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嗣会，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樱，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何荣，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嗣会、刘樱因与被上诉人何荣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股东为吴嗣会（出资25.5万元，持股51%），刘樱（出资24.5万元，持股49%）。2014年9月15日，吴嗣会、刘樱、何荣、雷升勇签订《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拟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到85万元；其中针对何荣的义务部分约定：“3.乙方（刘樱）以10万元价格转让其在增资扩股前公司10万元的出资给丙方（何荣），同时以5.7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在增资扩股前公司5.75万元的出资给甲方（吴嗣会），并减少乙方在新公司的出资额至8.75万元，其出资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10.3%”；“4.丙方（何荣）投资入股新公司，丙方同意以10万元的价格接受乙方出让10万元的股权，同时丙方以现金出资15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日前出资10万元，2014年12月1日前出资5万元），合计丙方实际出资25万元，其出资占新公司注册资金的29.41%”。协议第一条第10项约定“鉴于公司当前业务进展的紧迫性，通过四方一致同意，现按照出资方式进行出资并开展业务工作，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在本协议生效起120天完成即可”。第三条第3项约定：“各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本协议规定足额按时完成出资义务，投资各方如有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则视作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按其出资义务的1.5倍向公司原股东（甲方和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2项约定：如果出现了下列情况之一，则甲方、乙方有权在通知丙方、丁方后终止本协议：（1）如果丙方、丁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并且该违约行为使本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当日，何荣向刘樱出具《欠条》：“今何荣欠到刘樱于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何荣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随后，在2014年10月9日至10月27日期间，何荣向吴嗣会个人账户支付共计10万元款项。此后再未向吴嗣会、刘樱支付任何款项。2015年1月6日，吴嗣会、刘樱向何荣出具《通知函》，该函件申明：合同签订后，你只支付过10万元的增资款，剩余15万元增资款及刘樱股权转让款至今你都未支付，你已经严重违约，根据合同协议约定，我们视你为单方解除合同，故我们致函郑重通知你：1.由于你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增资款，你已于2014年12月2日单方终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2.请你支付违约金37.5万元。吴嗣会、刘樱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增资扩股协议书》于2015年1月6日解除；2、何荣支付吴嗣会、刘樱违约金37.5万元；3、由何荣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增资扩股协议书》是缔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何荣未按照《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出资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基于《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因何荣违约导致吴嗣会、刘樱有权书面通知终止合同，即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书》，故原审法院对《通知函》效力予以确认，但由于该协议涉及案外人雷升勇，故《通知函》可解除的仅为《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吴嗣会、刘樱与何荣之间的合同关系部分，原审法院对吴嗣会、刘樱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4.丙方（何荣）投资入股新公司，丙方同意以10万元的价格接受乙方出让10万元的股权，同时丙方以现金出资15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日前出资10万元，2014年12月1日前出资5万元），合计丙方实际出资25万元，其出资占新公司注册资金的29.41%”。对于以上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应区分股权转让款与增资款之间的区别。其一，何荣与刘樱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刘樱有意向何荣转让所持部分股权，相应何荣应向刘樱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仅约束何荣、刘樱二人，即使何荣未履行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义务，有权提起违约主张的为刘樱，而非吴嗣会、刘樱二人，同理，若刘樱存在违约未向何荣移交股权，何荣亦仅能向刘樱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向吴嗣会主张违约责任。现基于何荣仅向吴嗣会个人账户付款10万元，且并未与刘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在《通知函》到达之日即已解除，原审法院不将该法律关系在本案吴嗣会、刘樱与何荣之间争议中解决。综上，何荣应当对吴嗣会、刘樱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违约将承担“出资义务的1.5倍向公司原股东（甲方和乙方）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现何荣虽已支付10万元出资款，但存在逾期行为，且该违约条款明确以“出资义务”为基数，而非未履行金额为基数，故原审法院确定何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基数为15万元。同时，经何荣申请对违约金比例进行调整，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与资合性特征，现双方既已丧失人合基础，对于何荣违约行为仅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以实际损失为限。现参考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部分流水账所反映经营状况，以及《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记载，显示该公司经营金额较小，无大宗对外投资和订立高额合同行为，且何荣前期投资10万元已显然进入公司运转环节，剩余5万元未到位出资未造成该公司巨额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标准酌情扣减三分之二，即酌情判令何荣向吴嗣会、刘樱承担5万元违约金。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吴嗣会、刘樱与何荣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月6日解除；二、何荣向吴嗣会、刘樱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吴嗣会、刘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吴嗣会、刘樱负担3000元，由何荣负担3925元。宣判后，吴嗣会、刘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事实未能全面查清。1、何荣的出资金额是25万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5万元，不论股权转让款还是增资款都是何荣的出资，没有25万元的出资，何荣就无权享有29，41%的股权，原审却将股权转让与增资纠纷分开处理，是错误的；2、在《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一条第10项已说明公司当前业务进展的紧迫性，说明协议签订时何荣已经预见到不按约出资给二上诉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处理，不应调整。二上诉人的损失包括商业机会、商业信誉等，但原审却只以公司现金流水账作为损失依据，有失公平。三、原审判决既认定本案只是上诉人与何荣间增资扩股纠纷，却又认定向何荣所发的《通知函》效力适用于刘樱与何荣的转让纠纷，即刘樱与何荣股权转让协议也于通知函确定之日起解除。如果原审不处理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就不应处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解除等问题。四、原审判决确定违约金标准的依据错误，且法律适用亦存在错误情形。综上，吴嗣会、刘樱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荣向二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75000元，由何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荣答辩称：吴嗣会、刘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中，吴嗣会、刘樱对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为：1、确认吴嗣会、刘樱与何荣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以及刘樱与何荣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1月6日解除；2、何荣向吴嗣会、刘樱支付因何荣违反《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22.5万元，何荣向刘樱支付因何荣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金15万元。二审中，吴嗣会、刘樱提供了《委托加工合同》、检验报告、因成都欣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胜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损失的相应证据，以证明因欣胜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在这种情况下，何荣以出资的方式成为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股东，而《增资扩股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是以前述的因欣胜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造成损失为标准进行约定的事实。何荣质证后认为不能达到吴嗣会、刘樱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吴嗣会、刘樱提供的前述证据所反映的是欣胜公司与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即使欣胜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而何荣与欣胜公司显属法律意义上的不同主体，欣胜公司的责任并不应由何荣个人承担，故吴嗣会、刘樱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嗣会、刘樱与何荣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在本案当事人间，《增资扩股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其实是两个法律关系构成，一是吴嗣会、刘樱二人与何荣间形成的增资扩股法律关系，二是刘樱与何荣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吴嗣会、刘樱将两个法律关系并案提起诉讼，原审仅处理了吴嗣会、刘樱二人与何荣间形成的增资扩股法律关系，未处理刘樱与何荣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但从方便诉讼的角度考虑，基于吴嗣会、刘樱二人亦坚持要求要一案中处理，故本案可对二个法律关系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吴嗣会、刘樱二人与何荣间形成的增资扩股法律关系。何荣应当支付的增资出资金额为15万元，现何荣仅出资10万元，尚有5万元未能出资，何荣未能按约全面履行支付增资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就增资扩股事宜向吴嗣会、刘樱二人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何荣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5万元乘以1.5倍即22.5万元。在原审审理中，何荣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而要求调低。原审亦依据案情并结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本院认为，吴嗣会、刘樱无证据证明何荣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大小的事实，再结合何荣未支付的增资款只有5万元的事实，原审对于违约金进行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原审对于违约金的处理意见。吴嗣会、刘樱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樱与何荣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何荣未能依据约定向刘樱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刘樱承担责任。《增资扩股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各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本协议规定足额按时完成出资义务，投资各方如有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则视作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按其出资义务的1.5倍向公司原股东（甲方和乙方）支付违约金。”，结合《增资扩股协议》的上下文内容，从文义的角度，该约定应当是指向增资扩股法律关系，而刘樱与何荣在合同中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约定相应的违约金，故刘樱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内容要求何荣支付违约金，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嗣会、刘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并未处理刘樱与何荣间关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事宜，故本院对于刘樱与何荣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处理结果一并处理后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予以加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吴嗣会、刘樱与何荣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月6日解除；”、第二项即“何荣向吴嗣会、刘樱支付违约金5万元”、第三项即“驳回吴嗣会、刘樱其他诉讼请求”；二、确认《成都凯博瑞食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刘樱与何荣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三、驳回刘樱要求何荣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吴嗣会、刘樱共同负担4155元，由刘樱负担2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琦代理审判员 胡 茜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