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总立机电（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新区滨河路1750号金枫苑1幢702室。法定代表人刘凌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志磊，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秀惠，该公司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万宇钢结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新江路72号。法定代表人祝云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强、王亚，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总立机电（苏州）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苏州万宇钢结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宇公司）作为乙方与总立机电（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两份《工程合同书》，分别为苏州绿点三期钢平台加固工程（以下简称绿点三期工程）与苏州绿点八期钢平台工程（以下简称绿点八期工程），合同约定总立公司委托万宇公司施工绿点三期工程与绿点八期工程，合同约定绿点三期工程的工程发包总价为35万元（含税），工期自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4月18日，绿点八期工程的工程发包总价为36万元（含税），工期自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4月25日。两份合同的第十条均约定：“一、本工程如有追加减，必须在施工前三日内由甲方现场负责人蒋晓峰经理及本公司管理部书面确认，否则视为追加减无效，【工程总价承揽于±3%内不予办理追加减】；二、追加工程请款时必须附追加图面及报价单，二者并由甲方经理级签名”。绿点八期工程的工程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依甲方图纸要求重新设计图纸并经设计院审核通过为准，型材符合国标要求，表面防锈漆+氯化橡胶漆，立柱须做钢斤混凝土基础，制作工艺依国家标准要求”。2012年4月24日，万宇公司曾就绿点三期工程合同内约定的工程向总立公司请款72000元，就绿点八期工程合同内约定的工程向总立公司请款72000元，上述两份请款单上项目经理处有徐宥宪的签字，项目工程师上有陈尚清的签字。在庭审中，总立公司表示陈尚清与徐宥宪确系总立公司公司派驻在本案诉争工程现场的工程师，负责监工。2012年4月23日，万宇公司公司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单，载明“致统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关于绿点（苏州）科技有限公司三期加固工程，现场在电梯口处增立一根2[32a钢柱，以及原有钢平台洞口的封补，洞口尺寸为900*1400,1300*820（单位毫米）。具体增加费用如下：2[32a0.344T，5厚花纹钢板0.105T，共计材料费为3000元，柱底板化学螺拴费用350元，人工费1500元，辅材费1200元。总计需要增加费用6050元”在该工作联系单项下，陈尚清书写有“以上内容（洞口尺寸、数量）核对无问题”的字样，并在其下签字确认。2012年4月23日，万宇公司又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单，载明“致统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关于绿点（苏州）科技有限公司三期加固工程，现场施工应贵公司要求割机器吊装口（洞口大小2.7米*4.7米），需增加人工费5个工（200元/个），材料费1000元，运输费，管理费1500元，机械费用300元，共计增加费用额3800元整”。在该工作联系单项下，陈尚清书写有“开吊装口尺寸2.7×4.7属实，以上工程量属实（开口一个）”的字样，并在其下签字确认。2012年4月11日，万宇公司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单，该工作联系单系绿点八期工程，其上载明“致统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由于现场地质条件差，基础深埋由1.5米增至2.4米，为此增加的费用如下表。”在该表中，混凝土合价为3810元，钢筋数量为0.52吨，单价为5500元，合价为2866元，基础开挖合价为3440元，模板合价为1523元，回填土为5655元，设备机械费用6000元，废土外运及垃圾清理为3000元，人工费为6000元，安全综合管理费为1614.7元，税金费为1112.5元。以上总价为354020.4元。在该工作联系单项下，陈尚清2012年4月24日书写有“混凝土、基础开挖、模板、回填土工程量，核实。钢筋核算为0.42吨”的字样，并在其下签字确认。2012年5月20日，万宇公司出具了一份绿点八期工程的工程完工验收单，徐宥宪在该验收单项下书写有“未补洞、未上氯化橡胶漆”。2012年5月21日，万宇公司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单，其上载明“致统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八期钢平台增加橡胶氯化漆，底漆一遍，面漆一遍，由此增加工程量如下：底漆/面漆一遍，合价7056元，人工费2000元，备注最终优惠价5600元。”在该工作联系单项下，有徐宥宪的签字。万宇公司与总立公司亦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就绿点三期工程和绿点八期工程合同内的价款均已结清。以上事实由《工程合同书》两份、工程请款单一份、工程完工验收单一份、工作联系单四份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总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504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6388元（暂计至2014年6月29日，本诉状提交之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总立公司承担。其后万宇公司表示由于计算错误，故将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余款变更为53926.4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最大的争议为工程增量的认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两份《工程合同书》均约定了增加工程量需要蒋晓峰经理及总立公司公司管理部书面确认，但结合徐宥宪作为项目经理、陈尚清作为项目工程师签字的请款单，再结合总立公司在庭审中自述的徐宥宪、陈尚清确系总立公司公司派驻在本案诉争工程现场中负责监工的工程师，可以认定万宇公司与总立公司在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双方对此的约定。关于四份工作联系单，对于2012年4月23日的金额分别为6050元和3800元的两份工作联系单，其系绿点三期工程的增加工程量，但由于该两份工作联系单总金额为9850元，而《工程合同书》已约定了“工程总价承揽于±3%内不予办理追加减”，即绿点三期工程合同总价35万元的3%即10500元以内的增加工程量均不予办理追加，因此对于万宇公司要求总立公司支付以上两份总金额为9850元的增加工程价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5月21日的金额为5600元的绿点八期工程的工作联系单，虽然在该工作联系单项下有徐宥宪的签字确认，但其工作内容为橡胶氯化漆进行底漆、面漆各一遍，然而结合徐宥宪在2012年5月20日工程完工验收单书写的“未上氯化橡胶漆”，以及绿点八期工程的《工程合同书》中已约定的“表面防锈漆+氯化橡胶漆”，原审法院认为该份工作联系单中的工作内容系合同内的工作量而非增加工作量，因此对于万宇公司要求总立公司支付以上金额为5600元的增加工程价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宇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陈尚清于2012年4月24日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总立公司公司现场监工的现场工程师陈尚清对于这一增加工作量已经予以认可，而该工程也确实将基础深埋由1.5米增至2.4米，为此增加了相应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陈尚清载明了钢筋核算为0.42吨，因此该表中的钢筋费用应为0.42吨*5500元/吨=2310元而非2866元，因此该工作联系单实际增加工作量的总价应为34465.2元。而且该金额已经超过了绿点八期工程合同总价36万元的3%即10800元，故应予以价款增加。至于万宇公司诉请的利息，由于双方对于增加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做约定，故原审法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万宇公司起诉之日的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总立机电（苏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万宇钢结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46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4465.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苏州万宇钢结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元，减半收取556元，由万宇公司负担222.4元，由总立公司负担333.6元。上诉人总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的追加减有特别约定，原审法院凭被上诉人的一份工程联系单上上诉人现场工程师陈尚清的签收行为，就认为是对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的实际变更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土建基础双方是按21套（只）地基柱子来报价核算的，不涉及基础埋深，开挖深度应包括在原合同双方确定的价款范围内，不应算作增加量；双方在合同中对追加减工程量的特别约定，正是对事后无权签字行为带来争议的杜绝。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万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2012年4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签发的工程联系单系双方对工程变更进行了确认，虽然双方在工程发包单及工程合同书中约定了增加减工程款，请款必须由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蒋晓峰确认，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该工程现场负责人为徐宥宪及陈尚清，而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请款验收均须由蒋晓峰确认，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验收请款实际仅由陈尚清、徐宥宪负责，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进行了变更，因此2011年4月11日的工程联系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审中查明，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的《工程发包单》中第6条明确：有追加减及各项验收、请款，必须由总立公司现场负责人蒋晓峰及总立公司管理部书面确认，否则视为追加减无效，请款无效（工程总价承揽于±3%内不予办理追加减）。二审另查明，双方两份《工程合同书》第十四条第二款均约定：本工程如有追加减及各项验收，必须由总立公司现场负责人蒋晓峰及总立公司管理部书面确认，否则视为追加减无效及验收无效（工程总价承揽于±3%内不予办理追加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合同中对工程量的追加减有特别约定，增加工程量需要蒋晓峰经理及总立公司公司管理部书面确认，但是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来看，万宇公司的请款、验收、增加减工程量均由陈尚清、徐宥宪负责，总立公司并未由蒋晓峰在各项环节中按合同约定履行职责。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万宇公司与总立公司在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双方合同中特别约定并无不当。对于万宇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陈尚清于2012年4月24日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总立公司公司现场监工的现场工程师陈尚清对于这一增加工作量已经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经计算，该工作联系单实际增加工作量的总价应为34465.2元，本院予以认定。该款应由总立公司支付万宇公司并承担相应利息。综上，上诉人总立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2元，由上诉人总立机电（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孙毅代理审判员  陈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