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恩。委托代理人李宗文、刘超，重庆索通（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溪镇大安村民委员会某村民小组。负责人周顺文，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江县某免烧砖厂。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厂厂长。上诉人周某恩因与被上诉人东溪镇大安村民委员会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某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綦江县某免烧砖厂（以下简称“免烧砖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0民初36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苏致礼、审判员段晓玲与代理审判员潘建兴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宗文、刘超、被上诉人某村民小组组长周顺文、被上诉人免烧砖厂厂长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某砖厂与某村民小组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綦江县东溪镇大安村4组、乙方綦江县某免烧砖厂，经甲方群众会议商议决定为维护河边公路和公路用地青苗赔付将瓦厂沙坝河沙心河坝再次招标，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平等的基础上……，一、甲方河边公路维护及维修和公路用地青苗等问题未能得到妥善解决，乙方自愿向甲方解决此类问题，维护和维修公路及赔付公路用地青苗费。二、瓦厂河坝乙方开采范围，东至烂船湾嘴……为开采界。三、承包期限壹拾叁年，从2011年8月12日起至2024年8月11日为期……”。同日，某村民小组村民46人（户）签署了《大安村4社同意书》，该同意书载明：“关于河沙坝承包及公路维修事宜与合同约定，经群众同意签字……2011年8月12日地点石杨坪开会经群众同意。”。该同意书上加盖有某村民小组和某砖厂的印章及代表签字。协议签署后，某砖厂依照约定维修公路及支付公路占地青苗费至今。因某砖厂正在办理开采许可证，故尚未开采河沙。一审诉讼中，周某恩陈述协议中约定的采沙河道是国有性质，但烂船湾嘴是集体土地，没有被河水淹没时可以耕种，且一直在耕种，二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集体土地划为开采范围，侵犯了集体权益，周某恩属于集体的一部分，所以也侵犯了周某恩的合法权益。同时，周某恩表示《大安村4社同意书》中“周某恩”的签名非周某恩本人所签，故合同是虚假的。签字中还有周朝福、周朝中、吴明云、周朝江、周朝华也不是其本人签字，张云开不是该小组村民，还有几个签字是当时社长李冰代签的，李冰在原来的庭审中作为证人证实了的，但不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某砖厂自述采沙要通过公路，所以就承担了对该乡村公路的维护维修。一审法院调取的某村民小组诉某砖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5）綦法民初字第0693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证人李冰、张开珍、彭福先、李大英作证情况如下：证人李冰作证称：“1、2011年签合同之前，我经大会小会后才决定的；2、任何人要采沙都要经过大安四社这条公路，至于承包能否采是政府的问题……当时我是大安四社社长，对合同主要内容已报请村委会备案，并加盖印章，当时的参会人数符合人数及户数过半要求，这是可以鉴定的……任何人进来采沙都要经过公路，就要维护公路、赔偿青苗，采沙与否是政策问题……对于上面所有签字都可鉴定，就算字不是本人签的都盖有手印，另外有5、6个人是委托我写的，关于授权问题，反正都谈好的，都是这些人同意的……公路是东溪通往大安村四社的通道，是机耕道，是村小组成员自己修的，协议约定的如果采沙，这是唯一通道，约定的面积为1.5公里—2.2公里，在四小组范围内，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养路、赔青苗，在此基础上，被告去采沙，我村小组不阻拦，至于能否采沙，由被告自己负责”。证人张开珍作证称：“河沙坝这个事，哪年我记不清了。开会讲修路占了地，不管是谁要进去就要赔青苗，反正采不采沙是国家规定，与村里无关，要求公路要修好……公路是社里的自建公路，太平桥进去有一段是三社的，多长不清楚，无论谁去采沙都要从此路过……我以前就不同意修，讲了赔青苗后才同意修，公路要好是指要畅通，以前路况不好，我喊给何伟讲，何伟才让去喊挖机来修，现在公路畅通了……”。证人彭福先作证称：“承包河沙坝是大会小会开起说的，承包河沙坝是3200元，谁来承包都要维修公路、赔偿青苗，这是开会说的……承包户采不采河沙是国家的事，反正要去采就要养路赔偿青苗……”。证人李大英作证称：“合同的事是经过大会小会决定的，要赔青苗、维修公路，开不开采是政府国家的事……公路还是修的，用石子拉来铺过路，砍过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关于周某恩诉称的某村民小组未通过法定程序擅自对集体资产进行发包的问题。本案诉争的采沙河道属于国有性质，采沙行为需要行政审批许可。由于某村民小组非本案诉争采沙河道的所有权人，故周某恩诉称的某村民小组擅自对集体资产进行发包不是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二被告签订协议的原因是被告村小组修建公路后，由于公路占地青苗补偿费未能得到解决，为了妥善解决公路占地青苗费及公路的后续养护问题，村小组要求无论是谁开采河沙，都需要养护公路及支付公路占地青苗费。而某砖厂采沙需要通过（使用）某村民小组自建的公路，且该小组紧邻开采河道，为了避免纠纷，故亦同意对公路进行养护及支付公路占地青苗费，所以二被告才签订了前述合同。这也印证了签约时某村民小组组长即证人李冰“任何人采沙都要经过大安四社这条公路，至于承包能否采是政府的问题，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养路、赔青苗，在此基础上，被告去采沙，我村小组不阻拦，至于能否采沙，由被告自己负责”的证言，故对于二被告所签协议中约定的开采范围，应认定为某村民小组对某砖厂在前述范围内开采河沙无意见为宜。综上所述，二被告并未对集体资产进行处置，无周某恩诉称的擅自发包行为。2、关于周某恩诉称二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集体土地划为开采范围的问题。周某恩诉称二被告所签协议约定的烂船湾嘴是集体土地，但未举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周某恩的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周某恩诉称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集体及周某恩个人合法权益的问题。由于本案诉争的采沙河道属于国有性质，某砖厂基于避免纠纷以及采沙需要使用公路等目的，与某村民小组签订协议，由某砖厂维修公路、赔偿青苗后，某村民小组不阻拦其采沙行为。协议签订后，某砖厂切实按约履行了维修公路、支付公路占地的青苗补偿等义务至今，村小组集体及村民个人均从中获得了相应的出行便利或者经济收益。加之，被告的修路、支付费用行为也未侵犯村小组集体及村民个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周某恩的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前述事实，有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及《承包协议书》、《大安村4社同意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某砖厂与某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协议只是约定了养护公路、赔付占地青苗费及某村民小组不阻拦某砖厂开采河沙。加之，该采沙河道属国有性质，并非某村民小组所有，故二被告未对集体资产进行处置。并且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对改善村社交通道路状况、便利村民出行以及化解公路占地纠纷等具有积极作用，其实质不仅未侵犯集体及周某恩的合法权益，反而是集体及包含周某恩在内的村民从中获得了良好的道路通行条件以及公路占地青苗费得到顺利赔付。同时，周某恩以某村民小组未按照法定程序擅自对集体资产进行发包，侵犯了集体及其个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但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周某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某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周某恩负担（已纳）。上诉人周某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发包的土地中包括了集体土地及国有土地，被上诉人擅自处置国有、集体土地的行为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之间的发包行为违法，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并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某砖厂答辩称：合同签订后，每年都是按照合同来交费，公路也是按期维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某村民小组答辩称：本案河坝地发包是上一任社长经手的事情，由于社员意见大，向本任社长反映，本任社长在2015年8月份又召开村民大会，村民同意终止前一任社长发包的合同及同意书，同意书是伪造的，本案诉争合同应为无效。承包费用是收了，2015年本任社长上任以后砖厂就没有把承包费交到社里，原来交的承包费是发给公路占地户了但不包括本案的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公路就没有按时维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某恩举示了14份（其中含一份传真件）当时同意书中涉及伪造的签字人的声明，因一审审理的同意书不合符法定人数，但没有审理发包的范围及土地的权属性质故在二审中提交，拟证明当时的同意书系伪造，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且违反法律规定；该组证据经被上诉人某村民小组质证，其表示认可；经被上诉人某砖厂质证，其表示不认可。因该组证据中13份声明格式内容均相同，且每份声明中均由两处不同落款时间，此有违常理，且14份声明的声明人亦未出庭向法庭说明声明内容的具体情况，加之周某恩也明确表示对同意书中的签字不申请鉴定，无法确认声明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周某恩当庭申请证人周顺全出庭作证，证人周顺全向法庭作证：原社长李冰召集五个社员商量承包河沙坝的事情，写合同的五个人有周顺全、李冰、李大英、周顺棋、周顺涛，没有提沙心河坝，我首先发言要承包最少5000元以上一年，李冰说3300元一年就够了，其他人也没有说其他的，后来李冰又召集十几个群众签字承认承包河沙坝，记不清当时有哪些人，字签了但是不知道合同的内容，后来才知道把沙心河坝也包括在承包协议里边了，不清楚签订合同的过程，李冰喊我代我的小孩周朝美、周朝中的名字都签上，我就代签了。该证人证言经上诉人周某恩质证，其认为该证人的证言证明了当时村民会议没有达到法定人数，部分签名系伪造，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该证人证言经被上诉人某砖厂质证，其表示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经某村民小组质证，其表示认可。因该证人证言只是一个证据，无法与其他证据有效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无直接必然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某恩称因一审没有查明承包范围内的土地权属状况，遂在二审中向本院当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大安村四社在2011年8月12日签订同意承包河沙坝及公路维修时该社的户籍人口、大安村河边公路及《承包协议》约定的开采范围土地的权属情况。因该社2011年8月12日的户籍人口数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该申请亦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周某恩提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发包的土地中包括了集体土地及国有土地，被上诉人擅自处置国有、集体土地，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并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应被确认无效的上诉理由；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观点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某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周某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某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