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6243号原告：顾龙青，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景武，江苏政谊律所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法定代表人：杨建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波，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金土，系公司员工。原告顾龙青与被告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雄建安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由代理审判员唐若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8年11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景武，被告建雄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波、章金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且工作岗位调整等原因，本案组成由审判员乔宁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沈惠琴、李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唐若娴担任法官助理，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龙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景武，被告建雄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龙青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人民币2574840.59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苏州通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荷美名邸小区等工程的模板工程委托给原告劳务施工，双方对各个工作的单价及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劳务于2014年9月份结束，2015年该工程竣工，双方在2017年12月16日对确认的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劳务费为人民币20205779.79元，并对部分争议工程的面积进行确认。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单价，结合确认的工程面积，未结算的工程劳务费为人民币3259060.8元。该工程总计劳务费为人民币23464840.59元，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为人民币20890000元，尚有2574840.59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劳务费未果。现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建雄建安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我方已经依据双方最新的结算单清偿完毕，后约取代前约。原告诉请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如按照原告主张春节前是付款届满期，则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原告顾龙青（乙方、顾龙青木工劳务队）与被告建雄建安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苏州通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荷美名邸小区等工程的模板工程委托乙方劳务施工，承包范围为本工程甲方承包合同内的结构及建筑图纸中所有现浇、预制砼用的模板工程，包括因甲方、总包、业主所出的修改图纸和技术说明等内容所增加的模板量及与之相关的各项用工，乙方必须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合同单价包括甲方、业主、主管部门的各种要求、规范和现场指示(包括上缴3.5%的劳务管理费)，引起返工或增加工作量的不另行计算；付款方式，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进行劳务工资结算，除付给乙方工人退场费及必要生活费外，其与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工资总额的10%，余额2015年竣工后春节前全部结清等内容。其后，双方还在当年8月14日又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及乙方工作内容要求事项等再次予以明确。该荷美名邸小区整体工程在2016年9月份竣工验收。2017年1月25日，双方对于结算中需要核定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书面材料《荷美工地》一份，其上载明：“3、别墅面积按蓝图算，阁楼2.2米以上全算，1.2-2.2米间算1/2；4、别墅楼梯返工面积已结，按建筑面积1.4倍结算”等内容。至2017年12月16日，被告建雄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章金土向原告出具《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一份，载明如下（节选部分）：            序号              工程内容              面积              合同价              结算合价                  2              别墅面积              45564.15              185.00              8429367.75                  11              别墅面积补机械费              45564.15              3.00              136692.45                  16              窗侧线条              32465.1              8.00              259720.8                  20              太阳能基座变更现浇增加模板接触面              444.28              35.00              15549.8                  22              地库地沟制模              1231              20.00              24620                  24              集水井制模、拆模及模板              97              600              58200                                合计                                          20205779.79      同一天，章金土对于自行车坡道二次支模接触面积、地下室顶板后浇带二次支模面积、别墅负二层面积计算、六幢房子空腔层面积、别墅阁楼1.2米-2.2米算二分之一面积等施工部分再次进行了工程量的书面确认。至2018年2月13日，双方再次进行结账，并形成另一份《顾龙青木工结账表》，其上除了以下部分外其余与前一份结账表完全一致，现就不同部分摘录如下：            序号              工程内容              面积              合同价              结算合价                  2              别墅面积              44085.35              185.00              8155789.75                  11              别墅面积补机械费              44085.35              3.00              132256.05                  16              窗侧线条              32465.1              8.00              0                  20              太阳能基座变更现浇增加模板接触面              444.28              35.00              0                  22              地库地沟制模              1231              20.00              0                  24              集水井制模、拆模及模板              97              600              0                  25              10-34＃房负二层面积              13762.91              130*1.4=182              2504849.62                  26              多层空降层面积              4265.15              145/2=72.5              309223.38                  27              1＃和10-34＃房1.2-2.2米一半面积              2140.68              185.00              396025.8                  28              地下室后浇带面积              482.56              130*0.5=65              31366.4                  29              自行车坡道 面积              586.52              30              17595.6                  30              合计                                          22587771.19                  31              应交管理费3.5%              22587771.19*3.5%                            -790571.99                  32              应交税金5%              22587771.19*4%                            -903510.85                                合计                                          20893688.35      在该表下部，还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建荣手写注明：“本结账单，以当时双方所签合同、图纸为基础，此结账单为暂定价格。有异议，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及工程量计算规范，国家规定的面积计算，再根据合同条款，由第三方或审计单位来审定结账”。原告顾龙青，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荣，被告方的章金土均签字确认。2018年2月14日，被告建雄建安公司向原告顾龙青又支付了55万元，至此，被告建雄建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该工程的劳务款合计2089万元，之后至今未再支付过款项。原告认为尚欠劳务款，故起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荷美工地》材料、《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两份、章金土确认单一组、付款凭单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字的《顾龙青木工结账表》能否作为最终的结算凭据。原告顾龙青认为，当时马上过春节，原告还有款项没有结清，而原告下面有很多工人在跟原告讨要工钱，原告又没有钱支付，所以当时很多工人跟着原告一起到被告处讨要工钱，被告不愿意向原告支付欠款，当时杨建荣说不签字不会给一分钱，先签字然后我们给你点钱，杨建荣说这个不是最终结算，只是暂定价格，然后在下面写了一段字表示是暂定价格，原告考虑到不是最终结算，就签字了，然后拿到钱就给下面工人回去了。被告认为，该结账表完全具备意思表示的生效要件，暂定不等于不定，暂结算是指约定工程尚未完全完工、业主与被告尚未竣工结算，不具备最终结算条件而先行进行前期结算。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9月19日竣工验收完毕，双方之间具备最终结算条件，而该表较之前一份表增加了数项内容，说明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进行了更全面、深刻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情形。本院认为，从文意解释角度来看，2018年2月13日《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中手写部分非常明确的表示该表中的价格只是暂定结算价格，并非最终结算价，这是显而易见的。同时，该手写部分系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自行加上，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更不能成为被告方辩解成立的依据。而且，从该结账表签字的时点、次日即支付55万元等事实来看，原告顾龙青所称系因年底被工人催债无奈而寻至被告处进行暂时结算，从而获得部分款项的陈述更具备高度盖然的合理性和真实感。因此，被告认为该结账表系最终结算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劳务款的认定。原告顾龙青主张的劳务款计算公式：2017年12月16日《顾龙青木工结账表》的前24项之和，加上2018年2月13日《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中25-29项的金额，得出工程总价23464840.5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89万元即为现在主张的2574840.59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2017年12月16日《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以下简称前表）的前24项，与被告认可的2018年2月13日《顾龙青木工结账表》（以下简称后表）前24项的差别在于以下几方面，现分别陈述认定。其一，第2项及第11项中的别墅面积有所差异，后者面积少于前者，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荷美工地》材料中明确“别墅面积按蓝图算，阁楼2.2米以上全算，1.2-2.2间算1/2”，故在后表已经在第27项单独列明阁楼面积情况下，相应的前表中第2项载明的别墅面积有所减少也是应有之意，故对第2项和第11项的别墅面积应以后表中载明的面积为准更为合理，前后单价一致，故认定第2项和第11项的结算价以后表载明的金额为准。其二，第16、20、22、24共四项，后表在载明了数量和单价后结算价均为0。对此被告方解释称，根据《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2页第4条约定“增加工作量不另行计算”，第5页第6条约定“乙方无权就改进措施提出追加合同价款”，因此第20项结算价为0；《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多次强调只按建筑面积计价，未体现新增建筑面积的不予计价，故第16、24项系在原施工面积上再施工，未体现新增建筑面积，故结算价为0；《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3页第3条中约定“模板未支完毕的一律不予结算”，故第22项因地库中模板未支完毕而结算价为0。对此，本院认为，前表中已有被告方的章金土签字确认，可以表明被告方已经认可该四项的工程量、单价和结算价，现在后表中被告直接将其归零，而其所解释的理由均非《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条款的意思，同时也不符合双方在《荷美工地》材料中的商定，因此后表中将该4项归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4项均以前表中的结算价金额予以认定。其三，是否应当扣除劳务管理费，对此原告认为其持有并向法院举证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对应的条款已经被杨建荣亲笔划掉，应认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举证其持有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面对应的条款并未划掉，应当予以执行。本院认为，由于顾龙青所带领的施工队并非有工商登记的经营实体，更无任何劳务承包的经营许可，被告建雄建安公司将其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个人，系违法分包，因此顾龙青与被告建雄建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在此情况下，被告建雄建安公司再向顾龙青收取所谓的劳务管理费，显然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或法律根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故该31项不应予以扣除。其四，对于第32项税金，考虑到被告建雄建安公司需要相应的建筑、劳务发票进行税务抵扣，现顾龙青显然无法提供此类发票，从而增加了被告公司的税务成本，因此对于第32项税金的扣除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以前表中第一项、第三项至第十项、第十二项至第二十四项之和，加上后表中第二项、第十一项、第二十五项至第二十九项之和，减去第三十二项，核算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顾龙青劳务款22283315.3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2089万元，尚应支付原告顾龙青劳务款1393315.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中有约定“竣工后春节前全部结清”，但根据《荷美工地》、《顾龙青木工结账表》材料可知，双方在工程竣工后对于工程款结算进行了多次协商，且至2018年2月13日也未能达成最终结算，《顾龙青木工结账表》载明的暂定价格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认定被告建雄建安公司应支付1393315.3元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仍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磋商，且被告在此后还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龙青劳务款1393315.3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4199，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273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399元，由原告顾龙青负担12572.5元，被告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9826.5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乔宁宁人民陪审员  沈惠琴人民陪审员  李 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唐若娴书 记 员  徐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