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市石埠经济发展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志国。委托代理人：刘伟，山东倡义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峰。上诉人昌邑市石埠经济发展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埠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水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5)奎商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埠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天一水务的法定代表人刘云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4日，天一水务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17日，天一水务与石埠管委会签订污水设备处理厂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石埠管委会购买天一水务污水处理设备一台，价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天一水务按约向石埠管委会交付了污水处理设备，但石埠管委会支付28万元货款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12万元。为此，请求依法判令石埠管委会支付货款12万元、逾期违约金67200元、承担诉讼费用。石埠管委会一审辩称：石埠管委会已支付货款30万元，现尚欠10万元。虽然石埠管委会已收到设备，但天一水务未提交设备合格证，未按约定积极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无权要求石埠管委会支付剩余的款项。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7日，天一水务与石埠管委会签订污水处理厂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石埠管委会购买天一水务型号为TY-S500Z污水处理设备一台，价款40万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20日内，货到地点为石埠经济发展区项目现场；设备、电器保修期为一年，自项目交工之日起计算；设备运抵目的地后，双方当场进行验收，需方在验收单上签字后卸货；设备到达工地后，供方在20日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需方应在设备到货前按照供方设计要求完成配套土建工程，通水通电，需方人员参与设备安装及调试过程，供方同时对需方人员进行培训；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后，需方支付4万元（占全部货款的10%）作为定金，供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组织生产，在设备加工完成后，通知需方，需方组织人员到供方生产基地进行货物检查，检查完毕当天支付24万元（占全部货款的60%），供方在收到货款后将设备运往需方项目工地，货到开始调试设备，设备调试成功需方组织验收，达到出水标准后需方向供方支付10万元（占全部货款的25%），剩余2万元（占全部货款的5%）待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付清；若需方逾期未按时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供方交工之日起一年内，项目出现设备质量问题，供方在接到需方的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负责免费维修、更换，保修期满后，若设备出现不正常问题，供方应及时派技术人员维修，供方支付相关费用。该合同尾部当事人签署栏天一水务的委托代理人为温胜国。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天一水务于2012年7月20日将污水处理设备交付给石埠管委会，并已进行安装。天一水务称2012年7月27日已调试合格，但石埠管委会没有出具书面的安装调试合格证明，一直拖延验收。石埠管委会称，设备虽已安装，但是一直没有进行调试和验收。天一水务主张的利息是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29日共计28个月，每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12万元×28×0.02=67200元。2012年5月8日，天一水务与温胜国签订业务承包合同，约定天一水务的污水处理设备销售业务由温胜国承包，销售的一体化处理设备按合同回款额税后30%提成，合同由天一水务签订，回款由温胜国负责，承包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17日，天一水务给石埠管委会开具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38万元。双方对2012年石埠管委会已付款28万元均无异议。石埠管委会提交2013年2月5日温胜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污水处理厂设备款2万元。石埠管委会以此证明除已付款28万元外，另支付给天一水务货款2万元。天一水务对该收款收据不予认可，称自2013年1月份开始，承包经营合同已到期，温胜国就离开了天一水务公司，故温胜国支取款项的行为不能代表天一水务。2013年7月17日，石埠管委会的法律顾问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发给天一水务律师函一份，载明“贵公司2013年7月6日发给昌邑市石埠经济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的函已收悉，现答复……因前期调节池维修等原因，加上今年进入雨季后，雨污不能分流，导致无法进行设备调试；我方的意见是待雨季结束，双方进行贵公司设备技术调试正常运行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业务承包经营合同、发票、收据、律师函、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污水处理厂设备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天一水务已于2012年7月20日将污水处理设备交付给石埠管委会，并已进行安装，石埠管委会已付款至28万元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温胜国自石埠管委会处支付的2万元设备款是否应认定为石埠管委会已付给天一水务的设备款，2.天一水务主张剩余的设备款是否达到了石埠管委会的付款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在天一水务与石埠管委会签订污水处理厂设备购销合同时，温胜国作为天一水务的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虽然天一水务与温胜国签订的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但该协议约定回款由温胜国负责，天一水务称温胜国已于合同到期后离开天一水务，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告知石埠管委会温胜国离开天一水务的事实，故石埠管委会有理由相信温胜国于2013年2月5日支取设备款的行为，系代表天一水务的收款行为，故应认定石埠管委会于2013年2月5日支付给天一水务设备款2万元。石埠管委会已向天一水务支付设备款共计3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污水处理厂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石埠管委会先支付4万元作为定金，设备到货检查完毕当天支付24万元，设备调试成功需方组织验收，到达出水标准后需方向供方支付10万元，剩余2万元待一年保修期满付清。天一水务已交货安装，并于2012年12月17日给石埠管委会开具了金额38万元的发票，石埠管委会已累计付款30万元，应认定石埠管委会已经开始支付设备调试验收后的后期款项。虽然石埠管委会辩称双方没有签订调试验收合格的证明，但因合同约定设备到达工地后，供方在20日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需方应在设备到货前按照供方设计要求完成配套土建工程，通水通电。石埠管委会在收到催款函后向天一水务出具的律师函载明“因调节池维修等原因，加上进入雨季后，雨污不能分流，导致无法进行设备调试”，故该设备即使未进行调试验收，其责任也不在于天一水务方。且合同约定设备的质保期为交工之日一年，天一水务交货安装的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现设备质保期已过，石埠管委会亦未主张设备的质量问题，故石埠管委会应按约定支付全部的设备款40万元，扣除石埠管委会已付的30万元，石埠管委会尚应支付天一水务货款10万元。对于天一水务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因该约定计算数额过高，天一水务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仍过高，故予以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天一水务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29日无事实依据，因天一水务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调试验收的时间，故欠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自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即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对于天一水务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石埠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一水务设备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4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二、驳回天一水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石埠管委会负担。上诉人石埠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天一水务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石埠管委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一水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上诉人石埠管委会为证明被上诉人天一水务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设备调试义务，提供了，（一）2015年7月14日的《律师函》一份，函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天一水务提供的设备不具备基本的污水处理能力，无法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天一水务收函次日派员到现场检测、维修、更换，保证设备整体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二）天一水务互联网页面打印件四页，载明本案污水处理项目已计入天一水务的业绩中。经质证，天一水务认为，石埠管委会提交的2015年7月16日的《律师函》是在本案起诉二个月之后，天一水务未收到该函件，天一水务的网络页面打印件能够证明石埠管委会的污水处理厂是天一水务承建。天一水务为反驳石埠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提供了，（一）2013年2月5日2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石埠管委会于2013年2月5日支付货款2万元，石埠管委会主任的李志国在收款收据中签字，天一水务据此意证明石埠管委会已开始支付合同约定的调试合格后的12万元货款，等于承认设备验收合格；（二）石埠污水处理厂现场照片8张，照片显示污水池处于干涸状态，图中载明的拍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天一水务据此主张污水处理厂三年多无污水进入，一直没有使用，设备完好如新，石埠管委会没有理由不付余款。经质证，石埠管委会认为，支付剩余设备款不等于设备调试合格，污水处理厂的现场照片是2015年6月30日拍摄的，只能证实该时段没有污水，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认可。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律师函、网页打印件、收款收据、污水处理厂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埠管委会与被上诉人天一水务之间签订的污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均应依约履行。天一水务作为卖方应当依约交付设备并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石埠管委会作为买方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交易中天一水务已完成交货安装义务、石埠管委会已付货款3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一水务要求石埠管委会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是否调试合格的直接证据，均不具备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是否调试合格的证明力。但本案中可以先搁置双方关于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是否调试合格的争议。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天一水务交付污水处理设备的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交货后天一水务应当履行的安装调试义务期间是20天即至2012年8月10日，但本案设备的调试需要双方当事人配合完成，石埠管委会应当提供满足设备运行调试的条件，但至2013年7月6日，在石埠管委会致天一水务的律师函中载明的污水处理设备的调试条件仍是“因调节池维修等原因，加上进入雨季后，雨污不能分流，导致无法进行设备调试”的状态，此时已逾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11个月，至2015年6月30日时污水处理池尚处于干涸状态，不满足设备运行调试条件，此时已逾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34个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规定的法律精神，至本案天一水务起诉时已逾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33个月，依据在案证据本案污水处理设备未能在约定期间调试系石埠管委会一方不具备调试条件，至天一水务起诉时设备已安装35个月，故应视为石埠管委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就，对天一水务主张的污水处理设备调试后买方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质保期满后买方应支付质保金合计1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石埠管委员上诉主张免除本案污水处理设备剩余货款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昌邑市石埠经济发展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审 判 员  李金增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