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再终字第000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宏铨。委托代理人：王和平，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博炜，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长洪。委托代理人：赵忠斌，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单照榴，泰州市姜堰区张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晓龙。委托代理人：赵忠斌，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单照榴，泰州市姜堰区张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宏铨因与被申请人王长洪、丁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苏民终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8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宏铨委托代理人王和平、杨博炜，被申请人王长洪及王长洪、丁晓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忠斌、单照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20日，一审原告张宏铨起诉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王长洪因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东胜等煤矿进行投资需要，向张宏铨借款1600万元，张宏铨向王长洪如数交付了借款。王长洪于2010年5月20日向张宏铨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如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每天按照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到期后经张宏铨多次催要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王长洪仅归还借款520万元，其余款项经多次催要未果，王长洪已构成严重违约。丁晓龙与王长洪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求：1.判令被告王长洪、丁晓龙立即给付原告本金1080万元，利息1080万元(以本金108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20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判令被告王长洪、丁晓龙立即给付违约金500万元(从2011年1月20日以本金108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从2011年5月10日起按利息108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3.判令由被告王长洪、丁晓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长洪、丁晓龙共同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合伙关系，原告不仅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而且参与了合伙经营及处理合伙事务。二、被告王长洪与案外人郭某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转由张宏铨一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三、原告已经收回了合伙出资720万元。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张宏铨的诉讼请求。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0日，郭某与王长洪订立《合作协议》，约定由王长洪向郭某交纳1600万元，购买原煤60万吨等。双方还对合作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成某作为担保人，张宏铨作为见证人，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2010年5月20日，王长洪向张宏铨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因本人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东胜等煤矿进行投资需要，现借到张宏铨人民币1600万元，上列借款1600万元本人承诺在2011年1月20日之前确保全部归还张宏铨（直接汇入张宏铨个人银行卡中），若未能按期归还，本人每天按照未归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张宏铨支付违约金。此外，王长洪还在借据中详细列明了张宏铨1600万元打入其本人或者其指定人员的银行卡的情况。同日(2010年5月20日)，王长洪还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因本人在鄂尔多斯投资需要，借到张宏铨人民币1600万元，本人不论投资收益如何，本人自愿支付张宏铨应该享有的红利，并承诺如下：（1）2011年元月10日之前本人承诺支付给张宏铨红利200万元，若未能支付，本人按照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张宏铨支付违约金；（2）2011年5月10日之前本人承诺支付给张宏铨红利1080万元整，若未能按期支付，本人每天按照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张宏铨支付违约金；（3）2010年4月16日原王长洪向张宏铨出具的借款书作废。2011年1月31日，张宏铨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长洪支付给本人内蒙古鄂尔多斯东胜等煤矿投资借款红利计人民币200万元整”。2011年7月26日，张宏铨之妻张文娟出具收条，收到王长洪还款220万元。2011年8月26日至2012年1月16日，王长洪分8次向张文娟转帐300万元，其中2011年8月26日80万元，11月2日50万元，11月30日20万元，12月27日16万元，12月28日14万元，2012年1月5日50万元，1月10日50万元，1月16日20万元。2012年4月18日，成某给王长洪发短信称：“长洪，张宏铨给郭总和我发信息说，张美厚煤矿合作协议中的1600万元，他是出资人，在他没有与长洪协商一致形成书面文字手续、并本人与二位一起共同协商认可的情况下，甲乙双方不能在他不到场同意的基础上签订任何与2010年5月10日合作协议相悖的合同、协议及终止协议。因此，郭总意见，暂不与你签订终止协议，请理解”。2012年11月11日，张宏铨发给王长洪短信一则，内容为：“长洪你好！请将张美厚、纳林沟、刘家渠几个矿上所拉煤的销售合同、销售收入发票记帐联、场地、机械、房屋租赁合同、销售成本发票（包含工人和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租赁费用、差旅费、办公费、招待费、水电气费、煤检、运费等所有发生的费用）及帐目一并带到北京来”。泰州市公证处对上述两条短信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3）泰姜证民内字第856号公证书。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长洪与丁晓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郭某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了声明书，内容为：2010年5月10日，本人与王长洪签订合作协议一份，按照该协议约定，本人收取了王长洪合作款1600万元，并将此款支付给了过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后王长洪即组织拉煤。由于煤矿整合等因素，王长洪未能按合作协议拉足煤。2012年4月，王长洪和本人协商终止合作协议，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本人得知王长洪还有另一名合伙人张宏铨。张宏铨称，王长洪支付给本人的1600万元系张宏铨投入，他是实际投资人，不同意王长洪与本人终止协议。后来张宏铨与王长洪经常找本人讨说法。2012年10月31日（协议误为11月），张宏铨、王长洪、宋承美等人和本人与过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实际投资人刘云及杨正二人在内蒙古云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403室，经长时间磋商后，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就经济补偿和继续拉煤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20日，在张宏铨再三要求下，王长洪同意将与本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变更为实际投资人张宏铨，由张宏铨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并由成某先生执笔书写了转让承诺书一份，王长洪与张宏铨二人当着本人和成某之面在转让承诺书上签名。该转让承诺书原件仅一份，交由张宏铨执存，本人和王长洪各持复印件一份。本人同意将王长洪与本人订立的合作协议履行主体一方，由原来的王长洪变更为实际投资人张宏铨，由张宏铨和本人作为合作协议的相对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泰州市姜堰区公证处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泰姜证民内字第941号公证书，证明郭某在声明书上签名。一审法院对郭某、成某进行了调查。郭某陈述称：2011年3月我与张美厚煤矿订立合同，订了1200万吨煤，之后王长洪、张宏铨与我合作，订立合作协议的时候，王长洪、张宏铨均在场，签字的是王长洪，张宏铨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出现矛盾，张宏铨向我反映说1600万元全是他投的，王长洪向我反映说他投了400万元，至于他们内部是如何投资的，我不清楚。2012年11月30日，我们找内蒙古云泰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的王长洪、宋承美、张宏铨都是我的合伙人，他们把钱投给我，我再给云泰公司。补充协议原件双方各持一份，因涉及上亿元投资，原件不能向法院提供。转让承诺书的订立，是王长洪、张宏铨约我和成某到酒店，在一起商量如何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让我和成某旁听。谈了一晚，达成了转让承诺书。成某陈述称：2012年12月20张宏铨与郭某订立转让承诺书是由我执笔，订立时有张宏铨、王长洪、郭某和我四人在场，转让承诺书就一份。2012年4月18日的手机短信是我发给王长洪的，因为王长洪要与郭某订立终止协议，郭某补偿钱给王长洪，然后王长洪补偿钱给张宏铨，对于补偿数额张宏铨不同意，因此张宏铨发短信给我。对于一审法院对郭某和成某的调查笔录，王长洪、丁晓龙质证认为：成某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郭某的陈述总体是真实的，但有两个时间可能记错了，一是王长洪与郭某订立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5月，他说成了2011年3月，第二是补充协议的时间实际是2012年10月31日，他说成了2012年11月30日了。张宏铨质证认为：成某陈述的过程不全面。转让承诺书是2012年12月20日上午6时左右订立，并且有前提，即双方应在当天12时前进行核算，王长洪和我都可单方解除。转让承诺书由成某执笔，原件只有一份，由成某保管。9时左右，我打电话给成某要求解除，成某答应了，我还打电话给王长洪，要他继续干，他也答应了，2012年12月22日，我当着成某和一位曲律师的面将转让承诺书的原件撕毁了，复印件由成某交给了王长洪。我是发了短信给成某和郭某，是因为王长洪将卖煤款放在身边迟迟不还我。我出钱给王长洪，向王长洪要本息，郭某要求我们一起去找矿上赔偿损失，所以才订立了补充协议，且我的身份是在场人，所以在我的名字上加了括号。郭某陈述的转让承诺书的过程基本正确，但忽略了细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1.根据2010年5月20日王长洪出具的借据，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及逾期归还的违约金。同日订立的承诺中，王长洪承诺无论投资收益如何，自愿支付张宏铨应当享有的红利，支付1280万元。对于1280万元的性质，张宏铨解释说是借款利息，但未能说清该1280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而王长洪解释说该1280万元是预期1600万元的投资回报率为100%，张宏铨出1600元，王长洪出流动资金400万元，收益按二八分成，1600万元的80%，即为1280万元。因此，张宏铨虽主张借款利息和本金，但却说不清利息是如何计算的。2.2012年4月18日成某发给王长洪的短信，证明张宏铨曾发短信给郭某和成某，表明其是1600万元的出资人，其与王长洪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王长洪不能订立与合作协议相关的协议。同时，张宏铨又于2012年11月11日发短信给王长洪要求王长洪将有关销售合同发票等材料带至北京让其了解投资状况，已超出了一般借贷关系的范围。3.张宏铨对是否订立过补充协议和转让承诺书这一事实，前后陈述不一。4.王长洪提供的录音资料，张宏铨认为来源不合法且逾期提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综合录音内容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曾一起至鄂尔多斯，就2010年5月10日合作协议中投入的款项与对方进行协商，并在协商的基础上订立了补充协议。5.2012年12月20日的转让承诺书，在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张宏铨认为当时双方约定可以单方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转让承诺书已经解除。综上，双方当事人就1600万元的性质分别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但王长洪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其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宏铨提供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且王长洪已将其与郭某订立的2010年5月10日的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张宏铨，并得到合作协议另一方当事人郭某的认可。现张宏铨起诉要求王长洪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泰中民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宏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00元，由原告张宏铨负担。张宏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未就合伙投资张美厚煤矿达成协议，不能成立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2.双方之间并未就王长洪将其在张美厚煤矿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张宏铨达成协议。3.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如果法院认为张宏铨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事实不符，应当进行释明，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其次，举证与质证程序违反证据规则。证人郭某、成某并未到庭质证，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成某、郭某调查的笔录，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长洪、丁晓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庭审过程中，张宏铨明确提出放弃要求王长洪、丁晓龙承担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10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31日，但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实际订立日期是2012年10月31日)，内蒙古云泰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泰公司，甲方)与郭某(乙方)订立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鄂尔多斯达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长期停工，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从汇款至甲方和郭某之日起，甲方按月息3%对乙方进行补偿；2.乙方从甲方拉的煤按每吨125元计算，并按实际拉煤数量和日期，从乙方拉煤款中扣减乙方本金；3.乙方从甲方拉的次煤及矸石煤每吨售价远低于市场售价，属亏本销售，此部分的煤炭甲方同意予以抵销；4.从签字之日起，如甲方煤矿还不能开采拉煤，甲方同意仍按月息3%进行补偿；5.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由合同订立地人民法院管辖；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杨正、刘云代表甲方签名，郭某、王长洪在“乙方”处签名，宋承美、张宏铨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但两人的签名均加了括号进行了标注，成某亦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2012年12月20日，王长洪作为转让人、张宏铨作为受让人签署了转让承诺书，内容为：“王长洪同意将与郭某订立的张美厚煤矿《合作协议》转让给张宏铨执行。双方签名后生效。”王长洪、张宏铨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转让承诺书由成某执笔，仅有一份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原件。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宏铨向本院提交了自鄂尔多斯市工商局调取的张美厚煤矿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附件。该资料显示：2011年12月20日，杨正将其对张美厚煤矿的出资100%转让给了李山，并约定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李山享有或者承担；2011年12月23日，张美厚煤矿的投资人由杨正变更登记为李山。张宏铨提供该证据欲证明2011年12月23日杨正已不再是张美厚煤矿的投资人，郭某和王长洪对涉案煤矿已没有任何处分权，印证了此后王长洪、郭某、成某所述的合伙是故意损害张宏铨的合法利益。王长洪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张美厚煤矿的投资人发生了变更，但煤矿作为企业并没有发生变更，并不能证明张美厚煤矿与郭某的投资关系终止，与郭某、成某所作陈述是否虚假之间没有关联性。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院二审认为，借贷是指出借人按照约定将一定数额的货币出借给借用人，借款到期后出借人有权依照约定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贷关系的性质决定了出借人不直接参与借用人的经营与管理。合伙是以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个人合伙的性质决定了合伙人之间具有共同的经济目的和紧密一致的经济利害关系，原则上合伙人既要共同出资，也要共同参加经营决策和日常经营活动。本案中，王长洪于2010年5月20日向张宏铨出具的借据和承诺书均明确载明，因王长洪在鄂尔多斯煤矿投资需要向张宏铨借款，而且承诺书中还明确“本人(王长洪)承诺无论投资收益如何，本人自愿支付给张宏铨应享有的红利”，二人只约定了借款数额及红利给付，并未约定是否共同经营，也未约定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如何承担，尚不符合个人合伙应当具备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因此，仅从借据及承诺书的内容即认定王长洪与张宏铨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依据尚不充分。但是，成某于2012年4月18日发给王长洪的短信、郭某2013年8月26日的声明书以及一审法院对郭某、成某的调查笔录均表明，在借据及承诺书出具以后，王长洪、郭某因故不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二人协商终止合作协议，但张宏铨向郭某和成某明确表示，张宏铨是出资人，在没有张宏铨本人参加且共同协商认可的情况下，王长洪与郭某不得订立与《合作协议》相关的协议，不得订立终止协议；同时，张宏铨还于2012年11月11日给王长洪发短信，要求王长洪将在煤矿拉煤的销售合同、销售收入发票、场地、机构、房屋租赁合同、工人工资、租赁费用、差旅费用、办公费用、招待费用水电气费、煤检、运费等票据、帐目一并带至北京供其审核；此外，在郭某与云泰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订立补充协议之时，张宏铨也实际全程参与，并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上述证据表明，在借据及承诺书出具以后，张宏铨对王长洪投资煤炭事务中涉及到的有关合作协议的终止、投资成本与收益状况审核、与煤矿的继续合作、经济补偿等经营、管理过程中的重大事务参与了决策和管理，已超出了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不直接参与借用人经营和管理的行为范畴。而且，早在王长洪出具借据、承诺书之前，张宏铨就参与了王长洪与郭某的《合作协议》的订立，并作为见证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名，该事实进一步表明，张宏铨将1600万元款项交付给王长洪之前，就已经实际参与并见证了王长洪的投资事宜。以上几个方面的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并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人既为投资煤矿事务共同出资，也共同参与投资事项的经营决策，更为了共同的经济目的和紧密一致的利害关系多次与合伙共同体的合作方就投资事项进行商谈，共同参与合伙事务的处理，二人之间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应属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并据此驳回张宏铨依据借贷关系而要求王长洪归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二人之间订立的转让承诺书，属合伙内部事务，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相应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另行解决。对于张宏铨二审中新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附件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系张宏铨自鄂尔多斯市工商管理局调取，并加盖了工商局企业登记档案查询专用章，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虽然证明了2011年12月23日本案所涉的张美厚煤矿投资人杨正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李山、公司投资人由杨正变更为李山，但并不能证明该转让与郭某、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证明郭某、成某所作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在张宏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郭某、成某陈述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对郭某、成某调查所形成的调查笔录，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依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张宏铨以借贷关系起诉要求王长洪承担还款责任时，王长洪即以双方之间非借贷关系而为个人合伙关系进行抗辩，故张宏铨自王长洪进行答辩时即应当知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着个人合伙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张宏铨应当依据自己对证据与案件事实的理解与判断，确定自己的诉讼主张。而实际上，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张宏铨并未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由此而产生的诉讼风险，应当由张宏铨自行承担。关于郭某和成某调查笔录是否经庭审质证的问题，一审法院案卷显示，一审法院在对郭某、成某进行调查，形成两份书面调查笔录后，即于2013年11月20日、21日，分别召集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听取了双方的质证意见，而且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同意不再另行对两份调查笔录进行庭审质证，以当天的质证意见为准。基于此，张宏铨上诉认为郭某、成某的调查笔录未经庭审质证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作出(2014)苏民终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00元，由上诉人张宏铨负担。张宏铨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再审改判。1.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错误，无事实、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确为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合伙投资的标的、出资比例、出资种类、收益、风险共担等合伙事项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实际也未进行共同合伙经营，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二审据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2.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将张美厚煤矿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张宏铨达成共识。双方并未就标的、价款等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煤矿投资人此前已经易主且长期停产，郭某、成某、王长洪根本没有处分权；转让承诺书是明确王长洪在张美厚煤矿的销售款直接由张宏铨收取作为偿还其借款的还款保证；张美厚煤矿长期停采，王长洪也一直未能实际经营，也就不存在所谓合伙转化后的共同经营，转让承诺书的转让前提也不具备。3.并不能因为王长洪提出双方之间已经转化为合伙关系的抗辩就当然免除法院的释明义务，原审法院未进行释明属程序违法。王长洪答辩称：1.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不应再审。2.本案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而非合伙关系的纠纷事实，且原审未就合伙争议进行判决。申请再审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理由均非针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3.申请人原审提交的借据及其付款凭证，表象上反映了借贷关系，但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承诺书、短信内容、补充协议、转让承诺书等一系列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依法对案外人郭某、成某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召集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5.民事诉讼法并未将原审法院释明与否的问题作为再审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合伙纠纷，申请人应按二审判决指引，“依照法律规定另行解决”，而不应申请再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张宏铨与王长洪之间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理由是：1.王长洪向张宏铨出具的借据及承诺书清楚地表明王长洪系向张宏铨借款用于投资，此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王长洪虽称其向张宏铨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即转化为合伙关系，但承诺书中载明“本人不论投资收益如何，本人自愿支付张宏铨应该享有的红利”，该内容与王长洪的主张明显矛盾。2.从王长洪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手机短信及案外人郭某出具的声明书等证据来看，张宏铨除在王长洪与郭某签订《合作协议》时在场，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此后张宏铨仅在王长洪的投资出现问题后介入处理，并没有参与王长洪销售煤炭的经营活动。张宏铨解释其介入行为是为了确保其投入资金能够收回，并非作为合伙人参与经营，合乎情理。因此，王长洪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宏铨要求王长洪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王长洪、丁晓龙应当返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张宏铨出借的本金1600万元均于2010年5月20日前支付给王长洪，张宏铨起诉要求自2010年5月20日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王长洪出具给张宏铨的承诺书中载明，其应分别于2011年1月10日、2011年5月10日支付红利1080万元。后王长洪于2011年1月31日向张宏铨支付红利200万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本金16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0年5月20日计算至2011年1月10日的利息数额，对于该200万元不予抵扣本金。王长洪承诺于2011年5月10日支付红利1080万元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长洪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2年1月16日分11次共计归还本金520万元，其还应归还本金1080万元，支付2010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15日的利息363.25万元（其中：本金1600万元自2011年1月11日计算至2011年5月12日为130.67万元，本金1580万元自2011年5月13日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为18.83万元，本金1480万元自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1年7月25日为57.81万元，本金1380万元自2011年7月26日计算至2011年8月25日为30.18万元，本金1300万元自2011年8月26日计算至2011年11月1日为63.49万元，本金1250万元自2011年11月2日计算至2011年11月29日为24.6万元，本金1230万元自2011年30日计算至2011年12月26日为23.31万元，本金1214万元计算2011年12月27日当日为0.88万元，本金1200万元自2011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2年1月4日为6.12万元，本金1150万元自2012年1月5日计算至2012年1月9日为3.35万元，本金1100万元自2012年1月10日计算至2012年1月15日为4.01万元。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自2012年1月16日起以本金108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综上，张宏铨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苏民终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中民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王长洪、丁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张宏铨借款1080万元整、利息363.25万元，并以本金108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00元，合计349600元，由王长洪、丁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军代理审判员  傅志成代理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占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