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维一。委托代理人陈伟箴，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东。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海兰，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维一因与被上诉人马国栋、王东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马喆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杨保国、代理审判员龙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5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孟维一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箴，被上诉人马国栋、王东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斌、宋海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维一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23日，孟维一丈夫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君峰路×号×单元×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卖给马国栋、王东东。2013年7月29日，马国栋、王东东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一直未支付购房款。2015年6月14日，秦树林死亡，孟维一在给其收拾遗物时发现房产证已经变更为马国栋、王东东所有。因马国栋、王东东在孟维一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欺诈的方式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以低廉的价格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一直未支付房款，孟维一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国栋、王东东承担。马国栋、王东东在一审中辩称，马国栋、王东东与秦树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经过户，孟维一对此知情，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孟维一的诉讼请求，并由孟维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孟维一与秦树林于196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2日补办结婚证。二人婚后生有一子秦大壮（2003年8月3日死亡）。马国栋、王东东与秦大壮是朋友关系。2000年11月27日，秦树林与青岛市崂山李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2013年7月20日，秦树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秦树林××妻孟维一××自愿将私有房屋李沧区君峰路（原环城西路）×号×单元×户卖给马国栋并已收到全部房款现金伍拾万元整本人在行为能力清楚情况下卖房子特此证明证明人秦树林孟维一”。马国栋、王东东持有秦树林出具的收条原件1张，内容为“自愿将房屋卖给马国栋，并且房款全部收齐秦树林”。经马国栋、王东东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证明及收条上秦树林的签名和指印是否是其本人所为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5日出具的[2015]文鉴字第174号、[2015]痕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证明及收条上秦树林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指印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为此，马国栋、王东东支出鉴定费人民币5600元。马国栋、王东东自认收条上除签名之外其余文字是王东东代书的。2013年7月23日，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卖给马国栋、王东东，2013年7月24日，秦树林在孟维一陪同下与马国栋、王东东到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李沧交易处（以下简称为“李沧房产交易中心”）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及免税申请。2013年7月29日，涉案房屋过户至马国栋、王东东名下。2015年6月14日，秦树林因病死亡。孟维一主张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主要理由如下：1、出售涉案房屋并非秦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秦树林在其子秦大壮死后，担心房屋被侵占，孟维一无人照顾、而马国栋、王东东一直跟孟维一夫妇来往密切，因此打算以该方式将房屋产权转移给马国栋、王东东，以保障孟维一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马国栋、王东东以此欺骗秦树林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马国栋、王东东名下；2、涉案房屋为孟维一与秦树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孟维一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及过户并不知情，但孟维一自认其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于2013年补办了结婚证；3、马国栋、王东东未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马国栋、王东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合法有效，主要理由如下：1、李沧房产交易中心的询问笔录显示交易是秦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买卖不存在欺诈情形；2、孟维一与秦树林一直坚称涉案房屋为秦树林单独所有，且在李沧房产交易中心的询问笔录中也写明是单独所有；3、从地税局的档案材料及李沧房产交易中心拍摄的照片来看，孟维一陪同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到李沧房产交易中心，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及过户知情；2、马国栋、王东东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且有秦树林签名的证明及收条为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孟维一自认秦树林有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马国栋、王东东的意愿，且秦树林不仅和马国栋、王东东签订了买卖合同而且共同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孟维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马国栋、王东东存在欺诈行为，且自2013年7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2015年6月14日死亡，在近2年的时间里，秦树林并未提起撤销之诉，因此出售涉案房屋应当是秦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孟维一曾陪同秦树林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且自认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和秦树林于2013年7月2日补办了结婚证，因此孟维一应当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及过户知情，且孟维一并未在秦树林去世之前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无法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孟维一利益的情形。孟维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是卖房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支付房款是买房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房款的支付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马国栋、王东东与秦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孟维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因此合法有效，对于孟维一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维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59元（孟维一已预交），由孟维一负担；鉴定费人民币5600元（马国栋、王东东已预交），由孟维一负担2800元，马国栋、王东东负担2800元，孟维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马国栋、王东东。宣判后，孟维一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孟维一完全可以照顾自己，无需他人照顾，马国栋、王东东没有与孟维一夫妇来往密切，只是二人偶尔来看望一下，秦树林绝对没有找一个成年人顶名，以保障孟维一对涉案房屋使用，而将涉案房屋转移给马国栋、王东东的意思表示。孟维一与秦树林补办结婚证的目的是要将涉案房屋顶在秦树林烟台侄女的名下，由于秦树林侄女在青岛市没有户籍，故青岛的房产交易中心不予办理；二、孟维一根本就没有自认秦树林有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马国栋、王东东的意愿。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了买卖合同而且共同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正是受到马国栋、王东东的欺诈行为所致。2013年7月20日的证明表述收到五十万元房款，而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订立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7月23日，合同约定是2013年7月31日前支付房款，此证明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该证明上的签字并非孟维一所签。马国栋、王东东所提交的收条上并没有注明时间，且内容均为王东东所写。上述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了马国栋、王东东为了达到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采取欺骗手段让秦树林写下所谓自愿将房屋卖给马国栋、王东东及收到房款50万的内容。该事实完全背离了秦树林是将涉案房屋找一个成年人顶名的初衷，而且事实上马国栋、王东东也未实际支付房款；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在房产交易中心所签署的所有文件、马国栋、王东东所提交的证明和收条上均没有孟维一的签字或捺印，这充分证明孟维一对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签署的各种文件是根本不知情的。马国栋、王东东根本未向秦树林支付过50万元的现金，马国栋、王东东也无证据证明50万元现金的来源。秦树林、孟维一的退休金都很高，涉案房屋是秦树林、孟维一的唯一住房，两个老人没有理由为50万元出卖自己唯一的居住房屋。这些事实充分证明马国栋、王东东采用欺骗的方式，骗取已年满87岁高龄的秦树林书写本案所有文件。秦树林在去世前的2年时间内，虽然未提起撤销之诉，但并不能证明出卖涉案房屋是秦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秦树林疾病缠身，无力索回涉案房屋；四、孟维一虽然陪秦树林到过房产交易中心，但孟维一不知道秦树林到房产交易中心干什么。因秦树林身体状况不好，孟维一只是去照顾秦树林。原审判决认定孟维一到过房产交易中心就认定孟维一对房屋的买卖及过户知情，显然是主观臆断；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虽然办理了登记手续，但秦树林并没有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而是担心涉案房屋被他人侵占，找一个成年人顶名而已，以保护孟维一的居住权利。马国栋、王东东正是利用秦树林这一弱势，采用欺骗手段，骗取秦树林给二人书写了所谓的“证明和收条”等书面材料，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二人名下，且马国栋、王东东未征得孟维一的同意，也未实际支付房款。因此，涉案房屋并不存在按约履行的问题，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马国栋、王东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孟维一主张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秦树林真实意思表示。但通过本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当庭的陈述来看，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马国栋、王东东提交的证明和收条上的签名均为秦树林本人书写，而且秦树林本人亲自到李沧房产交易中心与马国栋、王东东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孟维一无有效证据证明马国栋、王东东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或胁迫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秦树林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秦树林在签订合同后的近两年时间时间里也未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提起过撤销之诉。故，原审据此认定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孟维一主张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签署的各种文件中均没有孟维一的签字，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根本不知情。马国栋、王东东对此不予认可。通过一审中孟维一的当庭陈述，孟维一在被问及为何补办结婚证时，其解释称“因为当时要办理房产证为马国栋的名字，必须先办理结婚证证明两人的夫妻关系”。由此可以看出，孟维一前后的陈述明显矛盾，对此孟维一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孟维一称其陪秦树林到过房产交易中心，但孟维一不知道秦树林到房产交易中心是去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其说法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于孟维一关于对涉案房屋买卖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孟维一未能举证证明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上述五种导致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故，原审认定秦树林与马国栋、王东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至于孟维一所称马国栋、王东东未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因购房款的交纳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之效力。孟维一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做评判。综上，上诉人孟维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由上诉人孟维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喆审 判 员  杨保国代理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丹丹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