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307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丽萍。委托代理人：蔡安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姗姗，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泽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梅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红娟。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志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中油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大长村。法定代表人：陈雄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宝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一一，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宣丽萍因与被申请人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郑志超、宜兴市中油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终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宣丽萍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遗漏了部分重要事实。我与郑志超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郑志超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向中油公司购买保利大厦，总价7200万元，其中1700万元为我支付。同日，郑志超向中油公司陈总签署联系单，请其确认宣丽萍支付的1700万元享有占有房屋总价7200万元相应的份额。中油公司董事长陈雄伟签署意见“同意按郑总的意见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0月，我弟弟和丈夫先后与陈雄伟发送邮件，就购买保利大厦事宜进行磋商。早在2013年7月2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到中油公司就郑志超的债权进行调查之前，本案的申请人就与中油公司磋商购买保利大厦。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油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恶意串通成立的合同有两个特征：一是当事人双方是出于故意；二是恶意串通的合同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中油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上述特征，其追求的是尽快出售保利大厦，虽然其得知郑志超有未执结的案件，但是因郑志超未能全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油公司积极寻求第三人介入。我是在法院执行人员调查之前就与郑志超共同购买保利大厦的当事人，故中油公司并非在得知执行信息后将保利大厦卖给我。三方签署债务抵销协议时不能预见到次日法院要求中油公司协助执行，中油公司确实无法协助执行。我实现的是合法债务，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2号批复与本案情形不相符，不能适用。基于对债权人平等保护的原则，即使三方协议无效，也非全部无效。我与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同为普通债权人，在实现债权时享有同等权利。3、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主张撤销权能够成立错误。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仅认定郑志超与中油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但中油公司并非交易一方，仅为合同履行的辅助人，故本案也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被申请人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提交意见认为，1、申请人提出的所谓遗漏的事实，相关证据在一、二审程序中均已经提交，我方对此予以了否定、2012年8月31日时点系郑志超的债权人向其强烈要求还款的催款过程，该过程中宣丽萍和郑志超达成的任何书面协议都是恶意串通后补的。2、二审判决虽在维持一审判决时提到撤销权，但并非特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而是广义的撤销权，并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驳回宣丽萍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我方有权出售自己的房屋。2、在买卖房屋过程中，我方不知道郑志超另有巨额债务，宣丽萍用享有郑志超的债权转为购房款，符合情理没有违法，中油公司同意以债权作为购房款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3、关于宣丽萍申请再审，听凭法院裁决。被申请人郑志超未提交意见。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10月23日，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28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郑志超结欠高梅娟借款81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4月3日，该院（2013）宜民初字第01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志超结欠孙红娟借款230万元。2014年5月4日，该院（2013）宜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志超结欠王泽民借款788万元。上述判决书、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2013年5月21日、2014年7月7日立案进入执行程序。2010年8月11日，郑志超与中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由郑志超购买中油公司所有的位于环科园绿园路南侧保利大厦房屋，总价款7200万元。2013年9月7日、9月22日，郑志超分别向王泽民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若不能按约还款将优先在保利大厦退房款中扣除。2013年1月7日，孙红娟与郑志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承办人至中油公司向该公司总经理熊宝明对郑志超购买该公司房屋情况进行调查，熊宝明称：郑志超购买其公司房屋，已经签订协议，协议在董事长处。总价款7000万元，已支付2000万元，余款未能付清。所以1-12层房屋部分装修，其余未装修。2013年7月2日，法院执行人员至中油公司向熊宝明进行调查，执行人员请其陈述中油公司与郑志超关于保利大厦买卖的情况，其陈述不清楚。执行人员又问：在审理过程中你已经对此事做了陈述，请你配合工作。其陈述：我也一直想配合法院和债权人的，但孙红娟的律师打我电话，要我对这个事情负责。我本想帮孙红娟的，不想有这种结果，所以我真的帮不了。执行人员又问：你能否联系到郑志超，能否提供下与郑志超的协议。其回答：联系不到，协议在陈雄伟处。执行人员又说：请你转告陈总，把协议复印件提交法院。其回答：我会和他说的，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也别来找我。2013年9月11日，法院执行人员至中油公司找熊宝明调查，告知其：法院今天来是因执行郑志超的案件，因为郑志超购买了你公司的房产，已经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法院准备处置。依照法律规定，你公司对处置的款项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你公司是否同意法院处置？其回答：我公司与郑志超签订的合同现在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许多东西尚未结算。况且现在(房价)与前几年相比已经下降很多。拍卖后能否足额清偿不可预知，所以其公司不同意你们（法院）处理，其公司要找到郑志超结算后再说。2013年11月27日，法院执行人员至中油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丁健接待。丁健陈述对郑志超在其公司购房款情况不是很清楚。执行人员告知：法院查明郑志超与你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000万元，余款未付。根据规定，你公司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法院将依法拍卖郑志超的房产，拍卖款项优先支付你公司。如果你公司选择中止合同，法院将冻结应退房款。现将法律文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送达。但丁健拒签法律文书，执行人员进行留置。2013年12月2日，中油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书，称其公司不存在应退还给郑志超购房款，所以法院无法执行该款。请求撤销（2012）宜执字064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11月26日，郑志超与中油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保利大厦1-12层产权的房屋买卖合同，截止2013年11月25日，郑志超共支付给中油公司2544万元，因郑志超无力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协商解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郑志超承担违约金720万元及中油公司的损失124万元。中油公司应退还给郑志超购房款1700万元，退款方式另行约定。当日，宣丽萍与中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中油公司将保利大厦1-12层作价7200万元出卖给宣丽萍，双方约定郑志超欠宣丽萍1700万元，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该款抵作宣丽萍应支付中油公司的购房款。宣丽萍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再支付中油公司3000万元，余款2500万元在2014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若宣丽萍预期付款超过2个月，则视为其不履行本合同，双方所签合同自动解除，并承担850万元的违约金。当日，郑志超、宣丽萍、中油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内容为：郑志超与中油公司原有购房协议全部解除，中油公司返还郑志超1700万元，郑志超结欠宣丽萍借款1700万元，宣丽萍应支付中油公司首期购房款1700万元。根据上述情况，郑志超、宣丽萍、中油公司在1700万元内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抵销后中油公司不再实际返还郑志超1700万元，郑志超不需归还宣丽萍1700万元，而宣丽萍也即已支付中油公司首期购房款17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宣丽萍未按照约定向中油公司支付第二期购房款（第一期购房款即债权债务抵销的1700万元），中油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诉至法院，认为宣丽萍逾期付款超过2个月，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自动解除，要求宣丽萍支付因解除买卖合同承担的违约金8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014年4月1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关于被执行人郑志超涉嫌拒不履行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的移送侦查函，并于4月25日送达至宜兴市公安局。侦查函内容为：“本院（2013）宜民初字第01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志超应支付孙红娟借款23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260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郑志超未自觉履行义务。孙红娟于2013年5月2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查明，郑志超为规避执行于2013年11月26日将保利大厦应退购房款1700万元转让给宣丽萍作为宣丽萍购房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另查明，根据郑志超陈述，其与宣丽萍之间的真实的债务并未结算，其所欠宣丽萍债务不超过1200万元。故本院认为，被执行人郑志超明知应当履行本院生效判决，但仍故意将其财产转移，其行为已涉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2014年5月13日，法院执行人员向宣丽萍调查其与郑志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宣丽萍陈述：其给郑志超的钱都是给郑志超买房的，当时她儿子大了，郑志超说中油公司的房子很好，她儿子没有工作，所以她参股。一开始是郑志超谈的，她和郑志超也有合同，因为房子一直没有过户，她在2012年6月就开始和陈雄伟谈，要求将她出资的1700万元相应房产给她，郑志超的归郑志超。她给郑志超的钱就是买房子的，没有其他用途，也没有利息，没有用于民间借贷的情况。2014年11月25日，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于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郑志超、中油公司、宣丽萍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无效。一审审理中，王泽民称其与宣丽萍均对郑志超享有债权，宣丽萍也知道，并提供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其与宣丽萍去在陈雄伟办公室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内容为其二人去中油公司商量还款的情况。对此，宣丽萍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宣丽萍与王泽民是去过陈雄伟办公室的，他们都是郑志超的债权人，其二人去中油公司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至于他们之间了解多少，真实性如何相互不清楚。录音证据不能证明王泽民的证明目的。中油公司称王泽民与宣丽萍是去过公司几次的，但录音是不是2013年9月2日、9月5日不确认。根据王泽民申请，法院至宜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进行调查，该队门警卢敏陈述：其是经侦大队的门警，平时出出进进的人都从这边路过。其记得王泽民大概2013年上半年王泽民经常来经侦大队报警，一开始和宣丽萍一起来，到了2014年就不来了，第一次什么时候来的不记得了。对此，宣丽萍认为：无法核实宣丽萍是否去过经侦大队，卢敏所陈述的内容也无法确认，因为他是否认识宣丽萍也不清楚。至于宣丽萍去经侦大队的目的，作为一个门警也不可能清楚，是否和王泽民一起去，还是单独去，也不清楚。若该调查笔录作为证据，应该要卢敏到庭作证。一审中，关于郑志超与宣丽萍之间的借款，宣丽萍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签收记录金额520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签收单金额480万元，合计1000万元。2、2012年11月25日郑志超出具给王毓芬的借条700万元，其中由2011年5月18日借款300万元、2011年1月29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4月29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3月18日借款100万元构成。该借据反面有2012年12月13日郑志超写的还款计划。3、2012年12月13日郑志超出具的借款总结算，金额为1000万元。宣丽萍陈述：郑志超尚欠其借款1700万元，其与郑志超之间除现有的1700万元借款之外，以前也有借款，有银行承兑汇票、现金、银行汇款、他人代付等交付方式，但因时间久了，证据不能够全部提供，有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付对价后就把签收件给郑志超了，现有的银行承兑汇票签收件都是还没有支付对价的。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进行过结算，郑志超确认尚欠宣丽萍1000万元，尚欠王毓芬700万元，共1700万元。郑志超质证认为:对证据上自己的签字都认可，也确实收到了承兑汇票。但是承兑汇票不是借款，而是借用，短期内使用完毕后就归还票面金额，不计息，好处是宣丽萍省了贴现费用。承兑汇票其大约有200-300万左右没有归还，其余都归还了。其向宣丽萍的借款约1300-1400万元，其中已经归还利息400-500万元。后来其写给宣丽萍1700万元的总借条，但其认为该借条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该借条是宣丽萍胁迫他写的，包括双方的借款、尚欠的承兑款、王毓芬的借款。其与宣丽萍之间的借款应以小借条与银行汇款来认定，双方往来几乎都是通过银行卡交付的，现金交付可能有，最多10-20万元。根据现有证据，其欠宣丽萍的款项应在1000万元左右，其在执行中和前面庭审中认为尚欠1300-1400万元等也都是大约数字，并不确定。该院调取郑志超与宣丽萍之间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之间的银行往来，载明在此期间宣丽萍汇款给郑志超不足400万元，而郑志超汇款1300万左右给宣丽萍。对于郑志超与宣丽萍之间的借款关系，中油公司称不清楚。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认为，宣丽萍与郑志超恶意串通，借款应按照汇款来认定。王毓芬的款项不应认定在宣丽萍的借款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郑志超与孙红娟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郑志超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其与中油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后中油公司应退还给其的购房款已成为法院执行局执行的标的物，且目前郑志超并无其他财产价值可供执行。在这种情况下，郑志超为了个人利益将中油公司的应退款转让给宣丽萍的行为客观上构成逃避执行，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根据法院审理、执行人员向中油公司进行的若干调查，可以确认中油公司对郑志超与他人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为尊重中油公司的选择，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将其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告知，中油公司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中油公司也表态不同意法院拍卖房屋，待其公司与郑志超结算后再说。但中油公司在选择解除与郑志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与宣丽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立即与郑志超、宣丽萍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在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将购房款退给郑志超的过程中，其公司也具有相应的恶意。根据王泽民提供的录音证据及本案审理的情况，可以确定宣丽萍也知道或应当知道郑志超对多个债权人负有债务，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其是最大的受益者。但在其知道郑志超负有多笔债务的情况下，仍与中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中油公司退还给郑志超的购房款转为其应支付给中油公司的首期购房款。但协议签订后，其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在中油公司起诉后，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中油公司退还其购房款。另外，宣丽萍在法院执行局调查中与本案审理中对其与郑志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陈述相互矛盾。从这一过程来看，可以推定宣丽萍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非善意，其目的是通过转让协议由中油公司将退房款直接退给宣丽萍。综上，郑志超、宣丽萍、中油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时三方均具有相应的恶意，损害了孙红娟等债权人的利益，该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应属无效。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郑志超、宣丽萍、中油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98元，由郑志超、宣丽萍、中油公司各负担41266元。宣丽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申请再审阶段，宣丽萍提交以下证据：1、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经确认了我对郑志超享有合法债权1700万元本金，故我与郑志超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合法正当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该判决已生效。2、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03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支持了中油公司请求解除与我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同时判决我承担400万元违约金，证明抵债协议相关的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当事人三方签订抵债协议是为了履行买卖协议，中油公司并未恶意串通，目前我对该判决提出上诉。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就该判决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我方无关。中油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内容也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宣丽萍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针对郑志超、宣丽萍和中油公司所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本院认为，第一，郑志超作为债务人，其因欠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等民间借贷债务而进入执行程序后，并未积极偿还相关债务，特别是郑志超对于1700万元退房款曾向王泽民出具承诺书，承诺优先以退房款向王泽民还款，但郑志超仍将该退房款债权转让给宣丽萍，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二，虽然债权债务抵销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为法院协助执行书送达的前一天，但是之前法院执行人员已经告知了中油公司相关郑志超存在债务被申请强制执行，中油公司当时表态需要“与郑志超结算后再说”，但中油公司在2013年11月27日并未告知法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签订的情况，而是配合郑志超转移退房款，也具有恶意。第三，针对宣丽萍是否为善意的申请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其对郑志超存在王泽民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是明知的，对于将案涉1700万元退房款作为自己购房的首付款后，郑志超并无其他财产偿还其余债权人亦明知。其次，宣丽萍之后并未继续支付购房款，造成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该行为与其称从2012年8月31日起就具有真实的购房意思相互矛盾，故宣丽萍对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的签订亦非善意。原一、二审所作裁判并无不当。本案是王泽民、高梅娟、孙红娟请求确认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无效的诉讼，二审法院表述“高梅娟等其他债权人主张撤销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宣丽萍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宣丽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