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民初351号 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路237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赵忠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林，黑龙江森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捷，黑龙江森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第三人）：黑龙江亚细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邹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反诉第三人）：黑龙江亚细亚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兆麟街60号。 法定代表人：邹宏伟，该公司经理。 原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与被告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国际公司）、黑龙江亚细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房地产公司）、黑龙江亚细亚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翚，被告加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林、袁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煤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停止对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高层部分1-4层建筑面积2986.65平方米房产（产权证号：哈房预登字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执行；2.确认案涉房产为龙煤公司所有；3.加州公司、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应确认为龙煤公司所有，龙煤公司作为购房人，其权利优先于其他权利人。2000年7月20日，哈尔滨市房产管理局为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核发了（哈）房预售证第507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有权对外出售案涉房屋。2004年11月8日和12月3日，龙煤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分别签署《购房协议》和《补充协议》，以人民币750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产，协议内容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基本内容的规定。因此，龙煤公司所买受的案涉房产合法有效。另外，龙煤公司已经在2005年5月18日之前向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5450万元，占全部购房款的72.6%，余款2050万元应在产权手续办理完毕后付清，龙煤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的规定，相关债权人对于争议房地产的受偿顺序为：购买商品房且已交纳大部分房款的消费者、追索工程款的建筑工程承包人、房地产的抵押权优先于加州国际公司抵押权的优先权利人、一般债权人。因此，即使案涉在建工程抵押有效，龙煤公司也享有优先权。二、执行依据（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在建工程抵押权，其无权就案涉房产优先受偿。（一）加州国际公司受让案涉抵押权的主债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二）加州国际公司在（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国家外汇管理局分局、管理部门提交的材料，因此应免除亚细亚高科技公司的担保责任。因加州国际公司受让的债权未经公开竞标处置程序，东方公司与加州公司的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协议无效，主债权转让无效，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转让亦无效；再次，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抵押权。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对加州国际公司担保未经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同意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东方公司与加州国际公司之间的抵押权转让无效，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抵押权，亚细亚高科技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加州国际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人主体不适格，东方公司与加州国际公司之间的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抵押权转让无效，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抵押权，即加州国际公司无权就案涉房产优先受偿。 加州国际公司公司辩称，一、龙煤公司没有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案涉标的达23445730元，龙煤公司依法应当缴纳案件受理费159028元，其未依法缴纳，应当驳回起诉。二、龙煤公司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针对法院已经裁定的事项不服，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处理，因此，龙煤公司没有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因加州国际公司的抵押权业经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龙煤公司对已生效法院裁决不服的，应当依法再审。且执行法院查封的房屋，是业经法院判决的，法院查封的抵押房屋都是有产权证书的，均登记在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名下。三、实际上，龙煤公司也举示不出其对执行标的具有物权的证据，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并没有登记在龙煤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名下。1.在加州国际公司与龙煤公司的另案诉讼中，法院多次释明龙煤公司，告知其可以将相当于抵押房屋市值的款项给付加州国际公司，来消灭加州国际公司的抵押权，但龙煤公司一直不同意；2.龙煤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就是其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和《补充协议》。而该协议中涉及案涉标的部分，被生效的（2009）黑民申复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无效；3.购房人的权利依法并不优于其他人的权利。经过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优先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购房人的权利。因此，加州国际公司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屋依法受到保护。 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加州国际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龙煤公司立即赔偿加州国际公司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2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用由龙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龙煤公司对加州国际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黑龙江亚细亚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高层部分1-4层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哈房预登字第56号）（经2015哈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查封。）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并造成了加州国际公司的直接损失律师代理费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因此，法院查封的是法院判决抵押权有效的房产。所以案外人的异议不能通过执行异议来解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之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加州国际公司的赔偿请求。 龙煤公司辩称，龙煤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对加州国际公司提到的就案涉房产其享有抵押权的诉讼，龙煤公司也正通过其他途径积极予以救济，但在执行过程中，龙煤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的购买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大部分房款的义务。通过行使本程序积极维护自己的权利，不是浪费司法资源。在加州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无任何证据显示律师费合理性，没任何证据证明发生过20万元律师费，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龙煤公司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同意吸收合并黑龙江省同达煤矿营销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购房协议》、《补充协议》、《联建协议》、《关于成立黑龙江亚细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决议》、付款凭证和结算票据、哈国用（1997）字第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许可证和建设项目规划用地定位通知书、（99）哈城规开地字（0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00）哈城规管字第（开02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哈）房预售证第507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1、2000年7月20日，哈尔滨市房地产管理批准房地产公司公开预售案涉房产，案涉房产的建设手续齐全；2、2004年11月8日，同达公司（后被吸收合并于龙煤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就案涉房产买卖事宜达成了一致，约定龙煤公司以人民币7500万元的总价购买案涉房屋；3、龙煤公司共支付购房款5450万元，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开具收据证明收到上述款项，龙煤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案涉房产为购房人龙煤公司所有。 经质证，加州国际公司对该组证据中的两个批复真实性无异议，对《购房协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无效，且已经（2009）黑民申复字3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对未出示原件的《联建协议》、公司决议、付款凭证等，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批复、《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未出示原件的其他证据不予确认。本组证据的证明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二，（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加州国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加州国际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加州国际公司在2008年11月自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下称东方公司）受让债权时为国外独资企业，东方公司是国有企业，其将债权转让给加州国际公司属于处置国有资产，东方公司转让债权时未履行上报、评估、备案及公开挂牌交易等程序，加州公司在（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向国家外汇管理局分局、管理部门提交的材料，案涉的东方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亚细亚高科技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免除。综上，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案涉的在建工程抵押权，其无权就案涉房产优先受偿。 经质证，加州国际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加州国际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开庭时即已变为内资企业，无需办理有关外汇方面登记。龙煤公司对生效判决有异议应该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另案确认生效判决的内容无法改变。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加州国际公司依法享有案涉房产的抵押权系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无权审查，故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5）哈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2018）黑01执恢311号处置上述房产的公告。（2019）黑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哈中院在执行（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过程中，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哈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黑01执恢311号处置上述房产的公告。龙煤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被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驳回。 经质证，加州国际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龙煤公司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错误。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是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和证明问题予以采信。 加州国际公司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哈尔滨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2月9日做出的哈房开国他字第00008134号他项权证书一份。拟证明：2001年12月26日，案涉房屋已经由房屋所有权人（被执行人）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抵押给了加州国际公司的前手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市道外支行。 经质证，龙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加州国际公司不享有案涉的在建工程抵押权。 本院认证意见为：加州国际公司的抵押权业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无权评价。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证明案涉房屋开发建筑单位为亚细亚科技公司的一组证据。哈国用（1999）字第787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一份、（99）哈城规开地字（04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投资许可证》、（00）哈城规管字第（开02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哈房预登字第56号《房屋在建工程预登记证》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系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开发建设的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无权处分。 经质证，龙煤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1999年8月27日，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和高科技公司就案涉房产所在项目签订了联建协议，共同开发，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有处分权。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三，(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加州国际公司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经过两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确认。龙煤公司对法院已生效判决有异议的，应当依照再审申诉程序申请再审。 经质证，龙煤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龙煤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本案的程序没有问题。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购房消费者的权利并不优于抵押权人。见该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回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建筑工程承包人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承包人就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已支付大部分或全部房款的购房消费者。两条文中‘优于与’与‘不得对抗’的含义不同,不能从上述两条文推导出购房消费者权利处于“最优”地位的结论。”第23页下数第4行到24页上数第3行。 经质证，龙煤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生效判决，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五，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申复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龙煤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涉及南岗区闽江路3-3号高层部分1-4层抵押房屋的部分，已经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无效。 经质证，龙煤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决定再审的裁定，不是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同证据五。 证据六，龙煤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给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关于加州国际公司再审一案庭审中法庭提出问题的答复》第四项。拟证明：龙煤公司“不同意向加州国际公司代为清偿以清灭抵押权。” 经质证，龙煤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加州国际公司针对反诉请求举示证据一，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加州国际公司支付20万元律师费。经质证，龙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加州国际公司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发票，不能证明加州国际公司真实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因无其他佐证，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6日，亚细亚高科技公司为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将包括本案案涉房产在内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高层1-4层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道外支行，并于2002年12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号为哈房开国他字第00008134号他项权证书。2004年11月8日，黑龙江省同达煤炭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达公司，该公司于2005年9月27日，经省国资委批准同意，被龙煤公司吸收合并）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哈尔滨开发区闽江路235-237号综合办公楼整体出售给同达公司，同达公司、龙煤公司缴纳了大部分购房款共计5450万元。2005年11月18日，同达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履行购房协议。本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5）哈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认定“同达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亚细亚房地产公司具有有关部门颁发的销售许可证，且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案外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对该判决认定提出异议，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所争议房屋抵押在先，买卖在后，原审判决将部分无效的协议确认为全部有效，侵犯了抵押权人的财产权益。”据此裁定：一、本案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09年7月3日，本院受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诉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裁定变更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为加州国际公司。并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加州国际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355.56万元；二、上述款项如未按期给付，可用亚细亚高科技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高层部分1-4层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加州国际公司在未受清偿的部分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加州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加州国际公司对利息判项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哈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房产，也即本案案涉房产，并于2018年11月16日发出公告，告知相关权利人与公告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异议材料。龙煤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对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后，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黑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龙煤公司的异议请求。龙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市道外支行将其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该办事处又于2004年11月29日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 再查明：案涉房产所在世纪嘉园小区工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投资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在建工程预登记证均系以亚细亚高科技公司名义申请颁发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龙煤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2.关于加州国际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效力问题。 关于龙煤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案外人对争议房产是否达到“准物权”的形式要件，从而享有物权期待权，进而可以对申请执行人因金钱债权产生的执行行为具有对抗效力。而该形式要件是指案外人与出卖人签有合同、缴纳了全部或大部分购房款、已实际占有使用，且具备办理其买受房产产权证的法定条件，仅系因出卖人的形式原因，未能将债权转变为物权，但已经具备物权属性。具体到本案中，龙煤公司虽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有《购房协议》，亦举示了缴纳大部分购房款的票据，但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的（2009）哈民一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龙煤公司与亚细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所涉房产，存在严重超建，虽然被行政处罚，但未补办手续，且目前该楼盘尚无消防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此楼盘目前根本不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据此对龙煤公司请求对案涉房产办理产权证的请求予以驳回。也就是说，无法办理产权证照并非出卖人的不予配合，而是因双方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以判决方式确定不能办理产权。故龙煤公司就其购买案涉房产形成的权利，不具有物权期待权的形式外观，不能对抗加州国际公司的申请执行行为。退一步讲，即便龙煤公司的权利符合物权期待权的特征，但加州国际公司申请执行系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抵押权，而抵押权属完全物权范畴，从权利属性比较，物权大于准物权效力，龙煤公司的主张依然不能对抗加州国际公司的申请执行行为。 关于加州国际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产已于2002年12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办理了哈房开国他字第8134号他项权证书。该抵押登记办理时间早于龙煤公司（同达公司）2004年11月8日签订《购房协议》，且该抵押权已经（2009）哈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加州国际公司可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未受清偿的部分内优先受偿。故，在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对加州国际公司就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权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已成既定事实。依据前述规定，因加州国际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案外人龙煤公司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亦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加州国际公司要求龙煤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加州国际公司认为龙煤公司滥用诉权，造成加州国际公司的损失，并据此要求赔偿。因该请求系基于侵权的法律事实提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加州国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龙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州国际公司的反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99830.22元，由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张宇人民陪审员姜浩 （）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萌 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