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英，女，1965年2月4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白建东，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勋兵，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兴甫，白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玉意，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穆盘石，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春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勋兵、原审被告穆盘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8日被告李春英将自己投资所有的康圪崂砖厂承包给被告穆盘石，并签订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李春英）将机砖厂承包给乙方（穆盘石）生产经营，承包经营期限10年，乙方交纳保证金20万元，乙方每年交甲方承包费150万元，承包经营期间内，承包方不得改变砖厂的法人代表、砖厂的名称等登记内容及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6日被告穆盘石以延安奥得利工贸有限公司（康圪崂砖厂）名义与原告李勋兵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穆盘石）将砖厂生产工序上一条龙性承包给乙方（李勋兵）生产，甲方按每完成一成品标砖支付劳动报酬（工资）14元，每月底结算，1-5号结清，不得人为性耽误生产，否则赔偿经济损失，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万元，本协议双方不得违约，违约者包赔对方经济损失20万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交付保证金并组织工人投入生产。后因被告穆盘石未及时交纳电费及支付工人工资，致康圪崂砖厂停止生产经营。2015年7月29日被告李春英、穆盘石与原告李勋兵三方签订砖厂承包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春英代支付砖厂所欠电费，李勋兵代支付工人工资，尽快恢复生产，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李春英与原告李勋兵对生产经营进行监督，恢复生产后原告李勋兵销售的产品必须经被告李春英同意才能销售，原告李勋兵负责执行销售，销售款必须优先归还所欠电费及拖欠原告李勋兵的工资。补充协议签订后，康圪崂砖厂于8月份恢复生产，后由于被告穆盘石不能按时支付电费及人工工资，至康圪崂砖厂两次停产至今。另查明，被告穆盘石承包康圪崂砖厂后，由被告穆盘石的女儿穆娜、女婿杨占歌日常经营管理康圪崂砖厂。再查明，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12日，被告穆盘石及女儿穆娜先后五次给原告出具五张欠工人工资的欠条，五条欠条共计1969089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李勋兵与被告穆盘石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李勋兵与被告李春英、穆盘石签订的《砖厂承包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李春英辩称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其已将砖厂承包给了被告穆盘石，但原告李勋兵与被告李春英、穆盘石签订《砖厂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恢复生产后的产品必须经被告李春英同意后才能销售，原告李勋兵负责执行销售工作，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被告李春英对被告穆盘石经营康圪崂砖厂的资金有管理权，故被告李春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请被告李春英、穆盘石共同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穆盘石辩称在合同履行中，因原告没有配足窑上拉煤人员和检修人员等原因，造成生产非常缓慢，使资金无法正常回笼，导致其没有及时给原告支付工资，其不构成违约，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穆盘石辩称欠原告的工人工资里有70万元是欠案外人程玉意的借款，虽提供证明一份，但根据我院与该砖厂的日常经营管理者被告穆盘石的女婿杨占歌的谈话内容，无法证实被告穆盘石的辩解理由，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春英、穆盘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勋兵工人工资1969089元；二、被告穆盘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勋兵违约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53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被告穆盘石承担24153元，该款于案件款兑现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李勋兵。宣判后，李春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李春英与原审被告穆盘石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穆盘石具有独立的经营权，合同也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干预穆盘石的经营，不存在上诉人掌握砖厂的资金权。原审判决上诉人和穆盘石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补充协议是在穆盘石拖欠水电费、上诉人的承包费及被上诉人的工人工资导致砖厂停产的情况下，三方为了救活砖厂才形成的。从协议约定来看，目的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穆盘石的生产销售进行监督，不是管理，更不是掌控。原审判决仅凭“恢复生产后的产品必须经甲方李春英同意后才能销售”裁判上诉人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否真的管理着穆盘石的财务，是否每笔销售都真的经过上诉人同意才进行，上诉人不同意就未销售，恢复生产后生产了多少砖，能卖多少，够不够1969089元，这么多事实未查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近２００万的债，过于草率；如果李勋兵在恢复生产后都没有生产出那么多的砖，让上诉人承担这么多钱说不过去。再者，根据约定，李春英负责同意销售，李勋兵负责执行销售，如果没人买砖，李勋兵打不开销路，再没有卖砖的前提下，让李春英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根据。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穆盘石欠上诉人的100多万承包费，因李勋兵负责执行销售工作，所以也应当和穆盘石共同承担承包费。事实上，三方完全没有遵照补充协议履行，谁有关系谁就联系的销售，卖了的钱也是谁联系的就给谁抵了欠款，与约定完全是两回事。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而不是以未被任何一方遵守的约定为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李春英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勋兵答辩称，李春英与穆盘石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穆盘石以李春英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承包方穆盘石不得改变砖厂的法人代表、名称等事项，这说明穆盘石是在李春英的管理下进行生产经营。补充协议约定，产品销售必须经李春英同意，李春英对生产进行监督，是李春英对产品的一种管理，进一步说明李春英对砖厂的经营活动实施管理控制，所以穆盘石对砖厂不具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原审法院充分查清砖厂长期拖欠工资，特别是工资欠条上有砖厂公章及穆盘石签名，能够证明是李春英开办的砖厂拖欠工人工资，而不是穆盘石个人拖欠工人工资。李春英实际控制管理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与穆盘石形式上为承包关系，实质上为共同经营的合作关系，共同获利，共同雇用了李勋兵等38名农民工的劳动力，理所当然应该支付38名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判决由上诉人和穆盘石共同支付工人工资合法、合理，穆盘石未提出上诉，足以说明原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穆盘石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上述事实,有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合同、砖厂承包补充协议、工资表、欠条、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原审被告所欠，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律并不禁止机砖厂进行承包，对承包者也没有资质等附加条件限制，因此，上诉人将其投资的机砖厂承包给原审被告并无过错。砖厂承包补充协议并未否定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和承包合同，只是对前面两份合同的补充。补充协议约定，经上诉人同意才能销售机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监督销售款，并未约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代付的工人工资承担责任，补充协议也不能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雇佣关系。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砖厂承包补充协议，根本原因是因为原审被告欠上诉人较大数额的承包费，为了防止自己的损失扩大，出于本能而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承担任何责任。故上诉人李春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原审被告穆盘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勋兵工人工资1969089元。原审案件受理费24153元，由原审被告穆盘石承担，上诉费22522元，由被上诉人李勋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长  程晓元审判员  周俊杰审判员  牛 菲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