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冀委赔5号 赔偿请求人：郭长喜，男，汉族、1927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 委托代理人：郭宝成，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郭长喜侄子。 委托代理人：齐龙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南堡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郝拴记，该局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溪航，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友谊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剑民，该局局长。 郭长喜因殴打、虐待致伤、致死申请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以下简称冀东分局）国家赔偿一案，郭长喜于2018年5月3日向冀东分局申请赔偿，冀东分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冀东狱赔字1号《关于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郭长喜不服该决定，于同年7月30日向河北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逾期未作赔偿决定。郭长喜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公开质证，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冀东分局作出的上述《关于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的主要内容为：冀东分局经调查核实，2017年1月23日6时，第五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就餐期间，郭子民因与服刑人员高锦峰发生口角，郭子民将粥泼在高锦峰身上，并用拳头击打高锦峰右脸部，高锦峰未还手即被在场服刑人员和及时赶来的值班干警制止。郭子民因违反监规被予以集训1个月处罚。 2017年2月10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郭子民在第五监狱七监室反省室下坐过程中失去重心，蹲坐到床上，自述腿疼。经查，腿部未见异常。当日下午14时40分左右，郭子民在反省室再次摔倒。后经诊断为：右侧股骨骨折（GardentIV型）。 对郭子民的伤情，第五监狱高度重视，积极治疗，从其摔倒至2017年4月14日先后在第五监狱分院、唐山工人医院南盐医院住院62天，后回第五监狱分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唐山工人医院南盐医院根据病情及时于2017年3月31日对郭子民进行了股骨头假体置换术，术后效果良好，不存在延误治疗情形。 综上，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干警玩忽职守、延误治疗导致服刑人员郭子民受伤及伤情加重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存在请求人所列举法律条款规定情形。该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郭长喜就郭子民服刑期间受伤不予赔偿。 郭长喜不服上述不予赔偿决定，向河北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未果，后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郭长喜提交的赔偿申请书中列明的请求事项为：请求冀东分局赔偿死亡赔偿金、赡养老人费用等共计80万元，开庭质证中追加请求为赔偿其2136809.67元。 郭长喜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为：儿子郭子民2016年因犯伤害罪，在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服刑。2017年1月23打饭过程中郭子民因与他人肢体冲突被送入严管队，2017年2月10日因腿部受伤无法行动被送到六监区医院，2017年2月23日傍晚，第五监狱通知郭子民家属，郭子民腿部骨折需手术，因有血栓形成，有生命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赔偿义务机关自事发至通知家属为郭子民签字手术，从未对事件进行详细调查，也未封存监控录像。郭子民被人打伤后，主管狱警玩忽职守、延误治疗，最终导致伤情加重。然而，经郭子民家属多次上访要求主管部门查明真相，申请进行法医鉴定，最后只得出郭子民是自己摔伤，狱方以自己摔伤为由不给做法医鉴定，掩盖事实真相，监控录像只保存21天的结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七条规定，“罪犯的人格不受侮辱，其人身安全、合法财产和辩护、申诉、控告、检举及其他未被剥夺或限制的权利不受侵犯”，冀东分局第五监狱及其工作人员有义务保护郭子民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在发现郭子民行动异常后，应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封存相关影像，而不是在郭子民家属反复上访后，才开始对真相进行调查。 由于赔偿义务机关造成主要证据灭失，无法还原郭子民受伤真相。但是在赔偿义务机关监管期间，郭子民受伤，双腿出现血栓之前延迟治疗，出狱后郭子民因腿部伤情二次恶化，导致郭子民各种并发症死亡(死亡时间2018年2月27日)。郭子民的死亡与其在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服刑期间股骨头受伤有直接关系，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冀东分局应予赔偿。 郭长喜现年91岁，有三个儿子，郭子民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儿子郭子仲2014年因病去世，郭子民2017年6月出狱后行动不便，同年9月因腿部行动障碍到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以下简称公安医院）检查，结果是股骨头脱位，脑部有血栓形成，复位治疗后回到家中一直卧床不起，完全丧失生活能力。二儿子郭子恩当时在医院已经查出脑部肿瘤，但郭子恩一直照顾年迈的父亲和卧床不起的三弟郭子民。郭子民于2018年2月27日离世后，郭子恩3月进行了脑瘤手术，不到一年，肿瘤复发。郭长喜年事已高，承受着三个儿子都要离去的打击，三儿子郭子民是唯一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和自己多年相依为命，郭子民因在监狱服刑期间受伤，出狱后导致死亡，蒙受监狱不公平对待，致使年迈的郭长喜无法正常生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支付死亡赔偿金、赡养老人费用等共计2136809.67元。 赔偿义务机关冀东分局答辩称： 1、郭子民在服刑期间不存在被打情况。郭子民于2016年1月29日由冀东分局第四监狱调入第五监狱服刑改造，2017年1月23日因违反监狱规定被严管集训，2017年2月10日在反省室不慎跌倒，随后送监狱门诊部检查治疗。关于申请人反映我单位销毁录像证据问题。事实情况是，我狱监控由于存储介质容量所限，存储时间为20天左右，老视频会被新视频逐次覆盖，现存有的视频为当时因郭子民家属提出问题所固定的郭子民跌伤证据。郭子民家属曾来狱观看视频监控，并向唐山市冀东地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冀东检察院）反映过此事，冀东检察院也就此事到狱内察看了监控视频，并询问了当事人，并未提出监狱存在执法过错。 2、郭子民服刑期间患病不存在延迟治疗问题。2017年2月10日郭子民摔倒送诊后，郭犯自述心慌、右下肢疼痛，干警医生为其拍膝关节、踝关节X光片、做心电图未见异常，给予对症收院观察治疗。2017年2月16日晚，发现郭子民右下肢指凹性水肿，2月17日上午转入河北省南堡盐场医院（以下简称南堡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骨折、内陷;（2）高血压三级(很高危)。经医院会诊，安排2月23日为其行进行手术。2月22日下午南堡医院为其做双下肢血管B超，发现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马上为其进行抗凝治疗。当凝血四项、D-二聚体等化验指标正常后，于2017年3月31日在全麻下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切口愈合良好，于2017年4月14日出院回狱进行康复治疗。2017年6月22日郭子民出监时已能正常行走。 3、申请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郭子民于2017年6月22日出监，2018年2月27日死亡，其死亡发生在出监8个月之后，与我单位没有关系。郭子民服刑期间，我单位也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款、五款所规定的情形，因此我单位对郭子民的死亡没有赔偿义务。综上所述，郭子民病情系自身原因造成，我单位没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行为，也没有拖延治疗，所以我们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郭子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4日被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至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刑期从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郭子民于2016年1月29日调入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服刑。 2017年1月23日，郭子民因与服刑人员高锦峰发生冲突被第五监狱处罚严管集训1个月，2017年2月10日郭子民因伤行动受限，持续加重至不能行走。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五门诊部（以下简称第五门诊部）于当日下午对郭子民进行诊断治疗，诊断治疗项目为：膝关节、踝关节拍X光片、做心电图，均未见异常，给予对症收院观察治疗。2017年2月16日晚，发现郭子民右下肢指凹性水肿。 冀东分局第五监狱于2月17日上午将郭子民转入南堡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骨折、内陷;（2）高血压三级(很高危)。2月22日下午南堡医院为其做双下肢血管B超，发现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为其进行抗凝治疗。第五监狱于2017年2月22日通知郭子民家属手术签字。2017年3月31日南堡医院为郭子民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切口愈合良好。郭子民于2017年4月14日出院回狱进行康复治疗。 郭子民于2017年6月22日刑满释放，冀东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表明，同年8月2日郭子民出狱后又回监狱反映诉求时能够拄拐自行行走。 2017年9月29日，郭子民因此前一个月余不慎摔倒，至右髋部疼痛进行性加重伴活动受限到公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右髋关节置换术后脱位；（2）背部、臀部、双肘压疮；（3）高血压。郭子民于同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髋关节置换术后脱位；（2）脑积水；（3）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梗塞（陈旧性）；（4）背部、臀部、双肘压疮；（5）高血压。郭长喜提供的郭子民在公安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表明，郭长喜在该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365.64元。 郭子民于2018年2月27日在家中死亡。郭长喜提供的郭子民的死亡证明记载，郭子民因多种疾病死亡。郭子民尸体已经火化，未进行死亡原因鉴定。 上述情况是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综合双方的主张和理由，本案形成的争议焦点为：1、郭子民服刑期间受伤是否系受到他人殴打所致；2、第五监狱是否对郭子民进行了妥善治疗，是否存在延误治疗导致郭子民病情加重的情形；3、郭子民出狱后于2018年2月27日死亡与其于2017年2月10日受伤及事后进行的的手术治疗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郭长喜主张的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是否有依据。 一、关于郭子民服刑期间受伤是否系是受到他人殴打所致问题涉及的相关事实、双方意见及本院赔偿委员会的评判意见。 郭长喜认为郭子民在与探望其的亲属谈话时描述的情况和郭子民向有关部门反映诉求以及曾经与郭子民同时服刑、后被释放的周正说明的情况都能证明郭子民受伤的原因是受到他人殴打。郭长喜提供了郭子民亲属探视郭子民时的录像资料、郭子民亲属与周正的微信视频通话资料和郭子民亲属上访中形成的书面诉求和有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为证。 冀东分局认为郭长喜提供的证据存在郭子民亲属探视郭子民的视频资料是在监狱的延伸场所南堡医院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郭子民亲属诱导郭子民说出被人殴打，但郭子民始终未说清是否被人殴打；郭子民亲属与周正的视频资料中也没有反映郭子民被人殴打的内容；郭长喜提供的信访申请书和《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涉及郭子民被人打伤部分都属于信访人自述和反映事项部分内容，不能证明郭子民被人打伤等问题，故不能证明郭子民受伤的原因是受到他人殴打。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郭长喜主张郭子民受伤系服刑期间受到他人殴打所致，其提供的视频资料虽然存在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问题，但是如果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也不能完全否定其证据效力。但无论是郭子民亲属探视郭子民时双方的对话内容，还是周正与郭子民家属的对话内容，都没有出现郭子民是受到他人殴打致伤的清晰描述；而郭长喜提供的有关几次信访反映诉求的请求和答复意见中，除了能够表明郭子民一方主张其受伤是受到他人殴打所致之外，也没有出现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其他内容，故郭长喜主张郭子民受伤是因为受到他人殴打证据并不充分。 二、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是否对郭子民进行了妥善治疗和管理，是否存在延误治疗导致郭子民病情加重的问题的相关事实、双方意见及本院赔偿委员会的评判意见。 冀东分局主张：2月10日上午10时许，郭子民第一次摔倒后，中午时分干警对其进行检查，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下午郭子民在去厕所的路上再次摔倒，服刑人员报告干警后将郭子民送至第五门诊部。因郭子民自述下肢疼痛，第五门诊部对其进行X光拍照检查，没有发现异常遂将其送回严管队，当时开了消炎药和止疼药。第二天发现郭子民没有好转就送到第五门诊部所在的六监区。2月11日到16号一直在第五门诊部住院观察治疗。2月17号送到南堡医院诊断治疗。冀东分局认为，郭子民受伤后，其尽到了对郭子民诊疗责任，对郭子民的伤情进行了积极的治疗，还垫付了本应由郭子民自行负担的治疗费用。 郭长喜对冀东分局陈述的对郭子民的治疗过程没有异议，但是对治疗方案是否妥当有异议。主张2月10日门诊部对郭子民的检查疏忽了股骨头的检查和血压的检查，因为没有全面检查，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如果早发现，有可能不会造成腿部血栓，也不用置换股骨头。其认为狱方在郭子民受伤后没有及时告知家属，亦存在过错。 冀东分局认为：其当时没有对郭子民股骨头部位拍摄X光片检查，是根据郭子民自述下肢疼痛来选择拍摄X光片的位置；第五门诊部医院及时对郭子民的腿部进行了检查，给予对症给药处理，也给郭子民测量了血压。 郭长喜认为：冀东分局除了对郭子民未尽到医疗责任之外，对郭子民也未尽到管理责任。冀东分局及第五监狱和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出具的三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均称郭子民腿脚不利索，经常絮絮叨叨、表达不清、自言自语等精神反常之类的话语，说明监管机构已经发现郭子民和正常人不一样。郭子民的残疾证证明郭子民构成二级精神残疾，郭子民的医疗证也证明郭子民属于重性××人。刑事案件的《驳回申诉通知书》和《刑事再审申请书》中都反映郭子民有精神疾病。 郭子民所涉刑事案件判决书表明2015年8月4日对郭子民作出判决，冀东分局的收押日期是2015年12月23日，逮捕日期比判决日期晚，是因为当时检察院和公安局都发现郭子民有精神疾病，判决后没有立即收押，而是对其监视居住。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收押后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郭子民进行精神检查，也没有对郭子民进行精神障碍服刑能力的评定，也没有给予郭子民相应的诊疗和照顾。即便是郭子民自行摔伤，赔偿义务机关也应该对郭子民承担管理责任。此外，其提供的录像也可以看出郭子民精神不正常。 冀东分局认为：首先、生效的刑事判决证明郭子民具有责任能力；第二、郭子民入狱后已经对其进行照顾，郭子民在狱中没有参加劳动，虽然郭子民说话絮絮叨叨，但行走、吃饭、穿衣等生活都可以自理；第三、郭子民入监时，本人没有提出自己患有××，其他材料也没有显示；第四、第五监狱在管理中安排包夹小组对郭子民进行照顾，并定期对服刑人员进行心理辅导，冀东分局认为其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责任。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郭子民受伤后，第五门诊部当天对其进行了心电图检查、测量了血压，对其踝部和膝部进行了拍摄X光片检查并对症给药治疗，虽然没有对郭子民股骨头部位拍摄X光片检查，但也能够说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尽到了安排其及时就医检查的责任。在观察7天不见好转后，冀东分局将郭子民转院至南堡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冀东分局该阶段对郭子民的伤情处置符合一般要求，并无明显不当。 郭子民在南堡医院住院治疗中因发现形成血栓，先行溶栓治疗，继之进行髋关节置换术，至郭子民出狱时已经能够自行行走。说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受伤后采取的治疗措施妥当，治疗也有效。郭长喜关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未尽到治疗责任，治疗方案不妥当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郭长喜主张郭子民患有××，虽然其提供的残疾证能够证明郭子民有精神残疾，但郭子民所涉刑事案件的判决并未认定郭子民患有精神疾病，郭长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郭子民的残疾证交给冀东分局。冀东分局将郭子民安排在老病监区，也属于对郭子民的适当照顾。故郭长喜关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未尽到妥善管理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三、关于郭子民出狱后于2018年2月27日死亡与其于2017年2月10日受伤及事后进行的的手术治疗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的相关事实、双方意见及本院赔偿委员会的评判意见。 郭长喜认为，郭子民是因为其在服刑期间被人打伤后导致股骨骨折并进行髋关节置换，出狱后形成多种并发症导致死亡。郭子民于2017年9月29日至10月30日在公安医院住院，是因为髋关节置换手术后脱位，并有血栓形成。复位手术后，郭子民一直卧床，直至死亡也没有恢复健康。郭子民的死亡与其在服刑期间受伤延误治疗导致血栓并进行髋关节置换存在因果关系。 冀东分局认为：郭子民出狱时已经康复，其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2017年8月2日郭子民出狱后又回监狱反映问题时已经能够正常行走。通过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和郭子民在公安医院形成的病历可以看出，郭子民已患高血压十几年，郭子民入院前一月余行走时不慎摔倒，未及时就诊。说明郭子民的死亡是出狱后二次摔伤并未及时就医造成的，郭子民的死亡与其服刑期间受伤及冀东分局对郭子民的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冀东分局提供的郭子民出狱后到该局反映诉求的视频录像，能够看出郭子民当时可以拄拐自行行走，故冀东分局关于郭子民出狱时已经康复的主张有证据支持。 郭子民出狱时身体健康状态正常，其后八个月死亡，在缺乏明确的医学专业结论支持的情况下，从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出发，不能认为郭子民死亡与其在一年前的受伤和治疗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因郭子民的尸体已经火化，无法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客观上丧失了获取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专业结论支持的可能性，故郭子民服刑期间受伤并治疗与其死亡之间缺乏能够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充分依据。 郭长喜提供的郭子民在2017年9月至10月在公安医院治疗的病历表明，郭子民髋关节脱位的原因是郭子民一个月前不慎摔倒所致，郭子民当时患有多种疾病，并存在未及时就医的情形。因郭子民二次摔伤发生在郭子民出狱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已不再负有监管责任，故郭子民自行摔伤的后果不应有冀东分局承担；而郭子民自身慢性疾病和延误就医也不属于冀东分局应当负责的范畴，故郭子民出狱后在公安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形既不能导致冀东分局承担郭子民此次身体损伤的责任，亦不能导致冀东分局对由此产生的其他后果承担责任。 综上，本院赔偿委员会对于郭长喜关于郭子民在服刑期间受伤与郭子民出狱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郭长喜主张的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是否有依据。 郭长喜认为：冀东分局应按照国家赔偿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赔偿：死亡赔偿金为74318元×20年=1486360元；残疾赔偿金74319×10=743180元；医疗费30000元；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65266/2=32633元；护理费200×31天=6200元；误工费74318/12×8=49545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31天=3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83×5/3=18971.67元；精神损失费是上述总额的30%，共500000元，以上合计2136809.67元，并赔礼道歉。 郭长喜提供的郭子民在公安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表明，郭长喜在该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365.64元。郭长喜另提供了郭子民在公安医院住院期间与相关陪护机构签订的生活陪护协议，内容表明5天的陪护费用共1100元，郭长喜以此主张郭子民住院31天的陪护费用应为6200元。 冀东分局认为，冀东分局对郭长喜尽到了管理责任，郭子民死亡与冀东分局无关，其赔偿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冀东分局对郭长喜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郭子民在公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形成的医疗费11365.64元的票据没有异议，对于5天1100元的陪护费也没有异议，但对郭长喜没有票据证明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郭长喜要求冀东分局承担郭子民死亡的赔偿责任，需要具备的前提是冀东分局存在违法行为，而且冀东分局的违法行为对郭子民造成损害并致死亡。本案涉及的前述三个争议问题均属于冀东分局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问题，因郭长喜前述三个问题的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故其主张冀东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其赔偿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长喜主张其子郭子民在服刑期间因为受到他人殴打致股骨头骨折的事实因为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郭子民受伤后，冀东分局对郭子民采取了妥当的救治措施并产生了治疗效果，冀东分局对郭子民尽到了救治责任和管理责任；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郭子民出狱8个月后死亡与其在服刑期间受伤和治疗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因为郭长喜主张的冀东分局存在相关违法行为的事实均不能成立，冀东分局的行为与郭子民出狱后8个月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其要求冀东分局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作出的（2018）冀东狱赔字1号不予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