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初735号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金三角现代物流市场13号楼8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崔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升，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工业园区109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何建勃，该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娥，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东路121号。法定代表人：刘甲锋，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帆，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推公司）与被告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德胜管委会）、贺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兰县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马东升，被告德胜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娥，被告贺兰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出让金9724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588290.53元[返还孳息2684090.53元（自2012年5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9724000×6.65%÷365天×1550天）,其他损失904200元（施工图设计费、土地勘测费54200元，垫土方8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德胜管委会签订了一份投资合同，约定原告投资工程机械4S店项目，被告将项目占用的44.2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每亩出让价22万元，使用期限40年。合同签订当天，原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72.4万元。被告至今未履行土地出让相关手续，导致原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工对土地进行了地勘、测评、环评、垫土方等相应的前期建设工作，当地农民以该土地没有被政府征用为由阻挠施工，之后园区委托会通知原告停止施工。德胜管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名为投资合同，但实质内容是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德胜管委会作为出让方与原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贺兰县政府作为土地的管理人，才是真正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且原告的土地出让金是缴纳给贺兰县政府的财政部门的。贺兰县政府明知德胜管委会没有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资格，依然默许德胜管委会对外出让土地，二被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该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德胜管委会辩称，本案投资合同系项目投资合同并非土地出让合同，应系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不按照招拍挂手续积极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原告也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贺兰县政府辩称，涉案合同的性质应该是项目投资合同，不应是土地出让合同，本案案由认定应该是合同纠纷，理由同意管委会的意见；投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条件，也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合同应该继续履行；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孳息及赔偿损失因为合同能继续履行，对孳息及赔偿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被告德胜管委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投资合同（原告主张该合同系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因被告德胜管委会无订立合同的资质故该合同无效，二被告主张该合同系项目投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一份，约定下列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在银川德胜工业园区投资工程机械4S店项目签订本协议。项目名称为山推、徐工重型，投资额4000万元人民币，用地面的44.2亩。乙方用地为商服用地，仅作为汽车4S店建设用地，报名时的汽车品牌不能变更，使用期限为40年。乙方签订合同后，以每亩22万元价格三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上述费用共计972.4万元，每推迟三日付款，则每亩加收2万元。乙方必须于合同签订一周内付清全部款项，否则合同自行终止。乙方缴付全款后，必须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开工建设，如不能按期开工，甲方将依法收回土地，乙方所缴土地出让金70%退还，30%作为违约金罚没。乙方必须于2012年12月底之前建成并投入运营，否则，每拖延一个月，土地价格每亩加收2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5月8日，原告向贺兰县财政局转款9724000元，款项用途一栏注明系保证金。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作出2013年第14次会议纪要载明，2013年6月6日，德胜管委会主任主持召开了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领导小组工作会议，就原告建设的4S店工程平面规划和立面效果进行了审查，会议同意里面规划方案一。贺兰县委[2015]第19号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5月15日，县委副书记等人就德胜园区2015年新开工的所有项目在建设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了研究，会议决定以下事项：在建项目在招拍挂期间，国土局、住建局等部门已进行了关联审批，不得对建设项目进行处罚、下发停工通知、要积极帮助企业依法依规尽快完善相关手续，2013年以前建设的工业项目房产证，由中介机构对房屋检测后，于5月20日前报住建局集中办理；由习岗镇负责协调解决征地农民挡工问题；银川北商贸汽车4S店及轻卡、重卡、工程机械已缴纳建设用地保证金的建设项目，在三个月内达到建设进度项目要求的，执行原合同，由德胜园区管委会会同财政局提出具体办法；宗达房车、宁煤机械、塑美达及铃木汽车4S店等企业作为2013年县重点项目，在县委、政府要求下开工建设，因土地、规划、施工手续不齐全被罚款事宜，依据相关政策，由德胜管委会根据项目进展情况提出建议，县财政比照以往进行处理。另查明，原告主张其在取得涉案土地后进行了开工建设，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原告提交的两份收据显示2012年6月19日原告向郭宁生（原告称郭宁生系宁夏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员）支付德胜9号地块总图设计费5000元，2013年2月28日向郭宁生支付设计费18000元。原告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显示原告在2013年5月29日就涉案的原告4S店工程向宁夏建工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200元。原告提交的宁夏山推4S店德胜工业园3期9号地土方回填承包合同显示，2012年10月18日，原告与康增岐签订上述合同，约定承包项目为本工程地块土方的回填、平整，回填、平整费用总计415860元。原告提交的收条三份显示，2012年11月5日、2012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7日、原告分别向康增岐支付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原告还提交了两张银行进账单显示，2012年11月16日，原告向赵红艳（原告称赵红艳系康增岐的妻子）银行转账10万元，2012年12月7日，原告向赵红艳银行转账10万元。原告称给康增岐支付的三笔款与给赵红艳支付的两笔款不重合。原告提交的土方承包协议显示，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张华签订上述协议，约定原告的土方运输工程，总计土方量为一千车，总造价16万元，工期7到10天，付款方式为原告用一辆传祺GS5越野车（价值13万元）抵顶杨华的土方费用，剩余三万元工程结束后两日内结算。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合计7142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投资合同一份、缴款书一份、贺兰县委[2015]19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2013年第14次会议纪要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二被告提交的投资合同各一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为凭，经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认定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投资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原告主张的损失（开工建设损失及孳息损失）数额及应否得到支持。一、本案投资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本案原告与被告德胜管委会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投资合同，但合同内容明确了投资额、用地面积、位置、使用年限，更明确了原告所缴纳的9724000元的性质系土地出让金，故本院认定本案投资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德胜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合同应系无效合同；二、因本案投资合同无效，被告贺兰县政府应当返还原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9724000元。原告主张其在本案中有损失，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因原告提交了建筑业统一发票，本院确认原告在2013年5月29日就涉案的原告4S店工程向宁夏建工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200元真实发生，确系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向郭宁生支付了23000元的设计费，因郭宁生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设计费以个人出具收条的方式确定不具有合法性，故对原告主张的设计费23000元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增岐施工的土方回填、平整工程，有原告和康增岐签订的协议为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康增岐施工的工程费用，对康增岐出具收条的30万元予以确认，但原告同时主张还向康增岐的妻子赵红艳支付过20万元，虽然该20万元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但赵红艳是否系康增岐之妻无法确认，且向赵红艳转款的两笔款项与康增岐出具的两份收条的日期一致，不排除转款凭证与收条系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故对原告向赵红艳转款的20万元不予认定。原告还主张支出了土方运输工程款16万元，关于该工程款的支付仅在土方运输协议中表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16万元实际向施工方支付，对该16万元不予认定。故，原告的损失应当为331200元；关于该损失由谁承担，涉及到本案合同无效因哪一方的过错所致，对此，被告贺兰县政府明知被告德胜管委会无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资质，仍然许可德胜管委会与原告签订投资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另，依据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可见包括本案原告的4S店在内的工程项目在政府要求下开工建设，但土地、规划、施工手续不齐全且存在征地农户挡工事宜，故本院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被告德胜管委会及被告贺兰县政府，此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上述损失331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孳息损失，二被告应当在向原告返还土地出让金本金的同时向原告支付孳息损失。关于孳息的起算时间，虽然本案协议系2012年签订，但从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来看，贺兰县政府直至2015年5月15日还在开会研究德胜园区开工的项目在建设中遇到的问题，明确此类企业如在3个月内达到建设进度要求，可执行原合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5月15日后三个月内积极开工建设达到建设进度要求以尽量促成并履行合同，应当自2015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本案土地出让金孳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投资合同》无效；二、被告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贺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土地出让金9724000元、赔偿损失3312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9724000元自2015年8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74元，由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301元，由被告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贺兰县人民政府负担833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和平审 判 员  赵来珍人民陪审员  马俊兰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