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04民初849号原告：杨某某。委托代理人：樊子彪，安徽省界首市泉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滑某某。委托代理人：高山，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康，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某。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滑某某、刘某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樊子彪,被告滑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山、李康，被告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诉称，被告滑某某在滑集经营砖窑厂，被告刘某某是滑某某聘请的窑厂会计。原告2014年至2015年期间，承包该窑厂的红砖加工工作，约定：原告加工一块红砖，被告支付0.167元加工费。平日，原告加工的红砖由被告刘某某计数并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从2015年5月份至2015年11月份，原告加工的红砖数目以及相应的加工费经安徽杰信会计事务所出具报告书：共加工红砖8373600块，金额1398391.2元。期间，原告从被告滑某某处支取加工费大约1050000元，被告滑某某下欠加工费34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滑某某索要，被告均拒绝支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红砖加工费用人民币3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滑某某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自2014年元月8日签订承包合同。至2015年11月10日，答辩人未拖欠原告红砖加工费用；2、2015年间原告使用化肥厂烟囱灰，导致砖坯大量毁损，给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失，原告亦同意赔偿答辩人250万块红砖的经济损失，要求原告赔偿损失;3、被告已支付的下列数额应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工人工资50400元，不包含另垫付的陈某某工资6450元；电费2万元；煤款18800元；拉煤4500元；并且原告要走了周康欠其砖款28000元。刘某某辩称，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情况：1、杨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砖窑承包合同，证明杨某某与滑某某约定的承包内容；（三）刘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据393张，证明原告2015年5月份至11月份加工砖的数量；（四）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经审计，原告2015年5月份至11月份加工砖丁数41868丁，块数8373600块，费用1398391.2元；（五）2016年3月17日杨丙光出具的证明，证明砖窑承包合同中签名的化中杰与滑某某系同一人；（六）2016年3月16日赵某某、晋某某、高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某某将红砖加工转包给赵某某、晋东海、高某某，该几人加工红砖后由滑某某聘请的会计验收数目，给具体出砖人出具收条。出砖人凭收条与杨某某结算承包费。针对杨某某提出的上述证据，滑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五）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票据不是结算票据；对证据（四）有异议，审计报告应以结算后的票据审计；对证据（六）有异议，证明内容不属实。刘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三）（五）无异议；对证据（四）（六）有异议，异议理由同滑某某。2、滑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滑某某身份证，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二）杨某某支取现金账目清单8张，证明杨某某领取现金数额及双方账目已清；（三）刘某某出具的结算收款收据4张，证明经结算，2015年5月份至10月份，原告给被告加工的砖数；（四）证人郑文献当庭证言，证明其给杨某某干活到2015年农历九月底（阳历11月10日），11月10日之后为滑某某干活；（五）证人袁允邦当庭证言，证明因窑厂用碳，2014年3、4月份至2015年9月份与杨某某有买卖关系，2015年8月份之前杨某某用了18800元的碳，经结算由滑某某支付；（六）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情况说明、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6月30日，经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对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进行调解，2015年4月至10月间拖欠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工资计50400元由滑某某先行垫付；（七）证人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当庭证言，证明2015年4月至11月其三人受雇于杨某某，杨某某拖欠其三人工资款经调解由滑某某垫付。针对滑某某提出的上述证据，杨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系被告单方行为，原告不知情，如是结算，应该有原告签字且原凭证应当收回；对证据（五）有异议，不认识此人，送碳是被告滑某某联系的，虽用于工人做饭、烧水，但按照2014年合同约定，该费用应该由被告负担；对证据（六）（七）有异议，该证据不真实，陈某某是其雇佣的拾废砖坯的，是滑某某的亲属，已付清他工资，不认识艾某甲、艾某乙，不是其雇佣的人。刘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无异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杨某某提供的证据（一）（二）（五），滑某某提供的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经庭审查明，作为审计依据的检材票据及单价均变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因杨某某、滑某某无书面签字的交付成品砖的结算依据，双方对交付的成品砖数量有分歧，并分别举证刘某某出具的反映不同内容的票据主张交付量。庭审中，二被告提出原告所举票据非结算票据，未扣除废砖量。原告亦认可其提供的票据系每日砖坯烧制后由工人拉出垛好而直接计得。考虑砖坯烧制对技术和火候的要求较高，不可避免会有黄皮等废砖的存在，二被告所述具有一定合理性，经释明，原告愿意5、6、7、8、10月份成品砖砖数以滑某某提供的刘某某出具的票据为准，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予以确认。鉴于诉讼过程中二被告自认9月份出砖量以原告提供的票据所载丁数为准，故对原告提供的该月份记账票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11月份原告仅生产到10日，而原告提供的11月份票据单中部分单据未明确记载出具日期，通过载明出具日的单据计算出来的丁数明显少于二被告诉讼中自认的原告11月份截止至10日所交付的丁数，故11月份交付的成品砖数量以二被告陈述为准。3、原告提供的赵某某、晋某某、高某某出具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自书证言，原则上证人需在法庭上接受案件当事人及法官的质证，以便核实和判断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因该三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对证明内容予以佐证，故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滑某某提供的证人袁允邦当庭证言，原告对所送碳用于工人做饭、烧水等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但认为该人由被告滑某某联系，按约定，费用应由滑某某负担。故本院对杨某某在承揽过程中确实存在用碳事实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等，是为了证明杨某某欠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工资经调解由其垫付，应由原告承担的事实。因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具有调解工资纠纷的相关职责，且该调解经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协调，该两单位出具的对调解过程及调解结果的“情况说明”是对其日常工作过程中记载文字所表达的内容的书面反映，属书证,故本院对调解事实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证人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当庭证言，用以证明该三人与杨某某存在雇佣关系。杨某某仅认可与陈某某有雇佣关系及工资事宜，不承认艾某甲、艾某乙是其雇佣的人，而认定是否存在用工关系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本院查明：被告滑某某承包经营位于阜阳市颍泉区滑集村民委员会范围内名为滑集新型材料厂的一砖窑厂，被告刘某某是滑某某雇佣的会计。2014年元月8日，滑某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某某订立了《砖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出砖车辆、风机、铁锨到年底完毕后须向甲方归还；二、外燃、内燃工人工资均由乙方负责；三、每块成品砖1毛6分7厘，每月30号结账；四、……乙方必须有充足的工作人员，不得误工；五、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坯子，如坯子不干倒窑，甲方须向乙方包赔损失；六、天灾情况下坯子倒甲方付乙方内燃费；七、大窑用具甲方负责，其他一概不问……。合同签订后，杨某某自行组织工人生产。每日生产成品砖量经工人以丁（每丁200块）为单位垛好后,由刘某某出具记载交付工人及丁数的书面凭证，杨某某凭此与相关工人结算工资。扣除黄皮等废砖后成品砖归滑某某所有。2015年间，杨某某、滑某某除约定将每块成品砖单价变更为1毛6分6厘外，其他事项延续上述合同约定。2015年11月10日，杨某某与滑某某解除合同关系。2015年4月份之前杨某某应得报酬结清，5月份之后双方未再进行结算。杨某某2015年5月份交付劳动成果（成品砖）1790400块、6---8月份交付3000000块、9月份交付1283200块、10月份交付1334000块、11月份交付339400，合计7747000块，价款1286000元。至11月10日，滑某某给付杨某某1050000元（除含杨某某、赵西亮支取记录载明的款项外，另包含经滑某某、杨某某合意，由杨某某持欠条向他人主张的他人欠滑某某砖款部分）。剩余236000元未支付。另查明，庭审中，杨某某认可滑某某为其垫付拉煤运费4500元、陈某某工资6450元，及未经滑某某同意，其获得了周康欠滑某某的砖款28000元，并同意扣减。又查明，诉讼过程中，2016年6月30日，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以杨某某拖欠其三人2015年4月至11月工资为由，向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反映。经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滑某某垫付该三人工资款共计504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的概括。本案立案时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追索劳动报酬涉及劳动用工关系。本案中杨某某与滑某某无管理隶属关系，不接受滑某某的控制、监督等，其按照合同约定独立劳动，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受合同制约。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及生产模式看，滑某某提供原材料，杨某某按滑某某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自主安排工人生产，完成工作项目，交付工作成果，滑某某给付相应的报酬，滑某某取得的是劳动成果，而不直接获得利润，符合承揽合同的认定，故本案诉争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关于刘某某出具票据行为的性质。经庭审查明，刘某某受雇于滑某某从事出砖丁数记载、统计等事项工作。其出具相关票据的劳务行为未超出滑某某的授权，系基于工作需要，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以雇主名义实施，与雇主的事业存在内在联系且密不可分，服务于雇主的经营目的，属从事雇佣活动，其履行职务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滑某某承担。且原告亦应依据合同相对性确定诉讼主体，故要求刘某某给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反驳且原告不同意扣除的费用，是否属于原告应承担范围。1、被告提出的原告生活用碳18800元，该碳的使用非为制砖的内燃、外燃用料，合同中并未约定由谁负担，且被告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计算依据。考虑到原告生产中基于日常生活必需必然产生碳消耗，原告同样是受益者，在相对人已明确该笔费用已由滑某某支付的前提下，原告应承担部分数额，结合原告的生产规模、实际使用情况，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2、被告主张扣除为原告支付的电费2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费已由其实际支出或支出具体数额的凭据，故不予支持。3、被告要求扣除为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50400元。首先，工资的支付以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为基础。杨某某否认与艾某甲、艾某乙存在用工关系，经向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了解，调解系基于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与滑某某的陈述及自愿，并未有其他证据的佐证。虽陈某某证明艾某甲、艾某乙是原告雇佣的与其共同从事清理砖坯的人员，但因陈某某与滑某某及滑某某与本案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艾某甲、艾某乙明确表述长达8个月的务工期间并未领取工资，也未与杨某某进行结算，亦无相关考勤等记录，故而判断雇佣关系的存在与否还应有其他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印证；其次，滑某某的给付行为，基于以下几点，不能排除合理怀疑。①2016年6月23日本院第二次庭审中滑某某当庭提出杨某某欠陈某某等工人工资款50400元已支付。而滑某某与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的调解系在2016年6月30日，对其所作的不一致陈述其并未给予合理解释。②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向相关部门提出向杨某某追索劳动报酬的要求时间为2016年6月下旬，此时滑某某与杨某某合同纠纷的诉讼已在进行中，滑某某亦清晰，双方已参加数次庭审及调解。在滑某某数次强调不欠杨某某任何款项，不应支付杨某某所欠工人工资款及明知杨某某对其表明已支付50400元工人工资款提出明确异议的前提下，滑某某仍隐瞒事实，与对方调解并支付大额款项的行为，未给予恰当说明；③通过被告提供的记载账目明细的记账薄内页显示，陈某某系杨某某不再生产后即2015年年底时从滑某某处支取工资款6450元。而陈某某陈述2014年为杨某某干杂活，杨某某付给其6400元,2014年年底支付。在法庭出示账薄后，其立即变更2014年的费用由滑某某于2015年年底支付。结合其明晰陈述其与杨某某建立雇佣关系是从2015年4月份始，故其所陈述2015年年底给付的6450元为2014年费用，不具有合理性。在陈某某已领取部分工资款的情况下，滑某某仍与之调解并给付全额工资款的行为亦未能给予充分说明。综上，对滑某某提出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可另行起诉。杨某某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滑某某的要求为滑某某承包的窑厂烧制红砖，并向滑某某交付货物，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滑某某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某某支付报酬。因相关费用双方合意扣除或系杨某某应承担部分，故予以核减，滑某某仍应向杨某某支付报酬187050元。滑某某在接收了成品砖并在使用了成品砖之后以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砖的质量存在瑕疵与否，涉及专业性问题的鉴别和判断，本案双方即未对砖进行封样，亦未提供相关部门对砖内在质量作出的评定，在无实物予以鉴定的情况下，无法作出原告交付的成品砖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且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属独立的诉，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滑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某报酬18705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原告自行负担1200元，被告滑某某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昆朋附：(2016)皖1204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