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委托代理人常开祥，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第三人王某某（又名王攀），男。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第三人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某起诉称，2013年11月19日，被告顾某以承建工程为由向其借款50万元。此款是其以住房为抵押在紫云信用社（现农商银行）借款80万元，其中自己留30万元作他用，余50万元借给被告顾某作为投资使用。现被告工程已完工，但原告自2014年6月至12月多次催要未果。至今，被告仍未偿还借款。现原告在银行借贷期限已近，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及22个月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顾某在原审中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系“干老亲(即孩子干爹)”关系，长期以来双方老小关系融洽。2013年10月，第三人找到被告，称原告(第三人之父)同意拿50万元给其做生意，但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生意做，由于被告当时承包了紫云县海子大道的一个合同段，第三人即以其名义借款50万元给被告，并约定由被告支付其一定的利息。于是，2013年11月19日，第三人通过原告个人帐户打款50万元到被告帐户，因此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而是与其子即第三人有借贷关系。2013年12月被告将自己的天籁轿车以10万元价款卖给第三人，其要求从50万元借款中抵扣。同年12月，被告与第三人在安顺以“炸金花”的方式共同参与他人赌博，二人共输给朋友张某某15万元，其中由第三人承担7万元，被告承担8万元，第三人输掉的赌金7万元要求被告从借款余额中扣除付给张某某且已扣除。与第三人共同参与他人赌博仅此一次。2014年3月中旬，第三人称原告王某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困难，需要4万元，被告即从工行取现金4万元给第三人，该款其要求从借款余额中扣除。2014年4月、5月，通过现金支付、转账方式陆续还给第三人10万元，该笔还款不清楚第三人作何用途。同年5月底到6月中旬，第三人称其需还朋友汪弘扬的借款17万元并要求被告从借款余额中扣除17万元还给汪弘扬，当时被告在外地出差，就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将此款支付给汪弘扬。因为被告与汪弘扬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此期间转帐给汪弘扬的钱可能超出17万元。转帐给第三人均是在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进行转账，时间段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被告当时的帐号为：6222082404000035021，第三人当时的帐号为：6228481190714355417，银行有记录，该部分证据个人无法查询，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在借款期间，每个月另给付第三人1万元作为利息。通过与第三人结算，截止2014年6月，被告已通过各种方式将50万元借款及利息全部偿还给出借人王某某即本案第三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某某在原审中述称，2013年11月，被告对第三人称做工程需要钱，向第三人借，因无钱借给他，第三人即将此事告知父亲即原告王某，原告同意借款50万元给被告，原告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被告账户上，因此，被告明知该笔借款系原告所借出，并非第三人的钱，故被告与第三人并无借贷关系，第三人只起到中介作用。被告辩称的2013年12月其将自己的天籁轿车以10万元价款卖给第三人并用上述借款抵扣10万元是事实，但具体情况是：当时原告同意第三人从50万元借款中抵扣5万元，第三人却私下抵扣10万元，并将天籁轿车开回家，当时未告知原告多抵扣5万元之事，原告起诉时第三人才告知原告并得到原告的追认。同年12月，被告与第三人在安顺以“炸金花”方式进行赌博，二人共同输给朋友张某某15万元，其中第三人认可7万元，被告认可8万元，第三人要求被告从借款余额中已扣除7万元代付给张某某是事实。2014年3月中旬，第三人以原告王某所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从被告处支取4万元并要求其从借款余额中扣除是事实。2014年4月、5月，被告通过现金支付、转账方式还给第三人10万元是事实，第三人已用于日常开支；同年5月底到6月中旬，第三人欠朋友汪弘扬赌债17万元，要求被告从借款余额中扣除转给汪弘扬，此款被告明知是第三人所欠赌债且确已支付给汪弘扬；至于借款利息，第三人确实与被告顾某约定月利息3%，后来被告与第三人重新约定不按3%月利息计算，而是每月另加1万元作为借款利息，但实际上并未收到被告的利息，约定利息的事，系第三人与被告所为，第三人并未告知原告，其目的是第三人想从中贪利。后经被告与第三人在原告未知晓的情况下结账，截止2014年6月，被告已通过各种方式将50万元借款支付给第三人。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通过第三人介绍，以承建工程为由，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从其个人账户（账号：2389010001020107535648）转账50万元到被告个人账户（账号：6228930001107700621）。2013年12月，第三人以10万元价款与被告购得天籁轿车一辆，原告未告知被告即口头授权第三人从其50万元借款中抵扣5万元，但第三人实际抵扣10万元，并将天籁轿车开回家。2013年12月1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第三人1万元。2014年3月中旬，因原告王某所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被告通过第三人偿还原告现金4万元。2014年4月、5月，被告通过现金支付、转账方式给付第三人10万元，第三人已用于日常生活开支；综上，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根据被告及第三人自认该50元借款已于2014年6月付清给其的事实，依据上述已查明的25万元以及被告和第三人自认但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不能抵扣还款的24万元，与借款50万元相差1万元，视为第三人已收取，因被告和第三人均未举证证明该1万元用途及还款行为存在违法行为，应作为偿还原告借款的金额，以此查明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26万元。同时查明，第三人王某某别名王攀，系原告王某之子，系原告同住家庭成员，之间无矛盾；被告与第三人系“干老亲(即孩子干爹)”关系；原、被告、第三人之间关系甚好，系世交。原告借款给被告之日（2013年11月19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9月21日），被告与第三人在上述期间内除因原告借款发生业务往来外，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与第三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还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原、被告争议之借款标的物虽来源于原告在农村信用社的贷款，但从该贷款交付原告后，原告对该款拥有支配权和处分权，原告依据该权利用自已银行帐号提供50万元人民币借给被告，这是有效证据已证明的事实。第三人在该借款发生时虽系成年人，但被告明知其无职无业无经济来源，其根本没有向被告提供50万元借款的能力，因此，第三人述称其在原、被告发生借贷关系过程中只是起到中介作用符合客观实际。被告辩称该借款系其与第三人所借无合法依据，且从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银行转帐记录）反映，被告亦明知系原告向其提供借款，被告接受借款，应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借贷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以此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二、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本案庭审查实，第三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与原告系同一家庭成员，且原、被告两家世代交好，相处融洽，为此，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代理原告家庭在外从事有益家庭活动的行为有效，本案中，从第三人在原、被告借贷关系过程中所起的介绍作用以及原告授权（如购车事件原告明确授权第三人用借款抵扣车价款5万元之行为）、追认第三人收取被告还款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客观上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具有代理权（代原告收取借款），并基于此信赖将借款偿还给第三人，故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承担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被告不认可第三人在本借款还款的所有行为中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系其免责之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还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三人基于表见代理与被告发生的各笔现金支付行为，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违反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2013年12月被告以10万元价款出卖天籁轿车给第三人并用上述借款抵扣10万元；2013年12月1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第三人1万元；2014年3月中旬，因原告王某所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被告通过第三人中转让给原告的4万元现金，以上共计15万元，庭审中，原告予以追认，作为偿还原告借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于2014年4月、5月，支付给第三人10万元，第三人已用于日常开支，由于原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且共同居住，且该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作为偿还原告借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述称被告明知该10万元中部分系赌债，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庭审中第三人及被告自认于2014年5月底到6月中旬，被告代第三人偿还朋友汪弘扬17万元债务，本院认为，被告明知该债务系第三人个人债务而为之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该17万元不能作为偿还原告之款项，被告可另行向第三人追偿。庭审中第三人认可被告代其偿还给他人的7万元赌债，因违反法律规定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第三人该代理行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并基于表见代理行为，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26万元，尚欠原告借款24万元，被告应予偿还。《合同法》第206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即可先协议补充，不能补充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被告借款时未约定期限，也未约定利率，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构成表见代理，致使被告持续还款给第三人，原告诉称2014年6月向被告催还借款未果不实，且原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借款利息之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某借款24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4576元，被告顾某负担4224元。宣判后，顾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干老亲”关系，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辈份，不可能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称向其借款50万元，违背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收到的5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的账户，只能证实第三人借给上诉人的50万元来自被上诉人的来源。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均是与第三人发生接触和交易，也表明发生借贷关系的是第三人，不是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向上诉人账户打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向第三人的借款50万元已还清，一审判决认定尚欠24万元未还，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12月以天籁轿车抵10万元、同年12月19日银行转账1万元、当月以50万元中的7万元为第三人还赌债、2014年3月中旬还第三人4万元、2014年4、5月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偿还第三人10万元、2014年5月底至6月中旬以50万元中的17万元为第三人偿还汪弘扬的借款17万元，共六次偿还了第三人借款本金49万元，加上每月给第三人1万元的借款利息，上诉人向第三人的借款50万元已于2014年6月还清。以上偿还的款项中，上诉人应第三人的要求从50万元的借款中拿出24万元为第三人清偿赌博欠债7万元及案外人汪弘扬的17万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该24万元属于归还5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不予认可，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被上诉人王某二审中辩称：1、上诉人是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第三人只是介绍而已。第三人无职无业，身无分文，上诉人不可能向第三人借款，第三人无权支配被上诉人的款项。2、上诉人称“50万元已还清”不实，有重复累计之嫌，第三人对上诉人“陆陆续续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10万元”予以认可，但把被上诉人追认原4万元和银行转账1万元置于该10万元之外进行累计，是重复累计计算，明显是对上诉人的袒护。上诉人应提供其主张还款的证据，以证实其已还款项的真实性。上诉人背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以空头许诺为诱饵，以不法手段套空50万元借款，这种行为背了当初借款的初衷。请求上级法院追回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并支付被上诉人两年多在银行代付的利息。第三人王某某二审中述称：1、出借的款确实是被上诉人出借的，从始至终上诉人也知道不是第三人出借的，上诉人说是与第三人借的款，不符合事实。2、上诉人累计“陆陆续续通过现金、转账给第三人10万元”包含我转给被上诉人的4万元现金和1万元转账，上诉人把该4万元现金和1万元转账作“陆陆续续通过现金、转账给第三人10万元”之外计算，不符合事实。扣抵赌债24万元（张家兵7万元、汪弘洋17万元）不是第三人要求上诉人代扣。3、第三人之所以愿意帮上诉人说服被上诉人给其借款，是出于与上诉人的关系密切，真心想帮上诉人的，也是看中上诉人可以给第三人每月三分计息作为回报的承诺，2013年轿车抵扣10万元后，上诉人与第三人敲定每月1万元计息，但从上诉人罗列的还款数额中未体现出来。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与上诉人顾某形成借贷关系的是被上诉人王某还是第三人王某某；2、借款是否还清。本院认为：第一、与上诉人顾某形成借贷关系的是被上诉人王某还是第三人王某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王某于2013年11月19日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从其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到上诉人顾某的个人账户，被上诉人王某向上诉人顾某提供了借款，客观事实存在，被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顾某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其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打款的行为对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其代第三人王某某清偿的赌博欠债7万元和向案外人汪弘扬偿还的17万元，合计24万元，应认定为清偿被上诉人的借款的上诉理由，但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偿还该24万元取得了本案债权人王某的同意或追认，上诉人的该代偿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50万元，尚欠24万元未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被上诉人辩称及第三人述称“累计‘陆陆续续通过现金、转账给第三人10万元’包含我转给被上诉人的4万元现金和1万元转账，把该4万元现金和1万元转账另外计算，不符合事实”和“‘还完50万元借款’相差1万元”的理由，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故二审人民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顾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顾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 素 芬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陈 雯 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