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414号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XXX号-XXX号。法定代表人王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先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璐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邱青森，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静，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卯，男，1975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经陈卯自行申请，本院经审核后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先明、李璐婷，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景林，第三人陈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11月，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深圳市东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15%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6,000万元。原告为山东省国资委直属国有独资企业，被告原为山东省二轻工业厅，系省政府组成部门之一的机关单位法人，后经过改制为事业单位法人。双方关于东华公司之股权转让，系为解决被告系统内职工困难及遗留问题，由山东省政府协调安排。股权转让款中，1,000万元为原告自筹款项，5,000万元为山东省财政厅直接下达给原告的省级国有资本预算支出指标，专项用于原告收购被告持有的前述股权，实为省国有资本经营预算金中提供的解困资金。2014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第三人享有该15%股权中的12%权益，即享有东华公司1.80%股权，相应享有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12%收益，即720万元的收益。第三人于2015年3月凭该判决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请求兑现股权转让收益，并将原告列为该案的第三人，至此，原告才知道被告向原告转让的东华公司15%的股权中含有第三人的1.80%私有股权。原告认为，原告受让被告股权时存在重大误解。原告受让被告15%股权时，并不清楚该股权中有1.80%为第三人的私人股权。原告受让该股权完全出于山东省政府的协调，并未对该股权进行评估，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并非该股权的真实对价，而是一笔专项解困资金。如原告受让股权时知道该股权中包含第三人的股权，一定不会受让该1.80%股权。受让第三人1.80%股权，将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同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此，该1.80%股权应予以退回，原、被告之间关于该1.80%股权的交易应予撤销。综上，原告诉请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关于东华公司15%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中1.80%股权(15%×12%)的转让，股权转让价款相应减少720元(6,000万元×12%)。被告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辩称：2010年11月8日，被告为筹集解困资金，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协调下，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其所持有的东华公司15%股权以6,00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期支付，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1,8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万元。该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亦做了约定。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并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二、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且经山东省国资委批准后，已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备案。三、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东华公司的股权，无论其中是否包含1.80%的他人实际投资，均不影响《股权投资协议》的效力及原告在东华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权益。四、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同意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卯述称：一、原告对案涉股权转让不存在重大误解，也没有因而给自身造成任何损失，也不存在其他依法可以撤销案涉股权转让的情形。1、被告向原告转让的其系所持有的东华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早已由原告全部受让，并实际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第三人在案涉股权中原本享有的是投资权益，并不是股权。第三人享有的投资权益既不影响原告受让股权，也不影响原告受让后享有股东权益。3、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效，第三人对该6,000万元转让款依法享有按12%比例兑换的权益，该事实已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初字第29号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5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4、在被告既不及时向第三人支付投资收益，又怠于行使对本案原告的债权的情况下，第三人被迫于本案发生前依据最高院生效判决等证据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原告和被告。2015年12月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68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第三人上述代位权的诉请。二、假使原告享有撤销权，其撤销权也早已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而消灭。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1、第三人曾于2011年9月起诉被告和东华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1)历商初字第1360号】，原告与东华公司均知晓该案。在该案中，第三人的诉请就是要求确认第三人通过被告享有的在东华公司的投资权益。然而，对原、被告之间的案涉股权转让事宜，东华公司和原告自始未提任何异议，至本案起诉已近五年，撤销权早已消灭。2、随后，第三人于2012年8月增加诉讼请求，再次起诉被告要求返还投资收益【案号：(2011)历商初字第1572号】，该案中，第三人的诉请就是要求确认并返还第三人通过被告享有的在东华公司的投资权益。通过第三人与被告的前述两次诉讼，本案原告对于第三人在案涉股权中享有投资权益早已是明知和应当知道的。即使从(2011)历商初字第1572号案件起算，本案原告所谓的撤销权也早已于2013年消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2年4月7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山东省建行)与作为乙方的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2000年9月26日更名为被告的现用名称“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签订《关于对深圳东华轻工有限公司投资参股的协议》，其中约定东华公司总注册资本5,000万元，由乙方出资2,750万元，因乙方资金不足，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参股1,500万元(原投入的500万元中，200万元贷款从1992年4月1日起不再付息，已付利息从增值中扣除)。一、甲乙双方对东华公司的投资，由乙方一个头合并参股，以形成较大股份达成控股目的。二、甲乙双方对先前投入的资本(甲方500万元，乙方1,450万元)增值按国家规定，待经认定后，按相应投资比例增加投入资本数额。三、甲方再投入的1,000万元资本，于本协议生效后划拨给乙方，由乙方按第一条的规定投入该公司。四、甲乙双方对投入该公司的资本(包括先前投入资本增值部分)计算双方投入资金比例，并按其比例依其占有股份数额，承担利益共享、盈亏共负、风险共担的权利和义务。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起生效。山东省建行与被告分别在协议后加盖了公章。两单位法定代表人亦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省建行将1,000万元款项打入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账户。2004年9月14日，中国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成立，山东省建行对东华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投资权益安排由建银公司承继。2007年8月16日，被告向建银公司出具《关于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投资深圳东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函》，载明：1989年-1992年，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通过我单位先后向东华公司投资1,500万元。2010年8月23日，第三人与建银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以175.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包含建银公司对东华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投资权益在内的资产包。2011年2月10日，建银公司向被告及东华公司邮寄了《关于配合办理东华公司股权权属变更的函》，将上述投资下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第三人享有和承担。2010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东华公司15%的股权以6,0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原告，并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1,8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万元。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双方正式签署、报山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后生效。2010年12月14日，山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了该股权转让行为。2011年1月5日-2013年12月31日，原告实际向被告共计支付股权转让金4,100万元。2011年9月16日，东华公司于工商登记机关的股东信息发生变更。其中，原告出资3,838.23万元，占15%。2012年8月，第三人以享有投资权益为由，将被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3)鲁商初字第29号】。该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山东省建行对东华公司享有出资人权益的比例为12%，东华公司在1998年6月28日股权变更前，被告为其唯一股东，故山东省建行的该部分出资占被告出资的比例也为12%，因此第三人受让了该部分出资及其对应的权益。依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出让股权其所得6,000万元股权对价中，第三人基于受让取得720万元(6,000万元×12%)的出资转让对价，因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4,100万元，故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转让投资权益所得492万元(4,100万元×12%)及相应利息损失，剩余款项待原告支付后，第三人可另案主张；关于被告主张6,000万元股权转让金为解决其直属企业困难而提供的资金支持，但该笔款项是以股权转让款形式支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为解决其直属企业困难所需款项的计算标准以及占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比例，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2014年5月5日该院判决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转让投资权益所得49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后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4)民二终字第157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山东省建行通过被告向东华公司投入的300万元已经形成了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兑换的公司股权由被告登记持有，对该事实案涉当事人没有争议。该300万元投资收益已经过山东省建行、建银公司转让给第三人所有，原审法院判决被告转让该300万元投资兑换的股权所得款项应向第三人支付正确，应予以维持。该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被告不服(2014)民二终字第157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认为，被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遂于2015年9月15日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7日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合计5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尚未支付。鉴于此，第三人又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历商初字第642号】，该院认为，被告在收到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及时向第三人支付投资所得60万元(500万元×12%)，故判决给付陈卯投资收益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该案正在二审诉讼中。又查明，第三人以原告迄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余款，被告也未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剩余168万元投资权益转让所得款，并怠于行使其对原告的到期债权，至今未通过诉讼方式及时向原告主张权利，致使第三人权益长期无法实现为由，又于2015年9月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案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687号】，本院经审理后，判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168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该案一审判决后，目前尚未生效。再查明，被告曾就第三人与建银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历商初字第1245号】，要求确认建银公司向第三人转让其所持东华公司1,500万元投资的行为无效。该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轻工联社的起诉。被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该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告不服(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5)鲁民提字第237号】，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0年1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历商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提交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作出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6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本质上属于涉合同撤销权纠纷案件，案涉事实已经由生效裁判予以确认，清楚明了，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的基本要件，被告在庭审中提出适用普通程序予以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院依照第三人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该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第三人根据既有的生效判决已享有相应投资权益，并据此进一步主张后续权益。而相应投资权益的基础则在于案涉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相关内容效力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到第三人是否继续享有相应权益，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予参加诉讼，故被告主张的要求驳回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关于东华公司15%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中1.80%股权的转让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在审理中，本院要求原告予以明确主张撤销的法律依据，其表示其依据的是合同法关于订立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同时又表示被告故意隐瞒，存在民事欺诈。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重大误解、欺诈均系可撤销合同的具体情形，而两者的构成要件显有不同。所谓重大误解，是指合同一方或双方基于对合同要素的错误认识而订立合同。其要求：1、一方或双方对于主要合同内容发生了重大误解；2、合同双方均无主观上的故意；3、合同一方基于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4、误解必须是重大的。而欺诈则要求：1、合同一方具有欺诈的故意；2、合同一方实施了欺诈行为；3、合同相对方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4、合同相对方的错误意思表述与欺诈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可见，原告对于重大误解和欺诈两种合同可撤销情形存在法律上的认识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是经过审慎程序签订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的订立理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而言，合同目的已实现。至于被告取得的股权转让对价的后续应如何分配并非决定或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原告所称的重大误解、被告构成欺诈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亦无讨论原告诉请是否已过除斥期问题之必要。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计31,100元，由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