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民初7447号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法定代表人：王立彦，该村委会主任。被告：邹奇（琦）文，男，1966年7月26日生，汉族，职工，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王宜宾（曾用名王继海），男，1978年5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邹琦文、第三人王宜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立案，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6）苏0382民初86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邹琦文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邳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彦，被告邹琦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第三人王宜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承包费37191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因诉讼过程中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原告撤回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诉请）；4、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03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面积14.7亩的土地承包给被告使用，每年每亩230元，每年土地承包费3381元，年初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费。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每年三月份之前将承包费交给村委会，最迟不能超过一年。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4日，并约定违约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土地至今，但是被告的承包费仅交至2005年，2006年及之后的承包费，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诉。被告邹琦文辩称，原告不具备起诉资格，应裁定不予受理。2003年4月份，被告与邳州市岔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发包方为镇政府。2004年7月份因被告交纳承包费，发包方镇政府无法入账，原告便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还应该由镇政府主张权利。本案的原告是补充合同的当事人而非主合同的当事人，原告无权起诉。另外，案外人王宜宾占用被告土地，且将土地上玫瑰花木破坏（院内还有玉兰树等名贵花木）造成损失达7万余元。当时镇政府及原告村支部书记明确表态没有钱可以补偿，免交承包费，让被告继续承包土地，用以后的经营抵偿损失，足以证明被告有权合法种植经营涉案土地。原告无权提起诉讼。第三人王宜宾述称，岔河镇政府因城镇建设规划拆了第三人机械厂前院，镇里协调村里，把机械厂后面桥北村土地补偿安置给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原来不认识，桥北村袁长洲带第三人去桥北村地建厂房，建了约3亩地，宽度为60米（东西），长度30多米（南北），位置是机械厂北面。机械厂是第三人买岔河水利站的。当时第三人去建厂房开始时候被告很配合，也没有阻拦。地里面当时有一些杨树苗和几棵花树苗，被告均移走了。当时被告在沟边还种了几棵杨树、柳树，第三人就给补了一两千元。现在厂子已经被第三人卖给别人。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位于邳州市岔河行政办公新区水利机械厂以北、岔河粮管所院墙东侧及北侧，该宗土地为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2003年4月4日，邳州市岔河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邹琦文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该宗14.7亩土地承包给被告使用，约定了使用期限15年、租金每年每亩23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2004年7月26日，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邹琦文又签订了“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应予每年三月份之前将承包费交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最迟不能超过一年；补充协议还约定承包期内被告有自主经营，原告无权干涉，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03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4日止；违约金为10000元；补充协议与原土地承包合同书相抵触部分，以本协议书为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在涉案土地种植花卉、林木。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还对承包土地进行扩充，实际占用原告的土地为16.3亩(2004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缴费通知上即记载原告实际承包土地为16.3亩)。双方对于2005年以前土地承包费已经缴纳无异议。2006年初，因岔河镇政府修路占用第三人王宜宾机械厂前院，经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原支书袁常州协调，第三人厂房向北扩建，占用涉案承包地约4.5亩。同时，第三人补偿被告苗木款一千余元。被告称，因第三人占用其承包地，导致其苗木损失巨大，袁常州承诺不再收取之后的承包费，但原告不予认可。自2006年起，被告未再缴纳承包费。2007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因未履行合同义务村里要求收回土地。被告书面回复表示其未违约，不同意村收回土地。2009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被告拖欠交承包费为由要求收回土地，并要求判令被告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院以该案系农业承包合同关系，而原告起诉请求权基础为侵权关系，遂向原告释明，但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10年10月21日裁定驳回村委会的起诉。2015年9月10日，涉案承包地其中0.5936公顷土地（约8.9亩）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后因诸多因素，该征地流程至今尚未完成。2019年7月18日，邳州市岔河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岔河镇派出所西侧8.9亩土地已农转用，现地貌未改变，土地利用审批流程尚未完成。目前暂由桥北村管理使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明确，其主张返还及恢复原状的土地不包括第三人占用土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调查笔录、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履行合同。本案中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邹琦文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并引发纠纷。对于双方争议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03年4月4日，邳州市岔河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邹琦文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但涉案土地属于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邳州市岔河镇人民政府的发包行为属于无权处分。2004年7月26日，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邹琦文就涉案土地又签订了“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进行了变动，并约定二份协议相抵触部分，以后一份补充协议为准，被告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缴纳了3年承包费，故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及被告邹琦文，故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至于涉案部分承包土地被政府征用问题，经调查，该征地程序尚未完成，且现在土地仍然是由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管理使用，故原告有权行使相应权利。二、关于原告是否因第三人占用涉案土地同意免除被告2006年之后承包费的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第三人厂房向北扩建，需要占用部分承包地，经过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原支书袁常州协调，被告同意让出部分承包地。双方对于第三人占用涉案承包土地的事实并无争议。产生争议的是原告方是否同意因第三人占用被告部分承包土地，原告方同意免除被告自2006年以后涉案所有土地承包费。对此，被告主张应当免除承包费的证据为二个证人的证言。证人胡某,4证实，其十几年前给被告栽花时，有一天因垒墙邹琦文家与垒墙人发生争执，听到有人说“我不跟你说过了吗，你叫人垒，我不让你交承包费了，也算赔偿你的损失了”。但证人表示记不清楚说话人的模样，也不清楚有多少花受损。证人张某,4证实，其在十几年前给被告栽花时，见到被告家人与占用他家地的人吵架，后来来了一个人，具体是谁不知道，但是后来听说好像是支书来的，当时支书说“占了就占了，要人家建造是的，不问要承包费就行了”。原告对被告证人的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对于关键事实不清楚，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免除被告租金。本院为了查清事实，调查了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原支书袁常州。其陈述，因王宜宾机械厂前面部分被镇政府修路占用，镇里和村里同意把机械厂后土地给王宜宾用一部分。当时占用邹琦文土地不多，一部分树苗得移除，但树苗不多。给协调完就没有事了，没有免承包费的事情。即便占了被告部分土地也不可能免全部承包费。原告对袁常州证言无异议，被告则认为袁常州陈述不实，王宜宾扩建不是一小部分，另外其占地上有大量苗木、花卉。本院认为，本案不能认定因第三人占用了被告部分承包地原告即免除了被告此后缴纳全部承包费的合同义务。其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也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上述规定明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以书面约定为准，即便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相关内容变更，也应当书面确认。否则，在双方产生争议且一方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合同权利义务变更的情况下仍然应当以书面合同作为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系言词证据，证明效力较低，且证人陈述相关情况内容模糊，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免除承包费事实，也不能推定合同内容已经变更，被告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2、被告对于其苗木、花卉损失未充分举证。根据庭审调查，第三人已经补偿其一千余元苗木损失，其主张苗木、花卉损失达7万余元，缺乏充分证据；3、原告在2007年就因被告未缴纳承包费向被告发出通知书要求收回土地，并在2009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说明村委会一直不认可被告主张免除承包费的意见；4、即便原告证人陈述属实，袁常州作为原告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原支书也不能在未经村民民主议定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减免承包费。三、关于本案被告拖欠承包费数额如何认定；违约金能否支持；返还土地面积如何确认问题。（1）拖欠承包费认定。涉案合同承包面积为14.7亩，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自行扩种了1.6亩，原告也予以认可，并通知被告按照16.3亩缴纳承包费，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同意对承包面积予以变更为16.3亩。2006年以后，因第三人占用涉案承包地约4.5亩，被告实际承包面积应认定为11.8亩，2006年以后承包费应当按照租金每年每亩230元计算每年承包费为2714元，至合同期届满时被告尚欠12年承包费为32568元。对于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原告本次诉讼未主张，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违约金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拖欠承包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万元。但原告与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协调第三人占用被告承包地问题发生争议，这也是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原因。故不能把被告拒不缴纳承包费的过错全部归咎于被告，原告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返还土地面积如何确认。鉴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期满（2003年4月4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原告撤回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合同期满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涉案承包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诉讼过程中，本院到承包土地现场实地勘验，并且绘制承包地草图，确认被告现在占用原告土地11.8亩，位于邳州市岔河行政办公新区水利机械厂以北、岔河粮管所院墙东侧及北侧、西北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琦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32568元；二、被告邹琦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11.8亩（位于邳州市岔河行政办公新区水利机械厂以北、岔河粮管所院墙东侧及北侧、西北侧）并清空自有财物；三、驳回原告邳州市岔河镇桥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邹琦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贺 峰人民陪审员  李庆芝人民陪审员  朱明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