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商初字第1234号 原告宗建仁，男，汉族，1962年9月19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陆发达，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金建荣。 委托代理人包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欣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丽萍，女，汉族，1954年9月15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远航，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鞠连刚，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包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欣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丽琳（已去世）。 原告宗建仁与被告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第三人张丽萍、鞠连刚、（天都达公司）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纪步超、代理审判员陈琛、人民陪审员白长宁组成合议庭，由纪步超担任审判长，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宗建仁的委托代理人陆发达、被告汇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俊、张欣悦，第三人张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远航、第三人鞠连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包俊、张欣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都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宗建仁诉称，被告与第三人天都达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由天都达公司承揽被告汇豪商务会所装修工程。后天都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进行了结算，由被告向天都达公司出具了欠工程款说明，明确被告尚欠509万工程款未付。 2013年3月11日，原告与天都达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天都达公司将对被告509万元的债权质押给原告。2013年3月15日，原告与天都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天都达公司将对被告50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2013年3月18日，天都达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以《应收账款转让等级证明》的形式，将对被告50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被告509万的债权已实际为原告所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9万元。 被告汇豪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原告的起诉状系质押权，请原告明确到底是债权转让还是质押权；2、原告于2013年3月15日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此期间张丽琳（天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处于住院期间，意识并不清楚，且如原告与天都达的债务为真，原告享有的质押权已因天都达公司对其的债务消灭而消灭，可见原告的主张与事实存在矛盾；3、天都达公司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509万元的应收账款，系被告为了配合天都达公司借款而出具的，事实上双方之间工程并未结算，且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天都达公司的装修工程所进行的鉴定结果，工程价款为1200多万元，被告已支付了900多万元，可见509万元的应收账款并无依据；4、即使原告与天都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系真实的，但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来说没有法律效力，债务人依法受让了鞠连刚对天都达公司的债权，并实行了抵消权，案涉的债权债务已经不存在，因此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 第三人张丽萍诉称，天都达公司曾与被告签订装饰工程合同。2012年6月26日，被告向天都达公司出具《欠工程款说明》，确认尚欠天都达公司工程款509万元。天都达公司法人张丽琳系第三人张丽萍的妹妹。2011年6月，张丽琳因天都达公司经营需要向银行贷款，请求第三人张丽萍以其所有的房产为天都达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350万元，并向第三人出具了一份《借房担保贷款协议》。2013年1月5日，张丽琳、天都达公司与第三人张丽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天都达公司将其对被告的509万元债权中的3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张丽萍。2013年5月22日，张丽琳自杀身亡。随后民生银行开始要求第三人履行担保责任，目前民生银行诉天都达公司以及第三人张丽萍的借款纠纷案已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结并已执行完毕，第三人张丽萍已代替天都达公司偿还了全部银行贷款。第三人张丽萍认为，其因天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请求为张丽琳及天都达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且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取得了对张丽琳及天都达公司的追偿权。天都达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张丽萍且已通知被告，债权转让已生效，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350万元。 被告汇豪公司辩称，1、张丽琳与第三人间的债权转让系由于第三人张丽萍向银行履行了担保义务，但是在债权转让的当时第三人张丽萍并未承担担保责任，债权转让的基础不成立；2、同对被告的抗辩，天都达公司与被告间并不存在509万元的债务；3、即使第三人张丽萍与天都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系真实，在其通知债务人之前，债务人已经依法受让了案外人对天都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并行使了抵消权。因此，第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 第三人鞠连刚述称，其是被告的股东之一。其对天都达公司享有债权。为了先解决自己的债权，与被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 第三人天都达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原告以本票方式支付给第三人天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琳300万元。 2012年6月11日，原告与张丽琳订立借款担保合同两份，约定，张丽琳分别向原告借款300万元、4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12月18日、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12月10日。当日，案外人黄亚芳（原告之妻）代原告支付给张丽琳350万元；同时，张丽琳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现金50万元。 2012年6月26日，被告汇豪公司（建设方）向第三人天都达公司(施工方)出具“欠工程款说明”，内容为：天都达公司承接施工的汇豪公司投资的南京汇豪国际会所项目，已于2010年2月交付运营，汇豪公司尚欠天都达公司工程款509万元。 2013年2月8日，原告（甲方）、第三人天都达公司（乙方）、张丽琳（丙方）订立《借款合同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丙方依据2012年6月11日订立的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向甲方借款700万元，乙方以其拥有的对汇豪公司的应收账款509万元、对江苏紫峰绿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收账款659万元设定质押反担保；丙方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4月1日。随后，天都达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期限为5年，登记到期日为2018年3月18日。 2013年3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天都达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汇豪公司的509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2013年3月20日，天都达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证明。但该转让事宜一直未通知汇豪公司。 2011年5月13日，第三人鞠连刚以本票方式支付给张丽琳20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将娟以本票方式支付给张丽琳350万元。 2012年6月19日，第三人鞠连刚（乙方）与张丽琳（甲方）、第三人天都达公司（丙方）订立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50万元，期限为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12月19日（后又展期半年），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张丽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第三人鞠连刚现金550万元。 2013年5月23日，张丽琳去世。 2013年5月29日，第三人鞠连刚与被告汇豪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鞠连刚将其对张丽琳、天都达公司债权本金530万元（原债权550万元，债务人已经归还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全部转让给被告汇豪公司。2013年5月30日，第三人鞠连刚向张丽琳、天都达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由朱京怀于2013年6月2日签收。 2013年6月18日，被告汇豪公司向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发出债务抵消通知书，内容如下：汇豪公司尚欠天都达公司部分工程款（人民币509万元，待审计后确定）；汇豪公司将自鞠连刚处受让的对天都达公司的债权中的相应金额与汇豪公司所欠天都达公司的工程款（含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予以抵消。该通知书由朱京怀于2013年6月20日签收。 2011年6月21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张丽琳、张丽萍（张丽琳之姐）、查克俭（张丽萍之夫）、查天韫（张丽萍之女）、天都达公司订立《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由民生银行向张丽琳提供280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1日，由张丽琳以其名下的房产以及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共有的位于南京市的房产为该笔贷款设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由天都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之保证。张丽琳去世后，民生银行提起诉讼。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判令民生银行对位于南京市的房产在本金222万元及相关利息罚息等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2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与张丽琳订立《个人借款合同》，由民生银行向张丽琳提供260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同日，民生银行与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都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由宁都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2月10日，宁都公司与张丽琳订立《反担保合同》，由由张丽琳以其名下的房产以及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共有的位于南京市的房产向宁都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办理了第二轮抵押登记。张丽琳去世后，民生银行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宁都公司合计代偿了270万余元。2014年3月，宁都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鼓商初字第579号判决，判令宁都公司对位于南京市的房产在担保本金60万元内并在第二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3年1月5日，天都达公司与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都达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汇豪公司的债权中的350万元转让给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用于冲抵天都达公司欠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的部分债务。同日，天都达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通知书直至2013年7月17日才由张丽萍寄送给汇豪公司。2014年2月18日，查克俭、查天韫共同签署《情况说明》，同意将受让的债权全部让渡给张丽萍。 另查明，1、天都达公司于2013年3月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对汇豪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雨民初字第433号），要求判令汇豪公司支付工程款509万元。该案在张丽琳去世后，于2013年7月以裁定驳回起诉方式结案。2、朱京怀与天都达公司于2007年5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书记载其为天都达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7月，朱京怀的劳动关系从天都达公司转出。3、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要求对被告尚欠天都达公司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以上事实，由原告举证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欠工程款说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借款担保合同两份、银行凭条两份、宗建仁与黄亚芳的结婚证、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转让登记证明，被告举证的（2013）雨民初字第433号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2013）雨商初字第246、288号之起诉状、传票、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转让登记证明、合作意向书、录音、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付款凭证、借款担保合同、收据、银行本票回执、蒋娟的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书、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劳动合同、债务抵消通知书，第三人张丽萍举证的欠工程款说明、承诺书、借房贷款协议、（2014）鼓商初字第579号判决书、（2013）玄商初字第1233号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书及送达证明、情况说明、说明、张丽琳写的“说明”、死亡信息证明、公章销毁登记表、中大医院附属医院的病历、张丽琳写的遗书、（2013）雨商初字第288号之开庭笔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先与原告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后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亦办理了登记证明。而该债权转让登记并非撤销质押登记之行为，因为，其一、债权转让协议并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其二、物权法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在与天都达公司办理债权转让登记证明时，并未明示放弃质权。因此，该债权转让及登记证明行为，应视为原告与天都达公司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以达到清偿债务之目的的行为，而不是以债权转让登记来替代质押登记从而消灭质权之行为。 二、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同时，债权人拥有处分其债权的自由，在通知债务人之前可以撤销其转让权利的行为。 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 本案中，天都达公司与原告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后，未通知被告，因此，该转让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效力。 天都达公司与张丽萍、查克俭、查天韫虽于2013年1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未经原告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且天都达公司于2013年3月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对汇豪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天都达公司已撤销了其转让权利的行为。因此，第三人张丽萍对被告汇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三、第三人鞠连刚与被告汇豪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张丽琳已经去世。因朱京怀与天都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第三人鞠连刚将债权转让通知交由朱京怀签收，应视为该通知已到达天都达公司。 四、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均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保证、合伙等连带债务，依合同的性质，可以抵消。同时，法律并未禁止连带债务的抵消，保证人、合伙人等连带债务人可以以其单一的债权抵消连带债务。 因此，被告汇豪公司受让了第三人鞠连刚的债权后，其向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发出债务抵消通知书，已发生了债务抵消的法律后果。 五、应收账款质押具有特殊性及复杂性。作为债权质押，不能消除债务人对出质人的抗辩权、抵销权。如前所述，被告汇豪公司受让了第三人鞠连刚的债权后，其向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发出债务抵消通知书，第三人天都达公司对被告汇豪公司的债权已归于消灭。因此，原告对被告汇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宗建仁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张丽萍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74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原告宗建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纪步超 代理审判员  陈 琛 人民陪审员  白长宁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