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利科，男，汉族，1951年10月9日出生，住兴宁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小兰，女，汉族，1954年11月30日出生，住兴宁市。委托代理人：黄志潺，1978年4月1日出生，系两再审申请人的儿子。委托代理人：刘寻元，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智桃，男，汉族，1975年8月29日出生，住兴宁市。委托代理人：黄林光，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利科、刘小兰因与被申请人肖智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4民终75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民申38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利科、刘小兰的委托代理人刘寻元，被申请人肖智桃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林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科、刘小兰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0.39亩的三块地为自留地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块地：一块是水田、一块是旱地、一块是自留地。二、二审判决依据的当地村委会、镇司法所长、驻村干部出具的《肖智桃与黄利科签订林地流转协议的经过》，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罔顾自己查明的事实：“……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自愿将自留地有偿转让给乙方永久管理使用……。二、甲方收到上述转让款后，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及地上附有物永久归乙方”及“被告受让了原告的上述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及与其它受让来的土地上临时搭建了仓库、房屋”，这是非常明显的集体土地买卖违法行为及买卖后改变农田用地的违法行为。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二大明显特征：一、有限的流转期限，二、不改变土地原用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的流转期限是永久性的，不是有限期的；所有权永久归乙方，不是承包经营权归乙方。一、二审判决罔顾自己查明的事实，把《土地流转协议书》土地买卖的性质错误地定性为土地经营权流转，从而错误地适用法律，造成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土地流转协议书》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综上所述，再审请求：1、撤销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4民终754号民事判决。2、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3、确认黄利科、刘小兰与肖智桃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4、判令肖智桃立即返还黄利科、刘小兰的社前老屋门口的三块土地面积约0.39亩，返还后黄利科、刘小兰返还肖智桃所付55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智桃承担。肖智桃答辩称：一、被申请人的仓库原在兴宁市，2014年间兴宁南部新城开发，按照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仓库需要拆迁。为积极响应兴宁市委、市政府的号召，经与市镇领导商议，被申请人在兴宁市老社前租赁到一块林地来搭建仓库。二、再审申请人得知这一情况后，称其有三块荒废的自留地约0.39亩在被申请人租赁的林地内，要求高价流转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不同意。在施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多次出来闹事威胁，被申请人在无奈的情况下，向110报警，后经刁坊派出所和镇国土、司法多次协调，协调建议是：留一条两米的路给再审申请人出入，但再审申请人不接受调解意见。三、2015年12月8日，再审申请人亲自到找到驻新兴村的镇干部，要求通知被申请人到内再次协商三块自留地事宜。经协商，再审申请人提出三块自留地约0.39亩流转给被申请人，流转转让款为人民币55000元。尔后，被申请人到国土局了解自留地流转情况。自留地可以通过包括转让的方式进行流转，而且流转的方式由农户自行决定。于是双方签定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土地流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再审申请人将流转的自留地交付给被申请人管理使用，被申请人给付了流转款55000元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的上述土地流转给被申请人后，被申请人在该流转的自留地上及其他租赁的林地上临时搭建了仓库房屋，并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缴交了相关费用。四、肖智桃与黄利科签订自留地流转协议地的经过材料庭审时已出示，再审申请人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也不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的所谓再审理由是违反逻辑的，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不成立的。综上事实，被申请人认为《土地流转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4民终7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再审法院维持正确的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黄利科、刘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的社前老屋门口的三块土地面积约0.39亩时原告返还被告所付5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利科、刘小兰是本市村民。在社前老屋门口耕种有三块自留地，合计面积约0.39亩。2015年12月8日，原告黄利科、刘小兰（甲方）与被告肖智桃（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内容：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自愿将自留地有偿转让给乙方永久管理使用。一、转让的地方位于新兴村社前老屋门口，共三块土地，面积约合计0.39亩，转让款为人民币55000元正，此款双方签字后即一次性付清；二、甲方收到上述转让款后，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永久归乙方；三、甲方在东沟边种植的地上附着物（竹、木等），如对乙方围墙内造成妨碍、影响等，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四、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反，并遵照执行。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原告将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给付了土地使用转让款55000元给原告。被告受让了原告的上述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及与其它受让来的土地上临时搭建了仓库、房屋，并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缴交了相关费用。2016年3月1日，原告以农村土地禁止买卖、无效为由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自留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成员长期使用的土地，是一项家庭副业，可以充分利用剩余劳动力和劳动时间生产各种农副产品。国家宪法和土地管理法规定自留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因此自留地的法律性质应等同于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原告自愿将自己承包经营的自留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经营管理，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故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同时，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农村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不仅可以通过转让的方式进行流转，而且采取何种流转的方式也是农户自主决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实属买卖土地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利科、刘小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负担。黄利科、刘小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的社前老屋门口的三块土地面积约0.39亩时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付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黄利科、刘小兰是兴宁市的村民，在兴宁市社前老屋门口耕种有三块自留地，合计面积约0.39亩。2015年12月8日，黄利科、刘小兰（甲方）与肖智桃（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自愿将自留地有偿转让给乙方永久管理使用。一、转让的地方位于新兴村社前老屋门口，共三块土地，面积约合计0.39亩，转让款为人民币55000元正，此款双方签字后即一次性付清；二、甲方收到上述转让款后，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永久归乙方；三、甲方在东沟边种植的地上附着物（竹、木等），如对乙方围墙内造成妨碍、影响等，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四、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反，并遵照执行。协议签订后，黄利科、刘小兰按协议将土地交付给肖智桃使用，肖智桃则给付了土地使用转让款55000元。肖智桃受让了上述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及与其它受让来的土地上临时搭建了仓库、房屋，并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缴交了相关费用。2016年3月1日，黄利科、刘小兰以农村土地禁止买卖、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肖智桃返还黄利科、刘小兰的社前老屋门口的三块土地面积约0.39亩时黄利科、刘小兰返还肖智桃所付55000元；诉讼费由肖智桃承担。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自愿将自己承包经营的自留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故该土地流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据此，上诉人以农村土地禁止买卖为由，确认双方《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请求返还流转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黄利科、刘小兰是兴宁市的村民,肖智桃是兴宁市村民。2015年12月8日，黄利科、刘小兰（甲方）与肖智桃（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自愿将自留地有偿转让给乙方永久管理使用（所有）。一、转让的地方位于新兴村社前老屋门口，共三块土地，面积约合计0.39亩，转让款为人民币55000元正，此款双方签字后即一次性付清；二、甲方收到上述转让款后，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永久归乙方；三、甲方在东沟边种植的地上附着物（竹、木等），如对乙方围墙内造成妨碍、影响等，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四、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反，并遵照执行。协议签订后，肖智桃按协议给付了款项，并将上述土地与其另行获得的其他十多亩土地统一进行平整，在平整后的土地上建起了房屋及仓库。黄利科、刘小兰未提供涉案土地权属方面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黄利科、刘小兰将0.39亩自留地有偿转让给肖智桃永久管理使用，收到转让款后土地所有权归肖智桃。该协议既有对土地所有权的约定，又有对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农民个人对土地没有所有权，只有使用权。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将土地所有权作为标的物不当，双方协议对土地所有权及永久使用权的约定无效。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将黄利科、刘小兰习惯使用的土地流转给肖智桃使用，实质为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利科、刘小兰对此并无异议，且黄利科、刘小兰已领取了款项，故可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属有效协议。据此，对再审申请人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终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14民终7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美香审判员  何 维审判员  钟杏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廖广京书记员林佳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