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04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旷红光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泽平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湖南省理人：倪兰花，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费兰，衡阳市蒸湘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承庚委托代理人：唐会民，衡阳市南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国华再审申请人旷红光、谭泽平因与被申请人谭承庚、原审被上诉人罗国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湘04民申2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次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旷红光、谭泽平及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倪兰花、费兰，被申请人谭承庚的委托代理人唐会民，原审被上诉人罗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0月16日，一审原告谭承庚起诉至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称，被告旷红光、谭泽平雇佣原告谭承庚、被告罗国华等人在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中学附近山上砍树，商定工资为160元/天。2014年9月21日16时许，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由于被告罗国华锯树的时候未提醒旁边的工友避开，原告谭承庚被倒下的树打到右肩部，伤后送至南华附三医院诊治，住院18天后出院，住院期间被告旷红光、谭泽平垫付了医药费3340元，被告罗国华垫付医药费3000元。经法医鉴定原告谭承庚为九级伤残，期间原告就医疗和赔偿费用多次与三被告商量均未得到有效答复，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旷红光、谭泽平、罗国华共同赔偿原告因伤害所造成的各种费用74848.94元（不包括三被告已支付的6340元）。一审被告旷红光、谭泽平辩称：1、原告谭承庚不是旷红光、谭泽平所雇请；2、原告谭承庚的受伤与二被告旷红光、谭泽平无关；3、原告谭承庚的真正雇主是收购树木的成冬华。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谭承庚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罗国华辩称，原告方说的是事实，我是原告谭承庚喊来砍树的。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旷红光、谭泽平雇佣原告谭承庚和被告罗国华等人在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中学附近山上砍树，商定工资为160元/天，砍伐的树木统一由成冬华收购，雇工的工资由收购商成冬华从收购的树款中代为扣出再付给各位雇工。2014年9月21日16时，被告罗国华在锯树过程中未提醒旁边的工友避开，造成倒下的树打在原告谭承庚右肩部，原告谭承庚受伤后被送往南华大学附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谭承庚的伤情为：1、右侧肩锁关节脱位；2、头皮血肿。2014年10月9日，经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衡民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谭承庚构成9级伤残。经多次协商，二被告旷红光、谭泽平支付了3340元给原告谭承庚，被告罗国华支付了3000元给原告谭承庚，其余赔偿款一直达不成协议。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医药费、陪护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残疾生活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等损失共计81168.94元，除去三被告已支付的6340元，下差74828.94元。另查明，原告母亲周淑元出生于1935年10月29日，原告谭承庚有兄弟三人。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谭承庚和被告罗国华受被告旷红光、谭泽平所雇佣从事伐树工作，在伐树过程中由于罗国华的疏忽大意伐倒树未提醒旁边的工友谭承庚，导致倒下的树打伤原告谭承庚而酿成纠纷。原告本身没有过错，被告罗国华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但原告谭承庚和被告罗国华同受被告旷红光、谭泽平所雇佣，原告谭承庚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被告旷红光、罗泽平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罗国华在伐树过程由于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造成原告谭承庚伤害，应与二被告旷红光、谭泽平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该院于2014年11月30日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旷红光、谭泽平、罗国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谭承庚因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72380.94元；三被告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谭承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1元，由三被告旷红光、谭泽平、罗国华各负担557元。旷红光、谭泽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谭承庚、罗国华为其二人所雇佣系认定事实错误。谭承庚、罗国华系成冬华所雇佣，并由成冬华支付其工资。二、其二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遗漏了诉讼当事人衡阳市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应当是成冬华与该公司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谭承庚答辩称：上诉人委托成冬华收购树木，并请成冬华介绍人为其砍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因此，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罗国华未予答辩。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林木所有权归鸿华公司所有，与两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但两上诉人介绍成冬华买入该林木，并从中谋利，谭承庚、王长青均为成冬华所喊来砍树，罗国华为谭承庚所喊来砍树，三人均证实是在成冬华手中拿工钱。但成冬华证实是旷红光要其代付工资，并商定工资为160元/天。虽无法查明罗国华的雇主是旷红光、谭泽平还是二上诉人与成冬华均是，但旷红光、谭泽平二上诉人雇佣谭承庚的证据充分。二上诉人虽提出谭承庚、王长青二人与成冬华之间有利害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承庚的陈述和王长青的证言不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谭承庚无过错，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系被成冬华所雇佣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成冬华应当对该次事故承担责任，可以提出证据另行起诉。涉案林木所有权归鸿华公司所有，但旷红光、谭泽平或成冬华如何从该公司手中取得林木的所有权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两上诉人不能证明鸿华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则鸿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有关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共计3342元，由上诉人旷红光负担1392元，上诉人谭泽平负担1392元，被上诉人罗国华负担558元。旷红光、谭泽平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原一审证人王长青现证实：2014年9月份是成冬华请了王长青、王美华、谭承庚、文贵冬（文桂冬）、罗国华五人砍树的，不是旷红光、谭泽平雇请谭承庚、王长青、王美华、文贵冬、罗国华砍树的，由成冬华给他们发工资，砍树也不是旷红光、谭泽平安排的，砍树的范围是成冬华带去山上告诉谭承庚他们的。原一审被告罗国华现证实：罗国华、谭成庚、文贵冬、王长青、成美华一直替成冬华打工，2014年9月份砍树是受雇于成冬华，他们并不认识旷红光、谭泽平，并没受雇于旷红光、谭泽平两人。证人谭伟林证实：成冬华说这山上的树已经卖给他了，他已经喊人在砍树了。证人禹荣贵证实：谭承庚、华来叽等五人是成冬华雇请来山上砍树的。综上所述，谭承庚与罗国华是受雇于成冬华砍树，依法应由成冬华承担民事责任。旷红光、谭泽平并未雇请谭承庚与罗国华，既不认识他们，也从未委托成冬华雇请他们，与谭承庚、罗国华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根据成冬华、成美华、罗国华的谈话笔录，证明谭承庚是旷红光、谭泽平雇佣的，经重新调查，证明王长青、罗国华在一审中的证言是虚假的。一审中重要的证人成冬华雇佣了王长青、罗国华、谭承庚、成美华、文桂冬五人，谭承庚、成美会、王长青、罗国华皆是成冬华的长期雇员，与雇主成冬华存在利害关系，且成冬华、成美华皆是谭承庚的亲哥哥，系近亲属关系。一审对虚假证据未能去伪存真，严格审查各证人与谭承庚的利害关系，作出的判决错误。三、衡民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1字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标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2013）他8复函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若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鉴定标准》，在统一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出台之前，可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国家标准。本案不属于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故不宜适用工伤伤残标准来处理赔偿责任。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撤销，驳回谭承庚的诉讼请求。谭承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罗国华答辩称，砍树时并不认识旷红光和谭泽平，原来的判决是错误的。本院认为，经本院查证，谭承庚在一审、二审、再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出庭参加诉讼，没有对事实进行陈述，也没有接受法庭调查，其起诉的事实应通过举证予以证实。证人成冬华与旷红光、谭泽平是树木买卖关系，砍树的工人是成冬华喊来的，工钱也是从成冬华手里拿的，成冬华称是旷红光要他喊人来砍树，又要他代付工钱，这一说法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因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成冬华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谭承庚是旷红光、谭泽平所雇佣。证人王长青在一审出庭作证称，成冬华打电话叫他砍树，工钱是与旷红光约定的，每天160元，工钱是在成冬华手里拿的。但王长青又当庭称其不认识旷红光。王长青的证言相互矛盾，难以证明谭承庚系旷红光、谭泽平所雇佣。原审被上诉人罗国华称其是成冬华喊来砍树的，工钱也是从成冬华手上拿的，并不认识旷红光、谭泽平。在受谁雇佣这个问题上，罗国华的陈述与成冬华、王长青的证明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罗国华在砍树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树木被砍倒后将谭承庚砸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雇佣罗国华的实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谭承庚、罗国华的实际雇主是旷红光、谭泽平证据不足，需进一步查明，并应追加成冬华为本案被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苏 南审判员 谷芝兰审判员 王霁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睿(此页无正文)打印责任人苏南核对责任人李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