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法定代表人丁仁义，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高翔，男，汉族，1987年2月17日出生，住天津市西青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杜巍，男，汉族，1984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志强，男，汉族，1955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代理人张健，北京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号。法定代表人杜开颜，总经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油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景志强、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4日、4月19日、6月20日、9月7日,景志强借用申达建设公司的资质与中油一建公司分别签订了“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踏盘安装工程A标段劳务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钢结构分包合同A标段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300万吨／年渣油加氢脱硫装置工艺管道安装工程B标段劳务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踏盘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四份合同均约定景志强为申达建设公司驻工地代表。合同签订后，景志强组织人员、资金以申达建设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上述工程分别于2011年10月25日、2011年7月25日、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20日竣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2012年8月30日中油一建公司与申达建设公司对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工程款分别为173247元、1546050元、1606836元、257113元，共计3583246元。中油一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申达建设公司工程款1788472.68元、经景志强同意代发景志强人工工资1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于2012年12月6日支付申达建设公司从工程款中扣留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受景志强和申达建设公司委托于2012年1月12日转账支付至郫县成民木质门窗厂工程款955607元，景志强在施工中使用中油一建公司提供的材料产生材料费84223.52元，以上费用扣除后，中油一建公司尚欠景志强工程款534942.8元，另扣除中油一建公司代缴的税款156587.85元，中油一建公司还应支付景志强工程款378354.95元。原审另查明，漆昌九已死亡。景志强认为，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申达建设公司和中油一建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款2078973.84元，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申达建设公司和中油一建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2078973.84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务合同两份、施工合同两份、结算审批表四份、工程签证确认单、付款凭证、付款委托书、委托代征书及税票、周容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景志强没有建筑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申达建设公司资质与中油一建公司分别签订的四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上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中油一建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实际施工人景志强支付工程款，景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申达建设公司资质与中油一建公司签订合同，景志强与中油一建公司形成了合同的相对方，中油一建公司应对景志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景志强主张中油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中油一建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申达建设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建筑单位，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景志强主张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执焦点：一、中油一建公司经景志强和申达建设公司委托漆昌九于2012年1月12日办理的转账支付至郫县成民木质门窗厂的955607元是否属于中油一建公司支付景志强的工程款问题。因景志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漆昌九在中油一建公司处另承包有工程，从委托书的内容看，为景志强和申达建设公司委托漆昌九办理支付工程款955607元，由景志强及漆昌九在收据上收款人签字，并加盖了申达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能证明中油一建公司支付景志强的款项为工程款，如漆昌九另做的工程由景志强和申达建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不合常理，故对中油一建公司主张该笔款系支付景志强的工程款的辩解，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该笔委托付款为中油一建公司支付给景志强的工程款，对景志强主张该笔款为中油一建公司支付漆昌九完成的其他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景志强在施工中使用中油一建公司提供的设备产生租赁费391280元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因该费用系景志强以申达建设公司提出申报，由中油一建公司予以确认，从工程签证确认单的性质来看，应系发包方对承包方完成工程以外产生费用的认可，应由发包方另行支付承包方的费用。如是景志强使用中油一建公司设备，应由景志强承担，应是中油一建公司出具后，由景志强及申达建设公司来确认该费用。中油一建公司在签证单上予以确认，是对该费用应由中油一建公司承担的表示，故对景志强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中油一建公司承担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中油一建公司辩称系对景志强使用中油一建公司设备费用确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中油一建公司代申达建设公司缴纳的税费156587.85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根据彭州市税务局的委托代征协议，景志强及申达建设公司作出的“彭州地税局关于分包单位无法提供税务资料或资料不全时的税收政策”说明，中油一建公司针对应付的工程款，已向彭州市地方税务局交纳了应由申达建设公司缴纳的税费156587.85元，该税费景志强借用申达建设公司资质，实际应由景志强承担，故对中油一建公司认为该款应从工程中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景志强主张该款不应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中油一建公司欠景志强工程款378354.95元（3583246元-1788472.68元-100000元-120000元-955607元-84223.52元-156587.85元），应由中油一建公司承担向景志强支付的责任；景志强主张中油一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从工程已竣工验收后结算时计算资金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中油一建公司应按欠款金额承担自2012年8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对景志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油一建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景志强工程款378354.95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78354.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30日计算至原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中油一建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景志强对申达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景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景志强负担20000元，中油一建公司负担5344元宣判后，中油一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中油一建公司系与申达建设公司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景志强并非合同相对方，景志强无权向中油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合同明确约定除蓝图内主材外，其余的设备和材料由申达建设公司采办，中油一建公司并无义务提供吊车等设备，其使用中油一建公司的设备应支付租赁款，抵扣后中油一建公司不再欠付任何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景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景志强辩称，涉案合同系劳务合同，景志强没有义务承担设备的租赁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申达建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过程中，景志强陈述其与申达建设公司有2%的管理费约定。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油一建公司与申达建设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踏盘安装工程A标段劳务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钢结构分包合同A标段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300万吨／年渣油加氢脱硫装置工艺管道安装工程B标段劳务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装置A标段踏盘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景志强是否有权向中油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景志强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关于景志强是否有权向中油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从涉案的四份合同来看，无论是合同的签订双方、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工程量的确认、工程价款结算以及中油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均发生于中油一建公司与申达建设公司之间，中油一建公司并未与景志强直接订立合同；在对上列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景志强直接以个人名义与中油一建公司确认了工程量、进行结算或收取了工程款项，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景志强个人与中油一建公司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景志强借用申达建设公司资质与中油一建公司签订合同、景志强与中油一建公司形成了合同的相对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景志强要求中油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达建设公司在原审的答辩意见中表示其认可景志强陈诉的事实，该答辩意见表明申达建设公司认可其与景志强建立了转包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景志强与中油一建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分别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景志强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故其与申达建设公司建立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的工程景志强有权参照双方订立合同的约定，要求合同的相对方申达建设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申达建设公司应向景志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关于中油一建公司主张的设备租赁费是否应扣除，为中油一建公司与申达建设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影响申达建设公司与景志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申达建设公司应按其与中油一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扣除景志强认可的代发工人工资、转账款、委托支付部分、代缴税费等款项，并按结算价款的2%扣除71664.92元管理费后，向景志强支付剩余部分的工程款306690.03元。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申达建设公司和中油一建公司已于2012年8月30日结算，申达建设公司应及时向景志强支付工程款项，故本院对景志强要求申达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上诉人中油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志强支付工程款306690.0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306690.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景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景志强负担20000元，由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4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75元，由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景志强负担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代理审判员  王果代理审判员  赵韬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