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竹篙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第*层楼。法定代表人梁开林，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代理人徐险峰，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浩旺成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姚若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志强，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国平，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唐小花，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勇，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唐小花，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建超，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唐小花，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均、原审被告成都浩旺成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旺公司）、周国平、周勇、曹建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日，浩旺公司与周国平借用鸿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发包人浩旺公司，承包人鸿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浩旺公司机电新材料产业园区（14#-1、15#-1、16#-3、17#-1、19#-2）厂房、4#多层厂房工程。工程地址：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区。工程内容：14#-1、15#-1、16#-3、17#-1、19#-2）厂房、4#多层厂房工程的土建、钢构、水、电及外墙装饰等图纸所含的全部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以验收合格的日期为准。七、合同价款为暂定总价895万元。承包人处盖有鸿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周国平签名。2013年8月20日，李均与曹建超签订了一份《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区工地塑钢门窗和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内容为：一、甲方曹建超（曾用名曹杰文，系周勇的同学），乙方李均。一、塑钢门窗单价为每平方128元（不含税），铝合金门窗单价为每平方160元（不含税，不含玻璃，玻璃由浩旺公司提供），铝合金百叶窗单价为每平方140元（不含税），塑钢门窗的玻璃为5mm的普通白玻璃，钢衬厚度为1mm厚。二、工程门窗所用的塑钢材料，乙方到浩旺公司指定的厂家去购买，其它材料由乙方购买。三、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水电和场地。四、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门窗大样图纸保量按时完成施工任务，收方时总平方数以实际成窗面积结算为准。五、付款方式：门窗框框安装完毕后，甲方先付总款的50％，全部工程完工并由浩旺公司负责人验收合格后再付余款。六、违约责任：签订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或不履行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为总工程款的10％，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七、本协议一式贰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处由曹建超签名，乙方处由李均签名。李均进场施工后，由曹建超（曹杰文）及周勇（系周国平之子，全权负责工程施工义务）于2014年11月18日签名确认李均所做塑钢铝合窗工程价款为528456元，已付款220000元。2015年5月17日，周勇以个人名义向李均出具了一份《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到李均成阿工业园区一期B19-B23幢塑钢窗工程款22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浩旺公司与鸿锐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报告确认书载明总价款为1001.84万元。甲方及乙方处盖有浩旺公司及鸿锐公司印章，预算员处由周勇签名。浩旺公司依据该结算报告确认书载明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涉案工程项目已交付浩旺公司使用。李均于2016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鸿锐公司给付李均工程款308501元及资金利息（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违约金52850元；二、浩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周国平、周勇、曹建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鸿锐公司、浩旺公司、周国平、周勇、曹建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收方清单、欠条、结算报告确认书、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鸿锐公司及周国平认可双方系借用施工资质即挂靠关系与浩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由周国平履行施工义务，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施工过程中，周国平委托其子即周勇作为全面履行施工义务的代表，以预算员身份与浩旺公司及鸿锐公司办理了工程款的结算，所施工项目已交付使用。本案仅涉及塑钢铝合窗安装问题，李均依据与曹建超（曹杰文）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完成了约定的塑钢铝合窗安装义务，由曹建超（曹杰文）和周勇对其价款进行了结算，周勇于2015年5月17日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塑钢窗工程款220000元。李均主张鸿锐公司、周国平支付工程款308501元及资金利息以及违约金52850元，但鸿锐公司、周国平对该主张均不予以认可，认为李均仅能依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主张自己的权利，超出欠条范围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欠条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与李均主张的金额不一，对于差额部分李均陈述要待浩旺公司付清工程款后周勇再支付，对此，鸿锐公司、周国平也未出示已支付差额部分的款项或李均自愿放弃了差额部分款项的相关证据进行抗辩。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均主张鸿锐公司、周国平欠付工程款30845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该欠条也未明确表明李均放弃了追究鸿锐公司、周国平的违约责任，本案周国平在履行《承包合同》中又存在违约行为，鉴于该情况，李均依据承包合同主张周国平支付违约金52845.60元（528456元×1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均虽与曹建超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但事后周勇予以签名确认，并向李均出具了欠条，该事实说明周勇对以曹建超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事实上的追认，而周勇系周国平之子，且授权其对施工项目负责全面管理工作，作为李均来说基于周勇的特殊身份，确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周国平承担。同时，周国平与鸿锐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法律关系，李均直接主张鸿锐公司对外承担支付责任不妥，应首先由挂靠人即周国平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才由鸿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最终双方可基于挂靠法律关系行使权利。综上，为保护李均的合法权益，其主张周国平支付工程款308456元及违约金为52845.60元，鸿锐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该部分诉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支持违约金52845.60元的情况下，该数额能够弥补李均的实际损失，而我国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对于李均主张支付资金利息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周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均工程款308456元；二、周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均违约金52845.60元；三、鸿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周国平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鸿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已认定周国平与鸿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李均要求周国平承担的是工程款支付责任，原审判决鸿锐公司基于借用资质、被挂靠就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周国平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与李均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周国平，而非鸿锐公司，李均要求鸿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鸿锐公司不对周国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均答辩称，周国平在案涉项目中是代表鸿锐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的负责人，周国平的行为等同于鸿锐公司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鸿锐公司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浩旺公司陈述称，浩旺公司与鸿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办理完结算，各自的权利义务已了结。浩旺公司并非李均与曹建超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浩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浩旺公司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地位不适格。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周国平、周勇、曹建超陈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与李均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鸿锐公司还是周国平；二、鸿锐公司应否基于与周国平之间的挂靠关系，承担向李均支付工程欠款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庭审已查明，案涉项目系周国平借用鸿锐公司的资质、挂靠鸿锐公司与浩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由周国平进行施工；由于周国平明确表示认可其授权周勇对案涉项目负责管理的事实，故本案中曹建超与李均签订《承包合同》，以及周勇、曹建超与李均进行结算的行为，均应认定是代表周国平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周国平承担。原判据此认定《承包合同》中与李均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周国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与李均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曹建超，李均亦无证据证明周国平曾以鸿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均发生过交易，故周国平的身份不足以使李均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周国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均主张周国平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已查明，周国平系以鸿锐公司名义与浩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办理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实际由周国平组织人员完成施工；鸿锐公司与周国平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周国平与鸿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鸿锐公司应否基于与周国平之间的挂靠关系，承担向李均支付工程欠款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均要求周国平、鸿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是基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基于侵权主张权利，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因此，本案中判断周国平、鸿锐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需以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为依据。而前已述及，鸿锐公司并非与李均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李均要求鸿锐公司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判认定鸿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于周国平对原判认定的其应向李均支付的工程欠款及违约金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判认定鸿锐公司应就周国平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周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均工程款308456元；三、周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均违约金52845.60元；四、驳回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周国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李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耘代理审判员 赵 锋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