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轲，贵州省普定县人，乡村医生，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代理人王琳琳，系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水落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水落洞村。负责人：陈朝龙。上诉人涂轲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水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落村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落村委在一审诉称：1998年8月，普定县为加强县域村卫生室基础设施建设，普定县卫生局对县域各村卫生室进行改造。猴场乡漏寨村（现属水落洞村）卫生室列入改造范围，建设费用由普定县卫生局列支，卫生室建设所占用的土地由村委负责解决落实。漏寨村卫生室建成后交由涂轲从事卫生服务。2013年猴场乡水落洞村与漏寨村合并成现水落洞村，该卫生室也一直沿用。2015年10月，上级主管部门需将村卫生室设立在他处，水落洞村村委告知涂轲腾房，将相关设施设备搬到指定的房屋继续从事卫生服务。然而到现在，涂轲一直拒不腾房。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判决涂轲停止侵占水落洞村卫生室、归还水落洞村卫生室并赔偿损失。涂轲在一审辩称：本案诉争卫生室系涂轲出钱修建的，其并未侵占水落洞村卫生室。当时自己投资了3000元，原水落洞村委主任杨成光说修好卫生室就让我使用，因为现在补偿问题没有谈好，所以我拒绝搬离。涂轲代理人辩称：水落村委提出村委卫生室为村委所有，没有村集体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关于修建村卫生室的修建费用，对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请求法院驳回对方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8月，普定县为加强县域村卫生室基础设施建设，普定县卫生局对县域各村卫生室进行改造，猴场乡漏寨村（现属水落洞村）卫生室列入改造范围，村卫生室改造后由本村乡村医生涂轲进驻并作为当时猴场乡漏寨村乡村医生涂轲的办公用房一直使用至今。2016年2月因置换该村西北小学校园内常礼学家房屋需要。水落村委根据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和批复意见通知涂轲腾出争议卫生室房屋并搬到新建卫生室开展业务。涂轲以自己曾出资参与修建原漏寨村卫生院房屋，补偿问题没有谈妥为由拒绝搬出该房屋。2016年3月21日水落村委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涂轲停止侵占水落洞村卫生室，归还水落洞村卫生室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我国农村房屋的登记颁证工作虽然并未全面开始，位于农村的房屋普遍无房屋产权证明，但农村集体、个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并结合实际情况给予保护。本案双方争议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应当结合有关政策和农村实际予以认定和保护。本案争议的原漏寨村卫生室房屋，是水落村委按照1998年普定县加强县域村级卫生室建设的有关政策建设的，该卫生室建房用地也是由原水落洞村集体利用该村集体土地建设，建设资金也由县卫生部门出资，卫生室房屋建成后也的确一直是用于水落洞村的卫生事业，上述事实在水落洞村众所周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下列事实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认定属于水落洞村村集体所有，符合政策规定和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水落村委的诉请系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第二，涂柯关于其当时投资了3000元，因为现在补偿问题没有谈好，所以拒绝搬离的抗辩主张，该主张属于债务纠纷法律关系，与本案中基于物权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排除妨碍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抗辩意见不能作为拒绝搬出卫生室房屋的正当抗辩理由。第三，关于水落村委诉请涂轲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于诉请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涂轲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搬出位于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水落洞村原猴场乡漏寨村卫生室房屋，将该房屋交还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水落洞村村民委员会；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涂轲承担。一审宣判后，涂轲不服上诉称：1、1998年建设村卫生室时，系当时漏寨村主任杨成光与上诉人商量，由村委出地，上诉人出资兴建，建成后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即将3000元钱交付杨成光，有证人证明。故该卫生室的管理使用权属于上诉人；2、卫生室建好至今已近20年，期间对于房屋维护等事宜，均由上诉人自己完成，村委并未过问，证明了当初由上诉人使用的约定；3、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卫生室是其修建，实际上村卫生室是上诉人自建自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即使卫生室属于村集体，也不能干涉上诉人的管理使用权，上诉人属于用益物权人，不受第三人的侵害；5、上诉人是投资兴建卫生室，并非借款关系，一审认定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并且在建成时村集体也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租赁或租用协议，上诉人一直管理至今，即使需要征用的，也应当进行协商，进行合理补偿后才能征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发回重审。水落村委答辩称：1、上诉人称卫生室系其出资3000元修建，其应享有管理使用权不能成立。第一宅基地不属于上诉人，其无权在上建设房屋；第二既然是村卫生室，项目申报及投资主体只能是村集体；第三上诉人主张自建自用，为何要将3000元给当时村委领导。第四3000元钱是无法建成该卫生室的。另外其主张对于房屋进行维修维护，其一没有证据证实，其二上诉人使用卫生室开展业务，在使用期间进行维护是其义务，该行为不能改变村卫生室的所有权归属。2、上诉人将管理使用权与所有权混淆，认为其投资3000元后成为卫生室的所有权人，认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征收补偿，该理由违背常理，不应支持。3、答辩人要求其腾房，只是让其变换工作地点，没有损害其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涂轲向本院递交诉讼中止申请书，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人民政府《关于水落洞村〈关于调整村卫生室办公地点的请示〉的批复》，而该批复严重侵害涂轲的财产权，涂轲已经向普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判决应当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村卫生室所有权归属；涂轲支付的3000元钱性质为何；本案裁判是否应以行政案件结果为依据。第一、案涉房屋，从双方一审陈述及相关文件材料显示，为水落村村卫生室无疑，则其所有权不言自明，为水落村集体所有，非个人财产，案涉房屋系村集体所建之村卫生室也为村民所知，无需举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水落村集体对村卫生室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一审认定本案纠纷为排除妨害不当，因卫生室自建成以来就交付涂轲使用，由涂轲从事村卫生事务，在当时为有权占有；现水落村委因政策因素进行调整而主张收回，涂轲拒绝时即为无权占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水落村委行使的应是返还原物请求权，涂轲在履行返还义务后并无妨害可言，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第二、涂轲支付3000元给当时漏寨村主任杨成光之事，已经一审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涂某某证实，但该事项是在卫生室建成之后发生，另当时修建卫生室的施工人严加权亦证实村卫生室系村委让其修建，并先行支付5000元，尾款3500元是用树木抵偿。从以上证人证言来看，对于涂轲支付的3000元，不能认定为对修建卫生室的出资，而对于用于集体公益设施，个人也不能因为出资而主张使用或管理的权利，更不论产权的归属。据上诉人陈述，其与当时杨成光的约定为建成后交付其管理使用，但未有期限约定，涂轲从卫生室建成后使用至今为事实，但其管理使用的行为不能改变该卫生室的权属。村集体为所有权人，基于政策因素改变卫生室位置，请求使用人搬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系用益物权人，其享有管理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及用益物权中对于其种类的规定，用益物权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和地役权，并无管理使用权，其仅属所有权项下的一个权能。水落村委与涂轲之间并无对于使用卫生室的时间约定，水落村委可以随时主张收回所有物。第三、本案是否应以行政案件的结果为依据的问题，据前述，水落村委系行使所有物返还请求权，而本案事实均属清楚，即使没有该乡政府的批复，水落村委的民事权利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对上诉人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涂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美 娟审 判 员 黎 福 伟代理审判员 齐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罗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