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7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运华，女，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仲，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军，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元，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三��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法定代表人刘铁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成良，该村民委员会委员。原审第三人张国宝，男，194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原审第三人张玉冬，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代理人张国宝，男，194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上诉人姜运华、张德仲、张亚军、张德元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张国宝、张玉冬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大民初字第0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运华、张德仲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艳阳，��上诉人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成良，原审第三人张玉冬的委托代理人并原审第三人张国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诉称，我是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上沟屯村民。八十年代初，为保护农民的生活，保障加快荒山绿化，使群众兴林致富，按照国家“林业三定”政策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锦县人民政府于1984年5月25日将本村东至荒山、西至果园、南至果园、北至北阳坡的荒山，作为自留山划给我使用，并由锦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自留山（滩）使用证》。该使用证明确注明：自留山（滩）是属于农民个体经济的一部分，它和自留地一样，地权公有、林权己有。自产树木允许自行采伐。取得该自留山使用权后，我和家人对荒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绿化种植，现满山树木均已成材。2014年8月16日，被告给我送达通知称，我所持有的1984年有关证件已不符合现行专业承包规定，根据现实情况和相关政策，必须按照村民代表大会决定进行完善，并通知五日内必须与村委会完善承包合同，否则村委会将另行公开发包。后我得知自留山发包给第三人使用。我认为，被告擅自收回重新发包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我的自留山使用权合法有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一审辩称，一、该案已经凌海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该仲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告所诉不实，将承包性质的荒山说成了自留山。事实是，该荒山属于上沟村集体所有，1984年原上沟联社发包给原告，承包费350元。原告��请仲裁时，自己述称是1984年承包该村荒山，承包费350元，证明此山林地是承包性质，不是自留山。原告的说法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三、被告作为所有权人有权、有责任对集体资财进行管理，对有瑕疵的合同进行完善。1984年，按上级要求，对荒山林地进行两项工作，一是以当时的原小队为界限，各小队各组村民分自留山，长期无偿使用，给每户发了一本自留山使用证。二是当时的上沟联社将集体所有的山林地向全村发包，包括原告在内的24户村民承包。村民承包集体林地是有偿的，交纳承包费。由于是农村改革之初，没有承包合同样本，上沟联社就用剩余的自留山证做了承包合同使用，给24户又发了一本自留山使用证。这样承包到村里山林地的农户拥有两本自留山使用证，而其中一本标有四至的证不是自留山使用证，而是用做林地承包合同。因该使用证对承包费、期限都未体现，当时讲是30年，而合同中没有标明，造成期限不明确。又因当时承包价过低，显失公平。没有承包荒山的大多数村民多次向乡村提意见，几届村委会都想对原合同调整完善，但未果。2014年合同已到30年期限，村委会有权有责任对有瑕疵承包合同进行调整、完善。四、村委会与第三人张玉冬签订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这次对原山林地进行完善是依法定程序进行的，符合全村大多数人利益，也保护原承包户利益。发包是在原承包户不同意村上完善承包合同，放弃优先承包权的情况下，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向全村招标的。第三人张玉冬是以52008元的价格中标承包的，村委会没有发包给第三人张国宝。原24户只有现在原告和另案原告不同意，放弃承包。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国宝一审述称，本案中的荒山是我儿子张玉��承包的，他是通过公开投标中标后承包的，承包费是52008元。张玉冬承包的荒山是原上沟村集体所有的，30年前经我手包给了村上24户村民，期限30年，不是自留山。原告张成付说是他的自留山不属实。原审第三人张玉冬述称，同意第三人张国宝的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成付与第三人张国宝、张玉冬均系原三台子镇上沟村村民，张国宝与张玉冬系父子关系。现上沟村被合并为上梨峪村。本案中争议荒山位于原三台子镇上沟村，荒山属于上沟村集体所有。1984年，按上级要求，上沟村对荒山林地使用权进行改革。一是以当时的原小队为界限，各小队各组村民分自留山，长期无偿使用，给每户发了一本自留山使用证，使用证上未标注四至。二是当时的上沟生产联社将集体所有的山林地向全村发包，包括原告在内的24户村民承包。村民承包集体林地是有偿的，交纳承包费。由于是农村改革之初，没有承包合同样本，上沟生产联社就用剩余的自留山证做了承包合同使用，给24户又发了一本自留山使用证，使用证上标注了四至。因此，承包到村里山林地的农户便拥有两本自留山使用证，其中标有四至的证是用做山林地承包合同。原告张成付的使用证上记载，地址位于上沟村，坐落圈山子围场沟、南阴山。四至为东至荒山、西至果园、南至果园、北至北阳坡。并载明属于农民个体经济一部分。它和自留地一样，地权公有，林权己有，长期使用，允许继承，限期绿化，超期罚款。不准开荒种地、挖土、采石、埋坟、建房、出租和买卖。自产树木允许自行采伐，可以自用或凭自产证销售。原告交纳承包费350元。自此合同开始履行，原告一直管理收益。近几年，由于本村其他村民认为24户村民承包的山林地无承包期限，承包费低，多次到镇政府上访解决，但因为考虑承包期限未到30年而一直没有解决。2014年4月，经村委会讨论认为此轮承包已经过30年，应当完善原承包合同，重新发包，并制定了新的承包方案。方案规定承包期限为30年，最多不超过70年，原承包户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在规定期限内，不交纳承包费的视为放弃承包。承包费按照不同树种分别计算。该方案经过了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通过广播和张贴公告的形式向全体村民公布。而对于原上沟村所有农户均分得的自留山地块仍然保留，并未进行调整。每户分得的荒山地块保留不予调整。方案公布后，有22户承包户继续承包，并按照规定交纳了承包费。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承包费，经村委会催告后仍未交纳。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将其承包的山林地发包给第三人张玉冬，承包费52008元，并于2014年9月16���签订了承包合同。后原告不服，于2014年9月向凌海市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将其荒山收回发包给村民，符合法律规定，遂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原告自留山使用权合法有效，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中争议的荒山并非本村福利性质的自留山，而是原告通过与被告公开协商的方式承包的荒山。对于以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原、���告双方对争议的荒山并未约定承包期限，对于未约定承包期限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原、被告双方均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出租人要履行提前通知的义务。本案被告在承包合同已履行了30年的情况下，又在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后，才行使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该行为并无不当。现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对合同进行完善，制定承包方案，该承包方案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向全体村民公布。在原告放弃承包的情况下，发包给第三人，并签订承包合同。此次发包程序既不损害村集体利益，亦未损害原承包方的优先承包权，承包程序合法有效。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成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成付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姜运华、张德仲、张亚军、张德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认定为承包合同是错误的，法律意义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要求合同双方对发包、承包具有合意，且为要式合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之时是基于承包关系的合意。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是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在没有撤销、撤回的情况下，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上诉人据以确认自己对争议土地行使权利的唯一途径就是这本政府颁发的证书。上诉人基于《自留山使用证》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地权公有，林权已有，长期使用，允许继承……自产树木允许自行采伐，可以自用或平凭自产证销售”，与家人一同对荒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绿化种植，现满山林木枝叶茂密，均已处于成材状态。如今争议土地连同地上作物均被强行收回，这对于辛劳半生的农民来说，显然是极不公平的。二、即便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具有承包性质，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期限亦是错误的。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并未注明承包期限，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之时约定了承包期限，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承包关系以及承包期限产生合意。根据我国于1984年《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及我国于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相关规定，即便原告所使用的土地属于承包性质，那么原告对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期亦应至2029年。我国2003年制定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已经明确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前述承包期限应当继续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发包程序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处分了上诉人合法占有的土地，从行为本身来讲是非法的。其次，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而设立的行政村，法律规定的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等均应当以行政村为行为基础，被上诉人所称上梨峪村是由三自然村组成，日常都是各自然村处理各自然村事务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上梨峪村共计村民代表38人，被告向本案第三人发包时仅有9名村民代表参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的发包行为程序亦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擅自收回土地重新发包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凌海��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发包程序是合法的，村委会进行了公告，同时找原告进行协商，原告表示不再承包，树林是原上沟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上诉人陈述的村民代表38人不符合实际，上梨峪村是合并村，原来没有合并的时候都是行政村，合并以后大小事务都是由各屯子管理的，每一个村子都有自己的村民代表，互不干扰。原审第三人张国宝、张玉冬述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对争议地块村委会进行了招标，张玉冬中标了。1984年村上是将该地块承包给张成付的。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原告张成付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月29日张成付死亡，继承人为姜运华、张德仲、张亚军、张德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凌海市公安局三台子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凌海市公安局三台子派出所及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继承人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张成付与被上诉人凌海市三台子镇上梨峪村民委员会就本案争议土地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一节，被上诉人主张张成付系基于承包关系取得该自留山使用证，双方之间系土地承包关系，张成付在申请土地仲裁时亦陈述其为相应村里号召，承包该片荒山，并交纳承包费35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成付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争议土地存在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张成付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对承包期限未做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已履行满30年的情况下，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在张成付放弃优先承包权的情况下，与张成付解除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履行法定程序将本案争议土地对外发包，未侵害集体及他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姜运华、张德仲、张亚军、张德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笑非审判员  王争妍审判员  张楠楠二〇一六��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瑶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