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92860913。法定代表人蒋鸿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栋强，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宁，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生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98629J。法定代表人张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祖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鸿志。委托代理人叶栋强，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宁，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天公司）、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达公司）、原审被告蒋鸿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8日，被告渝达公司与重庆市南岸区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变更为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一份，被告双力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辅材、周材、模板、木方等组成工程实体以外的所有材料（含焊剂、钢筋垫块、钢丝网），包所有机具设备。因被告双力公司作为劳务公司无法在相关部门办理塔吊设备备案登记，故被告渝达公司与原告景天公司签订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2011年4月30日，被告蒋鸿志在原告提供的塔式起重机收获及使用起租单上签字认可设备从2011年4月29日进场并开始计算租金。后蒋鸿志作为承租方在原告提供的塔机租金计算单上签字确认塔机费用为799451元。2011年10月，因租赁费用问题，原告将塔机的电机拆除，后于2013年11月、2014年2月27日分别将两台塔机拆除。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渝达公司作为承租方未能支付租金，而被告双力公司与蒋鸿志作为劳务承包人应当与渝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连带支付原告租金1089323元及违约金。被告渝达公司认为其与原告并未形成租赁关系，且其已经将劳务及机具设备分包给双力公司，另外其已经将有关塔机的租赁费用与双力公司结算，故其不应当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双力公司、蒋鸿志认为其并非租赁方，其不应支付租金，且原告存在自行拆除塔吊电机的行为，影响了被告的施工，故其拆除电机后的租金不应当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本案中，被告蒋鸿志作为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塔机起租单、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能够证实双力公司作为塔机的实际租赁人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辩称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支付租金义务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蒋鸿志的签字系执行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当由被告双力公司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渝达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仅举示了其与被告渝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该院对被告渝达公司主张的双方仅系办理备案登记需要，其事实上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辩解予以采信，且之后的塔机起租与结算确认均系被告双力公司所为，故被告渝达公司不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问题，该院依据蒋鸿志签字的799451元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原告存在拆除电机，影响施工及合同目的实现的行为，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99451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双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景天公司对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1、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景天公司与渝达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塔机租金计算单》、《塔式起重机收货及使用起租单》等证据均载明承租单位是渝达公司。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是渝达公司。蒋鸿志不是合同相对人，签字行为是代表真正合同相对人渝达公司接收设备的意思表示，法院不能凭签字行为突破合同相对性。渝达公司所称签订合同仅为办理备案登记所需缺乏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景天公司与渝达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仅是办理备案登记，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景天公司与渝达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双力公司作为劳务公司可纳入第三人范围，不具备订立合同资格。景天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交付设备，渝达公司的义务是支付租金。3、蒋鸿志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非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双力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蒋鸿志签字行为不是双力公司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景天公司答辩称：蒋鸿志的老婆是代理人王彬的同学，租赁塔吊是蒋鸿志找的王彬，签订合同、所有结算都是蒋鸿志与景天公司签订的。签订合同时蒋鸿志是上诉人的员工，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又代表渝达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渝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天公司的代理人说的很清楚，所有塔吊事宜均是蒋鸿志在商谈，塔吊的维护工作人员、起租单、结算单等上面的人员均不是渝达公司员工，一审认定正确。起租单、结算单上有渝达公司的名称并不代表渝达公司租赁了景天公司的塔吊。上诉人称蒋鸿志代表渝达公司，但并无渝达公司授权委托书，故不能代表。不管蒋鸿志或是其他人员，所签订文书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蒋鸿志陈述意见与双力公司相同。二审中双力公司提供：1、工商登记资料一组，拟证明该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景天公司向渝达公司2013年3月25日发的催收本案所涉塔由租赁费的函告、九龙坡区走马镇法律服务所代景天公司向达公司寄发的催收本案所涉塔吊租赁费的函、2014年6月9日景天公司诉渝达公司关于案涉塔吊租赁费的民事诉状，拟证明景天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履行过程中在长达4年时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塔吊租赁费的请求。景天公司于2015年起诉要求双力公司支付塔吊费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也证明景天公司主观上一直认可与渝达公司发生的租赁关系，租赁双方是景天公司和渝达公司。渝达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工商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双力公司的证明目的。蒋鸿志在该项目上是双力公司工作人员，一直代表双力公司。2、对证据2，该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双力公司的证明目的。蒋鸿志作为双力公司的代表，为了推卸自身责任，指使景天公司起诉渝达公司，法官审理后认为认定渝达公司为实际承租人有困难，做原告工作后原告撤诉，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渝达公司从未参与租赁合同的商定、结算等过程，景天公司向渝达公司发函并不能证明渝达公司是实际租赁方。景天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蒋鸿志当时跟景天公司代理人王彬说其承接了本案工地，因此找王彬租赁设备。同意渝达公司的质证意见。2、对证据2，函告是蒋鸿志带景天公司到渝达公司发的，“核实过后再确认”是渝达公司副总高峰签的字；走马镇法律服务所的函是蒋鸿志叫该公司起诉渝达公司，才发出的函。该公司诉渝达公司是事实，但起诉也是蒋鸿志带该公司起诉的。该案撤诉后，该公司才提起的本案诉讼。本院对双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月8日，渝达公司（甲方）与重庆市南岸区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于2013年10月14日变更为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将重庆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库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给双力公司。双力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辅材、周材、模板、木方等组成工程实体以外的所有材料（含焊剂、钢筋垫块、钢丝网），包所有机具设备。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单方造价包干，包干部综合单价为300元/m2，包括承包方式中明确的材料、机具设备等。第四条甲方权利义务第4.13款约定：所有机具设备由乙方自备并含在综合单价中。塔吊工、指挥工及施工升降机操作人员由乙方自行组织持证人员上岗……。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和义务第5.5条约定：乙方应提供足够的中小型机具、工器具和材料，并按规定输财产保险，费用已含在合同价款中……。5.7条约定：乙方负责本分包工承包范围内所用的及甲方提供的材料、半成品、成品、机具的反复搬运（包括塔吊不能覆盖的施工范围的材料和设备多次转运）、装卸车工作，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任何情况均不得进行调整。该合同有双方公司印章，甲方代表倪耳康，乙方代表蒋鸿志签字。2011年4月26日渝达公司（甲方）与景天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渝达公司于2011年5月4日在该合同盖章，签约代表为倪耳康，景天公司一方在该合同盖章，签约代表为王彬。该合同主要约定：渝达公司租用景天公司塔机两台用于渝达公司承建的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库工程。360元/天；进出场费14000元/台；以日历天数计算租金；租金当月结算，进出场费及租金在主体完工付一次主体以前的租金，第二次在塔吊报停拆出之前付清所有租金，若拖欠租金乙方有权不拆出塔机租金照常计算，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并应承担每日欠租额0.5%的违约金，逐月（日）累计，由此造成的催款人员工资、差旅费等概由甲方承担。……重庆市大渡口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发出的《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证》、《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书》载明：备案编号渝SP-T00493，渝SP-T00490；产权单位为景天公司；使用单位为渝达公司。2011年4月30日，蒋鸿志作为承租方渝达公司代表在《塔式起重机收货及使用起租单》签字，确认备案编号渝SP-T00493的塔机1台于2011年4月29日开始计算租金。2011年5月14日蒋鸿志作为承租方渝达公司代表在《塔式起重机收货及使用起租单》签字，确认备案编号渝SP-T00490的塔机1台于201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租金。此后，双力公司员工陈建锋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9月18日、10月13日代表承租方签收加升附着，并确认租金起租时间。2011年10月，因租赁费用问题，景天公司将塔机的电机拆除，后于2013年11月、2014年2月27日分别将两台塔机拆除。2013年3月25日，景天公司制作的《塔机租金计算单》载明：承租单位：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库；计算日期：2013年3月31日；两台塔机、标准节附着及进出场费合计799451元。蒋鸿志在承租方处签字；渝达公司副总经理高峰签署“收到时间2013.3.25”。还查明，2013年3月6日，双力公司出具《大渡口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用房劳务决算书》其中第四项列明：塔吊摊销：租金365408元。2013年3月25日，景天公司向渝达公司发出函告，要求渝达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前到景天公司对账及支付相应租金。渝达公司副总经理高峰签署：核实后在（再）确认。2013年11月17日，重庆市九龙坡走马法律服务所受景天公司委托向渝达公司发函，称渝达公司租赁塔机两台，未支付租赁费，将撤出塔机。2014年6月9日，景天公司以渝达公司租用其塔机但未支付塔机租赁费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渝达公司给付租金及违约金。2014年7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审理中，景天公司主张渝达公司为承租方，渝达公司与双力公司的劳务关系与租赁合同无关。渝达公司主张签署合同是备案需要，其并非塔吊承租人，该合同未履行。再查明，双力公司2013年10月15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顾大川。景天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承认其与渝达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其设备交付及租金计算单均是依据其与渝达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二审中各方争议焦点是：景天公司系与渝达公司建立租赁关系或是与双力公司建立租赁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景天公司与渝达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景天公司与渝达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所有合同文件及备案文件均显示承租人是渝达公司；景天公司在（2014）九法民初字第6812号案件中，主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与渝达公司建立；景天公司及该公司委托的重庆市九龙坡走马法律服务所所发催款函件均向渝达公司发出，并指向渝达公司系承租人，渝达公司副总经理高峰在其中一张函告上代表渝达公司签字；2013年3月31日景天公司的塔机租金计算单，高峰在上面签字收到。根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景天公司出租的塔机确实用于渝达公司本案涉案工地。综上，认定渝达公司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承租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渝达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备案所需，并非实际承租人，双方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渝达公司对该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渝达公司认为，根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落款时间和塔机送到工地时间差异，其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本院认为，时间差异反映合同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并不足以否定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之事实。渝达公司认为，在塔机租金计算单、收货起租单上签字的蒋鸿志、陈建锋等均是双力公司员工，代表双力公司，不能代表渝达公司。本院认为，蒋鸿志、陈建锋虽是双力公司员工，但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双力公司、蒋鸿志与景天公司存在租赁关系；而双力公司分包渝达公司该工程劳务且实际使用塔机，渝达公司明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履行中的塔机交付情况而无异议，故应认定蒋鸿志、陈建锋的行为代表渝达公司。渝达公司认为，根据其与双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4.13条约定，所有机具设备由双力公司自备并含在综合单价中，故塔机租赁属双力公司事务与渝达公司无关。另根据《劳务决算书》，渝达公司已与双力公司对塔吊摊销进行结算。双力公司认为，根据劳务合同5.5条、5.7条其不负有提供塔机的义务。本院认为，渝达公司与双力公司对劳务合同中塔机是否包含在双力公司自备的“所有机具设备”中存在争议，从渝达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看，如塔机包含在双力公司自备的“所有机具设备”中，则渝达公司只需向双力公司按“综合单价”支付劳务费，而不必另行决算塔机费用，但渝达公司提供的《劳务决算书》又证明渝达公司与双力公司存在“塔吊摊销”，即渝达公司应向双力公司支付塔机费用，故渝达公司的事实主张存在自相矛盾。并且《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渝达公司对外与景天公司签订，景天公司以渝达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和承租人，故渝达公司与双力公司的劳务合同约定对景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渝达公司关于劳务合同对本案租赁合同影响的主张，最多只能证明双力公司是塔机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能证明双力公司替代渝达公司与景天公司建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关系。根据以上分析，双力公司关于渝达公司与景天公司建立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渝达公司与景天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景天公司交付租赁物后，渝达公司应依约向景天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关于租金，一审法院根据蒋鸿志签字确认、高峰签字收到的塔机租金计算单，确认差欠租金为799451元有据可依，各方对租金及违约金问题亦未上诉，本院对一审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的认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及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58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99451元；三、驳回重庆景天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4元，由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