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人委。委托代理人：张晓锋，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幼霖。委托代理人：叶一妙，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占，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人委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杭州市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华商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本市始板桥直街159号部分经营房屋（建筑面积20052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管理；租赁期共一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乙方可将自用多余房屋转租给他人使用，对转租人的债权债务、消防治安均由乙方负责。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后杭州市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与华商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9月23日续签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将租赁期延期至2016年10月31日。2010年12月28日，华商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与王人委（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本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乙方租赁房屋的四周场地，任何单位不得搭建建筑物和堆放杂物；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拆改变动房屋结构的，或损坏房屋，且经甲方书面通知，在限定时间仍未纠正修复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后华商公司、王人委于2012年4月12日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将租赁期延期至2013年3月31日。后华商公司因案涉房屋腾退问题诉至原审法院，并于2014年5月8日与王人委达成调解协议：一、王人委于2014年6月8日前向华商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31875元；二、王人委于2014年8月31日前将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华商公司；三、如王人委按期足额履行以上两项义务，华商公司于王人委两项义务完成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其退还12750元；四、如王人委未能按时腾退该房屋，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该房屋的房屋使用费（按月租金19125元为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五、案件受理费实收149元，由王人委负担。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杭上执民字第1279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王人委已按期腾退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该案已无强制执行的必要为由终结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5年3月19日，杭州市商贸旅游集团安全物业部向华商公司发出安全检查整改通知单一份，载明了其在对王人委租赁的本市始板桥直街159号安全检查中发现原面粉厂（海潮路处万象背景）一处二层房产至今还未清退完成，原租赁户在违章建筑中住人、堆放杂物、电线乱拉乱接、违规经营家具。在庭审过程中，王人委自认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与海潮路之间的搭建物的一半（棋牌房）系其搭建。现华商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人委拆除在其承租期间擅自搭建的违章建筑，恢复原状；2、王人委向华商公司赔偿损失210375元（按月租金19125元为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王人委实际拆除违规建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王人委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首先，王人委认可其在租赁期间在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搭建了部分建筑物，因华商公司所诉坐落于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建筑物系在王人委租赁期间搭建，王人委应对其他部分建筑物系他人搭建负举证责任。王人委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陈述不知上述建筑为何人搭建亦与情理不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在该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民事案件中，调解内容处理的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标的，王人委虽然按照规定时间搬出租赁标的，但在搬离时，未就其租赁期间搭建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返还的租赁物不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此，华商公司要求王人委拆除在其租赁期间搭建在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的临时建筑物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因为王人委未履行上述拆除义务，造成华商公司无法正常全面的使用租赁物，确给华商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王人委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根据王人委的过错、该行为给华商公司造成的损失，并结合双方原租赁合同的约定，酌定王人委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4000元/月标准赔付华商公司损失，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为48000元，并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王人委实际拆除相应建筑物止（如华商公司与所有权人之间租赁合同在拆除之前终止的，至该合同终止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人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28幢房屋与海潮路之间在其租赁期内搭建的所有临时建筑物；二、王人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损失48000元，并按4000元/月标准赔偿自2015年9月1日至王人委实际拆除临时建筑物止（如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与所有权人杭州市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在拆除之前终止的，至该合同终止之日）的损失；三、驳回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人委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由杭州华商糖业烟酒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由王人委负担500元。宣判后，王人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华商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非让王人委帮助华商公司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华商公司所诉标的为王人委原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所有搭建的建造物。因王人委认可其在租赁期间搭建了部分建造物(现棋牌房)，所以需对其他建造物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述认定完全违背法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是华商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王人委。华商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起诉王人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没有瑕疵。但在庭审过程中华商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中拆除的违章建筑为原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所有搭建的建造物。华商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拆除的﻿违章建筑系王人委搭建的事实，否则王人委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本案是由华商公司提起的诉讼，华商公司依法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诉求中所谓的违章建筑物由王人委搭建的事实。但华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华商公司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过程中王人委基于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庭审中确认搭建部分建造物，但合同到期后己经全部腾空，且己不在杭州生活。现在实际的占有使用人也不是王人委，所以针对华商公司最终明确的诉请被告不适格。一审法院不能滥用王人委诚实，肆意扩大王人委的举证责任，将华商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王人委，并让王人委承担华商公司举证不能导致败诉的法律后果。所以，对于王人委认可以外的建造物由何人搭建应该由华商公司举证，否则华商公司承担相应败诉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肆意改变己生效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人委在搬离时，未就其租赁期间搭建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因为王人委未履行拆除义务，造成华商公司无法正常全面使用租赁物，确给华商公司造成损失。(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案件双方是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书中的内容系双方的合意，只要双方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无权干涉。(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案件，系华商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王人委，双方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达成的协议第二项为:王人委于2014年8月31日前将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华商公司。同时(2014)杭上执民字第1279号执行裁定明确记载：王人委按期腾退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该案没有执行必要而结案。显然，王人委与华商公司达成调解的内容并不违法，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明确认定王人委按时履行调解义务，一审法院生效的(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调解书的内容无权干涉，那么一审法院凭借什么改变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内容，并增加王人委拆除租赁物以外搭建建筑物的义务，认定未拆除系王人委存在过错？明显，这是滥用司法权，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代诉自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因王人委未履行拆除义务，造成华商公司无法正常全面地使用租赁物，确给华商公司造成相应损失，王人委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并结合双方原租赁合同的约定，酌定王人委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4000元/月标准赔付原告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为48000元，并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拆除相应建筑物止。”华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明确：其诉求中第二项诉讼请求系按照(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调解书约定标准，因王人委未全面履行义务，要求王人委支付损失。对于王人委是否全面履行了(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调解书约定义务，(2014)杭上执民字第1279号执行裁定已经做了权威证明，王人委不再赘述。在一审过程中，华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搭建建筑物存在给华商公司造成多少的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搭建建筑物的拆除与华商公司出租物能否全面使用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那么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认定华商公司存在损失?以及华商公司的损失情况?现在没有。很明显这是一审法院代华商公司提出的请求，并直接判决，这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华商公司作为要求拆除其出租物与海潮路之间的建筑物的主体不适格。王人委已经腾空建筑物，也无法成为华商公司所主张诉请的被告。华商公司应以实际占有、使用者为被告。自2014年8月31日王人委将承租的杭州市上城区始板桥直街159号内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华商公司，王人委与华商公司的租赁关系已经终结，案涉的建筑并非搭建在华商公司承租的房屋内，其无权主张拆除。华商公司仅可主张拆除搭建建筑物与出租物的连接处的物件，至于其余建筑物的拆除应由管辖的公权力机构主张。王人委因腾空放弃占有使用搭建的建筑物，被其他第三人占有使用，故王人委因已腾空建筑物，也无法成为华商公司所主张诉请的被告。华商公司应以实际占有、使用者为被告。综上，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华商公司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因为王人委原因导致华商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违章建筑也是在租赁期内王人委擅自搭建的，租赁期结束后没有恢复原状，没有拆除导致华商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故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人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针对王人委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华商公司所诉标的为王人委原租赁标的与海潮路之间所有搭建的建造物。因王人委认可其在租赁期间搭建了部分建造物(现棋牌房)，所以需对其他建造物系他人搭建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有无不当的问题。鉴于上述搭建物系在王人委租赁期间搭建，王人委作为承租人根据合同约定有不得在租赁房屋四周场地搭建建筑物和堆放杂物的合同义务，作为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应对其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王人委认可其中的部分搭建物由其搭建，并且搭建物现在的实际占有使用者与王人委存在一定关联，王人委也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的搭建者。故原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作出以上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改变已生效法律文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王人委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王人委搬离时，未就其租赁期间搭建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该项认定违背了已生效的（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4）杭上执民字第1279号执行裁定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2014）杭上执民字第127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王人委已经履行了（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但是该调解书中并未涉及到案涉搭建物的内容，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内容并不存在与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相违背的问题，王人委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代诉自审，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王人委上诉主张华商公司未举证证明搭建物的拆除与华商公司能否全面使用案涉租赁物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原审酌定由王人委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4000元每月标准赔付属代诉自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华商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因王人委未拆除搭建物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受损，并请求获得赔偿，华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原审法院判决内容也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其次，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虽然华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是依据（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标准计算损失数额，鉴于该调解书约定的标准与本案情形不符，原审法院未采纳该赔偿标准，但这并不意味着王人委不需要赔偿或者必须驳回华商公司要求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根据王人委的过错、王人委违约行为给华商公司使用租赁物造成的影响以及双方当事人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等因素酌定王人委按照4000元每月的标准进行赔付并不存在代诉自审的问题。四、本案中是否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此前的（2014）杭上民初字第616号案件中就拖欠的租金和租赁标的物腾退问题进行了解决，但是双方当事人就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所搭建筑物的腾退拆除问题尚未解决，王人委作为承租人根据合同约定有不得在租赁房屋四周场地搭建建筑物和堆放杂物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仍是承租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所引起的纠纷，故本案作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王人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人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