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1688号11楼。法定代表人顾文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东理工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梅陇路130号。法定代表人钱旭红，校长。委托代理人李德强，该学校员工。委托代理人李红，上海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案件审理需要及双方申请，本案在法庭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及补充（审价）鉴定、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11月11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出具沪教委发（2004）224号“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华东理工大学在奉贤海湾旅游度假区北侧建设奉贤校区。2005年4月25日，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沪发改社（2005）034号“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一期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05年5月20日，华东理工大学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5年8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出具教发函（2005）132号“教育部关于华东理工大学新建奉贤校区学生公寓（一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05年9月8日，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沪奉建发（2005）179号“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一期工程公共教学楼等部分单体建筑初步设计批复”。2005年11月3日，上海市奉贤区规划管理局分别出具沪奉方（2005）20051103D02005、20050722D01017“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大学生活动中心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及“关于华东理工大学校区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2006年3月20日，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沪奉建发（2006）48号“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初步设计的批复”。2007年4月3日，上海市奉贤区规划管理局出具沪奉方（2007）20070403D00732号“关于华东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7#-34#）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2009年12月29日，华东理工大学取得奉贤校区建设用地批准书。2013年10月22日，华东理工大学取得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3街坊15／18丘房地产权证。2006年12月，华东理工大学就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公共教学楼、学生公寓、仪器物化实验楼、学生活动中心）工程发布了招标文件，并附工程承包说明、工程量清单，2007年1月10日，国际公司出具商务投标书，愿以人民币（以下同）11，904.5976万元总价承包。2007年1月24日经过投标程序国际公司以总报价11，904.5976万元中标（承包）。2007年2月，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签订了《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仪器物化楼、学生公寓、学生活动中心）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依照施工图纸所表明的建筑、结构、装饰、安装、绿化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工期225天，竣工日期为2007年8月27日；合同价款11，904.5975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单价闭口方式确定（除甲供材料、甲方指定或确认价格材料及设备），合同签订后25天内，国际公司根据学生公寓施工图重新计算工作量，编制出合同调整预算，该调整预算经投资监理及业主审批后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有华东理工大学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或华东理工大学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或涉及费用的工程洽商纪要这二种情况的，合同价款可作调整。该合同并报合同登记备案机关备案。双方还签订了一份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保修期满一年时，华东理工大学返还质量保修金50%（无息），保修期满5年后的14天内，华东理工大学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国际公司。2007年1月24日，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签订华东理工大学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C、D区、仪器物化实验楼、学生公寓、师生活动中心）《施工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学生公寓、仪器物化实验楼、学生活动中心）；建筑面积75700平方米；承包范围：依照施工图纸所表明的建筑、结构、装饰、安装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其中桩基工程、钢结构工程、弱电系统工程、绿化景观工程及精装修等属专业分包（详见招标文件工程承包说明）；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2008年1月3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总工期373天；合同价款11，904.5976万元，为暂定造价，由国际公司按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暂定工程量清单编制投标报价暂计，实际工程量均以工程正式施工图纸，经华东理工大学、监理单位批准的国际公司编制的正式施工组织设计，设计变更及工程变更资料，双方确认的签证等依据，经审核后调整；工程最终造价采用《上海市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1993）等市建委、市定额总站有关九三定额的相关文件执行，由华东理工大学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根据国际公司编制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委托审价机构审价确定；本工程总造价税前下浮9%。当天，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部），对各单体工程的工期及竣工日期、工程质量标准作了具体约定，合同价款为经备案的招标合同约定的价款即11，904.5976万元，同时约定工程最终造价采用《上海市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1993）等市建委、市定额总站有关九三定额的相关文件执行。2007年4月30日，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签订《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工程临时后勤工人宿舍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临时后勤工人宿舍的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建筑面积3500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混合结构2层；开工日期2007年5月5日，竣工日期2007年7月31日；暂定造价350万元，最终采用市建委、市定额总站有关九三定额的相关文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根据国际公司编制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委托审价机构审价确定；本工程总造价税前下浮7%。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工程10KV配电房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10KV配电房的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建筑面积为265平方米；开工日期2007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07年8月31日；暂定造价26.5万元，最终采用市建委、市定额总站有关九三定额的相关文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根据国际公司编制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委托审价机构审价确定；本工程总造价税前下浮9%。上述涉案工程中，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一期公共教学楼（C、D）于2007年1月22日开工，于2007年8月28日竣工；仪器实验楼、物化实验楼于2007年1月22日开工，于2007年10月17日竣工；27#学生公寓于2007年2月26日开工、28#学生公寓于2007年3月4日开工、29#学生公寓于2007年2月25日开工、30#学生公寓于2007年2月9日开工、31#、32#、33#学生公寓分别于2007年2月4日开工、34#学生公寓于2007年2月1日开工，均于2007年8月28日竣工；大学生活动中心幕墙于2007年10月18日开工，2007年4月1日竣工；大学生活动中心于2007年10月20日开工，2008年1月20日竣工；学生活动中心于2007年4月19日开工，于2008年5月20日竣工。2008年9月-10月期间，国际公司将工程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移交给华东理工大学。嗣后，沪港公司接受华东理工大学委托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2009年1月，沪港公司出具了初审结论，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对其中的绿化工程、公共教学楼、学生公寓、物化楼、仪器楼、后勤工人宿舍、10KV配电房等的初审结论盖章确认，但华东理工大学对消防报警、学生活动中心的网架、钢结构、幕墙等工程未予确认。2009年1月14日至5月14日，沪港公司分别出具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二期（工人临时宿舍）绿化景观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296，166元）、二期（学生公寓、化学楼、教学楼）绿化景观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5，481，306元）、二期（大学生活动中心）绿化景观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1，824，641元）、二期公共教学楼C区、D区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27，054，669元）、二期项目学生公寓（27#-34#）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58，760，412元）、二期项目物化楼、仪器楼及小总体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26，778，115元）、二期项目10KV配电房工程（工程审定造价为643，464元）、二期项目后勤工人宿舍工程（2幢，工程审定造价为3，513，472元）审价报告八份。国际公司于2010年8月9日诉诸原审法院，经原审及本院（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7号案件审理裁定发回重审，2014年3月20日，国际公司（重审）请求判令：1、华东理工大学支付工程余款2，409.662308万元，2、华东理工大学并应返还100%质量保修金865.391255万元，3、华东理工大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违约金（本金2，409.662308万元，从2008年5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华东理工大学支付逾期返还保修金的滞纳金（本金314.806975万元从2008年10月17日起算、本金314.806975万元从2012年10月17日起算、学生活动中心的保证金117.888653万元，分别从2009年5月20日、2013年5月20日起算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至2010年1月31日为250.213308万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通过高院指定依法委托沪港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审价。因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就该工程先后签订过两份施工合同，一份是经过投标程序国际公司中标后（注：国际公司中标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双方签订并经依法备案的《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仪器物化楼、学生公寓、学生活动中心）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双方签署日期是2007年2月），另一份是《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双方签署日期是2007年1月24日）。沪港公司提交的审价报告认为，补充合同采用的计算方式为《上海市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1993）》、《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1993）》，而招投标文件采用的是03清单招标模式，因此补充合同与招标文件相矛盾。报告结论为，华东理工大学主张按投标及2000定额审定工程造价为：161，218，088元；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主张按合同（即补充合同）结算方式执行，审定工程造价为：187，094，966元；差额为：25，876，878元。后沪港公司根据国际公司提出的审价报告存在漏项的异议，出具了补充报告，确认遗漏“现浇现拌砼”128，219.94元，而“墙面装饰抹灰”、“钢筋成型”等国际公司在投标时未组价，按规范应视为施工让利，不能作为漏项处理。另原审庭审中，国际公司确认其保修金计算的基础是去除弱电和桩基工程的其余工程；华东理工大学则表示在以备案合同了结纠纷的前提下，华东理工大学同意提前返还保修金，但不免除国际公司的保修责任。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国际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申请对沪港公司回避。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均确认，落款日为2007年1月24日的补充合同实际签订日为2007年7月2日；双方同时确认，备案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与补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一致，对结算方式有特别约定，即参照93定额进行结算。国际公司提出，在补充合同签订前，国际公司根据备案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即2000定额进行工程项目月报审批，沪港公司作为该项目的监理单位出具投资监理月报，国际公司根据监理月报申领工程进度款；在补充合同签订后，国际公司根据补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即93定额进行工程项目月报审批，沪港公司作为该项目的监理单位出具投资监理月报，国际公司根据监理月报申领工程进度款；对此，华东理工大学表示，补充合同签订前根据备案施工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沪港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补充合同签订后，按补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即93定额申领进度款。国际公司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东理工大学支付第一笔预付款1，325万元外，其后均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70%，2009年1月，华东理工大学委托了审价，按合同要求支付95%工程款，故支付了2，000多万元的工程款；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均确认，华东理工大学已向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27，715.37元（分包的弱电工程款11，984，125元与桩基工程款6，946，200元已由华东理工大学与分包方直接结算，未计算在内）；华东理工大学确认已实际支付配电房和工人宿舍之相应工程款。国际公司提出，施工中，因华东理工大学的原因造成窝工，并表示目前无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批准开工报告的建筑工程，不再领取施工许可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华东理工大学在2006年12月进行招投标活动时，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获得有关部分职能部门对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等批复，现国际公司未提供2007年2月经招投标程序而签订的施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无效情形的充分证据，故原、华东理工大学签订的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仪器物化楼、学生公寓、学生活动中心）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对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均具有约束力。在施工承包合同的履行中，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于2007年7月2日（合同上载明的签订日为2007年1月24日）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与备案合同的施工内容一致，但采用93定额计价方式，而备案合同约定价款采用单价闭口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其中补充合同所采用的计价方式否定了备案合同的计价方式，构成了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故补充合同违反了国家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鉴于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确认，双方在签订补充合同后，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核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且涉及奉贤校区二期（工人临时宿舍）绿化景观工程、二期（学生公寓、化学楼、教学楼）绿化景观工程、二期（大学生活动中心）绿化景观工程、二期公共教学楼C区、D区工程、二期项目学生公寓（27#-34#）工程、二期项目物化楼、仪器楼及小总体工程、二期项目10KV配电房工程、二期项目后勤工人宿舍工程（2幢）审价报告八份，又根据上述工程项目的开竣工期间，从公平原则出发，由法院依法判处。本案纠纷正是由于双方对计价方式发生了重大争议，导致最终无法进行结算而涉讼，故国际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日有误，由法院依法调整。综上，法院确认涉案工程包括了备案合同约定的单体工程和零星工程以及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另行签署的合同中所涉及的配电房和后勤工人宿舍工程；根据司法审价报告以及双方确认的关于配电房和后勤工人宿舍的审价审定单，上述工程的最终决算价为156，189，906.50元（扣除华东理工大学与第三方直接结算的弱电和桩基工程造价），国际公司主张的保修金的计价基础是去除弱电和桩基工程之外的其余工程，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但国际公司的计算方式是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法院不予认可，保修金应按照备案合同确定的计算方式，并根据司法审价确定的数额确定。综上，华东理工大学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40，327，715.37元（扣除华东理工大学与第三方直接结算的弱电和桩基工程的款项），故华东理工大学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5，862，190.85元（包括5%的保修金7，809，495.32元）。由于备案合同的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只按照工程的分类约定了保修期限，而并未按照各单体工程约定保修期限，导致各单体工程无法与保修书在载明的保修期限相对应，考虑到上述工程均属同一招标工程，且系同一份备案合同，故法院确认以最后一个单体工程竣工的2008年5月20日起算保修期，因此保修金的返还期间已届满，华东理工大学在承担返还义务的同时，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具体由法院依法判处。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一月十九日判决：一、华东理工大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余款8，052，695.5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华东理工大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保修金3，904，747.6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华东理工大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保修金3，904，747.6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04.53元，由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84，572.20元，华东理工大学负担153，432.33元；审价费971，100元，由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各半负担。判决后，国际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双方施工合同依据规划法、招投标法应认定无效；补充合同系根据华东理工大学要求及现场条件签署，亦为双方实际履行依据，即使其无效，过错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如果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依法上诉人可参照补充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款，原审判决不公，应予纠正。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华东理工大学不服，上诉称，本案备案合同外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对计价方式作了实质性变更，应属无效，依法应按备案合同计算本案工程款，但原审法院所谓“公平原则”适用，偏离了法律规定，本案工程不存在窝工、赶工及工程量漏项等问题，不存在“公平原则”适用余地，原审不按备案合同确定工程量属判决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三项，改判按照备案合同之“单价闭口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即以146，572，918.94元为最终结算价为标准，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减去多计算的工程款9，616，987.59元及利息等。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均辩称不认可对方上诉请求，并坚持己方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4月23日，华东理工大学在其党委常委会中讨论了本案工程造价结算问题，“原则通过”工程造价结算时，如主材结算价发生重大变化等可协商解决或“参照兄弟院校调整办法”，按九三定额协商确定工程造价等。同年7月2日，国际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华东理工大学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C、D区、仪器物化实验楼、学生公寓、师生活动中心）施工补充合同》。2015年2月13日，华东理工大学向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经鉴定（审价）补充质证：（一）关于是否存在设计变更等导致的工程量增加及工期延长问题。鉴定人认为，本案备案合同与补充合同施工范围一致，但涉及的工程量确因施工期间设计等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5%－10%，同时实际施工工期与约定工期有延长，实际施工期间为十九个月，除双方因工程款计价标准调整拖延开工外（约半年），不存在不适当延期施工现象。国际公司认为，鉴定人所谓结算条款争议未开工没有依据，大部分工程实际2007年1、2月即开工。华东理工大学认为，国际公司施工确有延期，但施工中有怠工现象。本院认为，本案工程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及施工期延长的确定并非涉及本案工程债权金额之直接确定，而系确定本案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因设计变更形成的工程量变更、工期延长，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虽对鉴定人该部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依据，依法应以鉴定意见确定该部施工事实。（二）关于本案工程量的计算标准二审审理期间，经质证，鉴定人审查确认，本案工程造价包括：国际公司及华东理工大学对鉴定人上述数据均无异议，但国际公司坚持本案工程计价应按补充合同约定的九三定额计算，而华东理工大学则认为应按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计算。本院认为，上述表格记载的本案分项及总和工程价款经二审补充鉴定及质证，双方对数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按原审计价标准，公共教学楼C、D区工程、学生公寓工程（27－34）、物化楼及仪器楼工程三项工程款采用九三定额及工程量清单计价之均值，工程款分别为：23，940，105元、52，872，701.5元、23，771，399元，其余部分按工程量清单计价，本案工程总价应为：158，453，688.5元。综合以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签订的《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新校区一期部分工程（公共教学楼、仪器物化楼、学生公寓、学生活动中心）施工承包合同》、《施工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工程业经合法招投标程序，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及教育部及当地建设行政主管职能部门的项目审批、工程可行性研究、初步设计等批复，上诉人国际公司一、二审均主张取得本案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等合法手续，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能采信。查《施工补充合同》系双方施工过程中签订，但载明的工程计价方式为九三定额标准为基础，而备案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闭口、工程量清单计价，两者属不同计价方式，构成了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应该认为，补充合同此部违反了招投标法等法律规定，其工程计价条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属无效。根据现有事实，上诉人国际公司、华东理工大学由此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工程款计价标准依法以备案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为原则。关于具体工程款计价标准，根据查明事实，上述备案合同工程款计价标准的实质性变更，系双方意思表示合致，该部无效双方应具有共同过错及相应责任。本案工程以九三定额基础计价与工程量清单计价间的差价实际形成了条款无效的损失，双方依法应为分担，此为法庭考虑者一。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工程计价标准的变化系双方施工中磋商形成，华东理工大学经党委常委会为此曾经讨论，明确涉及工程主材等重大变化可适用九三定额计价；根据二审补充鉴定及其质证，本案施工确存有因施工设计变更带来了工程施工内容、范围变化及工程量的实际增加，同时本案施工工期由此有大幅度（非因施工方原因导致的）延期，而该等施工实际履行除了对工程价值（比照备案合同标准）的上升，也必然导致国际公司作为承包人施工成本的实质性上升。应该认为，双方补充合同的签订，具有工程施工现实需要，不能认为双方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规避招投标法性质。华东理工大学一、二审主张完全按照备案合同之工程量清单方式计价将造成工程价款过低，不仅与双方意思表示合致的九三定额标准相悖，也与本案施工实际不符。法庭斟酌以为，根据工程交易惯例及民法公平原则要求，本案计价标准应在工程量清单标准基础上考虑实际施工因素，此为法庭考虑者二。原审法院工程总价计算在工程量清单标准基础上对数个工程分项计价综合了备案合同结算标准，考虑到一、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均未能就此提出更合理之计价标准，应该认为，原审确定的标准具有相对合理性，本院可予维持。同时，因二审期间，经补充鉴定（审价），本案各分项工程金额有调整，具体工程总价以上述二审确定金额计算，本案工程总价为158，453，688.5元；另本案审理期间，华东理工大学向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该款应自原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关欠付利息计算至付款日之2015年2月13日；结合华东理工大学前期已付工程款140，327，715.37元，本案项下其工程欠款总额应为12，125，973.13元。工程款利息，考虑到各单体工程竣工期日各有差异，原审以2008年5月20日最后单体竣工日期确定付款日期无误，但工程欠款利息应自次日起算。关于保修金部分，因工程总价调整，该部金额应予相应调整。同时，本案单体工程竣工时间最后时限为2008年5月20日，据此起算保修期日应属合理，原审于此论述详尽、有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维持。需要注意的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金分两期（各半）返还，第一期保修金应于2009年5月20日后返还，第二期按约为保修期满五年后的十四天内，该期日应确定为2013年6月3日后返还，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均应自次日起算。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判决原则正确部分予以维持，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华东理工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下同）4，203，288.7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203，288.7元利息自200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另本金600万元利息自200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3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华东理工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保修金7，922，684.43元及其利息（其中3，961，342.22元本金利息自2009年5月21日起算，3，961，342.21元本金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18.9元，由上诉人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11，8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华东理工大学负担79，118.9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振军代理审判员  蒋辉霞代理审判员  许 京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