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荣刚，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桑勤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成武县大明湖路盛世国际建材城20栋6号。法定代表人：孔桂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振，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怀钦，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成武县。再审申请人王荣刚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一审被告马怀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民申23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荣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被申请人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戴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马怀钦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刚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王荣刚提供证据可以证实系王荣刚委托马怀钦并以其名义作为乙方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盛世国际建材项目塑钢窗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一次性购买甲方商铺五间，多退少补，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王荣刚出具的借条、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均系为履行上述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手续，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其向马怀钦支付98万元的凭证与本案王荣刚所主张借款前后矛盾。马怀钦已将涉案工程的相关手续全部交给王荣刚并出具书面承诺不再参与涉案建设项目，由王荣刚自行处理。王荣刚向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中已载明用途为盛世国际建材城塑钢窗工程款，这应系工程结算款而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所提用以购买工程材料的借款。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1265344元借给马怀钦、王荣刚，二人出具借条，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依据王荣刚的指示通过财务部门将此借款直接转换为购房款，王荣刚取得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应权利，借款合同有效。王荣刚所称借款抵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工程款双方已履行结算，王荣刚再主张借款折抵工程款无实际意义。现因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已经解除与王荣刚的房屋买卖合同，王荣刚购房的首付款已与本案的借款抵销，如王荣刚对工程施工质量及款项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被告马怀钦未出庭、未答辩。2014年3月5日，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向成武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荣刚、马怀钦偿还借款1265344元。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荣刚、马怀钦偿还借款1265344元及利息（自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王荣刚、马怀钦因无钱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楼房，于2011年7月31日向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265344元。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向王荣刚支付现金，而是向其出具两张收据作为王荣刚、马怀钦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1号楼11-13号三个商铺的首付款。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向王荣刚、马怀钦要求偿还借款，但王荣刚、马怀钦均已各种理由拒绝，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成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31日，王荣刚、马怀钦向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265344元，用以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1号楼商铺。王荣刚、马怀钦给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伍仟叁佰肆拾肆元正。借款用途说明，盛世国际建材城塑钢窗工程款。借款人签字：王荣刚、马怀钦。同日，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给王荣刚出具收据两份，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荣刚，收款方式现金（借款抵），人民币伍拾万零壹仟伍佰零壹元整，收款事由，一次性购房款（欠30万）1#13/14。另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荣刚，收款方式现金（抵借款），人民币柒拾陆万叁仟捌佰肆拾叁元整。收款事由，购房首付款。1#10、11、12。成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荣刚、马怀钦借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款1265344元，有王荣刚、马怀钦出具的借据、王荣刚的交款收据及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与马怀钦的陈述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债务人的王荣刚、马怀钦应当按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归还借款，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要求王荣刚、马怀钦归还借款，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所要求王荣刚、马怀钦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计算。故，成武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一、限王荣刚、马怀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265344元；二、驳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荣刚、马怀钦负担。王荣刚不服一审判决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1年7月31日，王荣刚、马怀钦以塑钢窗工程款为由向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据后，又将该款用于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上述事实先后形成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王荣刚、马怀钦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王荣刚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涉案借据意思表示真实，对借款用途的约定明确，至于借款人是否改变了借款用途，并不改变借款合同的效力。关于款项的交付问题，本案中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依据王荣刚的指示，将借款通过财务手段转为购房款，虽未进行现实的交付，但王荣刚实际亦据此取得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应权利。结合涉案借据，能够认定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已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故对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与王荣刚、马怀钦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予确认。王荣刚所提涉案款项为抵扣工程款并无证据证实，且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故，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菏民一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王荣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2011年6月16日，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马怀钦作为承包方签订盛世国际建材城项目塑钢窗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马怀钦承包盛世国际建材城项目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承包单价190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计算（约11000平方米）。付款方式（以人民币支付）：马怀钦一次性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商铺5间，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以商铺价款抵扣马怀钦工程款，多退少补（其中工程款结算总价5%作为保修金，不能与商铺购买价款相抵扣，在两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给付）。庭审中，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马怀钦、王荣刚系合伙关系，而王荣刚则认为其系以马怀钦名义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还查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与王荣刚签订合同编号005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荣刚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成武盛世国际建材城1幢10-14号房，建筑面积635.34平方米，单价3260.77元，总价2065344元。王荣刚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首付房款1265344元，剩余购房款800000元整银行按揭。王荣刚在签订合同时用争议款项支付首付房款1265344元，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为王荣刚出具两份收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荣刚、马怀钦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认为王荣刚、马怀钦系合伙关系，而王荣刚则认为其系以马怀钦名义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综合双方签订塑钢窗承包合同的行为、内容，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与王荣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双方在涉案塑钢窗工程结算中的各种行为，本院认为王荣刚所提其系以马怀钦名义签订塑钢窗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员的主张较为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对王荣刚的此项主张予以认定，对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是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据此，意思表示系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民事法律行为因意思表示成立而成立。本案中，王荣刚以马怀钦名义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塑钢窗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以人民币支付）:马怀钦一次性购买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商铺5间，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以商铺价款抵扣马怀钦工程款，多退少补（其中工程款结算总价5%作为保修金，不能与商铺购买价款相抵扣，在两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给付）。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塑钢窗承包合同签订后与王荣刚签订了编号005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借据即为王荣刚、马怀钦、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塑钢窗承包合同而形成，该借据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塑钢窗工程款，数额也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一致，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签字内容为“同意借支”，以上事实一方面表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对王荣刚以马怀钦名义签订塑钢窗承包合同系明知或认可的，一方面表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已与王荣刚按塑钢窗承包合同之约定履行了商品房价款抵扣工程款的约定，可充分证明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王荣刚、马怀钦在形成此借据时并未形成独立于塑钢窗承包合同的借款合意。故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现以此借据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与王荣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涉案借款已与应返还之首付款抵销且双方塑钢窗工程款结算中并未包括涉案争议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应以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为审理对象，即使依据塑钢窗承包合同形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变化，这也是双方履行中的问题，并未改变塑钢窗承包合同关于支付方式之约定，亦不影响双方在涉案争议款项中行为性质的认定，同时王荣刚对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所提双方塑钢窗承包款项已结算有异议，故本院对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以王荣刚、马怀钦、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借贷关系系相互独立的两民事法律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马怀钦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申请人王荣刚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裁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及成武县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山东盛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