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竹林桥镇三同碑。法定代表人：田光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杰，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涛，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堃，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杰，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大桥路南侧。负责人：吴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敬，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莲花井米业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及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9日作出（2016）鄂068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鄂06民终303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鄂06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莲花井米业公司、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花井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上诉人王华杰本人及作为上诉人李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李洪涛，被上诉人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敬，被上诉人陈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井米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莲花井米业公司一审对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承担。事实和理由：1.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应是本案的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条》内容系陈茂在其办公室内书写，所载内容中，明确表述借款系“用于我行资金周转”，并加盖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字样的印章，之后，在邮储银行门口，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分别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署名。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办理借款时，其身份分别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经理、竹林桥支行行长、小额贷款办公室主任、信贷员等职务；在本案原二审庭审中，王华杰、李洪涛也称其在《借条》上的签名系“因我行原因，造成客户140万元贷款逾期……”以上事实表明该借款是“因公”借款，而非“因私”借款。莲花井米业公司基于对银行金融部门、对银行工作人员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银行是否可以作为借款人，与其经营范围并无必然关系。其作为适格的民事主体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银行客户利用银行的诚信度，利用与银行工作人员的关系，银行自身也为了收回银行贷款的利益，银行出面进行过桥资金融资，在一定时期，比比皆是。本案实际就是如此。2.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系本案借款人的身份。本案所涉借款转入案外人“李建辉”个人账户，是基于陈茂在银行的特定身份及对陈茂当时陈述：“你不用管，我们每次都是这样办的”的合理信赖，莲花井米业公司按陈茂提供的收款人账户转付借款，并未违反善良的注意义务。至于交付款项后又将款转往何处，则属于其单位内部事务，莲花井米业公司无从知晓。3.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应当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鉴于四自然人在《借条》“借款人”处署名的行为，足以证实其以特定身份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宣示该借款是银行借款，用于银行，同时表明，该四自然人自愿成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四自然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时任银行信贷管理人员，经常办理借款业务，其比一般非银行工作人员，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署名的法律后果，其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辩称陈茂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借款不属其职责范围，但也属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内部管理问题。邮储银行辩称其作为金融机构，主要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即使需要资金周转，也应由人民银行调配，无须对外借款，陈茂的借款行为超越了职务权限。依据《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内容，是商业银行的经营业务范围，并非商业银行从事民事行为的范畴，法律并没有禁止商业银行作为民事主体，在进行经营业务的同时进行其他民事行为，包括对外借款的行为。正常情况下，银行因资金短缺，可以向人民银行申请调配，但本案陈茂作为综合业务部经理，其主要职责是负责邮储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清收贷款属其职责范围内工作，为完成贷款清收任务而对外借款，代为偿还未能清收到期贷款而对外举债，不具有向人民银行申请资金调配的合理性，在此情况下，陈茂以单位名义对外借款不能认定为超越职务权限，其以单位名义对外借款，相应责任应由其单位承担。5.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辩称《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单位行政公章，而是该单位综合业务部印章变造使用而成，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印章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正在使用的有效印章，作为相对人的莲花井米业公司无能力辨识印章的真伪，鉴于该枚印章系时任邮储银行综合业务部经理陈茂在办公室内盖于《借条》上，具有职务的性质，因此无论真假，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陈茂所代表的银行承担，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出具的《证明》也能予以印证。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从借款来源看，案涉资金本身是从邮政储蓄银行借贷所得。2.案涉款项没有进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账户，相反，莲花井米业公司会计王金莲作为专业人员，明知银行不具有民间借款职能，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和过错，其根据陈茂指示将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存在严重过失。3.邮政储蓄银行的经营范围仅为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不具有民间借贷的业务范围，即便资金周转困难，依法应当同业拆借，陈茂、王华杰等人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均系个人借款，王华杰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借款用于陈茂使用。4.借条上的印章不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印章，且在其他判决中予以认定。莲花井米业公司的上诉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陈茂述称，案涉借款系陈茂所借，用于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逾期压降，借条上虽然载明用于支行周转，但已经告知莲花井米业公司是用于贷款逾期压降，借条上的公章不是陈茂所盖。王华杰述称，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签字只是证明该借款，不是借款人。李洪涛述称，1.李洪涛没有使用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用于支行的逾期贷款压降，陈茂是表见代理行为，陈茂及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堃述称，同王华杰的意见。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莲花井米业公司、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16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出具非恶意逾期证明：兹有我行小企业贷款客户莲花米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0682790584089C.该客户于2015年6月在我行办理小企业房地产抵押贷款，授信额度240万元，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支用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合同号为4000061106215060007），2015年7月13日支用流动资金贷款140万元（合同号为4000061100215070008）其中原本因我行原因造成该客户合同号为4000061100215070008的140万元贷款逾期进入征信黑名单，目前我行正在积极申报核销该笔贷款的征信贷款记录和不良记录。同时合同号为42000061100215060007的100万元贷款已于2016年9月30日结清，但由于我行系统信息未更新，导致客户在人民银行征信报告书中显示该笔贷款金额依然显示为100万元，特此证明。以上事实充分说明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对以上借款是知道的。2.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及陈茂的行为已构成职务行为，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应当偿还向莲花井米业公司的借款。其理由：一是借款时陈茂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经理，以职务行为称因行里需资金周转，提出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借款；二是借条是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办公场所出具的，并且陈茂以行领导身份要求李洪涛、王华杰、李堃在借条上签名，证明以上事实；三是陈茂在借款人处加盖了“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4206820004272的印章”，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当时的环境下，从客观上或主观上都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所借；四是2017年2月16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出具的非恶意逾期证明；五是该借款实际为陈茂占有和使用，但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事后向上级行上报，未作处理，也未通过刑事案件报案，并且还给莲花井米业公司出具了非恶意逾期证明，为此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也是追认了以上行为。3.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中签字的身份是职务行为，起证明人或者是经办人作用，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均是陈茂的下属，是按照领导陈茂的要求签字。其签字仅仅起证明作用或者起经办人作用，4.王华杰、李洪涛、李堃没有使用以上借款，即使还款也应当由陈茂偿还，不应当由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共同归还。5.陈茂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莲花井米业公司辩称，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署名的行为，一是宣示该借款为邮政储蓄银行借款，二是王华杰、李洪涛、李堃自愿成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辩称，1.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上诉所称莲花井米业公司的征信贷款不良记录问题，并不代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对陈茂借款行为的追认，仅解决莲花井公司的征信问题；2.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四人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明知银行不得实施民间借贷的规定，擅自以银行名义对外借款，属无权代理；3.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该借款系陈茂使用，即认可了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不是借款主体的事实；4.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款人处签名的行为是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便王华杰、李洪涛、李堃没有使用该笔资金，也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上诉请求。陈茂辩称，不清楚签字代表的意思。莲花井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的诉讼费用、实际支出费用由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莲花井米业公司（借款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行（贷款人，下称：邮政储蓄襄阳分行）签订了编号为42000061100215070008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4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7.0325%。同年7月13日，邮政储蓄襄阳分行将该笔贷款发放到莲花井米业公司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94×××69）上。该笔贷款发放的当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经理陈茂向莲花井米业公司会计王金莲联系称：“由于其行里一金牌客户贷款逾期，要求借款140万元，用于行里资金周转。经莲花井米业公司同意后，2015年7月13日陈茂在其办公室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出具借条：今向莲花井米业公司（田存光、王莲花）借款140万元整，用于我行资金周转，并向莲花井米业公司承诺，需要收回借款时，提前五天联系，一定归还，特立此据。”借款人陈茂（当时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经理）、王华杰（当时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下属竹林桥支行行长）、李洪涛（当时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小额贷款团队负责人）、李堃（当时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信贷员）分别签名，并加盖了“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4206820004272”字样的印章（该印章与当时使用的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4206820004272的印章编号相同，但缺少“综合业务部”印迹）。同年7月13日15时43分，陈茂用其手机（138××××****）向莲花井米业公司会计王金莲（手机号：138××××****）发送短信，要求将借款汇入：“农村商业银行老河口市城区支行：62×××88，李建辉”的账户上。同年7月13日中国邮储银行出具进账单。出票人莲花井米业公司：账号94×××69，开户行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收款人李建辉，账号：62×××88开户银行，农商行老河口城区支行，金额140万元。借款后，陈茂代替莲花井米业公司向邮政储蓄襄阳分行结清了2016年1月18日以前的贷款利息，并个人使用了140万元。期间，莲花井米业公司向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催收其借款140万元，双方产生争议，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茂在担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经理期间，因故需要资金周转，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发出要约需借款140万元，并承诺：需要收回借款时，提前五天联系，一定归还。在与莲花井米业公司达成合意后，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工作人员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其办公场所出具借条，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4206820004272”字样的印章。（该印章与当时使用的“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的印章不一致）。借款出具后，莲花井米业公司会计王金莲按照陈茂发送的手机短信指令，将出借款汇入陈茂指定的收款人李建辉的银行账户上，即履行了出借款的义务。关于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中的身份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表见代理制度应当符合以下两个基本条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二是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本案中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作为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不包含对外借款，擅自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名义对外借款，是一种无权代理。客观上，时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的经理，以“行里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莲花井米业公司借款，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办公场所给莲花井米业公司出具了四人为共同借款人的借条，并加盖单位公章，后出借人莲花井米业公司向陈茂指定的账户履行借款义务，但莲花井米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出借款项本身就是从邮储银行借贷所得，应当知道向他人借款不属于邮政储蓄银行的经营范围，并且莲花井米业公司并未将借款打入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账户，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具有过失。因此，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四人在借款人处签字，是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偿还向莲花井米业公司的借款。该借款虽然未约定利息，但莲花井米业公司向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出借的140万元，系莲花井米业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邮政储蓄襄阳分行所借，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为7.0325%，其与邮政储蓄襄阳分行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借款本金，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由于该贷款发放的当日（未经使用），莲花井米业公司就按照陈茂的指令汇入案外人李建辉的银行账户上，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应参照莲花井米业公司的贷款利息标准，共同赔偿莲花井米业公司的本金和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40万元，并赔偿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参照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行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即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7.0325%计算；2016年7月9日至给付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0.5%计算）；二、驳回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0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22700元由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承担。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申请对案涉借条中其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莲花井米业公司申请对案涉借条中署名和印章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6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借条借款人处“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署名字迹形成于同部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红色印文之前。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本案借款行为中的身份认定和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数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字的身份问题，莲花井米业公司在主张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承担责任时，认为四人的行为系“因公”行为，即职务行为，而在主张四人个人承担责任时，又认为四人的行为系“因私”行为，即共同借款行为，莲花米井米业的主张相互矛盾。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系应陈茂的请求在借条上签字，但未明确以何身份签字，王华杰、李洪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主张系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本次诉讼中又主张系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名，结合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借款人处依次签名的事实，应当认定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签字的身份与陈茂一致。陈茂认可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即其在借条上签名行为系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故可以认定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名的身份为共同借款人。莲花井米业公司关于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名系共同借款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名为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借条上邮政储蓄银行老河口支行的印章问题。各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印章并非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行政章，可能系伪造的印章或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综合业务部印章变造的印章。盖章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效果。盖章的意义在于证明合同内容是印章记载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此时印模具有证据的作用。加盖真实印章的合同，其权利义务由该当事人承受。本案讼争的借条，即使是以该支行综合业务部的印章变造，也不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正式印章，借条并不当然代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意思。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是否应当依据该借条承担责任，需要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综合判定。如果加盖变造印章的行为是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本人所为，则该印章虽为变造，但仍能代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意思表示，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出具借条人陈茂否认印章系其加盖，在借条上签字的王华杰、李洪涛、李堃一致陈述，他们签字时没有印章，四人陈述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字迹形成于印文之前”一致，莲花井米业公司关于印章系陈茂加盖，且先加盖印章，后由四人签字的陈述不能得到印证。莲花井米业公司所称借条加盖变造印章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所为没有证据佐证。经当事人举证和本院查证均不能证明借条中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印章系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自己加盖或者授意他人加盖的，也不能证明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自己在其他业务活动中使用了该印章或者明知他人使用该印章而不作否认表示，借条上印章不能认定或者依法推定为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第三，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必须存在代理行为。本案中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及莲花井米业公司一致陈述，案涉借款系用于逾期贷款客户压降，而逾期贷款客户的压降行为，系银行业务员为个人业绩考核所为的行为，属于业务员的个人行为，并非银行行为。莲花井米业公司陈述“由于通过他（陈茂）贷款，也不好拒绝他（陈茂）的请求”。由此可以认定莲花井米业公司是因陈茂个人而非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的原因出借案涉款项，陈茂也是为个人业绩向莲花井米业借款，而非代表邮政储蓄老河口支行借款。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中并无代理的意思表示，故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亦不存在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即使存在无权代理，一审法院对陈茂、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了详细论述评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莲花井米业公司、王华杰、李洪涛、李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老河口市莲花井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00元，王华杰、李洪涛、李堃负担8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