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新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9号2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8486693X4。法定代表人：陈俊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劲草。委托代理人：徐建，重庆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坡区石坪桥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号*幢。经营者：陶波。上诉人重庆新源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新源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石坪桥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简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0107渝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新源化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陶波等人差欠新源化工公司货款，新源化工公司委托代理人谭劲草通过电话多次催收。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30日的《出库单》记载项目为“日期、时间、车牌号、客户姓名、加清洁剂（升）数、确认签字、备注”。其中日期、加清洁剂（升）数、确认签字、备注栏目记载了相应事项，确认签字人为张隆云，备注总数额为12018。4月2日至5月11日的《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记载项目为“时间、生产厂房、型号、单价、数量、合计、备注”。其中时间、数量、合计、备注栏记载了相应事项，备注处签字人为张隆云，合计总数额为11454。5月12日至6月14日《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签字人为张隆云，合计总数额为11620。6月15日至7月5日的《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签字人为张隆云。其中6月25日至7月5日的记载被划去（划去记载的数量与加油记录表对应日期的数量一致），未划去的合计总数额为4150。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加油记录表》记载了“签字、日期、时间、桶数、余量、备注”。其中签字处有“赵强、田金桥”二人签字；余量写明了数额之外还记载了“大半、一丁点、小半、一点、没有、余半桶”等内容；备注记载了“罐车、满车、14小桶、大半车”等内容；数量合计为7618。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8月11日《加油记录表》，记载项目同前加油记录表，数量合计为7095。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新源化工公司以本案相同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向原审法院起诉张隆云，原审法院以（2015）九法民初字第16694号案件予以受理。前案审理中张隆云到庭陈述，其非适格被告，购买货物的是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于是新源化工公司撤回了前案起诉。在本案中张隆云陈述为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是因为其混淆了主体，实际应该是“云波汽车修理厂”。张隆云对其在出库单和进货消费清单上的签字无异议，但该签字只是对货物使用情况的记载，并非是向新源化工公司购货的凭证。一审庭审中，新源化工公司主张出库单、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加油记录表是由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打印。打印之后直接拿去新源化工公司的库房提货，每提货一次记载一次。记满一页之后，库管员便将单据交给具体的销售员，由销售员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进行结账。证据上记载的加清洁剂（升）数实际为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向新源化工公司购买甲醇的数量，备注的内容为千克数，双方口头约定甲醇单价为3元/千克。其中出库单和4月2日至4月25日《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的货物（该份清单中未支付数量为4150），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已经支付上述货款，其余货款未支付。若新源化工公司该陈述属实则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未支付货款的数额分别为4150千克、11620千克、4150千克、7618千克、7095千克，合计34633千克，合计金额为103899元。在第二次庭审中，新源化工公司陈述，张隆云签字的部分是由代理人谭劲草从库管处核实了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的货物提取情况，直接到张隆云办公室，由张隆云誊写签字，作为对账的依据。而在前述证据中还有谭劲草记载的货款计算方式、已收款、结余等内容。谭劲草陈述他每次在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付款之后都会书写收条，并在收条中记载尚差欠款项的金额。因新源化工公司将相应的收款事务分配给销售员进行，因此新源化工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并无对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债权或应收款的记载。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对上述证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原因如下：1.签字的田金桥、赵强系云波汽车修理厂的员工，并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员工。2.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的经营范围只包括驾驶执照年审、换证、补证，代办汽车年审、过户、商户、转籍（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而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也不可能需要购买甲醇。3.出库单、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加油记录表，明显是汽车修理厂内部维修过程中记载的货物使用情况，并非新源化工公司所称的购买货物的情况，原件之所以在新源化工公司处，是因张隆云与新源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劲草私人关系较好，谭劲草经常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办公室。4.新源化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约定甲醇单价为3元/千克。5.新源化工公司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在2013年7月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差欠新源化工公司货款，但该货款已经于2015年上半年还清。当时谭劲草叫多名社会上的人员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要求付清货款。为此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还报警，该服务部自认差欠货款属实，付清了货款，还书写了一张2万余元的欠条以示支付违约金，但新源化工公司却不提交该欠条。6.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并未收到收条。谭劲草称他并未叫社会人员去催款，也没有收到所谓的欠条。新源化工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向新源化工公司购买甲醇（现款现货）。2013年初，双方商定货款每周结算，一次结清。从2013年7月份开始，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单方面违背口头协议，采取一个月结账一次，但仍无法按时结账付款。新源化工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停止向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供货，并要求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支付欠款。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又采取现款现货方式购买货物，但欠款仍未支付。8月底新源化工公司被迫再次停止供货，并和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协商在2014年底以前分期付清全部欠款140808元。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于2014年9月22日付款10515元，2014年11月3日付款4980元，2015年2月4日付款10000元，2015年5月31日付款1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新源化工公司遂其起诉请求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支付尚欠新源化工公司货款105313元。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一审答辩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与新源化工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新源化工公司购买甲醇的主体并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而是陶波、吴杰、张隆云三人经营的云波汽车修理厂（未注册登记）。另外，云波汽车修理厂与新源化工公司之间的甲醇交易于2013年7月便截止，只是差欠新源化工公司的货款未能完全支付，于2015年上半年货款才付清。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源化工公司主张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相应标的额货物交付完成负举证责任。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对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确认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7月。新源化工公司对之后买卖关系的延续存在举证责任。新源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明于2013年7月之后买卖关系延续的证据包括出库单、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加油记录表和录音资料。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录音资料中对话双方确定双方之间有过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确定双方交易关系的时间和金额。（二）出库单、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加油记录表记载了相应的货物和数量，新源化工公司认为库单中记载的货物货款已经付清。依据新源化工公司陈述的记载方式和单价约定，未付货款金额为103899元，与新源化工公司起诉金额不一致，新源化工公司也无法提交公司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三）从出库单、云科汽车服务部新能源汽车用品进货消费清单、加油记录表中记载的内容看，若如新源化工公司所称具有一致性，则从加油记录表对“余量”和“备注”的记载中可以看出来，该桶数的记载并非购买数量的记载，而是消费数量的记载。从常理来看，购买数量不可能存在余量。（四）新源化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隆云、田金桥、赵强系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员工，且有权代表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向新源化工公司购买货物。（五）新源化工公司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单据系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打印后放在新源化工公司库管处，每提货一次记载一次。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消费清单系谭劲草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办公室要求张隆云对账时书写，新源化工公司代理人关于前述证据形成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源化工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于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源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03元，由新源化工公司负担。新源化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录音证据有其他证据印证，可以证明交易关系和欠款事实。2.六张送货单记载清楚，可以证明欠款金额为103899元。3.单据上“余量”和“备注”符合交易实际和双方惯例，更符合事实。4.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承认张隆云是合伙人之一，承认赵强、田金桥是其职员，该经营部现在否认不应支持。5.原审判决所称代理人陈述不一致，或许是代理表述不清或法院记录不清所致。6.新源化工公司所举证据已经能够证实双方的交易和欠款关系，其请求应予支持。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二审答辩称：1.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购买甲醇的是“云科汽车修理部”而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2、吴杰和张隆云是“云科汽车修理部”的合伙人，以前是向新源化工公司买过货。后来谭劲草“给我电话我们欠他们这么多钱，我不知情，也没见过欠条依据”。二审诉讼中，新源化工公司为支持主张，申请证人ＸＸ新作证。ＸＸ新陈述：他是新源化工公司库管员，认识张隆云、田金桥和赵强，他们来新源化工公司购甲醇，拿货时签字。陶波也来拿过货，但次数少。他们代表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购买。经过质证，新源化工公司对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无异议。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认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未提到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欠多少钱，只提到张隆云差新源化工公司多少钱。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新源化工公司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进而判断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如原审法院所述，新源化工公司主张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享有货款债权，依法应对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及供货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新源化工公司所举由张隆云及田金桥、赵强签署的供货清单不为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认可，新源化工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签收货物是受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委托，或者新源化工公司有理由相信他们是受该经营部委托，或者证明上述收货行为被该经营部追认。新源化工公司印证上述事实的旁证为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电话录音对买卖关系及欠款金额缺乏明确的表述；证人ＸＸ新证言明确新源化工公司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存在买卖关系，但他是新源化工公司职员，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综合分析新源化工公司的证据，应认为尚不足认定签收人的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新源化工公司曾就争议货款以张隆云为买方诉至法院，显示该公司出售货物时所认知的交易对象是张隆云，而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张隆云在庭审中陈述货物是“云波汽修厂”所购，并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购买，田金桥和赵强是“云波汽修厂”职工。证人吴杰也陈述是他为负责人的“修理厂”安排张隆云购买争议货物。由于新源化工公司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该公司与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发生买卖关系，该公司发生交易时的认知交易对象也并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与本案有关的证人张隆云及吴杰陈述的交易对象均非云科汽车经纪服务部，因此新源化工公司主张的交易关系和欠款事实无法认定。基于上述认定，新源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重庆新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