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宇驰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南闸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赖华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文化路21号。法定代表人徐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野平，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曹建庆，上海兆辰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营欣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南闸村。法定代表人蒋阿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寅伟，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宇驰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小贷公司)、江阴市营欣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0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小贷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4月25日，宇驰公司向其借款270万元，订立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5日到2015年4月25日止，约定���率为日利率3.33‱，利随本清。若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并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同日营欣公司与西城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宇驰公司最高额270万元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主债务形成时间自2014年4月25日到2015年4月25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其向宇驰公司交付270万元本票。借款期满后，宇驰公司未归还本金及利息。请求判令：1、宇驰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70万元；2、宇驰公司支付期内利息32.85万元；3、宇驰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罚息；4、营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宇驰公司一审答辩称：其未向西城小贷公司借款。理由是：2013年，其接到营欣公司孙建良的通知，带��公司及个人资料、公司公章及银行流水等一起到西城小贷公司申请小额贷款，到西城小贷公司后，西城小贷公司业务部的工作人员以贷款手续资料需上交银行审核为由，收走所有宇驰公司及个人的资料，同时拿出空白的借款合同、空白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空白的江苏农贷借款借据等票据各1份，让他们签字盖章，并说明因贷款额度需审核无法正式签订相关合同以及办理相关手续，待上交资料审核确定和通过贷款额度后再重新到西城小贷公司正式办理一系列的借款手续，让他们回家等候消息。事后，其没有接到西城小贷公司任何通知，直到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才得知其未能借贷成功的事实已变成诉讼标的达300多万元的民事案件，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查。通过本案中西城小贷公司提供的所有资料发现，西城小贷公司有伪造证据、实施诉讼诈骗的嫌疑。西城小贷公司提供��借款合同，仅最后一页有宇驰公司的签字盖章，宇驰公司签字盖章时该合同中的手写条款为空白，也没有签署日期。宇驰公司作为常年经商的企业法人，不可能傻到数页合同不签字和不盖骑缝章，而让对方对合同内容可更改而对自己不利。270万元的巨额贷款的保证人与宇驰公司负责人只是相识。宇驰公司负责人是外省人，在本地没有任何抵押财产，以保证人对宇驰公司实际情况的了解，根本不可能对这笔贷款进行担保。西城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签署日期为空白，董事会、股东会的担保同意书，签字人仅有孙建良一人，且签署日期为空白。西城小贷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表面上看虽然是相互关联，实际上漏洞百出，可以证明西城小贷公司伪造证据、虚构事实、欺骗法院，恶意诉讼和诉讼诈骗的目的。营欣公司一审答辩称：当时宇驰公司有经济困难，而宇驰公司是外地人创办的，不熟悉，所以他们帮宇驰公司联系贷款，正好西城小贷公司负责人找到他们，说可以借给他们270万元。营欣公司跟宇驰公司是一般的关系，且宇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华波是外地人，不可能给宇驰公司作担保的。另外，营欣公司董事会和股东都没有签字盖章。同意担保书只有孙建良本人的签字，且日期还是空白的，综上，营欣公司根本不存在担保事实，且宇驰公司与西城小贷公司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孙建良原系营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变更为蒋阿兴），该公司是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孙培良是江阴市宸信泰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信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培良与孙建良系朋友。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宸信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培良，在中国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江阴支行)贷款300万元，由西城小贷公司担保，孙培良请孙建良进行反担保。西城小贷公司作为保证人、营欣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宸信泰富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1份反担保合同，约定：营欣公司愿意根据宸信泰富公司与西城小贷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和西城小贷公司与民生银行江阴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有关条款约定向西城小贷公司进行反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反担保合同上没有填写日期，但西城小贷公司、宸信泰富公司、营欣公司均盖了章，孙建良和孙培良签了字。二、2014年4月25日前，因宸信泰富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民生银行贷款，西城小贷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营欣公司负责人孙建良提出要求其承担反担保责任。三、经孙建良联系，宇驰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西城小贷��司订立了1份借款合同，1约定：借款27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借款利率为日利率3.33‱,利随本清，逾期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宇驰公司和西城小贷公司在合同上盖了章，宇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华波签了字。宇驰公司的股东赖华波、兰雪荣在《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上签了字，同意公司向西城小贷公司贷款。四、赖华波、兰雪荣在《家庭财产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上签字，愿以家庭财产对前述宇驰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同日，营欣公司、西城小贷公司签订1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营欣公司自愿为宇驰公司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的借款主债务最高额27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营欣公司和孙建良在合同上盖了章。孙建良还提交了本人签字、营欣公司盖章的《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担保决定书》，同意为宇驰公司金额不超过27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六、孙建良女儿孙燕系营欣公司的会计，同时兼任宇驰公司会计。2014年4月25日，西城小贷公司通知孙建良去办理相关手续，孙建良让孙燕带上宇驰公司和营欣公司的相关资料与他一起到西城小贷公司，在西城小贷公司开给宇驰公司的270万元的本票上盖章后又背书给营欣公司、营欣公司再背书给西城小贷公司。孙燕在本票的复印件上签上了日期和名字。七、孙建良与宇驰公司存在经济上的往来，并提供资金帮助；宇驰公司向孙建良租赁经营场所；上述270万元的借款借得后作为营欣公司应向西城小贷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款项支付给了西城小贷公司。八、原审审理中，西城小贷公司撤回了对宇驰公司的担保人赖华波、兰雪荣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本票、宇驰公司股东会决议、营欣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担保决定书、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反担保保证合同、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西城小贷公司与宇驰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否属实并有效；二、营欣公司为宇驰公司提供的担保合同是否属实并有效；三、宇驰公司有否得到贷款。原审法院认为：宇驰公司与西城小贷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属实并有效的。虽然西城小贷公司提供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办理手续不规范，但合同写明是借款合同，宇驰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应该知道该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2014年4月25日，西城小贷公司向宇驰公司开出了270万元的本票，宇驰公司的会计孙燕签字认可了本票的取得，按照交易习惯，可以视为借款270万元已经交付宇驰公司，证明西城小贷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虽然合同有可能签的空白合同，但出借金额与支出的借款金额是一致的，至于孙燕没有向宇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华波请示与汇报，并将本票上270万元背书给营欣公司，这属于宇驰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责任应由宇驰公司自己承担，宇驰公司也可以向责任人追责。据此，对于宇驰公司提出其没有借款、没有得到借款、西城小贷公司是欺骗等的主张，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法院无法采信。营欣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已经盖章确认，虽然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担保决定书上只有孙建良的签字并且日期是空白的，但并不妨碍担保对外的效力。在借款的流转及流转原因上，孙建良作为原营欣公司的负责人应该是明知的，宇驰公司将借款270万元的本票背书给营欣公司后再背书给西城小贷公司，用以承担营欣公司应向西城小贷公司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其女儿孙燕既是营欣公司的会计又是宇驰公司的会计，而孙燕的行为是应孙建良的要求进行的，孙建良也参与了宇驰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因此，孙建良称借款不存在、担保不存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西城小贷公司诉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本票、宇驰公司股东会决议、营欣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担保决定书、���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反担保保证合同、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西城小贷公司诉讼请求中计算的利息与合同不一致，应以合同为准。原审审理中，西城小贷公司撤回了对宇驰公司的担保人赖华波、兰雪荣的起诉，属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准许。营欣公司出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担保决定书均明确了担保的最高额为270万元，故对西城小贷公司要求营欣公司在约定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宇驰公司、营欣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行追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宇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西城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70万元及期内利息323676元；并承担270万元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17.98%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宇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西城小贷公司律师费损失81000元；三、营欣公司在不超过270万元的额度范围内对宇驰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西城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20元，由宇驰公司、营欣公司负担。宇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4月25日，其接到营欣公司孙建良的通知，带上公司及个人资料、公司公章及银行流水等一起到西城小贷公司申请小额贷款，到西城小贷公司后，西城小贷公司业务部的工作人员以贷款手续资料需上交银行审核为由，收走所有宇驰公司及个人的资料，同时拿出手写内容处空白的借款合同、���高额保证合同及空白的江苏农贷借款借据等各1份，让他们签字盖章，并说明因贷款额度需审核无法正式签订相关合同以及办理相关手续，待上交资料审核确定和通过贷款额度后再重新到西城小贷公司正式办理一式几份的借贷手续，让他们回家等候消息。事后，其没有接到西城小贷公司任何通知。2015年8月17日，西城小贷公司利用上述资料进行伪造后提起了本案诉讼。西城小贷公司与营欣公司欺诈宇驰公司，所签借款合同应予撤销。二、对于西城小贷公司开出270万元本票、营欣公司孙建良及其女儿孙燕私自拿走(盗用)宇驰公司财务章及公章并将本票背书转让的过程，其完全不知情。三、西城小贷公司与营欣公司以本票背书转让的方式履行了与宇驰公司毫无关系的担保及反担保责任，宇驰公司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之前对宸信泰富公司与西城小贷公司、营欣公司之间的���保及反担保关系毫不知情。四、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西城小贷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营欣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的交付是通过交付本票的方式，但本票交付后直接以背书的方式还给了西城小贷公司，该款均未进入宇驰公司及营欣公司帐户。西城小贷公司认为营欣公司将本票背书转让给西城小贷公司系承担反担保责任，但西城小贷公司与营欣公司并未就反担保责任如何承担达成任何协议。二、本案所涉借款的受益人为西城小贷公司，其既完成了一笔新的贷款业务，可以获利利息收益，又完成了之前业务的担保责任，这对西城小贷公司有百利而无一害，但对营欣公司和宇驰公司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不符合常理。三、实际情况是西城小贷公司在交付本票时谎称资金问题要���宇驰公司及营欣公司背书回西城小贷公司，并承诺另行提供贷款。宇驰公司及营欣公司轻信了其这一说法，是受了西城小贷公司的欺诈。四、西城小贷公司认为本案借款目的是为营欣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那其就应证明宸信泰富公司实际借款、其承担了担保责任等事实，但西城小贷公司并未对此举证证明。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西城小贷公司提供民生银行江阴支行银承扣款回单，该回单显示2014年4月25日，民生银行江阴支行因出票人为宸信泰富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扣款，从西城小贷公司帐户扣款2966708.40元。另外，西城小贷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在内容均填好后交由宇驰公司盖章，借据也是在内容均打印好后交由宇驰公司盖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宇驰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据上盖章时，合同及借据中的手写内容是否为空白，西城小贷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宇驰公司的行为；二、孙燕持宇驰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接收本票并背书转让的行为是否产生西城小贷公司已交付借款的法律后果。三、西城小贷公司、宸信泰富公司、营欣公司之间的担保及反担保关系是否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西城小贷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内容完整，除西城小贷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是后补的外，并无证据证明合同中的其它手写内容在宇驰公司盖章时是空白的。宇驰公司虽主张其在盖章时合同上的手写内容为空白，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西城小贷公司亦不认可，故对宇驰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宇驰公司称西城小贷公司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但未就此提供任何依据，故本院亦不予采��。宇驰公司主张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本院经审查，未发现本案中存在犯罪嫌疑，故本院应继续审理本案。如宇驰公司发现犯罪线索，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争议焦点二，孙燕持宇驰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以宇驰公司会计的名义前往西城小贷公司接受本票，因孙燕持有宇驰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故西城小贷公司有理由相信孙燕有权代表宇驰公司接受本票。因此，即便宇驰公司所称的其未授权孙燕收取本票属实，孙燕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宇驰公司应对孙燕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西城小贷公司称，其与营欣公司之间存在反担保关系，其已对外履行了担保责任，故营欣公司应对其承担反担保责任。西城小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营欣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其因宸信泰富公司出票的银行承��汇票一事而被民生银行江阴支行扣款的银承扣款回单、宇驰公司接受西城小贷公司交付的本票后背书给营欣公司，营欣公司又背书给西城小贷公司的背书记录。这些证据对于证明西城小贷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及要求营欣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的事实虽不完整，但亦无矛盾之处。因本案系西城小贷公司以宇驰公司和营欣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西城小贷公司仅需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成立、借款的交付，对此，西城小贷公司已完成了举证。其向法院提供反担保合同等证据仅是进一步证明宇驰公司如何使用借款，此本非其举证责任。营欣公司对西城小贷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西城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故对营欣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营欣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调取宸信泰富公司与民生银行江阴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的有关资料，因营欣公司并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表示其接受原审判决，加之宸信泰富公司与民生银行江阴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西城小贷公司与宇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系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亦不同意营欣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0元，由宇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