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7民初字01392号原告张向东，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强，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逸，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王天贵，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代理人刘逸（被告王天贵之妻），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区。原告张向东与被告刘逸、王天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萍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有炳、江文静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向东的委托代理人陈强，被告刘逸、王天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向东诉称，被告刘逸、王天贵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黄文茜系二人的侄儿媳妇。案外人黄文茜以被告刘逸、王天贵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为由，找到其借款。2012年9月15日，其借给刘逸、王天贵62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时，其将借款打入黄文茜银行账户，再由黄文茜转给刘逸、王天贵，被告刘逸、王天贵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条后，再由黄文茜转给原告，以后刘逸、王天贵偿还的借款利息也是由黄文茜转给原告。借款到期后，因无钱偿还，二被告要求延��三个月。于是，被告刘逸、王天贵于2013年10月29日重新出具收条。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4年1月29日到期，月利率3%，本息合在一起计算。2015年7月2日，被告王天贵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虽然王天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其与二被告构成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时其并不知道王天贵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原被告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天贵、刘逸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逸、王天贵偿还原告本金6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逸辩称，因借款人王天贵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判处刑罚，原告不应当再起诉，被告王天贵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也无能力偿还。虽然其在收条上签字属实，但其没有看清内容，是被王天贵和黄文茜强迫所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天贵辩称，对原告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借钱属实，也约定了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在出据借条后，没有偿还过任何款项。但是，收条确实是其拿回去让被告刘逸签的，借钱与刘逸和黄文茜均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刘逸、王天贵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黄文茜系二人的侄儿媳妇。被告刘逸、王天贵因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通过黄文茜向原告张向东提出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2012年9月15日，原告张向东向被告刘逸、王天贵指定收款人黄文茜账户转账62万元。借款后，被告刘逸、王天贵没有偿还该笔借款本金，但以6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向原告张向东支付了从借款日起至2013年10月29日止的利息。借款到期后，因无钱偿还，二被告要求延期三个月。于是，被告刘逸、王天贵于2013年10月29日重新出具收条两张，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向东借给王天贵的借款344000元，大写叁拾肆万肆仟元整，该借款期限三个月。定于2014年1月29日归还。借款人：王天贵、刘逸……”，另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向东借给王天贵的借款322500元，大写叁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整，该借款期限三个月。定于2014年1月29日归还。借款人：王天贵、刘逸……。”上述收条出具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催收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另查明，王天贵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王天贵退赔原告张向东、案外人张卫平18.06万元。案外人张卫平明确表示其借给被告王天贵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该18.06万元由被告王天贵向原告张向东退赔，而原告张向东也明确表示该退赔的18.06万元包含在本案诉争款项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回单、收条、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刑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载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理界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所享权利及所负义务的评判基础，在于准确认定本案所涉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其效力问题，而对民事行为效力进行判���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显然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并应正确理解民事行为与刑事犯罪在不同部门法中予以区分规制的法律适用问题。只有合法成立并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才对当事人具有民法上的约束力，通过民事法律行为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当事人严格遵守。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被告以本案所涉借款已被刑事判决处理等理由予以抗辩。综合本案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实质焦点在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的效力问题是两个虽然相关但并不相同的法律问题。民事合同本身是否具有合法效力，应当用民法来衡量。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债务人王天贵，因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集资，已被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故本案民事行为存在刑民交叉评价的情况。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下列情况下订立合同时，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其他情���，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天贵、刘逸协商一致提供借款，该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违法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二）项的规定要件。同时，针对该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所表述的情形，应理解为该民事行为兼具形式上的合法性和目的上的非法性，且重点为目的上的非法性。具体而言，应当为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意思为合同当事人共同明知该合同目的违法，为了规避法律，而采取表面合法的合同形式掩盖双方共同真实的违法目的，但本案显然并不符合上述要件，虽然借款人王天贵因非法集资行为而被判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原告向其提供借款的行为并不具��合同法上所规定的非法性，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提供借款时，已明知借款人王天贵的资金融通行为涉嫌违法，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指导精神和相关法律规定，禁止个人向不特定对象集资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原告向案外人王天贵提供借款的行为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所规定的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律要件。综上，借款人王天贵的行为虽然构成刑事犯罪，但并不能据此当然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身亦属无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否定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身合法性的法律要件。被告认为该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指导精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虽然王天贵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但原告张向东与被告王天贵、刘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仍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天贵、刘逸并不能因借款人王天贵承担刑事退赔责任而免除其还款付息的责任。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所涉本息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借款62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被告王天贵、刘逸在该两张收条出具后，未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故原告张向东要求被告王天贵、刘逸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率，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当事人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被告王天贵、刘逸向原告张向东借款62万，但出具的收条总金额为66.65万元，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和民间资金融通行为的日常生活经验，且被告王天贵在庭审中也认可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5%，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对利率的约定为月利率2.5%。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因被告刘逸、王天贵以6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向原告张向东支付了从借款日起至2013年10月29日止的利息。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被告王天贵被刑事判决书确定的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的重叠问题。被告王天贵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王天贵退赔原告张向东、案外人张卫平18.06万元。案外人张卫平明确表示其借给被告王天贵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该18.06万元由被告王天贵向原告张向东退赔，而原告张向东也明确表示该退赔的18.06万元包含在本案诉争款项中。但借款人王天贵的退赔责任与被告王天贵、刘逸承担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上的重叠性，原告张向东不能因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所调整的责任范围不同，而在最终享有的债权权利上获得额外的利益，因此，该刑事判决所确定的退赔金额与被告王天贵、刘逸承担的民事责任，就原告张向东所实际获得部分，在执行中应当进行相互抵扣。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天贵、刘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向东偿还借款本金6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2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原告张向东所享有的上述债权，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刑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退赔给原告张向东、张卫平的款项在执行中相互抵扣；三、驳回原告张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0500，由被告王天贵、刘逸负担，其中公告费500元已由原告张向东垫付，现被告王天贵、刘逸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张向东。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执行。审 判 长  王 萍代理审判员  陈有炳代理审判员  江文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伯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