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衡民一终字第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农民。委托代理人：苑涛，河北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乙。委托代理人：霍俊峰，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文建，农民。上诉人王甲与被上诉人杨乙、原审被告刘文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4）安城民一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苑涛、被上诉人杨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霍俊峰、原审被告刘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甲在安平县河漕村村西开办拔丝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杨乙于2014年6月22日上午在王甲经营的拔丝厂内操作拔丝机时被拔丝机将左手损伤及左半身烫伤，当天王甲将杨乙送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安平分院治疗，因伤势严重又于当天转至武警河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上肢Ⅲ度烧伤、躯干部Ⅱ度烧伤、臀部烧伤、指骨骨折、肋骨骨折等，住院61天，共花费医药费62934.56元，王甲为杨乙支付医药费60500元、住院伙食费3500元，共计64000元。经安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乙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杨乙于2014年11月10日起诉来院，要求王甲、刘文建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5275元。依据王甲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依法追加刘文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乙在王甲经营的拔丝厂内工作时发生伤害事故，王甲虽否认杨乙为其雇员，但王甲对工厂疏于管理，也未对杨乙在该厂工作时进行制止，导致杨乙受伤的事故发生，双方构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杨乙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甲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杨乙在工作中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责任，应适当减轻杨乙、刘文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原告承担30%的责任，雇主王甲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杨乙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及杨乙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确定如下：医药费62934.56元、误工费16465元（40065元÷365×150天）、伙食补助费6100元（61天×100元）、护理费4748元（28409÷365×61天）、鉴定费1400元、伤残赔偿金54612元、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1830元（61天×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63089.56元，王甲应赔偿原告114162.7元（163089.56元×70%），扣除王甲已垫付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共计64000元，应再赔偿杨乙50162.7元。关于王甲否认其为雇主，称拔丝厂是刘文建经营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归王甲所有，是刘文建租赁王甲的厂房和机器设备用于经营，王甲也是给刘文建打工，王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文建系租赁和雇佣关系，且杨乙对王甲请求予以否认，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依法应认定王甲为杨乙的实际雇主，王甲该请求证据不足，予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乙要求王甲赔偿交通费2950元的诉讼请求，因杨乙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乙要求王甲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杨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甲赔偿杨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鉴定费等共计114162.7元，扣除王甲已支付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共计64000元，王甲应再赔偿50162.7元。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刘文建对原告杨乙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杨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杨乙负担765元，王甲负担360元。上诉人王甲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雇佣关系，且其提交的所谓工资证明，根本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恰恰证明了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2、拔丝厂的业主为刘文建，不是上诉人。刘文建本人也对此予以认可。且刘文建已垫付了8万元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受伤经过，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上诉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二、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存在错误。1、医疗费认定错误，医疗费缺乏费用详单、有效诊断证明、门诊病例等加以佐证。2、误工期限计算错误，司法医学鉴定中误工期限为120天，而原审判决却认定为150天。误工费基数计算为40065元没有依据。3、康复支出费用没有依据。4、精神抚慰金1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被上诉人的受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更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故依法上诉，请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乙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为：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王甲与被上诉人杨乙存在事实雇佣关系，上诉人上诉称拔丝厂的业主为刘文建，其本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刘文建本人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拔丝厂营业执照所登记的负责人为刘文建，因此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正确，关于误工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为150天是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解释，计算至评残前一天，认定正确，误工费基数为40065元是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分行业在岗职工工资关于制造业的标准进行判决的，因此计算正确。原审法院关于康复费用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住院期间的的营养费酌情而定的，认定准确并且有法律依据。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杨乙的伤残标准及司法意见书、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刘文建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为：女同志不适合拔丝厂的工作，杨乙不是我们厂的工人，是去厂里帮忙。再帮忙过程中受伤，我事先不知情。经阅卷及听取双方诉、辩理由，合议庭评议后确定了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除上诉人有异议部分外的其他原审查明部分。对无争议事实，本庭当庭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甲与被上诉人杨乙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杨乙的医疗费、误工期限、康复支出费用、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王甲代理人称：第一，王甲与杨乙不存在雇佣关系，杨乙不是提供劳务，王甲也不是接受劳务一方，原审中，王甲申请追加刘文建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在询问刘文建时已经对拔丝厂的经营管理以及业主进行了查明，与王甲的主张一致，拔丝厂的业主应当是刘文建而不是王甲。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甲是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首先，被上诉人只提交了录音笔录，而不是录音证据，该笔录不具备合法性，在被上诉人自行整理的录音笔录中没有显示杨乙是王甲雇佣工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工资结算单据，明确显示是案外人杨青春本人的工资结算，没有被上诉人杨乙的。综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个以上证据，均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没有相应的证明力。刘文建已垫付8万元，垫付人不是王甲。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受伤的拔丝厂业主为刘文建。因此上诉人王甲对杨乙不应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承担责任。第二，被上诉人杨乙在2014年8月29日的医疗票据并不是医疗费，其提交的门诊票据没有提交相应的门诊记录，对此我方不予认可。尤其是提供的住院票据两张没有费用详单，也没有有效的诊断证明。关于误工期限和误工费，杨乙的误工期限已经经过司法鉴定为120天，原审判决认定为150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虚假证据，即南充市钓鱼岛服饰公司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其曾经在该公司工作，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作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因此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工人身份计算损失是错误的，应按照农民收入计算。关于精神损失，依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按照侵权人过错确定，本案中，王甲、刘文建对杨乙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对于一审卷第97页领取工资的证明，这是一个人的工资，活多的情况下一个月能挣6千到7千，活少的情况下也得4千到5千，这12450元的工资是几个月的我记不清了。我们开工资不是每个月都发，大约三、四个月发一次，开始干活时就说好了，得干够一年。对于一审卷宗中98页、99页录音笔录，我没有意见。康复支付的费用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杨乙称：同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通过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8月20日被上诉人丈夫杨青春与上诉人的谈话录音笔录及录音光盘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对一审卷第97页领取工资的证明，是杨青春和杨乙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围绕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刘文建称：设备、场地是王甲的，我出经营资金，利润的百分之四十归王甲，百分之六十归我。由王甲经营管理和销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刘文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拔丝厂的设备、场地是王甲的，刘文建出资金，利润的百分之四十归王甲，百分之六十归刘文建。由王甲负责经营管理和销售。刘文建和王甲是雇佣关系，设备和场地是雇的王甲的，利润的百分之四十是租金和工资。上诉人王甲陈述，租金和工资包含在百分之四十之内。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甲与原审被告刘文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被上诉人杨乙与谁存在雇佣关系问题。通过以上查明的事实，因刘文建对拔丝厂出资金，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归刘文建。刘文建也认可其为拔丝厂业主，故刘文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拔丝厂的设备、场地是王甲的，上诉人王甲在拔丝厂负责经营管理和销售并利润的百分之四十归王甲，故上诉人王甲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论上诉人王甲与原审被告刘文建之间是租赁关系、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但因双方均享有拔丝厂利润的权利，故双方也应承担对外的赔偿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对外承担赔偿义务后，上诉人王甲与原审被告刘文建依据其约定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数额。被上诉人杨乙与上诉人王甲、原审被告刘文建存在雇佣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杨乙的医疗费、误工期限、康复支出费用、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问题。关于上诉人王甲主张的被上诉人杨乙在2014年8月29日的医疗票据并不是医疗费的问题，该票据为复印病历的票据，金额为20元。该票据虽然不是医疗费，但是为复印病历的支出，为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王甲主张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树峰审判员  蒋宝霞审判员  崔清海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贾雅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