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佑宸，男，193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余庭，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海，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赵学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懿德。委托代理人张扬帆。上诉人姚佑宸因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姚佑宸于2009年7月20日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投保吉星高照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书记载：投保人为姚佑宸，被保险人为姚贤；被保险人国籍为中国；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父女关系；保险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保险费为25，72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三年交；填写要求：……完整准确填写，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亲笔签名。投保书末尾投保人签名处由姚佑宸本人签字，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有“姚贤”签名字样。2009年7月21日，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签发保单，保险合同号为XXXXXXXXXXXX，所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包括给付期满生存保险金、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等。2009年8月4日，姚佑宸于问卷暨回执投保人处签名，该问卷暨回执记载“已确认保单册的材料齐全，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的信息无误”，“确认投保书上的签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名”。截止至2012年9月11日，姚佑宸已向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缴纳保单全部保费77，160元。嗣后，姚佑宸向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投诉，要求退还保险费并赔偿损失无果，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保险费77，160元，并赔偿姚佑宸利息损失，以当年支付保费25，7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6.5%的年利率，分别自2009年7月20日、2010年7月22日、2011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1月22日为22，569.30元。原审审理中，姚佑宸于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以姓名“YAOXIANQING”＋出生日期“XXXXXXXX”＋性别“女”为条件查询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之间的出入境记录，显示期间“YAOXIANQING”最早记录为2011年1月10日于浦东机场入境。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未就保险合同得到姚贤追认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订立于2009年7月，首先应解决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自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分别于2002年进行第一次修正、2009年修订以及2014年第二次修正，2009年修订的保险法自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保险法（指2009年修订的保险法）施行后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施行前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据此，本案争议涉及的保险合同成立于2009年修订的保险法施行之前，因此判断合同条款效力问题，适用2002年修正的保险法规定。其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二、如认定保险合同无效，法律后果如何。就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02年修订的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因此该争议焦点就事实层面而言，在于确定被保险人处姚贤签名是否为代签。结合姚佑宸、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均认可的姚贤身份证信息、户籍证明信息，可以确认出入境记录中的“YAOXIANQING”即为姚贤。根据该份出入境记录，结合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就2014年4月姚贤本人至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处办理姚佑宸配偶购买保险退保的陈述，足以认定被保险人签名处“姚贤”签名非本人书写，投保时未得到姚贤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同时，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亦未就保险合同得到姚贤追认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姚佑宸、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应返还姚佑宸缴纳的保险费77，160元，视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经营者，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即与姚佑宸签订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责任；姚佑宸作为有一定学识素养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到投保书、问卷暨回执对被保险人本人签名的要求，了解本人签字的重要性及代签法律后果，但放任代签行为，在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回访时确认信息无误，因此姚佑宸对造成合同无效亦负有责任。姚佑宸虽主张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采用欺诈、诱导方式订立合同，但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双方对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原审法院对姚佑宸要求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姚佑宸保险费77，160元；二、驳回姚佑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姚佑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保险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分为两部分，其中相当于存款年利率利息部分属于被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法定孳息，合同无效时应与本金一起返还，与过错无关；其余部分属赔偿损失部分利息，应根据过错有无及大小予以判断。而对于合同无效，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对于签约产品性质的判断及对业务员欺诈行为的防范具有更大过错。原审提交证据可表明，被上诉人收取的保险费用于投资高收益理财产品，则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仅返还保费反而获利，而上诉人支付的保费77，160元则由被上诉人无偿使用，违反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华寿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保险合同上签字是否为被保险人本人所签及利息是否应该支付，无证据表明该份合同不是被保险人所签，故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但不就此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虽对保险合同无效持有异议，但其未向本院就此提起上诉。因此，根据本案双方争议及相关事实，归纳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保险合同无效，因该保险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首先，认定本案保险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因本案保险合同取得的财产。保险人即被上诉人因本案保险合同取得的财产即为向投保人即上诉人收取的保费，而保费是否用于高收益理财产品，属保险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范围，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关于向其收取的保费用于高收益理财产品因而应予赔偿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行业经营者，与被保险人父亲即本案上诉人签订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或被保险人认可保险金额，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具有明显过错。上诉人称自己年事已高，受被上诉人销售人员欺诈才签署投保书，但上述理由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是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同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上诉人放任被上诉人销售人员在投保书、问卷暨回执上代为签字后，上诉人本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回访时明确表示投保信息无误，说明上诉人主观上具有促成本案保险合同尽快成立并生效的意识，其行为客观上放任了合同无效的后果发生，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第三，双方均对保险合同无效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如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没有过错时，可以解除合同要求退还保费，但保险人有权扣除手续费。现本案中保险合同无效时，保险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对此具有过错，投保人即本案上诉人有权要求保险人退还保险费，且保险人无权扣除手续费。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全部保费的做法，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还称应将保费所产生的相当于存款年利率利息部分与保费一并返还，该理由忽视了本案适用保险法，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诉请是返还保险费及其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等法律适用基础性问题，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3.23元，由上诉人姚佑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恒龄代理审判员  郭 峰代理审判员  周 荃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