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威尔士洗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何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鸿辉，该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嘉谣，该司工作人员。被上��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谭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卫健，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付林，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广州市威尔士洗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王付林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付林是威尔士公司雇佣的员工，工作岗位为钣金（板金）。因威尔士公司将钣金工作项目外包，王付林等从事钣金岗位的员工被安排做组装等工作。2013年11月22日17时30分左右，王付林在公司安装槽烫机过程中，不慎被压伤手指，后被送至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拇指末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拇指甲床裂伤；3.左拇指末节皮肤软组织压砸伤”。2014年8月21日，王付林向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王付林的申请，并依法向威尔士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威尔士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供以下材料：1.与王付林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2.营业执照复印件，3.王付林上下班时间表、2013年11月份考勤表，4.王付林受伤治疗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5.编写提供王付林受伤的事故报告书，如果认为王付林属非工伤的，则必须依法承担提供举证责任的证据材料，6.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等材料。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据其调查情况及威尔士公司、王付林提供的材料，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4〕0109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王付林上述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告知当事人对工伤认定决定不服，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威尔士公司不服，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作出番禺府行复〔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述决定。威尔士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威尔士公司、王付林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付林于2013年11月22日17时30分左右被压伤手指是否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而造成的问题。张某、何某甲、彭某、陈某、麦志伟作为威尔士公司的员工，张某作出对威尔士公司不利的证明，其提供证明的效力大于其他员工提供的有利于威尔士公司的证明的效力，且张某提供的证明内容与王付林的陈述内容相吻合，可以证实王付林是在威尔士公司安排其安装槽烫机过程中受到伤害，因此，王付林的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威尔士公司认为王付林受伤���形不属于工伤，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王付林上述受伤情形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威尔士公司请求撤销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4〕010983号认定工伤决定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威尔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尔士公司负担。上诉人威尔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证人张某提供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认定解决争议的焦点的依据是“张某一人提供的对威尔士公司不利的证明，其提供证明的效力大于其他员工(包括何某乙、彭���、陈某、麦志伟)提供证明的效力。且与王付林的陈述内容相吻合。”威尔士公司认为：首先，程序上错误。张某提供的《证明》以及张某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是由王付林而非本人张某亲自向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未对“张某”此人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调查清楚便采信该份证据。甚至原审法院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的第四十一条规定情形，对不出庭的张某所提供的《证明》单独认定是定案依据，违反了《证据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威尔士公司认为，该证据是王付林假冒已经辞职的张某名义伪造了《证明》以达到弥补由于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证明》的内容与王付林存在利害关系，属于不法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应不予采信，更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然后，该证明中有一行补充的手写内容是：“此证明本人不作为任何一方的证人所述”。即张某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证人证言，也不能为王付林证明受伤事实的佐证，更不能单独作为原审案件的定案依据。其次，证人张某提供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其一，《证明》内容表明原王付林的受伤时间为下午五时许。但根据当日的电子考勤卡可知，2013年11月22曰下午5时42分，王付林进行了下班考勤。从逻辑的角度上考虑，试问在当日下午五时许受伤，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受伤当事人王付林会在进行下班考勤后才进行医疗救助?答案是肯定不会。退一步来说，假设在上述的时间里受伤，作为王付林的主管麦志伟和同事陈某是应该得知消息���但在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二人的调查笔录中表明均是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回到公司才知道，并清楚记得当日下午五时三十五分还没有发生受伤事情。二人的调查核实与王付林的下班考勤时间相吻合。所以，张某提供的《证明》存在与事实不符的事实。其二，《证明》中关于证明人“张某”的签名与2014年1月份至6月份工资表、劳动合同、辞职申请书(详见附件)中“张某”的签名存在明显的差异。留意观察《证明》的“张某”的“张”字最后一笔是以“又”字形式收笔，而工资表上多次的工资签收是以笔画“点”收笔的。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名字书写方式。此证据明显是王付林为了误导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而制作的虚假证据材料。其三，《证明》中对于为何会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这样表述的：“因当时吊车所吊物较重较长，所以在车间巡视的厂长就站在机器旁边指挥操作”。而在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王付林核实调查中却是这样陈述：“由于吊机控制线打结，勾住了烫平机的螺丝，导致吊机无法移动，为了令电线打结的位置能与螺丝分开……”两者对于发生事故的原因陈述是互不相干，而作为当时二人共同在现场共同完成工作任务(此为王付林的主张)的情况，不可能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两种不同的意见。结合上述上诉意见，张某的《证明》所证明的内容不能真实反映事情的真实性，且原审法院并没有就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论述就直接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属于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最后，关于张某提供的《证明》中所涉及受伤时间“2013年11月22曰下午5时许”、王付林提供的《关于王付林受伤一案》中所涉及的受伤时间“2013年11月22曰17时许”以及在番禺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王付林进行调查笔录中，王付林更改受伤时间为“当天下午17时30分车右”，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不同的受伤时间并没有论证就在判决书中直接采纳张某提供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2.关于威尔士公司对王付林人不属工伤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威尔士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王付林受伤情形不属于工伤。但是，原审法院以及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均未对威尔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用，且在行政判决书中没有进行证据论述。对于王付林非因工作内容受伤的证明，威尔士公司所提供的编号分别为13—15的10月生产计划表、11月生产计划表，加工承揽合同，广州市科键金属制品厂有限���司对账清单证据，证明王付林受伤原因不可能是因已经发生外包加工的钣金工序，且结合对公司员工陈某的调查笔录，充分证明原来从事钣金工作的王付林的工作内容变更为类似简单组装工作，即不存在因工作内容要求王付林进行使用吊机等钣金工序机械性操作。对于王付林非在工作时间内受伤的证明。因事发突然，受伤情况紧急。事发时候双方都没有明确对受伤时间的证据保留。且王付林对于受伤时间分别有两次不同的陈述，一是其手写的工伤事故报告中的“2013年11月22日17时”以及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进行调查核实时作的陈述“下午五点30分左右”。原审法院对于威尔士公司关于王付林受伤时间的质证意见以及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都没有在该行政判决书中有所论述。且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对王付林受伤时间的认定应根据王付林的《住院病历》��记的入院时间(当日晚上19时10分)结合事故发生地即威尔士公司住所地到番禺中心医院的路程时间(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百度地图佐证两地间的路程时间为23分钟)倒推算出时间应为真实的王付林受伤时间。所以王付林真实受伤时间为下班之后的当日下午六点三十分后，与王付林的电子考勤卡下班打卡时间(当日下午五时四十二分)相隔一小时许。事故的发生时间并不在工作时间，王付林陈述的事故时间是虚假、不符合逻辑、事理的，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王付林受伤时间以及受伤原因在行政判决书中没有做出明确认定，对于认定工伤的两大因素都没有给出认定原因，属于事实不清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采信关键证据，对于案件的焦点问题没有论证且给出理由，导致对于王付林受伤一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威尔士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4]0109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依法撤销广州市番禺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二审期间，威尔士公司申请撤回第3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王付林述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撤销原审判决和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4〕0109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王付林于2013年11月22日17时30分左右，在公司安装槽烫机过程中，不慎被压伤手指，后到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拇指末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拇指甲床裂伤；3.左拇指末节皮肤软组织压砸伤”，经查核，其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审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商事登记信息,2.王付林身份证、工作证，3.《关于王付林受伤一案的报告》，证据1-3证明威尔士公司的用工主体资格、王付林的身份情况；4.住院病历，更改姓名/年龄告知确认书，5.张某出具的证明、身份证，证据4-5证明王付林受伤经过、受伤伤情；6.《关于不同意为王付林同志申报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7.授权委托书，胡某、蔡鸿辉的身份证，8.证据清单，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0.广州市劳动合同文本，11.考勤卡，12.考勤登记表，13.10月生产计划表、11月生产计划表，14.加工承揽合同，15.广州科键金属制品厂有限公司对帐清单，16.公司全体员工竞争上岗实施方案、照片，17.何某乙、彭某、陈某提供的证人证词、身份证，广州市劳动合同文本，证据6-17证明威尔士公司提供的回复材料；18.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何某乙、陈某、麦志伟、王付林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四人的身份证，证明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对本案进行调查取证；19.工伤认定申请表，20.受理回执，证据19-20证明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受理本案工伤认定申请；21.举证通知书，22.穗番人社工伤认〔2014〕0109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3.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及查询单，24.送达回证，25.授权委托书，证据21-25证明番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作出本案工伤认定结论，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26.番禺府行复〔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本案经过行政复议，复议结果为维持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述决定；27.《工伤保险条例》，证明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律依据。根据证人证言和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笔录显示，何某乙和彭某陈述其是听见有人呼叫，便出去巡视见到王付林受伤，陈某、麦志伟陈述其是在第二天回到公司才知道王付林受伤的事实，而张某陈述其是亲眼见到王付林受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付林为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核，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调查显示张某是亲眼见到王付林受伤，且其陈述与王付林陈述内容相吻合，而何某乙、彭某、陈某、麦志伟并未亲见王付林受伤的事实，故张某证言的证明力大于其他证人证言，原审法院采信张某的证言并无不妥。另外，王付林受伤时，何某乙、彭某和张某等同事均在威尔士公司上班，更可以佐证王付林受伤的时间为工作时间。因此，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付林受伤属于工伤。威尔士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付林不在工作时间或不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王付林属于���伤的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具备合法性。原审判决驳回威尔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威尔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威尔士洗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琦代理审判员 刘 欢代理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