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姑苏区金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金阊街道三元二村59幢旁。负责人陈祖德，主任。委托代理人夏莹，江苏优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余芹，江苏优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东力因与苏州市姑苏区金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夏居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夏居委会于2006年10月至2008年2月期间在社区劳动保障服务平台（系政府内部工作平台）六次录入对张东力的就业援助情况，援助内容具体为：“协管员陪同其去金阊区职介所招聘新城花园物业管理公司保安，电话通知其去滨河路彩票销售点”、“通知去苏州阳光车友俱乐部应聘汽车美容师”、“通知去苏州百润发苏福超市翔实服饰经营部应聘保安”、“陪同其去金阊区职介所应聘物业管理公司保安”、“为了吃低保，以种种理由拒绝工作，如在社区陪同去面试时，以自己有高血压回答招聘人员”、“陪同去金阊区职业介绍所应聘，但他在面试时以身体原因要求应聘单位能同意他开病假”、“无工作愿望，如有单位愿意给他长期休病假的，他才考虑工作”。2007年8月，金夏居委会劳动保障服务站在其出具的《关于张东力就业问题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张东力为本社区在册登记的失业人员，2005年12月张东力由于自己在辅警工作岗位上的具体表现，被苏州市公安局金阊分局巡警队辞退回家。”2014年11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局向张东力送达《告知单》一份，告知张东力：“因其补充的材料属于个人手写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家庭真实的实际状况，已经超过提交补正材料的时限，故对其家庭的最低生活保障申请不予批准。”以上事实，有金夏居委会出具的说明、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局出具的告知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原审原告张东力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公布在江苏省苏州市劳动保障信息网站上对张东力就业信息虚假不实的报道，依法恢复张东力的失业登记，同时在江苏省苏州市劳动保障信息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张东力的名誉；2、赔偿张东力自2006年8月起至2015年8月的低保费用34560元（9年×12个月×320元/月）；3、赔偿张东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金夏居委会不存在侵犯张东力名誉权的行为。张东力称金夏居委会伪造其就业信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金夏居委会在内部工作平台上录入张东力的就业信息，并未造成张东力社会评价的降低，不构成对张东力名誉权的损害。其次，金夏居委会不存在侵犯张东力劳动就业权的行为。劳动就业权是指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政府部门是否对张东力进行照顾性工作安排不影响其依照自身条件自由选择职业及平等就业的权利。金夏居委会依照其行政管理职能将张东力纳入“非就业对象”进行管理并未侵犯张东力的名誉权及劳动就业权。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东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由张东力负担。上诉人张东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夏居委会对张东力就业服务事项之登记实属伪造，其应恢复张东力的失业登记，并补办失业年检章，把张东力从“非就业管理序列”改为“就业管理序列”。金夏居委会应删除伪造事项，如无法删除，应在伪造事项下注明：“以上事项为金夏劳动服务站伪造，对张东力表示万分歉意。”2、金夏居委会出具关于张东利多次拒绝就业《情况说明》两份，张东力于2014年5月在金夏居委会给姑苏区民政局提供证据时才得知该情况。金夏居委会对张东力2006年以后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因为张东力于2006年1月因身体原因其用工单位未支付中夜班费，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于当月10日到金夏居委会进行失业登记，并要求根据张东力实际身体情况进行照顾性就业安排。原金夏社区主任张晓东陪同张东力到原彩香街道卫生所作了一周血压跟踪记录，根据《中国高血压分级标准》可以认定张东力当年患有二级中度高血压症状，完全达不到入职体检合格标准的规定。3、2008年以前金夏居委会从未给张东力提供过就业服务。张东力2007年11月起失业在家，无生活来源，向原金阊区民政局提出低保申请获审核通过的张东力劳动手册的手工年检记录显示2008年底通过年检，根据《苏州市劳动和失业登记管理暂行办法》第20条第8项，拒绝公共就业服务的由就业服务管理机构注销其失业登记。但从金夏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中显示，给张东力提供就业服务的时间是2006年10月起，但金夏居委会并未在2006年底注销张东力的失业登记。4、金夏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漏洞百出，比如，对张东力失业时间登记错误、造谣张东力在原单位的“具体工作表现”被辞退、诽谤张东力多次提出低保申请。金夏居委会《情况说明》中有关就业信息的伪造时间均在2009年以后，其中，就业信息时间为何伪造在2006年10月。因根据《苏州市就业困难人员认定暂行办法》规定，失业满一年或者大专以上学历的视为就业困难人员。所以，居委会将就业信息伪造至2006年就不用认定张东力为“就业困难人员”；该办法第34条规定，就业失业登记证实行年度检查制度，对不符合年度符合要求和不参加年度检查的视为无效证件；第35条规定各级就业管理服务机构应及时将劳动者就业和失业的相关信息录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并上传苏州市数据库。张东力2009年底到金夏居委会处要求失业登记年检时，金夏居委会向其告知未缴社保等同失业登记年检，以后无需盖章年检。以上证据结合法规的规定可以认定金夏居委会利用职务之便在2009年伪造张东力的信息，并录入全省联网的苏州市计算机动态管理系统，同时非法注销了张东力的失业登记，把张东力从“就业管理序列”转入“非就业管理序列”。××的张东力失去了依靠劳动就业保障部门就业的唯一谋生途径。5、金夏居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张东力的民事权利，金夏居委会把伪造的张东力信息录入到计算机动态管理系统，并且在就业信息内容上使用诽谤的方式对张东力的人格进行丑化，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金夏居委会的行为主观上是故意，并且具有公然性和针对性，构成侵犯张东力名誉权的基本要件。依据《民法通则》第101条、第120条、第134条的规定，金夏居委会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金额5000元。另外，金夏居委会非法注销张东力的失业登记以及非法将张东力从就业管理序列转到非就业管理序列，违反了《就业促进法》第68条和其它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张东力的民事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3条，第6条，第15条的规定，向金夏居委会提出侵权赔偿要求，赔偿金额850元乘以90个月，计76500元，两项合计815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夏居委会答辩称：1、金夏居委会没有伪造张东力就业信息，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张东力的名誉。记录失业人员信息是通过社区劳动保障服务平台操作的，该平台使用的金保系统是内部工作平台，对外并不公开，使用者按等级授权使用。为保证工作记录的完整性和持续性，该平台特定事项的记录具有不可能更改和不可删除性，工作中推荐工作，陪同应聘，有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等都及时输入系统。《张东力就业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岗位推荐，陪同应聘信息均是当时原始记录，且该《情况说明》的落款印章是“苏州市金阊区彩香街道金夏社区劳动保障服务站”，该枚印章已于三区合并后上交给上级部门。现已更改为“苏州市姑苏区金夏社区居民委员会”，所以该个人信息无法伪造。2、关于“非就业对象”主要作用是为就业率的统计服务，为保证就业率的准确性，要把那些暂时或永久不能就业的人员归纳为非就业对象，在就业年龄段列为非就业对象。该归类登记不影响其任何就业权利，对其应聘工作也无任何阻碍，同时，也不影响对生活困难的非就业对象获得帮扶援助，非就业对象只是暂时不纳入就业率统计和暂时不纳入推荐工作的重点对象。由于提供三次招聘信息而不积极应聘，张东力被纳入非就业对象，只要张东力能表达出就业愿望就可恢复就业对象。在2012年前，被纳入非就业对象的人员并非注销失业登记，在重新转为就业对象以后，原非就业对象就自动消除。关于失业人员的年检工作主要功能是作为“失业认定”的凭据，在2009年以前，就业年龄段的人员在非领取失业救济金期间需要交纳社会保险，如有中断并且又不具备失业认定的资格的人员，退休时需要补缴中段的时间段，2009年起，开始执行对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只要交纳的社会保险达到最低规定的缴费年限，目前暂时为15年，就可以办理退休，对其中有中段缴纳社会保险的年份可以不再补缴，所以年检工作的主要功能已经丧失，在苏州市范围内被取消。3、××是否达到入职标准认定，必须要经过苏州市就管中心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张东力并未提供该鉴定报告。高血压与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必然联系。故金夏居委会只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合法合理的处理相关失业人员的就业、最低生活保障等问题，如实公正的记录张东力的求职信息，其目的为了能把弥足珍贵的工作岗位提供给那些真正愿意接受帮助的失业人员，并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张东力的事实，不存在公然性和针对性，更没有给张东力带来任何损害后果。由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局出具的《最低生活保障申请不予批准告知单》已清楚载明张东力的低保不予批准的原因。张东力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是妄加推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东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夏居委会就“金保系统”和“非就业对象”的相关情况向本院说明如下：1、“金保系统”于2012年7月23日在苏州上线，其内容由2004年上线的动态管理库导入，该系统对外完全不公开，苏州市劳动保障系统内持有CA证书的内部人员方才能够看到经市就业管理中心授权的内容。该系统中关于特定事项的记载一旦记录就不能更改，也不可删除。原动态管理库和现在的“金保系统”中均有“非就业对象”的模板，此系为统计就业率而设定的指标。“非就业对象”具体包括了参军、升学、退休、失踪、判刑、××、产妇及哺乳期内妇女、重度残疾、提供三次招聘信息不积极应聘等各种情况。被列为“非就业对象”其并不影响应聘和就业权利，也不影响“非就业对象”获得物质帮扶的权利。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张东力认为金夏社区居委会侵害其名誉权的主要行为在于该单位伪造为张东力提供就业援助的信息并录入办公系统，并将张东力作为三次无正当理由拒绝就业机会而在全省联网的系统中列为“非就业对象”加以管理，进一步妨碍了张东力的就业。根据金夏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所附的“金保系统”截图，金夏居委会在2006至2007年间对张东力提供就业援助服务的具体内容包括向其介绍“新城花园物业管理公司保安”、“滨河路彩票销售点”、“苏州阳光车友俱乐部汽车美容师”、“苏州百润发苏福超市翔实服饰经营部保安”等应聘机会。结合居委会对“金保系统”的说明，上述记载系原始记录，且系基层组织根据其工作职责形成的记载，有较高的证明力。张东力否认上述记载的真实性，并强调社区从未对其进行就业援助和介绍应聘机会，但其在本案中据以反驳的理由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书证的证明力。再者，“金保系统”和原“动态管理系统”均为劳动社保部门和社区就业援助机构用于办公的系统，工作人员出于工作职责所需记载、使用相关信息，该系统内的信息并不对外公开或任由社会公众查询，故在“金保系统”记载上述信息并不会直接导致张东力的社会评价降低。对张东力主张上述就业援助记载均为伪造且侵害其名誉权的上诉主张，本院碍难支持。“非就业对象”系“金保系统”的统计模板的组成部分，也是劳动保障部门工作人员在工作使用的内部术语。“非就业对象”涵义广泛，包括了参军、升学、怀孕、哺乳、××等社会和自然生理原因导致的暂时和永久无法就业的情况。根据金夏居委会的说明，“提供三次招聘信息不积极应聘”是列为“非就业对象”的原因之一。“非就业对象”之分类是出于科学统计和社会管理的需要，是纯粹技术性的分类，其本身并不具有道德褒贬或“打入另册”的歧视色彩，也不会对被列为“非就业对象”之人士的民事权利产生实质上的影响。金夏居委会在“金保系统”将张东力登记为“非就业对象”仅是履行公法上职责的行为，并无主观上侵害张东力名誉权的故意或者过失。对张东力主张将其在动态管理库金保系统中列为“非就业对象”系侵害其就业权、名誉权的上诉主张，本院碍难支持。金夏居委会在其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中使用了“态度令人极其失望”、“间接而果断的拒绝”等措辞来描述张东力对就业援助的态度，该等措辞含有负面的感情色彩，其作为公文之内容，并不妥当，也容易引起被指涉人员情感上的不悦。但是，综观两份《情况说明》的上下文，上述措辞主要是为了强调张东力事实上并未通过就业援助获得就业，并非系故意侮辱、诽谤的来损害张东力名誉。综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金夏居委会实际实施了侵害隐私、贬损人格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张东力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本院对张东力主张金夏居委会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而应赔偿低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东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东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许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