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霞，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新昌路491号，现在上海市闵行区华林路228弄14号602室。委托代理人李璐佳，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璞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市场1楼348号。法定代表人许美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越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霞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霞的委托代理人李璐佳、被上诉人绍兴璞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蔡霞系案外人上海歆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歆羽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实业投资，项目投资，服装、服饰的加工，建筑装潢工程，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从事服装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日用百货、针纺织品、纺织原料、服装辅料、皮革制品的销售。2013年1月13日，璞兴公司向蔡霞发送对账单一份，载明：期初余额为811，844.30元，在对相关的应收款和已收款进行结算后，确定结存余额为634，117.50元。该对账单共二页，第二页抬头记载“客户：蔡霞”，另备注了以下内容：“截止2013年1月13日止，你们尚欠我单位货款合计人民币￥634，117.5元。请你们在收到对帐单后一周内对帐，确认无误后盖章签字并回传！逾期则以我方对帐单为准！”对账单落款处印有璞兴公司名称以及电话和传真号码。2013年1月21日，蔡霞在上述对账单第二页落款“客户确认盖章签字”处签名，并注明“另外大货次品80米扣除1，024元”。2015年6月璞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蔡霞支付璞兴公司货款633，093.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蔡霞在庭前答辩和庭审过程中对上述对账单的第二页均予以认可，但对璞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第一页（该页抬头亦记载“客户单位：蔡霞”）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对账单一份（共二页，第一页抬头记载“客户：歆羽服饰”，第二页与璞兴公司提供的相同）。原审庭审后，蔡霞提出璞兴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第二页的“对账单”和“客户：蔡霞”文字是璞兴公司事后添加的，要求进行“碳14同位素放射量测定”。另外，蔡霞提供了《2011冬季面料采购合同》一份，签约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签约甲方为歆羽公司，签约乙方为“福建怡兴纺织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由歆羽公司采购面料，总价1，018，336.32元，交货期为当年7月5日、20日，付款方式为当年7月10日付总货款的30%，余款70%在甲方确认收到所有大货后45天结款。合同落款的乙方处加盖了“石狮市怡兴纺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案外人徐祖平向璞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美婷转账付款5笔，金额合计70万元。原审庭审中，蔡霞称徐祖平系其母亲，与歆羽公司没有关系，上述款项未作结算，要求在欠款中扣除。璞兴公司认为相关款项发生于结算前，并非未作结算。原审认为，根据璞兴公司与蔡霞提供的对账单和双方的庭审陈述，蔡霞与璞兴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对账行为，该对账所针对的是采购面料和结欠货款的内容，其基础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蔡霞在对账单上签名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何人承担。首先，虽然蔡霞对璞兴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第一页持有异议，但是一方面璞兴公司提供的两页对账单所载客户名称一致，且与落款“客户确认盖章签字”处由蔡霞签名的情况相吻合；另一方面蔡霞所提供的两页对账单所载客户名称并不一致，且该第一页对账单也无璞兴公司或第三方的签名和盖章确认，故现无法认定其证明力。另外，蔡霞对璞兴公司所提供的第二页对账单在庭前和庭审过程中反复确认，并无异议，且双方所提供的第二页对账单的格式和内容均相同，故对该页对账单予以采信，认定其证明力。蔡霞庭后提出第二页对账单中“客户：蔡霞”和“对账单”文字系璞兴公司事后添加，并申请进行相关测试，其意见前后矛盾，也无证据佐证该观点，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考虑到减轻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对相关测试申请不予准许。根据璞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载，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璞兴公司与蔡霞。其次，蔡霞提供的面料采购合同，合同相对方（签约乙方）不论是按合同的记载还是按实际加盖的公章，均非璞兴公司，蔡霞也无证据证明该签约乙方与璞兴公司具有身份关系上的关联性，故该合同难以证明与璞兴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歆羽公司而非蔡霞个人。再次，虽然蔡霞是歆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歆羽公司承担。蔡霞以个人名义购买面料，并非全无可能。特别是根据对账单的备注，购买人可在收到对账单后一周内进行对账，再盖章签字并回传，若购买人为歆羽公司，则其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对账和作盖章等处理，对账单理应由歆羽公司盖章，蔡霞个人签字的行为更加印证了购买人是其个人而非歆羽公司。更何况从货款的支付情况看，货款是由与歆羽公司并无身份关系的徐祖平的账户支付，而徐祖平又是蔡霞的母亲，故相关货物的购买人为蔡霞个人而非歆羽公司，更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现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为璞兴公司和蔡霞。蔡霞理应及时向璞兴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在于：璞兴公司、蔡霞对账时是否遗漏了几笔付款，即蔡霞欠款的金额。对此，璞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蔡霞欠款金额系基于双方对账所确认的金额在扣减蔡霞备注的扣除款项后而得出，双方对账的时间充足，蔡霞在确认无误后在对账单上签字，蔡霞理应知晓并承担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该对账应当是对之前全部交易过程包括供货、付款和欠款进行的结算，璞兴公司有权以此主张蔡霞支付相关款项。同时，蔡霞在对账时并未提出遗漏付款的情况，仅提出存在大货次品要求扣除1，024元。蔡霞对一千余元的款项都已经特别备注，反而对数十万元的付款予以遗漏，明显有违常理。如果存在遗漏，蔡霞在对账之后至今长达两年有余的时间里没有主张相关权利，也与常理不符。另外，蔡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遗漏款项的笔数、金额等前后陈述也不一致。鉴此，对蔡霞辩称对账时遗漏了付款、要求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另考虑到蔡霞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对账之后支付过款项，故结合前述分析和在案证据，对璞兴公司主张蔡霞支付货款633，093.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蔡霞在璞兴公司催讨后，仍未能及时向璞兴公司支付货款，其应承担璞兴公司合理的利息损失。现璞兴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蔡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绍兴璞兴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633，093.50元，并支付璞兴公司以633，093.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蔡霞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65.50元，财产保全费3，685.46元，合计8，750.96元，由蔡霞负担。蔡霞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璞兴公司的起诉请求。蔡霞上诉坚持认为与璞兴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非蔡霞，而是由蔡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歆羽公司，璞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已被璞兴公司进行了伪造、变造，对该对账单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实有必要。另外，璞兴公司的对账单中漏记了蔡霞一方的3笔汇款，合计50万元整，该款应当在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本起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的案件，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璞兴公司辩称，原审法院经过二次庭审，相关证据业经举证、质证，案件事实清楚。在案的对账单既载明了欠款主体，也载明了欠款金额，蔡霞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表明蔡霞是合同相对方，并确认了欠款的金额；对账单已明确账目截止至2013年1月13日蔡霞欠璞兴公司63万余元。现蔡霞所称的账目异议与蔡霞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自相矛盾。由于蔡霞提供的对账单与璞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第二页上账单内容完全一致，故为减轻当事人的诉讼成本，璞兴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不同意司法鉴定的意见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也正确。现璞兴公司不接受蔡霞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依法负有充分举证的义务。举证不力的，则应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在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对账单进行比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关货款的支付主体等事实，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璞兴公司与蔡霞，是属有一定的依据与理由。蔡霞上诉主张买卖合同的购买方是蔡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歆羽公司，但其未能就对账单为何由其个人签名确认而不加盖公司印章、相关款项为何由其母亲个人账户支付而非公司支付提供令人信服的理由。蔡霞称涉案对账单业经璞兴公司伪造、变造，但因双方对对账单第二页的格式、内容确认高度一致，故蔡霞的主张，无确凿证据为证。至于蔡霞申请的司法鉴定，为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本院经审核认同原审之观点，即不采纳蔡霞关于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再对于对账单是否漏记蔡霞母亲合计支付的50万元事宜。鉴于有蔡霞签名的第二页对账单上载明该对账是截止2013年1月13日，现蔡霞主张漏记的已付款均发生在2013年1月13日前，且该对账单给予了蔡霞一周的时间进行核对，蔡霞在该对账单上书写的内容以及蔡霞签署对账单后两年余不持异议等事实，原审法院对蔡霞主张漏记50万元已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蔡霞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31元，由上诉人蔡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审 判 员  潘春霞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