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XX镇XX园区齐贤镇柯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迪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兴初，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XX路XX号XX幢XX区。法定代表人阮海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建政，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泽江，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风能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乙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迪风及委托代理人沈兴初、被上诉人高风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建政、李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3日，甲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乙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与乙龙公司订立了1份上海高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该章程确定乙龙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9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首期出资额为380万元，其余出资额1,520万元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章程还就其他事项作了规定。2011年5月19日，乙龙公司向高风能源公司汇款380万元。2011年5月30日，高风能源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14年12月3日和4日，甲公司分别向高风能源公司付款1,000万元和240万元。2011年6月30日，高风能源公司召开股东扩大会议并作出决议，该决议的第六条确定，在注册资金出资足额后，在公司投资总额需要股东按出资比例筹集资金时，未出资的股东应当按月利率1.5%利息。2011年9月8日，阮甲、杨乙、林丙等人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纪要，其中第一条确定，同意乙龙公司于2012年1月1日退出原投入湘潭高风精密有限公司和高风能源公司的资金，其全部股权及相应权利和义务由乙公司承担。以上股权退出，杨乙同意以原湖南合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在湘潭的资金按丙精密模具(上海)有限公司股权金额结算后按原出资渠道及条件退还款项。现高风能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乙龙公司缴付出资15,20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9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2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高风能源公司章程的约定，乙龙公司作为高风能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当分期缴纳认缴出资，其中1,520万元的出资额应在公司成立后两年内缴纳完成。现乙龙公司未缴纳该笔出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乙龙公司辩称2011年9月8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明确乙龙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已转由乙公司。但原审法院注意到该股东会议纪要虽包含有乙公司承担乙龙公司全部股权及其相应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从法律关系上，表明了乙公司受让乙龙公司股权的意思，但纪要未体现股权价款这一合同成立的基本条款，也未就股权的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一些主要条款作出说明，不能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这一事宜达成一致，难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事实上，在该纪要成立之后，乙龙公司以高风能源公司股东身份提起的多项诉讼，也表明了其未按此纪要履行的意思，该院不能仅凭该纪要认定乙龙公司的出资义务转由乙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于乙龙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乙龙公司还辩称高风能源公司自成立后未实际经营，故此次诉讼为恶意诉讼。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是否进行实际经营以及何时经营，是公司内部的决策行为，该行为本身，均不影响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乙龙公司既未提出充足的理由，也未提供证据来论证高风能源公司本次诉讼的恶意性。乙龙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原审诉讼中，乙龙公司申请该院对高风能源公司的银行资金往来等情况进行调查，但这一调查结果其也旨在证明高风能源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最终结论缺乏关联，该院无需对调查结论作出评判。原审法院对于高风能源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乙龙公司的出资缴纳期限为公司成立后的两年内，故乙龙公司未在2013年5月30日缴足出资，高风能源公司可以要求乙龙公司自次日起赔偿相应的利息。高风能源公司提出的利息标准为2011年6月30日的股东扩大会议决议所作的月利率1.5%约定，但该决议确定的是“在注册资金出资足额后，在公司投资总额需要股东按出资比例筹集资金时”的利息，显然与本案所系争的注册资金出资并非同一指向，高风能源公司以此作为利率作为计算依据，缺乏合理性，该院不予采信，计算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利息的截止日期应确定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乙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风能源公司缴纳出资额15,200,000元；二、乙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风能源公司赔偿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5,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高风能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992元，由高风能源公司负担15,048元，乙龙公司负担123,94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乙龙公司负担。乙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风能源公司在原审时所提供的缴款单并不能证明高风能源公司的其他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客观事实是高风能源公司的另两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些股东存在“当天到账，当天抽逃”的行为；二、由于高风能源公司股东之间已存在多起诉讼，且长期不合，考虑到有限责任公司中的人合性特点，如果让乙龙公司将大量资金投入一家已无法正常经营的公司，显然会对乙龙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大量的损失；三、原审判决对于高风能源公司侵占乙龙公司合法权益恶意诉讼的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在高风能源公司设立后，股东之间纷争不断。在2011年9月8日的股东会会议上，乙龙公司提出了退股，相关股权亦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乙公司，但事后高风能源公司的另两家股东甲公司与乙公司非但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还使得乙龙公司在丙公司及湘潭高风公司、高风能源公司的巨额投入几乎被其占为己有；四、乙龙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高风能源公司所提出的利息主张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30日的股东扩大会议的约定所确定的，原审判决超出了高风能源公司的诉请范围；五、本案中乙公司与甲公司的行为涉嫌抽逃出资罪和职务侵占犯罪，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应对另两位股东的刑事犯罪行为先行处理，再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乙龙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风能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高风能源公司不同意乙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意诉讼，乙龙公司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恶意的事实予以充分说明，且高风能源公司提出诉讼亦系基于公司法规定，而非谋求不正当利益，本案中乙龙公司所提出的其他诉讼事宜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关于2011年9月8日的股东会纪要，该纪要并不能免除乙龙公司的出资义务，该股东会会议纪要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不同的法律文书，乙公司与乙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系争股权转让的交易事实，乙龙公司还曾以该公司股东名义提出过相应诉讼；再者，关于利息和程序问题，原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完全正确，未超过高风能源公司的原审诉求；乙龙公司所提出的先刑后民的抗辩也不存在任何依据，如果乙龙公司认为另外股东的行为构成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故高风能源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乙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乙龙公司是否能以另外两位股东抽逃出资以及另两位股东存在恶意诉讼为由拒绝缴纳出资款？二、根据本案中2011年9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纪要是否可以认定乙龙公司已向乙公司转让了其在高风能源公司中的股权？乙龙公司是否可以此为由不履行出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乙龙公司主张由于乙公司与甲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乙龙公司如再行出资，则对该公司的权益势必造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有权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案事实表明，乙龙公司作为高风能源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理应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其应尽的股东出资义务，高风能源公司有权请求乙龙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及发起人向该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便高风能源公司的其他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乙龙公司有权作为高风能源公司股东请求该公司的其他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但其以此抗辩事由欲免除自己所应承担的出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即便本案中乙龙公司与高风能源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存在争讼，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我国公司资本制度采取法定资本制，以防止公司财产能力的降低，并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高风能源公司章程对资本总额作出了明确规定情况下，乙龙公司不能以其他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及股东之间存在纷争为由拒绝承担出资义务。因此，本院认定乙龙公司应履行其所应承担的出资义务。如果乙龙公司认为高风能源公司的其他股东滥用控制股东地位，恶意诉讼致乙龙公司利益受损和其他因出资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乙龙公司可另行提出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系争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包含有乙龙公司在高风能源公司中的股权由乙公司承担的内容，但综观系争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的内容，该股东会会议纪要中既不含有有股权转让的对价，也不包括系争股权转让期限一系列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条款要素，因此本院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实质上系乙公司与乙龙公司之间所达成的就系争股权转让的初步意向的预约；其次，根据高风能源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应当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乙龙公司与乙公司之间并未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鉴于此，基于该系争纪要并不能认定乙龙公司将其在高风能源公司中的股权转让给乙公司。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即便乙龙公司将系争股权转让给了乙公司，该公司仍应当履行出资义务。本院注意到乙龙公司还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承担利息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乙龙公司作为高风能源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理应对其未全面出资的行为致公司从应收出资款之日起的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于法无悖，且对利率的认定合乎情理，本院对原审所作认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乙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992元，由上诉人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