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渤海十九路民政大厦。 负责人：韩立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希军，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媚，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希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滨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霞，被上诉人贾希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国、于明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青州市中证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鉴定结论认定车辆损失，该份鉴定结论对车辆损失的数额认定过高，车辆核定损失价格大多高于市场均价，与车辆修复实际损失差距过大。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实际维修发票证明实际损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松断气刹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车需要松断气刹，仅提供定额发票无法证明该车辆存在该项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施救费、评估费证据不足。施救费，评估费等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 贾希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赔偿贾希军车辆损失费、公路设施损坏赔偿费、施救费、评估费等暂计5万元（具体数额待车损评估意见作出后再予确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赔偿贾希军车辆损失费141880元、公路设施损坏赔偿费44720元、施救费6500元、断气刹费600元、评估费7000元，共计200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贾希军（乙方）与案外人山东惠民旭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运输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系为乙方提供服务的公司，主要办理车辆挂靠、分期付款、融资租赁、借款购车和车辆二级维护、年审事宜，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主车号牌为鲁Ｍ3××××、挂车号牌为鲁Ｍ××××挂；车辆挂靠、分期付款、融资租赁、借款的汽车，其购置附加税、拍照、营运证、保险费、车辆使用税、货运附加税、运输管理等由甲方办理，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时缴纳各项税费，使其正常运行；乙方所有的车辆的保险必须通过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加入，如发生交通事故和灾害事故，其费用除由保险公司赔偿外，其他部分均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协议挂靠期限为三年，如果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转让车辆，应及时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并结清相关费用后，本协议终止。双方另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8年8月29日，旭日运输公司以其名义就上述主车、挂车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并就主车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同日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保的鲁Ｍ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赔偿限额11万元、死亡伤残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有责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用无责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赔偿限额100元。该主车的商业险及其保险金额分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07766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10万元／座×4座；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207760元；不计免赔率险（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鲁Ｍ××××挂号挂车的商业险及其保险金额分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7137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71370元；不计免赔率险（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9月2日0时0分至2019年9月1日24时；主车和挂车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均约定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已于承保当日收取全部保险费。 2018年9月18日2时30分许，贾希军驾驶被保险车辆沿省道23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山东省青州市高柳镇阳河十字路口时，与前方等待放行信号的左世明驾驶的鲁Ｑ2××××号重型货车、张召华驾驶的鲁Ｇ9××××号货车发生碰撞，致上述三车及防撞护栏受损。同年9月20日，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781420180004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希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左世明、张召华无责任。贾希军支出断气刹费600元、施救费6500元。2018年9月28日，山东省青州市公路局作出3707112018第54号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认定因贾希军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公路路产损坏，经实际测量，共造成防撞护栏68.8米损坏，决定令责任人赔偿路产损失44720元，限三日内付清。同日，贾希军将上述路产损失赔偿款44720元缴纳至山东省青州市公路局。2018年10月20日，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同意将被保险车辆的保险理赔款由旭日运输公司领取。旭日运输公司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出具赔款支付／授权确认书一份，称案涉的主车和挂车均挂靠在旭日运输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均为贾希军，要求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将被保险车辆于2018年9月18日发生事故所涉及的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给贾希军。 事故发生后，贾希军及时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报案，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委托事故发生地的人寿财险公司派员对事故现场、车辆进行了查勘，但双方就保险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协议，贾希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一审法院随后启动的诉前调解阶段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请求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贾希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9日，该评估公司作出青证估字（2018）第1202号价格评估报告，核定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为141880元。贾希军支出评估费7000元。本案诉讼期间，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对该车损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补充评估。根据人寿财保滨州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补充评估。2019年3月26日，该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回函，称其已按补充评估方案的要求就补充评估工作进行完毕，但因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拒不交纳评估费用，现将该评估案退回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该退回函均无异议。 贾希军对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主张从机动车损失保险金数额中扣减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共计200元没有异议，同意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相关各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贾希军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认定其为实际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主张相关保险赔偿的诉讼主体资格。贾希军的诉讼请求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金、第三者责任保险金及相关费用，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立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不准确，现予更正。本案中，双方对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且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并致该车受损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其主要争议为：一、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的具体确定；二、案涉事故是否造成路产损失，如造成则其数额如何确定；三、评估费、施救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对一审法院在诉前调解阶段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车损评估意见提出异议，并请求一审法院委托该评估公司对车损价值补充评估。为充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避免双方利益失衡，一审法院采纳了人寿财保滨州公司的补充评估申请，并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补充评估。但是，在该评估公司已按评估方案的要求将评估工作进行完毕的情况下，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作为补充评估申请人，却拒绝按照评估公司的要求交纳相应评估费用，致使该评估案被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退回，补充评估程序戛然而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因拒绝交纳评估费用，致使评估机构将补充评估案退回，其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及具体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车损评估资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评估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车损评估意见具有证明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的证明力，并认定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为141880元。贾希军同意从中扣减事故对方两车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偿限额共计200元，故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应当赔偿贾希军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保险金14168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主张，从事故认定书中无法看出公路路产因案涉事故造成损失，因此，贾希军主张赔偿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金，人寿财保滨州公司不予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贾希军提供的山东省青州市公路局作出的3707112018第54号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可以看出，案涉事故造成防撞护栏68.8米损坏，路产损失数额为44720元。2018年9月28日，贾希军已将该路产损失赔偿款44720元缴纳至山东省青州市公路局。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虽对此项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希军主张的案涉事故造成路产损失之事实成立，并认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保险金数额为44720元，该项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分别予以赔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因被施救而造成贾希军支出施救费6500元，且因该车系气刹制动，施救前应先拆断气刹，否则无法施救。因此，贾希军主张的断气刹费600元，也应归入施救费用的范围。上述两项费用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费用，且其与被保险车辆损失数额之和不超过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贾希军主张的车损评估费7000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担。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所持的该项抗辩主张，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执行，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应当赔偿贾希军2005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1416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44720元＋施救费6500元＋断气刹费600元＋车损评估费7000元）；贾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赔偿贾希军机动车损失保险金、第三者责任保险金、施救费、断气刹费、评估费共计20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收款人：贾希军；开户行：中国银行青州益王府路支行；账号：6216××××3428）；二、驳回贾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5元（已减半），贾希军负担5元，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负担2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人寿财保滨州公司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贾希军的保险金数额。其一，在案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贾希军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价格评估及机动车性能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所作，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具备价格鉴证的资质，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距事故发生时空距离较近，形式要件完备，附有被保险车辆各受损部位损坏程度状态照片，评估结论的事实依据充分，具备证明本案事故车辆损失程度的证明力，可以证明本案保险事故中鲁Ｍ3××××号车辆所受损失为141880元的案件事实，应予采信。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有效反驳证据推翻涉案评估报告，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不超过保险金额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及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因被保险车辆系气刹制动，施救前须先拆断气刹，因施救支出的断气刹费600元及施救费6500元，均属于施救费用的范围，故该两项费用应由上诉人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担。评估费7000元系被上诉人贾希军为确定本案被保险车辆损失程度已实际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亦应由人寿财保滨州公司承担。 综上，人寿财保滨州公司要求减免本案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