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溪梅，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爱之森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科园大道37号广西农业科技市场502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ＰＦ6。 法定代表人：薛毅，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宁，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禾田益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双定镇周标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Ｂ9Ｑ。 法定代表人：李溪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溪梅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爱之森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之森公司”）、原审被告广西禾田益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上诉人李溪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唐恒敏，被上诉人爱之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宁，原审被告禾田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奚梅上诉请求：1.撤销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爱之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李溪梅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之间为合作加盟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1.首先，本案涉诉主体不清。根据《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李溪梅个人作为自然人无权进行农药的销售经营，一审判决李溪梅作为农药这一特殊商品的经销商并判决由利溪梅承担主体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爱之森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文书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是以合作加盟为合意开始洽谈及合作的，期间爱之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毅还提供给了李溪梅一份加盟合同，但随后因爱之森公司将免费加盟改为5万元，10万元，12万元直至25万元而导致双方合作关系解除。薛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实际承认了“没有办法不是？所以才先启动不是吗”。由此可知，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加盟合同，但实际却以合作加盟的方式进行合作经营，爱之森公司派人管理加盟店、李溪梅每天需将所有销售现金交回给爱之森公司并对爱之森公司进行工作汇报，均表明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之间是合作加盟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案由错误。再次，在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的合作经营过程中，爱之森公司对李溪梅的经营实行统一管理，不仅给李溪梅配备了音响及沙发等店内必备用品，将上诉人店内的装修及员工的着装与其他加盟店进行了统一，还管理李溪梅的整个收银系统，对李溪梅的财务进行全面控制，同时李溪梅对进店货物毫无支柱选择权，全部由爱之森公司统一配送。李溪梅及其雇员与爱之森公司组成双定销售团队，统一由爱之森公司管理和安排，定期在有爱之森公司工作人员的“爱之森双定工作群”中汇报工作计划及工作总结，这些表现均符合加盟关系定期或不定期进行经营指导、业务培训和市场督导的实质特征。2.从另一方面来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爱之森公司在终止与李溪梅的合作以后以扰乱产品市场为由不允许李溪梅销售店内剩余货品。如果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间仅为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那为何爱之森公司会指责上诉人员工挪用店内自有资金，在终止与李溪梅的合作后不允许销售其产品并且要求其归还已经购买并放置在店内的货品？3.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爱之森公司对李溪梅收取加盟费、权利金、保证金和进行经营指导等加盟关系之核心要素，进而判定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盟关系是片面的。首先，爱之森公司对李溪梅存在经营指导；其次，加盟费、权利金、保证金并非合作加盟关系的核心要素，爱之森公司需要依托李溪梅为其开拓双定市场，所以以免收加盟费的条件与李溪梅进行合作，待合作开始后，爱之森公司发现双定市场容量非常大，利益非常可观，所以又向李溪梅提出收取加盟费的要求，但因爱之森公司将加盟费由免费到5万元、10万元、12万元直至25万元，在李溪梅不停让步中而不停加码，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想一次达到独吞双定市场的目的，最后导致双方无法进行合作，造成李溪梅在最佳销售时机无货可卖的局面；最后，这些要素为合作加盟关系的相关要素，并非必备要素，对是否存在合作加盟关系应从限制唯一进货渠道、定期或不定期进行经营指导、业务培训和市场督导等合作加盟的实质特征来判断，而不能仅以无加盟费的存在僵化地认定不存在合作加盟关系。综上，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之间为合作加盟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爱之森公司应与李溪梅解除合作关系进行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诉讼当事人，其判决的依据是并未获得李溪梅授权的合作加盟店店员的微信记录，该店员能否代表李溪梅进行对账，以及对账的依据是什么？案件审理过程中，爱之森公司将多张无李溪梅签收的自制发货单及无原件证明的两张复印发货单作为其发货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之间为合作加盟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爱之森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溪梅的上诉请求。 爱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田益公司、李溪梅支付爱之森公司货款105398.5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禾田益公司、李溪梅承担。 禾田益公司、李溪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爱之森公司支付禾田益公司、李溪梅场地占用费23114元（从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按月租2667元计算，此后依此标准继续计至提走货物之日止），并要求爱之森公司判决生效之日取走库存货物；2、本诉、反诉诉讼费由爱之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爱之森公司发送“青皮桔油”等农资物品给李溪梅用于销售。2018年2月1日，李溪梅雇员通过微信向爱之森公司员工发送一张表格截图，双方确认李溪梅从爱之森公司处进货总额为195398.50元。李溪梅已付货款90000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李溪梅与案外人林庄良签订一份《门面租赁合同》，林庄良将南宁市西乡塘区双定镇周标岭门面2间出租给李溪梅，租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每年租金32000元。2018年1月2日，禾田益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溪梅。李溪梅在上述铺面悬挂“爱之森双定加盟店农业服务中心”进行农资产品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爱之森公司向李溪梅供货，李溪梅自主开店、自聘雇员、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向爱之森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其悬挂“爱之森双定加盟店农业服务中心”进行销售，但并不存在爱之森公司对李溪梅收取加盟费、权利金、保证金和进行经营指导等加盟关系之核心要素，固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盟关系。至于禾田益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当事人，李溪梅虽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爱之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溪梅从其处进货是代表禾田益公司所为，禾田益公司相关字眼亦未在爱之森公司与李溪梅买卖合同关系中出现，故禾田益公司与爱之森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主张。爱之森公司员工与李溪梅雇员经过对账，确认李溪梅进货总额为195398.50元，扣除双方均确认的李溪梅已付货款90000元之事实，对爱之森公司要求李溪梅支付尚欠货款105398.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李溪梅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现爱之森公司主张从李溪梅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2018年1月25日的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禾田益公司、李溪梅的反诉请求。上文分析，禾田益公司与爱之森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溪梅所进货物为其所有，故两禾田益公司、李溪梅要求爱之森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取走库存货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溪梅支付爱之森公司货款105398.50元；二、李溪梅支付爱之森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5398.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爱之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禾田益公司、李溪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08元（爱之森公司已预交），由李溪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8元（禾田益公司、李溪梅已预交），由李溪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溪梅提交证据：爱之森农业服务中心各地加盟店照片，证明上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是加盟合作关系。 被上诉人爱之森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图片是爱之森公司与他人合作，也不代表就是加盟合作关系，可以是买卖合同关系。 对上诉人李溪梅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照片与本案当事人李溪梅是否加盟爱之森公司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李溪梅和被上诉人爱之森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加盟经营关系；2、被上诉人爱之森公司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3、上诉人李溪梅、禾田益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爱之森公司销售货物给李溪梅，李溪梅收到货物并支付了部分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现李溪梅上诉主张双方是加盟经营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加盟经营属于特许经营的一种运营模式，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1条第1款“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具有要式性，应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另外，特许经营合同是双务、有偿的合同，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特许人将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对方当事人使用，受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具体到本案，首先，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虽然就加盟合同进行过磋商，爱之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毅也曾向李溪梅发送过一份加盟协议，但由于对加盟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始终没有签订书面的加盟经营协议；其次，爱之森公司并未向李溪梅收取加盟费、权利金、保证金等费用，李溪梅也未举证爱之森公司在统一经营体系下对其进行营业指导和援助，不符合加盟经营双务、有偿性的法律特征；再次，虽然《发货清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双定加盟店”，禾田益公司亦悬挂“爱之森双定加盟店农业服务中心”进行销售，但判断涉案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加盟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不能简单以有无“加盟”等字样来认定，而应根据是否具备加盟经营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判断，由于李溪梅对于双方的加盟经营模式如何、爱之森公司如何向李溪梅提供经营指导及如何收取“双定加盟店”使用费等核心内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双方存在加盟经营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爱之森要求李溪梅支付欠款利息及李溪梅一审反诉要求爱之森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取走库存货物的问题，本案李溪梅与爱之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李溪梅上诉主张其雇员李小芳与爱之森公司进行对账未经本人授权，但爱之森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公证书》等证据足以说明双方进行对账的事实。李小芳作为李溪梅雇员，其与李溪梅均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签收货物，故爱之森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小芳能代表李溪梅，李小芳通过微信对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李溪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李溪梅支付爱之森公司货款10539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驳回禾田益公司、李溪梅要求爱之森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取走库存货物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溪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上诉人李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覃国雄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