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753号原告：农文清，男，1967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玲，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绿城路与濮水路交叉路口路港国际物流园。法定代表人：陈志南。原告农文清与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玲、金冠磊，被告世纪华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南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御女郎.lynm.美幻车模03】；2.判令被告公司在其侵权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必要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摄影师，对涉案的摄影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被告在没有得到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微信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拍摄的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等著作权利。原告已经对相关侵权内容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审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其认为不构成侵权，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著作权证明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请对方出示相关认定机构和鉴证机关出具的著作权证明；2.涉案公众号文章底部有明确声明及标注转载自“腾讯汽车”；其次并未有作者证明不许转载的证明等信息，涉案微信公众号（互联网下的新型媒体形式）发表的有关车的文章及图片车的最新款式，车的维修保养等是向公众进行传播，普及车的知识，并且该文章的内容是编辑纯粹出于欣赏，而转载发布的，并非出于商业性质，以营利为目的。这一点遵循我国《著作权法》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既是“通过信息网络对作品进行交互式传播的权利”。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二十二条规定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4.截止到目前为止，依然未收到原告不许刊登，发文和禁止转载的网站通知，或是书面告知，如有侵权为何不及早告知，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5.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使用他人网站上传播的作品及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亦未不合理地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可以认定不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6.原告农文清自2016年以来以照片侵权为由起诉的类似案件就有一百起之多，被告怀疑原告以所谓的被侵权为由，利用法律相关条款，钻法律的空子，混淆法律条款，损害公司名誉，且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被告已咨询公安机关，积极联系相关受害企业，搜集证据，准备用法律的武器积极维权，以维护企业的正常经营。从客观角度分析，农文清自称拥有著权的作品，如果其作品在发表时，注明其限制转发。其作品应该没有人会转发，甚至欣赏。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在poco.cn网站的用户名为“御风行者”，本案涉案作品也于此网站进行刊登，并注明摄影为“@御风行者WL”，作者为“御风行者”。原告网站个人信息显示其登记的qq号为34×××43。新浪微博账号为“@御风行者WL”。被告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用品、家居用品、日用百货、文体用品、儿童玩具、五金交电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微信号×××）的经营主体。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御风行者”在网站××首次公开发表涉案作品的截图；2.原告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说明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御女郎系列的均是其于2016年7月31日于广州番禺海鸥岛使用NIKOND750拍摄的，均于2016年8月17日首次发表于poco网站。3.涉案图片原图；4.御女郎·lynm·梦幻车模在poco网站的发布截图，并附花絮视频，同时注明了出境模特、化妆造型、策划、摄影、后期、器材、灯光等，其中策划、摄影、后期均为@人像摄影师御风行者；5.（2018）粤0303民初5646-5658号生效判决，证明“御风行者”就是原告在××网站上的用户名。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6年9月5日，被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发布《【香车美女】性感尤物?泳装女郎湿身挑逗宝马吸精大片》一文，文中使用了下述配图：文章中使用大量同一系列的照片，在底部标注“文章转载于腾讯汽车，版权归原创所有”，文章下方写着“免费提供广告位，大濮车网让买车、买卖二手车变成一件简单的事”以及“如果您有活动策划.新产品上市.广告宣传.我们免费帮您发布.不收取任何费用.长按二维码加关注留言告诉小编.我来帮您告诉全濮阳的人，你家的价格最便宜。”、“了解更多大濮车网二手车信息请点阅读原文（每辆二手车链接里面都有车主联系电话.砍价请联系各自车主）”，并提供了原告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经比对，“大濮车网”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上述图片与原告在poco网站上发布的名称为“御女郎·lynm·梦幻车模”中的人物、衣着、服饰、造型及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对车模趴在宝马车上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拍摄花絮、原图、在何时何处拍摄的声明以及他案的判决已可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认为其是合理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其已列明转载源于腾讯，故其不侵权。但该款指明针对内容为发表的讲话，与本案涉案图片毫无关联。其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且明显用于宣传其官网用途，属于营利性目的，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另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亦不予认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御女郎.lynm.美幻车模03】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以车模坐在宝马车上这一特定动作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特约车模这一动态过程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就涉案图片而言，原告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并以宝马汽车为背景，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图片美感度较高，拍摄成本也相对较高。（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原告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农文清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考虑到被告不承认其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一定程度上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及获利考量。被告在其运营的“大濮车网”转载《【香车美女】性感尤物?泳装女郎湿身挑逗宝马吸精大片》一文及涉案图片，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该文章明显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同时，被告将涉案图片与（2019）粤0192民初1750号案图片发布在同一文章中，其获利情况应从整体考量，平均来看较低。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图片【御女郎.lynm.美幻车模03】。二、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文清1200元；三、驳回原告农文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农文清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珺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