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3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苏鑫装饰（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春光路**号。法定代表人：金鑫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海波，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徐日佳，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南京凯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号。法定代表人：葛和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宗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兴，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苏鑫装饰（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苏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凯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苏鑫公司所承包的门窗安装工程已经于2013年4月25日全部竣工，2013年4月以后就没有过监理月报，可以说明2013年5月1日前所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2.根据凯洲公司向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南京质监站）申报的工程备案材料中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已经竣工。一审中苏鑫公司因无法调取南京质监站存档的涉案工程报备材料，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从施工程序上来说，应当由凯洲公司将已经完成所有土建的建筑物交付给苏鑫公司，苏鑫公司再组织下一步的施工，从而完成约定工程任务，但本案中，凯洲公司以通知的方式分期向苏鑫公司交付个栋建筑物，凯洲公司交付建筑主体工程给苏鑫公司已经延迟了400余天，苏鑫公司最终延期交付工程的原因是由于凯洲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故苏鑫公司工期迟延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凯洲公司承担。延期交付在先，故应给予苏鑫公司合理的施工期限。（二）一审遗漏了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主体工程延期交付、其它附属工程均存在延期交付的现象，故延期交付工程任务而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各个延期施工主体进行分担。苏鑫公司多次提出第三方存在延期交付行为，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苏鑫公司认为，法院应当将本属于第三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剥离，不应全由苏鑫公司承担。（三）凯洲公司不能因苏鑫公司没有按期完成工程任务而获得额外利益。1.一审判令苏鑫公司承担凯洲公司损失的70%，而苏鑫公司所从事的工程项目量仅占总工程量的百分之几，百分之几的工程量却承担全部损失的70%，且损失产生的原因是多样的，来自于多个方面、多个主体，凯洲公司还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会因为第三人的赔偿而获得更大的利益，故一审判决不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属于错误裁判。2.损失计算严重失衡。一审判决一方面承认了400多天的免责宽限期，另一方面又让苏鑫公司承担70%的损失，明显矛盾，所谓免责宽限期，应当理解为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的逾期期间。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这种宽限，也是基于凯洲公司违约在先所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提起再审。凯洲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苏鑫公司施工超期的事实明确，凯洲公司给予苏鑫公司门窗工程的宽限期到2012年9月30日，但苏鑫公司直到2013年7月上旬仍在施工，涉案工程的《监理月报》、公证书可以证明，同时苏鑫公司为了赶工期，违反国家强制性施工标准，使用假冒CCC标志的玻璃，这一事实也在一审中予以确认。（二）本案不需要追加其他主体参与诉讼，分包单位中只有苏鑫公司是在2013年6月30日以后完成竣工验收的。（三）苏鑫公司认为凯洲公司因本案判决而得到额外收益，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就本案及（2013）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中的款项交付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全部结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5日，苏鑫公司向凯洲公司提交的《南京凯鸿燕澜湾铝合金门窗工程投标文件》1.4工期目标载明：根据本工程实际工期的要求，本工程目标为150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总包方下达的开工指令为准；按总承包单位的工期进度要求与其同步交付。我司确保在规定日期内开始分包工程并及时施工，在规定的时间内竣工。2011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南京大发燕澜湾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凯洲公司，乙方：苏鑫公司，合同载明：第四条工程工期：1.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0个日历天进场安装门窗框，自进场安装之日起，单栋25个日历天内安装完成门窗框，甲方书面通知后30个日历天进场安装门窗扇，自进场安装之日起单栋20个日历天内安装完成门窗扇。具体的开工日期以经甲方确认的《进场通知书》为准。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根据施工进度在要求乙方进场之日20天前向乙方下达经甲方确认的《进场通知书》，具体进场时间以《进场通知书》为准。3.如乙方发现在指定的日期内现场尚不具备施工条件，应与甲方进行协商并重新确定进场时间。……6.施工过程中如遇甲方责任或不可抗力因素延误工期的，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调整，并据此重新确定竣工日期。如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期的，按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执行……。2011年5月20日，凯洲公司向苏鑫公司出具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编号C2-010)，苏鑫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收，该联系单载明：根据“南京大发燕澜湾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及大发燕澜湾项目的施工进展，现要求贵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进场按照各幢的实际进度陆续安装铝合金门窗，各幢具体安装时间及工期按照总包单位的要求。2012年7月3日，凯洲公司向苏鑫公司出具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编号C2-060)，苏鑫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签收，内容为：1.要求贵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前完成9#房106室采光顶施工；2.要求贵公司2012年7月25日前务必完成所有门窗框安装(含单体采光顶龙骨)；3.请贵公司立即组织全面进行门窗扇安装，要求2012年9月30日前门窗扇全部安装完成(含单体采光顶玻璃)。4.要求全面加快幕墙工程施工进度，务必于2012年9月25日前完成幕墙工程施工。2013年5月7日，《凯洲.南摩地块1号工程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四次工地例会，苏鑫公司派代表王某参加，该会议上监理方要求苏鑫公司抓紧时间扫尾安装，淋水工作量很大，苏鑫公司要拿出可行方案在有效的时间内完成此项工作。凯洲公司要求苏鑫公司所有门窗务必于5月15日前全部完成。2013年5月10日，凯洲公司向苏鑫公司出具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苏鑫公司钱凯飞签收，内容为：针对南京大发燕澜湾门窗扇安装现要求所有门窗扇务必于2013年5月14日前进场安装，否则，为了进行竣工验收，我公司将安排加工固定玻璃临时替代相关窗扇，所有费用由你公司承担。2013年5月17日，凯洲公司向苏鑫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内容为：由你公司承建的南京大发燕澜湾铝合金门窗工程截止目前仍有大量的玻璃、门窗扇及五金件未安装完成，你公司多次承诺的安装完成时间节点均未达到，目前项目竣工验收在即，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性，如你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所缺的铝合金门窗材料仍不能送到施工现场进行安装，我公司将另行安排进行相关玻璃等制作安装，所有费用由你公司承担。2013年6月22日，凯洲公司向苏鑫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的大发燕澜湾项目于2013年6月21日竣工验收，验收过程中南京质监站发现你公司承建的门窗工程存在普遍严重渗水等多项质量问题，主要问题如下：1.门窗普遍存在渗水现象；2.现场仍有多处窗扇和固定玻璃没有安装；3.现场多处五金配件没有安装；4.门窗多处未安装完毕且未调试；5.部分窗扇未按规范采用安全玻璃。因以上问题(尤其是门窗渗水)直接导致了竣工验收未予通过，已严重影响到该项目2013年6月30日的交付。对此，现要求你公司收到本函后采取立即有效措施，1天内彻底解决以上问题，确保该项目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并按期交付，否则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你公司承担。再审审查过程中，经苏鑫公司申请，本院向南京质监站调取了涉案工程申报备案的有关材料，备案材料中注明各幢竣工日期均为2013年4月30日，各幢综合验收时间不一，1#楼综合验收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2#楼综合验收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3#楼综合验收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5-11#楼及1#楼地下车库综合验收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12#、15-19#楼综合验收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20#楼验收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2015年11月4日，凯洲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监理方南京广顺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燕澜湾项目的所有分包工程，除门窗工程外，在2013年6月底均已竣工验收完毕。进入7月之后，门窗工程仍然不知道何时能够竣工。为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并领取备案表，争取项目尽快交付给购房业主，在各方的协调下，燕澜湾项目门窗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由分包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建设）单位预先盖章、签字，不填写落款时间，在2013年7月中旬门窗工程完工后立即将该资料送住建部门，以便能在最快时间领取竣工备案表。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门窗工程竣工时间问题。苏鑫公司主张涉案门窗工程已于2013年4月底完工并通过了单项竣工验收。其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中，苏鑫公司提交的门窗工程单项验收报告，虽有相关人员签名并加盖有关单位印章，但均未注明验收时间。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应苏鑫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凯洲公司向南京质监站申报备案的有关材料，备案材料中注明，各幢竣工日期均为2013年4月30日，综合验收时间不一，最迟综合验收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本院认为，上述备案材料中注明的竣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并非指涉案工程全部分项工程均已竣工，如涉案工程环境评估、消防工程、人防工程、避雷设备等在2013年5月至6月才完成分项验收，故苏鑫公司以此竣工日期主张门窗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竣工，依据尚不充分。2.结合2013年5月7日涉案工程第124次工地例会的会议纪要、2013年5月17日的工程联系单、凯洲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向苏鑫公司的快递发函的内容来看，苏鑫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仍未完工。从公证机构的公证书载明，苏鑫公司直到2013年7月4日仍有门窗工程未完工。据此，苏鑫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4月底门窗工程已全部竣工并通过专项验收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虽未调取南京质监站的涉案工程备案材料，但根据反映涉案门窗工程施工情况的其他证据认定事实，亦无不当。（二）关于苏鑫公司门窗工程工期有无违约的问题。2012年7月3日，凯洲公司书面通知苏鑫公司立即组织全面进行门窗扇安装，要求2012年9月30日前门窗扇全部安装完成。在苏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收到该通知的当时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门窗工程施工，即使按照其投标时承诺的150日历天作为施工工期计算和合同约定的30天的施工准备期，其应于2013年1月上旬完成门窗工程。但苏鑫公司直到2013年7月4日仍在进行涉案门窗工程施工，故苏鑫公司未能按照其投标承诺150日历天完成涉案门窗工程，已构成违约。苏鑫公司关于凯洲公司应当向其交付已全部完成土建的建筑物，方能组织门窗工程施工，而凯洲公司以通知的方式分期向苏鑫公司交付个栋建筑，故导致其不能按期完工的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三）关于一审应否增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问题。本案中，除涉案门窗工程外，其他如工程环境评估、消防、人防、避雷设备等专项工程均已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工并完成分项验收，且工程环境评估、消防等专项工程对涉案门窗工程的施工并无影响，故苏鑫公司要求增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凯洲公司是否会因苏鑫公司违约而获得额外利益的问题。苏鑫公司认为凯洲公司会因其没有按期完工而获得额外利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苏鑫公司认为损失计算严重失衡，宽限期应当是免责的。但其超过宽限期后才完工，已构成违约，并造成综合验收时间迟延，从而使凯洲公司逾期交房支出违约金6286859元，给凯洲公司造成了损失。在本案一审和再审审查中，双方对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均予认可。合同中虽约定了苏鑫公司逾期完工承担违约金均不超过各分项合同价的10%，但凯洲公司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凯洲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导致凯洲公司逾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苏鑫公司门窗工程逾期完工所致，故一审法院酌定苏鑫公司承担凯洲公司损失的70%，并无不当。综上，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苏鑫装饰（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审 判 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