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长城伟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良。委托代理人：罗展虹、蒋利刚，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小文。委托代理人：孙克敏，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长城伟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屠小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3日，屠小文与长城公司签订《摊位租用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将杭州长城伟世投资有限公司（长城机电市场）东一0-136号摊位一间出租给屠小文经营使用，租用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商铺全年租金为34560元/年，管理费为300元/月，合计107280元。协议还约定，屠小文应交纳全额租金和5000元的诚信保证金，作为依法经营、诚信服务的保证金。同日，屠小文向长城公司支付租金103680元、管理费3600元及诚信押金5000元。2015年12月29日，屠小文向长城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称因长城公司未能办出《市场名称登记证》，以致屠小文无法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商铺，致使屠小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通知长城公司案涉合同于长城公司收到通知书之日解除，并要求长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管理费及保证金。长城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收到了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2015年12月31日，案涉市场取得了《市场名称登记证》。屠小文于2015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屠小文、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附件于2015年12月30日解除；二、长城公司返还屠小文租金103680元、管理费3600元、保证金5000元；三、长城公司赔偿屠小文租金103680元的利息损失2643.84元（按年利率5.1%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屠小文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摊位租用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长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约将商铺交付给屠小文，且交付的商铺应当符合约定的用途，即可供合法营业使用。案涉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虽向屠小文交付了案涉商铺，但截至2015年12月30日，案涉市场仍未取得市场名称登记证，以致屠小文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办理营业执照以展开正常营业。故屠小文向长城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案涉商铺并不符合约定的用途，屠小文有权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故屠小文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及附件于2015年12月3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屠小文要求长城公司返还租金、管理费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长城公司虽存在违约行为，但案涉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向屠小文交付了案涉商铺且商铺为屠小文实际占有，故根据案涉合同的租赁期限、解除时间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案涉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及管理费长城公司予以返还屠小文，保证金长城公司应全额返还屠小文。关于屠小文要求长城公司支付租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应为86400元，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2月3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判决：一、屠小文与长城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摊位租用协议》及附件已于2015年12月30日解除；二、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屠小文租金86400元、管理费1800元、保证金5000元；三、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屠小文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31日起以86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1%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屠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98元，减半收取1299元，由屠小文负担234元，由长城公司负担1065元。屠小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长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长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屠小文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办理营业执照以展开正常营业……屠小文有权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是错误的。屠小文的经营主体是“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老市场的商户，已办理营业执照等证照。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35年1月20日。根据《关于要求更新延期杭州长城机电市场经营户营业执照期限的请示》及《下城区人民政府公文处理单》等文件，下城区人民政府已同意对未到期商户进行换照处理，不存在“无法展开正常营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合同解除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摊位租用协议》及附件解除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屠小文占有案涉铺位的期间认定错误。《商户进场登记表》显示，长城公司已于2015年1月13日向屠小文交付了案涉铺位，因此从屠小文进场到其提出解除合同之日，其实际已占有铺位近一年。《摊位租用协议》约定的租赁起始日为2015年7月1日，是因为长城公司给予屠小文从实际租用之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免租优惠，且该优惠仅适用于2015年7月1日之前租用市场铺位且实际租期满三年的商户。因此，一审法院对屠小文实际占有案涉铺位期间的认定是错误的。即使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判决解除合同，屠小文也应承担实际占用铺位期间产生的租金、管理费等相关费用。3、屠小文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摊位租用协议》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协议双方在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如乙方中途要求终止协议……一律不予归还诚信经营保证金和租金，以作对甲方的补偿。”本案中，长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的情形，若屠小文执意要求解除合同，则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其交纳的诚信保证金和租金将不予退还。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屠小文的所有诉讼请求。2、屠小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针对长城公司的上诉，屠小文发表答辩意见称：一、长城公司提交的《商户进场登记表》等五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明确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而长城公司提交的《商户进场登记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营业房（摊位）租赁协议》、《关于要求更新延期杭州长城机电市场经营户营业执照期限的请示》、《下城区人民政府公文简复单》五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2016年2月17日之前，并且不存在长城公司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五份证据已经形成或者产生的情形，均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因此，根据前述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该五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二、即使抛开“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新证据”不论，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屠小文可以正常经营使用案涉商铺即可以实现合同目的”。1、屠小文与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是两个市场主体，不能划等号。虽然屠小文是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从法律上说，这是两个市场主体，长城公司关于“屠小文的经营主体是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的表述完全置基本的法律常识于不顾，纯属主观臆断。本案所涉《摊位租用协议》的签约主体是长城公司与屠小文，而不是长城公司与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2015年1月13日迄今可以正常经营并不能推导出屠小文可以正常经营使用案涉商铺。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作为市场主体，既可以选择在甲地办公，也可以选择在乙地办公，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规定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必须在案涉商铺办公经营。2、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屠小文无法以案涉商铺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长城公司提交的请示人为“下城区人民政府文晖街道办事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的《关于要求更新延期杭州长城机电市场经营户营业执照期限的请示》中明确载有“搬迁至今，已试运营近10个月。现新市场的部分审批手续还未完成，经营户尚不能办理企业和个人营业执照”。从长城公司提交的《下城区人民政府公文简复单》可以看出，长城机电市场搬迁至杭州××技术开发区以后，市场承租户可以办理的只是“市场内企业及个体户的单纯换照事项以及已到期企业延长经营期限事项”，而对于屠小文这样的新承租户新办企业及个体户营业执照显然是不能实现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举证期限内，长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商户进场登记表，拟证明：屠小文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了进场登记的事实；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营业房（摊位）租赁协议，拟证明：屠小文进驻案涉铺位的公司为长城机电市场老商户，其合法经营的事实；3、关于要求更新延期杭州长城机电市场经营户营业执照期限的请示、下城区人民政府公文简复单，拟证明：相关部门认可原营业执照继续有效的事实。4、名片、商户进场登记表、告知书、收款通知书、摊位租用协议，拟证明：屠小文租赁涉案房屋是为了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经营使用。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屠小文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租赁协议的承租人是屠小文，但屠小文由于不能以个人的名义申请营业执照才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名义进场的，且是长城公司单方制作的，是进场时为了公司便于记录，没有屠小文的签字确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均是案外人的材料，与屠小文是否可以经营无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长城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批复没有针对新办营业执照，仅可以证明原营业执照可办理延期。二审调查结束后，屠小文向本院邮寄补充质证意见称：屠小文代理人对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商户进场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仅是对该份证据上长城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是有异议的，该份证据上记载的“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自2005年成立迄今，法定住所一直是杭州市下城区德胜中路388号长城机电办公楼0216号，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对此也有明确记载；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从未在该份证据上记载的“东区一楼0-136号摊位”实际经营过。证据4，屠小文对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商户进场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屠小文确实租赁了22-58号摊位，但是因为22-58号摊位无法申办营业执照导致无法经营，才应市场的要求办理进场写了企业名称；告知书、收款通知、摊位租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案涉长城机电市场东-0-136号摊位自2015年1月13日签约以来一直空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屠小文先后对其真实性提出不同的意见，但认可屠小文系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的名义进场，故对屠小文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的名义进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2、3，屠小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屠小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拟证明：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从未在案涉摊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城机电市场东-0-136号摊位实际经营过，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商户进场登记表企业名称栏“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盖章）”未经该公司确认，该公司不予认可。2、长城公司摊位租用协议、附件及承租人缴款凭据，拟证明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关锋与长城公司就长城机电市场东一区21-84号摊位存在租用协议关系，且陈关锋已履行摊位费、关系费及诚信押金支付义务。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长城公司发表意见称：证据1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内容不认可，实际上22-58号摊位的进场登记表上也没有公司盖章，但实际在经营，所以屠小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屠小文提交的证据1与其自认的“屠小文由于不能以个人的名义申请营业执照才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名义进场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屠小文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的名义进驻案涉摊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屠小文以“长城公司未能办出《市场名称登记证》，以致屠小文无法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商铺，致使屠小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通知长城公司解除案涉合同，故应审查屠小文的该项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屠小文以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名义进场，而其在答辩意见中亦不否认杭州枫露机电有限公司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其次，屠小文声称承租案涉商铺系希望以个体工商户的方式经营，但其自认并未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且二审中主张案涉商铺自交付后空置至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就此问题与长城公司进行过交涉。且长城机电市场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的2015年12月31日已经取得了《市场名称登记证明》，案涉协议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据此，本院认为屠小文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屠小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均由被上诉人屠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