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松，男，侗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木贾办东贡社区木贾国际商贸城E9、E10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周廷武。原审第三人：周廷武，男，仡佬族，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第三人：印强，男，汉族，1966年12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杜舒斌，男，仡佬族，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第三人：郭远贵，男，仡佬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第三人：严毅，男，仡佬族，1974年7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冯永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讯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廷武、印强、杜舒斌、郭远贵、严毅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永松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主体资格不符。一、事实是：讯美公司同一天产生两份不同的公司决议、公司章程，其中一份不为人知。经工商局备案并注册且已发放营业执照的4人股东讯美公司未经6人章程的股东同意许可，是周廷武擅自窜改公司决议、章程、独自委托代办公司冒用6人章程中的4人股东签名、注册程序不合法，非法获得的工商营业执照，至今6人股东章程、决议等未送到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因此6人股东至今无人出资入股。2016年3月31日的股东会纪要的内容能表明绝大部分人不知道4人公司已注册。虽6人章程、会议纪要已签订，但未实施、未备案、无人出资，之后也无6人的相关会议，更无股东会认证之事。郭远贵不在注册的4人股东名册中，其加入是因周廷武未告知真相，故意隐瞒实情，才有了2016年4月29日的《证明》，其上有三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冯永松未参与公司，不知道郭远贵未签字的原因。事实表明上述《证明》实为新的股东会决议，后郭远贵要求返还出资款一事经诉讼认定属周廷武个人债务应返还郭远贵。二、根据相关部门出具的讯美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档案、中国建设银行基本帐户明细、国家税务局信息网上公示表明，周廷武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据中，6人股东的相关资料为伪证，已设立的4人公司中无6人章程股东任何信息；股东投入清单是伪证，是个人间的经济往来，非公司帐目，唯一一笔9万元出资是周廷武以公司名义向郭远贵借支；公司未从事经营活动，无纳税和财务报表信息，周廷武以公司名义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损害企业形象，公司现处于非正常状态，办公地址及周廷武下落不明，开庭时周廷武拒绝出庭，不主动向法院澄清事实真相。原审法院认定冯永松履行了部分出资，并行使了股东权利，单凭（2018）黔23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结合（2017）黔2301民初3190号民事裁定、（2018）黔2301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及卷宗综合考虑。三个案件为同一笔款项，法院最终查明并作出判决该款项为5人合伙。名义上5人合伙，实为周廷武与杜舒斌合伙二人共同经营，周廷武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的结果，不是入股资金。若按原审认定的事实，冯永松是借用合伙的经营权作为公司出资，则在经营权上印强不是合伙人，是公司股东，也能享受经营权带来的利益吗？黄永祥不是股东，公司如何分配经营权经其带来的利益。况且法律规定不能用借支入股，这种认定做出的分割方式无依据，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的认定主体资格不符。讯美公司的注册系周廷武一个人的意思，不是冯永松的意思表示，该公司股东名字虽有冯永松，但未经本人同意，且相关注册资料签字非本人所写，冯永松并未出资，且所有股东均未出资，冯永松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可能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冯永松不具备该公司股东资格。即使用6人章程来衡量4人公司，至今6人章程均未实施。综上，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相关部门提供的证据表明：1、未经当事人同意且未召开股东大会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虽已注册，但4人股东包括发起人周廷武均未遵守公司章程以货币方式向公司出资入股，4人股东的讯美公司并未真正实施。2、6人章程和决议未注册设立公司，6人均未遵守章程和2016年3月31日的6人会议纪要规定，至今未设立6人共同帐户，未设立公司。6人章程、决议、纪要均未真正实施。3、股东前期投入清单名册为5人出资，公司只有4人股东；访谈记录、杜舒斌签订的装修合同、录音资料证明公司基本帐户显示所有经济往来是个人间的帐目，非公司帐目，没有章程和决议、纪要规定的货币出资入股资金；代办注册设立的讯美公司名存实亡，至今未以公司名义开展公司业务，且无股东出资入股，公司现在办公地址下落不明，证明讯美公司、周廷武出具的清单与事实不符。周廷武滥用职权以公司名义从事个人经营，把个人间的经济往来谎称股东出资当作诉讼冯永松出资的依据，股东前期投入清单违反以货币入股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所有股东违反公司的章程规定，即使需向公司出资，应是全体股东一致按章程规定认缴出资，而非冯永松一人责任，原审法院让冯永松一人向公司出资，不符合4人或6人章程）所约定的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讯美公司均无股东出资，没有股东受到损失。被上诉人讯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周廷武、印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杜舒斌述称，讯美公司在工商的注册我们完全不清楚，冯永松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一审第三人郭远贵述称，我的案件一审也是中院、二审也是你们院，我是被周廷武骗了，现在法院找周廷武都找不到。冯永松所说的都是事实。一审第三人严毅述称：六人章程我们确实知道，但是还在筹划阶段，3月31日之前是周廷武私自做主用四人名义搞了一个公司，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发生后我们才知道。我不同意这是一个六人公司，周廷武是在诱骗我们。讯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冯永松向讯美公司缴付股东出资款20万元及逾期缴付1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冯永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郭远贵、严毅、印强共同签署“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书”、“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定”，上述章程、任职书、股东会决定载明：由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郭远贵、严毅、印强共同出资200万元，设立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冯永松认缴出资33.3万元，占出资总额比例16.6%，于2016年12月30日前缴足，由周廷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冯永松担任公司材料供销部副总。根据兴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1月8日颁发的营业执照以及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8日，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周廷武，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周廷武、印强、冯永松、杜舒斌四人。兴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由印强、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四人共同出资200万元人民币，设立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冯永松认缴出资50万元，占出资总额比例25%，于2025年12月01日之前缴足……及其他事项。2016年3月31日，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郭远贵、严毅、印强共同签署“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纪要”，载明：经过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1、每个股东在1个月内交款10万元整，4月30日内到公司账户，如不到账，先期投入的启动资金，只能参与分红或按2分利率支付，5月1日到公司股东会认证，未交前期启动资金的股东，在8月21日补交完成到达公司账户，如不到账后期运作资金10万元，只能参与分红或按2分利率支付，9月1日到公司股东会认证。……及其他事项。另查明，杜舒斌以冯永松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认定杜舒斌向湖北荆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的268000元中的53600元系在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筹备设立阶段，替冯永松垫付的出资款，并判决冯永松向杜舒斌偿还该款项。冯永松于2016年6月13日以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30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永松是否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二、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冯永松履行出资义务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需要结合如下因素综合判定：一是看是否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二是看是否在对外具有公示性质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中被列为公司股东；三是看是否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四是看是否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关于冯永松是否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6年1月4日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郭远贵、严毅、印强共同签署《公司章程》中记载冯永松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本案系公司内部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公司章程的记载情况是股东资格确认的最主要依据。公司章程是公司成立的基础性法律文件。签署公司章程，是行为人设立公司并加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公司章程记载为股东，是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其加入公司，承认其股东资格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冯永松签署公司章程并认缴出资，表明其有出资成立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具有决定性的效力。其次，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列明“冯永松”为公司股东。虽然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的签字并非冯永松本人所签，但工商部门只负责形式审查，对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等注册登记的文件实质真实性并不审查，受理注册文件时也并不要求股东本人全部到场，与身份证、签名等当场核对，故仅因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并不能当然否定其股东资格，且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冯永松曾于2016年3月31日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说明冯永松对于公司的成立是明知且默认的。第三，根据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前期投入清单、收条，结合我院作出的（2018）黔23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可认定冯永松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在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后，冯永松作为股东于2016年3月31日参与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决议。综上所述，冯永松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工商登记、公司章程中均将其记载为股东，冯永松已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且行使了股东权利，故冯永松应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东的出资义务源于公司设立协议（发起人协议）的约定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4日的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可以视为公司设立协议（或发起人协议），该《股东会决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如前所述，冯永松作为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要件完备，该《股东会决议》明确了被告冯永松的出资方式、金额及时限，故，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冯永松履行出资义务理由正当。同时，虽然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的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义务尚未到期，但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形成“股东会纪要”，该“股东会纪要”不能认定为股东除名决议，而是再次确定了各股东的部分出资时限，冯永松未按照该“股东会纪要”向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冯永松缴付出资款应予支持，但应根据2016年3月31日形成的“股东会纪要”确定的金额履行出资义务，即10万元。此外，关于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冯永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2016年3月31日形成的“股东会纪要”，冯永松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缴付出资款10万元，冯永松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故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冯永松自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缴付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永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100000元，并向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逾期缴付利息损失（逾期缴付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缴付之日止）；二、驳回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冯永松负担3000元，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永松提交公司纳税信息、公司住所地图片、企业信息查询单、印鉴卡、公司银行流水、（2016）黔2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2017）黔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2018）黔2301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拟证明：工商备案登记信息无六人章程，六人均未出资，登记的四人股东无人出资入股，讯美公司自2017年3月22日后无交易发生、无纳税信息、未经营、无股东出资款项，公司住所下落不明，《股东前期投入清单》与事实不符，郭远贵注入的验资款系周廷武个人行为。被上诉人讯美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周廷武、印强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第三人杜舒斌、郭远贵、严毅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综合质证情况及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国家税务总局兴义市税务局乌沙税务分局出具《非正常户认定表》，载明讯美公司为非正常户，认定原因为：查无下落。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永松是否应缴纳出资10万元并承担逾期缴付的利息损失。首先，讯美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周廷武二审时均未参加调查、未提交答辩意见，讯美公司又未在注册的住所地办公，现今住所地不明，税务机关因其查无下落出具有《非正常户认定表》，证明讯美公司现今下落不明，经营状况有异。而本院第一次电话联系上讯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廷武，告知其本案二审情况后，通过邮寄、电话、前往讯美公司及周廷武在一审所确定的送达地址时，亦均无法联系上讯美公司及周廷武。周廷武还在本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其邮寄本案二审材料时，邮件退回凭单上载明“收件人要求退回”。讯美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周廷武作为其法定代表人，明知本案已进入二审程序，仍不积极应诉，可视为讯美公司在二审时放弃其辩论权利，应承担因此给其自身带来的不利后果。其次，从约定的内容来看。2016年3月31日，周廷武、杜舒斌、冯永松、郭远贵、严毅、印强签署的《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纪要》（以下简称股东会纪要），虽载明每个股东在1个月内交款10万元整，但同时又明确约定：“如不到账，先期投入的启动资金，只能参与分红或按2分利率支付”。根据该约定可知，交款10万元并非强制，而是赋予了是否交该款的选择权，并确定了选择不交款的后果。最后，从各方当事人的理解来看。对于上述股东会纪要性质如何理解，是否强制交款，一审庭审时除未发表意见的第三人印强外，其余各方均认可上述股东会纪要载明有未交款的后果，只是对该股东会纪要是否带有除名决议的性质，周廷武及讯美公司未明确表态，冯永松则表示其认为是未交约定的款项就退出公司，第三人杜舒斌、严毅、郭远贵均表示认为是未交约定的款项就不进入公司。二审调查时，冯永松、杜舒斌、严毅、郭远贵再次确认上述股东会纪要包含有是否加入公司之选择权的意思表示。据上可知，签订上述股东会纪要的多数人员对此股东会纪要确定的交款10万元的理解是自愿原则，不强制要求交款，股东拥有选择权。而公司内部的管理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公司内部的意思自治原则，从其约定。因此，根据上述股东会纪要不能认定每个股东均负有履行10万元出资的义务，一审根据上述股东会纪要确定冯永松应履行出资10万元的义务,并确定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冯永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贵州讯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张 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