诽谤、侮辱。关于网贴中的评论性陈述部分，虽有“抢劫”、“土匪”、“人渣”等含有贬义的词语，但考虑到该言论系在郭超财产和人身受到侵害后所发，更多的是自我情绪的不妥当表达，虽系贬义，但也在情理之中，不足以构成诽谤、侮辱。《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玉红公（玉带）调解字〔2016〕第10号）系公安机关依法对治安案件作出的处理结果，法律并未禁止该类文书不能公开，且郭超、代丽鑫上传该调解协议书主要是为了说明情况，故将《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上传至高古楼网站的行为亦不足以构成诽谤、侮辱。从涉诉网站网贴本身内容审核，涉诉网贴中确未提及陈鑫姓名和肖像；网贴中虽有少部分职业和身份信息的描述，郭超作为普通公民，在财产和人身受到侵害时，因维权心切上网发贴以期寻求帮助具有正当合理性，在寻求帮助时不得不涉及职业和身份信息，只是事件之间的关联决定了其不得不提及陈鑫的部分职业和身份信息。从双方提交的《高鼓楼网站的页面复印件》、《高鼓楼网站的发贴内容》显示，评论、跟贴的网民多是在表达阅读网贴的意见，或者自己对涉诉纠纷基础事件的看法，内容各异、角度和态度不同。考虑到网贴的特征和做法，这些评论、跟贴行为更多地是网民自身对涉诉网贴和涉诉纠纷基础事件的认知、评论和价值判断，故涉诉网贴被多人评论和跟贴不足以证明涉诉网贴造成了损害后果。陈鑫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造成了损害后果。因此，郭超、代丽鑫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尽管其言论不构成侵权，但仍有不妥之处。玉溪高古楼网站作为玉溪本地知名网站，拥有大量读者，网站信息及网贴长期被公众所关注，故在网站发贴时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坚持并善于使用文明语言，通过妥善、合理的方式表达自己对问题、行为、事件的看法和意见，以文明的方式利用网站信息、寻求帮助，为优化、净化网络环境作出努力。庭审中，陈鑫当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郭超、代丽鑫停止侵害在玉溪高古楼网站上删除相关帖子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综上，陈鑫以郭超、代丽鑫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鑫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陈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将被上诉人在网上发帖侮辱上诉人的行为说成维权心切，将网络侵权美化为寻人启事。然而纵观该网贴及跟贴，并没有寻找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发帖人的联系电话，且已注明了是研和公交司机，车牌号也写上了，还有找的必要吗？其次，上诉人在公共道路上拾到遗失物，怎么能说是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如果不是上诉人停车将电线捡起，那有可能该电线已被其他车辆碾压坏了。根据派出所的笔录，双方在打斗过程中都没有受伤，不能因为上诉人调解时自愿赔偿了2500元，就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人身和财产。第三，原审认为网贴被多人评论跟贴不足以证明造成损害后果，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该网贴自2016年1月22日上传至2016年2月3日，共存续了13天，在电脑和微信上浏览多达上百万次。一些平时与上诉人有竞争关系的人在线下传播网贴内容，对谣言的传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整个事件在研和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上诉人的女朋友在事业单位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虽然很多难听的话不是被上诉人说的，但被上诉人起到了“点火”的作用，对于谣言的传播蔓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可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被上诉人是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才删除帖子，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律师费的票据，原审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郭超、代丽鑫答辩称，本案郭超的电线掉落到路上后，其第一时间停车准备拾捡，后被答辩人驾驶的公交车在电线前停下，郭超就赶紧过去捡起电线往回走，不料被答辩人追上来从郭超手中抢走电线。被答辩人将其见财起意的行为粉饰成为了公共利益，其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书在文字表述方式上已尽量选用中性措辞，给双方都作了中肯的建议。被答辩人对原审判决文字表述提出的几处质疑都是咬文嚼字、断章取义，完全不能成立。本案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发帖是以描述事情经过及寻求帮助为目的，帖子内容与事实完全吻合。虽然部分措辞带有情绪，但尚未达到法律意义上的“侮辱、诽谤”的程度，并未超过一般社会观念所允许的言论自由范围，不应认定答辩人有侵权故意。且网贴中没有出现被答辩人的姓名和肖像，不会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不会对其名誉产生任何负面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或他人对特定自然人的品德、才干、信誉、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陈鑫与郭超因拾捡护套线一事发生肢体冲突后，郭超妻子代丽鑫在高古楼论坛上发布了名为《研和公交车司机逆天了，光天化日抢劫》的帖子。经审查，发帖时郭超虽已向公安机关报了案，但纠纷尚未得到解决，郭超一方尚不清楚与其发生冲突的人的信息。网贴内容主要叙述了事发经过，结合代丽鑫随后的跟帖内容可认定其发帖的意图系通过曝光该事件来寻求舆论的支持和帮助。通过纠纷解决之后，代丽鑫表态“不会再发！明天就删掉”而其也确实也未再跟贴等事实能进一步证实。从上述事实分析，郭超、代丽鑫的行为并不是以贬损陈鑫名誉为目的，其并无侵害陈鑫名誉的主观故意，而陈鑫亦无证据证明其名誉利益受到了损害，在此前提下，陈鑫主张郭超、代丽鑫侵害其名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析咛审 判 员  熊 再代理审判员  戴龙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