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67年9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爱君。委托代理人张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程永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九号院综合楼9-11幢四楼403室（园区）。法定代表人武蕴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春丽，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森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李森诉至原审法院称：自2011年7月1日起，我入职北京华程永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永泰公司)，担任总经理，月工资35000元，自此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华程永泰公司从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自2013年1月以来该公司恶意拖欠我的全部工资，经多次协商未果，我申请仲裁。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程永泰公司支付我：1、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420000元；2、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00元。华程永泰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月自动解除，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因李森是人力部经理，职责范围包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人事任免权以及制定员工手册、行政制度管理权，可见李森未与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李森关于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程永泰公司虽主张李森2013年1月4日自动离职，但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2013年为李森缴纳了9个月的社会保险，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采信李森关于其2012年1月入职华程永泰公司，2013年12月17日离职的主张。李森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的缴费情况，法院认定李森的月工资为5000元。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华程永泰公司应当支付李森2013年1月1日至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57758.62元。李森作为华程永泰公司总经理认可其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程永泰公司的员工手册由李森签发，而员工手册明确载明公司员工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自员工被正式录用之日起10日内，由本人与公司共同签订。此外李森对人力资源总监有选拔任免权。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华程永泰公司关于李森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李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华程永泰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其关于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判决：一、北京华程永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森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期间工资五万七千七百五十八元六角二分；二、驳回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李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李森的上诉理由为：我的月工资应为35000元，并非5000元，而且华程永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我月工资为5000元；华程永泰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员工手册均是伪造的证据；我是被华程永泰公司聘任为总经理，并非人力部经理，因此我并不负责管理订立劳动合同，因此，华程永泰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华程永泰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李森主张其2011年7月1日与华程永泰公司接触，2012年1月开始正式全日制上班，我与华程永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后工作至2013年12月17日，其工作期间岗位为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月工资为税前35000元，华程永泰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其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证明上述事实，李森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及2012年两份华程永泰公司董事会决议。2011年董事会决议显示，李森作为华程永泰公司董事参加会议，并被华程永泰公司聘任为总经理；2012年董事会会议决议显示，李森作为华程永泰公司董事参加会议，2012年10月22日华程永泰公司聘任李森为总经理。华程永泰公司对2011年及2012年董事会会议决议的真实性认可。李森为证明其月工资为税前35000元，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李森于2012年1月18日收到35508元，2012年2月16日收到33456元，2012年3月19日收到35400元，2012年4月20日收到34800元，2012年5月15日收到35400元，2012年6月15日收到36000元，2012年7月16日收到36000元，2012年8月15日收到34860元，2012年9月20日收到33000元，2012年10月18日收到31500元，2012年11月20日收到31500元，2012年12月17日收到22676元，2013年1月18日收到22284元。李森主张华程永泰公司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每月实发工资会有浮动，但不清楚工资的具体构成，不清楚2012年12月及2013年1月发放22000元左右的原因。华程永泰公司认可该公司当月上放上个月工资，也对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中相关款项为股权红利，并非工资。华程永泰公司主张李森于2012年1月17日入职，月工资为50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但李森领取工资时并未签名确认，为此提交了工资表以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李森月工资为5000元，该缴费信息显示，华程永泰公司为李森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2012年期间年缴费基数为60000元，2013年期间年缴费基数为48000元。华程永泰公司主张李森旷工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月4日自动解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华程永泰公司主张李森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依约支付了李森股东分红，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武蕴华（甲方），程倩（乙方），受让方李森（丙方），截至2011年7月，华程永泰公司的所有账面盈利只归原股东甲、乙所有；自2011年7月1日起，甲、乙、丙各方按股份比例享有华程永泰公司的股东权益。李森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从未收到公司分红，因工资表上并无其签名确认，故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程永泰公司未提供向李森分红的计算依据，并称武蕴华和程倩没有分红，在本院要求武蕴华与程倩到庭说明向李森分红情况一节，武蕴华与程倩并未到庭说明分红事宜。华程永泰公司为证实李森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提交了员工手册和授权方案，该员工手册由李森签发，员工手册载明公司员工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自员工被正式录用之日起10日内，由本人与公司共同签订；授权方案显示，李森的权限范围包括对人力资源总监的选拔、任免权。李森对员工手册、授权方案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行使总经理的职权负责人力资源总监的选拔任免，并非人力部经理。李森于2013年12月17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华程永泰公司支付：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工资420000元，2、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0000元。丰台区仲裁委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412号裁决书，裁决：1、华程永泰公司支付李森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工资57758.62元，2、驳回李森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参保人员缴费信息、银行账户明细、股权转让协议、员工手册、授权方案、京丰劳仲字[2014]第412号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森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前35000元，华程永泰公司主张李森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双方对劳动报酬标准产生争议。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李森于2013年12月申请仲裁，因此，华程永泰公司应当对李森2013年12月前的二年内的劳动报酬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该公司为此提交了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上并无李森确认的签名，也并无其他发放记录佐证，且李森对工资表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工资表并不足以证实李森的月工资标准，华程永泰公司出示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当中载明的年缴费基数亦不足以证实李森的月工资数额。在华程永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李森月工资数额为5000元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华程永泰公司并未完成该公司的举证责任，因此，应由该公司承担对其不利的相应的法律后果。而李森主张其月工资为税前35000元，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清单，该清单载明自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每月15日左右，均有资金发放的记录，符合工资按月发放的形式。华程永泰公司主张此系公司发放给李森的分红，但未提供分红的依据及计算方法，在本院要求另两位股东武蕴华、程倩到庭说明分红发放的情况时，亦未到庭说明，因此，本院对华程永泰公司对该资金发放系分红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李森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清单显示的按月发放的金额为华程永泰公司向李森发放的工资，本院按此明细清单中显示的发放金额的平均数进行核算李森的月工资标准为32491元。原审法院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的缴费情况，认定李森的月工资为5000元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程永泰公司虽主张李森2013年1月4日自动离职，但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公司于2013年为李森缴纳了9个月的社会保险，故本院对华程永泰公司所称李森于2013年4月1日自动离职的意见不予采信。对李森主张其2013年12月17日离职予以采信。因华程永泰公司未支付李森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17日的工资，故应当给付李森上述期间的工资，本院对李森该项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森作为华程永泰公司总经理认可其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程永泰公司的员工手册由李森签发，而员工手册明确载明公司员工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自员工被正式录用之日起10日内，由本人与公司共同签订，且李森对人力资源总监有选拔任免权。因此，李森知晓其与华程永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且李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华程永泰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事实，因此，李森主张华程永泰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华程永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森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期间工资三十七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元零八分；三、驳回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华程永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杨志东代理审判员  闫 科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