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明娟，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亚华，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代理人：隆霞，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昌娟，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谭明娟与被上诉人敖亚华、杜昌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45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谭明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敖亚华与杜昌娟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于2015年4月3日经该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其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第三条载明：“……三菱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渝GH39**，登记的所有人杜昌娟），待尚欠银行按揭款由敖亚华清偿后，该车归敖亚华所有”。该车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杜昌娟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丰都支行按揭贷款购买，由敖亚华实际使用，并由其履行偿还按揭贷款义务。2015年9月30日，敖亚华因该车按揭款逾三期未按调解书协议内容偿还，致中国农业银行重庆丰都支行给杜昌娟发出催款通知书，限其偿还尚欠贷款本息计34783.49元。2015年10月20日，敖亚华因该车按揭款逾四期未按调解书协议的内容偿还，致中国农业银行重庆丰都支行再次向杜昌娟发出催款通知书，限其偿还尚欠贷款本息计35172.63元。同日，杜昌娟在未通知敖亚华情况下，独自将该车从敖亚华停放地开走，并出售给谭明娟，双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该车价款为60000元。2015年10月22日，杜昌娟清偿了中国农业银行重庆丰都支行按揭款本息计35172.63元。2015年10月23日，杜昌娟与谭明娟到车管部门将该车变更登记为谭明娟所有，其车牌号由渝GH39**变更为渝G7D3**。2015年10月24日，杜昌娟给谭明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谭明娟购买车辆费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正），款已全部付清，杜昌娟，2015.10.24。备注：如遇杜昌娟打官司的情况下，需退车，必须将谭明娟购买车辆60000.00元与产生的过户费用950+牌照费135+打印费20+20共计61125.00元（注：除此外无其它费用），谭明娟，杜昌娟，2015.10.24”。该收条由谭明娟书写，由杜昌娟在收条和备注下方签字捺印，谭明娟在备注下方签字捺印。敖亚华以杜昌娟私自将该车出售给谭明娟，且办理了过户登记（现该车牌照为G7D3**）。杜昌娟的无权处分行为已侵犯了其财产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杜昌娟、谭明娟返还原物。杜昌娟辩称：争执之车辆登记为杜昌娟所有，该车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车在银行按揭款由敖亚华清偿后归其所有，但敖亚华并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按揭分期还款到期后，因银行找被告杜昌娟催收（以杜昌娟名义贷款）未还，并将其记为不良记录，致其无法贷款谋生，经其多次催收，敖亚华拒绝还款。杜昌娟无奈便将该车评估后出售，才将银行按揭贷款还清。敖亚华不讲诚信在先，其出售该车还贷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请求判决驳回敖亚华的诉讼请求。谭明娟述称：其属合法购买并实际占有、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且到车管所办理了该车过户登记。现敖亚华请求其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判决驳回敖亚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恶意串通取得当事人财产的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敖亚华与杜昌娟在法院离婚时，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即该车所有权属敖亚华，并由其偿还尚欠的银行按揭款，后该车由敖亚华管理使用。后因敖亚华未按协议分期履行还款义务，致杜昌娟被银行催收贷款。但杜昌娟在未经该车所有权人敖亚华同意下，擅自将该车驶离敖亚华停放处，并出售给谭明娟的行为，系对敖亚华财产权侵犯，即杜昌娟无权处分该车辆；且从收（款）条备注的内容来看，杜昌娟将该车出售给第三人谭明娟时，谭明娟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车的所有权属于敖亚华，但双方仍实施交易，共同侵犯了敖亚华的财产所有权，应认定其行为属恶意串通，其买卖行应认定为无效。故敖亚华主张由杜昌娟、谭明娟返还车辆的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敖亚华与杜昌娟在离婚时，确认购买该车尚欠的银行按揭款由敖亚华清偿。现因杜昌娟已实际清偿了按揭款本息计35172.63元，故在返还该车时敖亚华应支付给杜昌娟已还的按揭款；杜昌娟与谭明娟在签订购车合同时，已明确约定若杜昌娟打官司需退还该车时，杜昌娟应退还谭明娟车辆价款60000元及过户产生的费用共计61125元。故杜昌娟应返还谭明娟车辆价款等计611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谭明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渝G7D3**号（原渝GH39**号）三菱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返还给敖亚华，并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其费用由敖亚华承担；二、敖亚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杜昌娟已还的按揭款本息计35172.63元；三、杜昌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谭明娟车款等计61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杜昌娟负担20元，谭明娟负担20元（敖亚华已垫交，杜昌娟、谭明娟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敖亚华）。谭明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支付合理价格合法购买该车，并实际占有取得所有权，且到车管所办理了过户登记。现敖亚华请求其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判决驳回敖亚华的诉讼请求。杜昌娟答辩称：同意谭明娟的上诉意见，请求判决驳回敖亚华的诉讼请求。敖亚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敖亚华与杜昌娟在法院离婚时，双方达成生效调解协议约定，该车所有权原本属敖亚华，由其管理使用，并偿还尚欠银行按揭款，因敖亚华未按协议履行分期还款义务，致杜昌娟被银行催收贷款。而杜昌娟在未经敖亚华同意下，擅自将该车驶离敖亚华停放处，并出售给谭明娟行为，虽然系无权处分属于对敖亚华财产权侵犯，但从收（款）条备注内容分析，杜昌娟将该车出售给第三人谭明娟时，虽然明确约定若杜昌娟打官司需退还该车时，杜昌娟应退还谭明娟车辆价款60000元及过户产生的费用共计61125元，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谭明娟明知该车所有权属于敖亚华，且该车登记在杜昌娟名下，买卖时也对该车亦进行评估，谭明娟支付合理对价，车辆已实际交付，并办理过户登记，谭明娟应属于善意取得，其买卖行应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支持敖亚华诉讼请求不当。谭明娟所提关于该车系善意取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明娟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4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敖亚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敖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勇审 判 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