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霞辉，男，汉族，1981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代理人陈晓辉，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尧福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黑山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韩宇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号*栋*楼**号。负责人王晖，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何北华，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被告邓华，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被告陈阳，男，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胡霞辉与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矿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分公司）、原审被告何北华、邓华、陈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胡霞辉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霞辉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辉，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公司及被上诉人矿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原审被告邓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北华、陈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霞辉于2014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决：1.北京矿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利息；2.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一、北京矿建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系其设立的分公司。“汇融名城”项目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根据该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的记载，何北华系该工程项目执行经理。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北京矿建公司与项目开发商四川汇融地产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北京矿建公司于2009年11月期间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现已仲裁审理终结。在北京矿建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备注何北华为北京矿建公司联系人。二、根据何北华、邓华庭审自认，结合二人举示的北京矿建公司在仲裁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用申报表，查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北京矿建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项目管理、审批财务开支的行为，且邓华作为办税人员于2014年10月代表矿建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对此，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予以否认，承认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介绍人，项目开发商的联络人，否认何北华、陈阳、邓华系其工作人员，否认三人在其分公司具有职务身份，否认具有委托对外借款的授权。三、2011年1月27日，何北华、邓华、陈阳以矿建分公司名义向胡霞辉出具借条1份，其内容载明：今借到胡霞辉现金55000元正，处理唐天舒债务。2011年2月27日，何北华、邓华、陈阳以矿建分公司名义向胡霞辉出具借条1份，其内容载明：今借到胡霞辉现金55000元正，处理唐天舒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借条、营业执照、工程分包合同文件、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仲裁案件证据材料、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知申报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何北华、邓华的庭审举证，能够证明何北华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的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管理人员，虽然该项目已经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但是北京矿建公司在之后涉及该项目的仲裁纠纷中明确何北华为其仲裁纠纷联系人，以及邓华于2014年10月代表矿建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事实，能够证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项目工程竣工后仍然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本案中，胡霞辉主张110000元借款的事实，佐证的借条由何北华、邓华、陈阳于2011年1月27日、2月27日向胡霞辉出具，庭审中胡霞辉与何北华、邓华一致确认该借款事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该借款事实，胡霞辉与何北华、邓华主张系矿建分公司的借款，应当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则抗辩否认不是矿建分公司的借款行为，反驳主张系何北华、邓华、陈阳与胡霞辉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就该借款而言，何北华、邓华确认是履行项目执行经理职务，为了项目当年借款债务需要支付利息而向胡霞辉借款，但是从借条出具的时间来看，借款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竣工验收之后至仲裁诉讼期间。虽然何北华、邓华、陈阳曾经是“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管理人员，其也在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之后仍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包括涉及项目仲裁纠纷中的联系工作，但是就借款的用途原因而言，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基于“汇融名城”项目，矿建分公司对唐天舒负有借款债务，不能证明争议借款是为矿建分公司的利益。而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内在关系来看，何北华、邓华、陈阳在“汇融名城”项目的施工活动中与矿建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何北华、邓华、陈阳在担任项目执行管理工作期间从事的与“汇融名城”项目施工活动有关的管理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争议借款的发生时间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竣工验收之后，何北华、邓华、陈阳向胡霞辉出具借款借条之时，没有矿建分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没有矿建分公司相应的对外借款的授权或者事后对其向胡霞辉借款行为的追认。因此，对于胡霞辉主张的借款事实中，何北华、邓华、陈阳的借款行为不能产生应当由矿建分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故胡霞辉诉请矿建分公司归还借款11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胡霞辉与何北华、邓华、陈阳之间发生的该借款关系，胡霞辉应当另案讼争。据此，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霞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胡霞辉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胡霞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京矿建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两次借款，何北华、邓华、陈阳均以矿建分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胡霞辉是基于矿建分公司的信誉才借款；2、何北华、邓华、陈阳的代理权未被取消，且项目竣工后仍然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该三人的借款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胡霞辉有理由相信两次借款系矿建分公司的行为，故北京矿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争议的110000元是否用于“汇融名城”项目，借款是否发生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后，胡霞辉并不知晓也没有义务知晓。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邓华陈述称，收到胡霞辉的现金后，出具了收据，当时我是矿建分公司负责出纳工作的工作人员，且我是以经手人身份签的字，不是借款人，是矿建分公司用了该借款。原审被告何北华、陈阳均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的陈述意见。二审中，胡霞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2、矿建分公司负责人王晖（王辉）《承诺书》；3.ＸＸ松与矿建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4.成都市地方各税（费、基金）缴纳申报表。拟证明何北华在“汇融名城”项目实际负责管理，系该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均系该项目管理人员，以及在处理验收后的收尾工作，且矿建分公司有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二审另查明，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载明：执行经理是何北华、商务经理是邓阳，二人分别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何北华、邓华、陈阳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可知表见代理的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客观上存在着使相对人确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某种事由；二是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本案中，第一，根据“汇融名城”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单、地方各税通用申报表的记载，以及邓华本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第二、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是工程项目管理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建设投资成果转入生产或使用的标志，但并非表示工程所涉的债权债务全部了结，结合建筑工程行业惯例，因工程所需向民间借贷的现象并不鲜见，因工程完工需要支付前期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后期维修等均可能产生向外借贷的可能。第三、案涉两份借条均由何北华、邓华、陈阳三人共同签字确认，并署名“北京矿建四川分公司”，而该三人均为矿建分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的项目执行经理或管理人员，胡霞辉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借款方是矿建分公司。综上所述，何北华、邓华、陈阳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矿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北京矿建公司承担。二、关于利息。因案涉两份借条中均未对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矿建分公司应从胡霞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4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胡霞辉超出该标准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霞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9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霞辉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胡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均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苟学恩代理审判员  姚 兰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王宝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