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申银，男，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韩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加树，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申银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宁管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禄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申银的委托代理人王扬芬，被上诉人山宁管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加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宁管业公司一审诉称：龚申银经与其核对，截止到2013年2月25日尚欠其货款110130.70元，龚申银至今未有主动偿还意向。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山宁管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龚申银偿付货款11013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7日起按照月利息0.7%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龚申银一审辩称：1.本案纠纷的性质系企业与内部员工劳动争议的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2.欠条载明所欠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10130.70元，但并非全部是货款，且其不欠山宁管业公司的货款。3.欠条载明时间为2013年3月7日，已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4.山宁管业公司主张的利息23127元无法律依据，且计算错误。5.山宁管业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龚申银向山宁管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3年2月25日，兹有本人欠山宁管业公司货款累计人民币（大写）拾壹万壹佰叁拾元柒角正元（￥110130.70）。”2015年8月，山宁管业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龚申银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并认为山宁管业公司与南京铸管二厂（以下简称铸管二厂）以及南京江宁金属铸管厂（以下简称江宁铸管厂）属于经济联合体，提交有付款申请、产品调价通知书、销售合同、山宁管业公司的资质文件、资料汇编、聘用销售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销售人员聘用合同、产品订购预算清单、山宁管业产品销售报价表、产品销售超价结算清单、货物发票、山宁管业通讯电话号码一览表等。山宁管业公司对前述证据中除山宁管业通讯电话号码一览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聘用销售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销售人员聘用合同与其无关以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前述证据材料只能说明龚申银仅是其销售业务的代理人，是为了便于对外开展业务，不能证明其与龚申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铸管二厂、江宁铸管厂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审理中，龚申银陈述其自1983年起在铸管二厂工作，自1987年起从事销售工作，后在江宁铸管厂工作，龚申银的社保和养老保险等均是以江宁铸管厂名义进行申报，其也未从江宁铸管厂辞职。龚申银陈述其社保和养老保险缴纳款项由山宁管业公司负责缴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山宁管业公司与龚申银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山宁管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龚申银应按约支付对应价款，故对山宁管业公司要求龚申银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申银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山宁管业公司提交的欠条系经双方核对后确认的欠款数额，且欠款事项为货款，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故对龚申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申银辩称双方涉案争议为企业与其内部职工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案件的范围，但龚申银在庭审中自认其自1983年起在铸管二厂工作，后至江宁铸管厂工作，其社保是以江宁铸管厂名义申报。龚申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宁管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申银辩称即使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涉案欠款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涉案欠款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故对龚申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山宁管业公司主张龚申银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按照月息0.7%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其认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月息0.7%的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规定，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故对山宁管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龚申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宁管业公司价款1101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013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3元，由山宁管业公司负担230元，龚申银负担1253元（此款已由山宁管业公司垫付，龚申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宣判后，龚申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宁管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宁管业公司负担。主要理由有：1.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错误。龚申银自1983年起就进入铸管二厂，后从事销售工作，铸管二厂经改制重新设立江宁铸管厂，龚申银仍从事销售。后铸管二厂、江宁铸管厂与山宁管业公司联营，由铸管二厂、江宁铸管厂提供生产厂地及商标等专有资质证书，山宁管业公司承担铸管二厂、江宁铸管厂职工社保和福利等，龚申银与其他销售人员一样，工作岗位不变、过去关系等亦未变，以山宁管业公司、江宁铸管厂名义交叉对外销售货物，仍同往常一样与山宁管业公司进行销售业务结算，龚申银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申请、产品调价通知书、销售合同、商品商标等证据可以证实，但一审判决拒绝审查并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案涉争议的实质为企业与员工之间的劳动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欠款欠条并不必然基于买卖合同，仅凭此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则难以解释龚申银以山宁管业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山宁管业公司出具发票并收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适用最长的诉讼时效错误。如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3月8日起开始计算，不应适用最长的诉讼时效，山宁管业公司起诉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4.一审判决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山宁管业公司答辩称：龚申银提起上诉是歪曲事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龚申银的上诉。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龚申银认为其主张山宁管业公司负责缴纳其社保和养老保险应由山宁管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以外，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龚申银出具案涉欠条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龚申银陈述出具欠条方便与山宁管业公司年终结算。因龚申银主张其以山宁管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销售回款均打入山宁管业公司的账户。山宁管业公司主张均是由业务员（即委托代理人）与购货方结算，货款交业务员。本院将证实相关销售款回笼至山宁管业公司账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龚申银，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龚申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就龚申银抗辩主张其与山宁管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涉欠条并不仅仅是货款，还包括部分工资等的事实，本院限期龚申银申请劳动关系仲裁，龚申银在指定期限内未提出申请。上述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假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山宁管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就山宁管业公司起诉的案涉货款，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1.一审诉讼中，龚申银本人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聘用销售人员基本情况登记、销售人员聘用合同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其先后受聘于铸管二厂、江宁铸管厂的事实，龚申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山宁管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就其抗辩主张山宁管业公司因与江宁铸管厂联合经营，由山宁管业公司负责缴纳其社保和养老保险的事实，山宁管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该项举证责任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龚申银在未尽举证之责的情况下，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再结合于本院指定期限内，龚申银并未申请劳动关系仲裁的事实，本院对龚申银主张其与山宁管业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对外龚申银系以山宁管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销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如在龚申银与山宁管业公司的内部关系中，双方系委托关系，则龚申银作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龚申银无需以其个人名义向山宁管业公司出具欠条。现龚申银出具案涉欠条，确认结欠山宁管业公司11万余元金额的货款，则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龚申银主张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均回笼至山宁管业公司，山宁管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本院分配举证责任后，龚申银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山宁管业公司主张其与龚申银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龚申银出具案涉欠条时未言明还款期限，据龚申银的陈述，出具该欠条系方便与山宁管业公司进行年终结算。据此，当龚申银拒绝与山宁管业公司结算欠条所涉货款时，可以认定山宁管业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案涉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月1日，山宁管业公司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令龚申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向山宁管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事实清楚，除适用最长的诉讼时效进行裁判说理，属于适用法律瑕疵，本院应予纠正以外，实体处理并无不妥。龚申银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龚申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