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刑初4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凉意，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林州市。2012年1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林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吴丹红，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路焱，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一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凉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05刑初5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郭凉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郭凉意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豫刑终28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栓金、王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凉意及其辩护人吴丹红、路焱，鉴定人王**，有专门知识的人狄胜利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6日晚9时许，被告人郭凉意和被害人郭某9因琐事在电话里发生争吵，相互辱骂，并约定在姚村镇西丰村口见面。后被害人郭某9纠集郭某1等人到西丰村村口等候郭凉意，晚10时28分许，郭凉意驾驶自己的丰田越野车来到西丰村村口，随后，郭某9等人对郭凉意实施殴打，双方被拦开后，郭凉意上车驾驶丰田越野车在村口绕行三、四周，导致郭某9、郭某1、冯某等人受伤，并与一辆奥迪车和一辆面包车相撞，后郭凉意驾车离开，被害人郭某9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9系胸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心肺破裂死亡。郭某1、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郭凉意的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被撞击的奥迪轿车和五菱面包车的损失价值为1650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凉意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郭凉意辩称：1、其驾车离开时视线被挡住，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人了，其所作的看见郭某9然后撞上去的供述是在被暴力殴打、指供、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2、其和郭某9不是约架；3、其在现场绕行的目的是逃离现场，不是故意向人群冲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郭凉意2016年1月17日到案后，侦查人员讯问郭凉意撞郭某9时是否刹车等问题时存在指供、诱供，当天所作的两份供述应当全部排除；2、案发前因上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1）郭凉意系回家途中被郭某9等人拦截，并非相约；（2）被害人郭某9酒后纠集二十余人，携带菜刀、棍子等凶器围殴郭凉意，郭凉意遭到严重暴力伤害；3、被告人郭凉意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1）被告人案发时在现场绕行数周，目的是逃离现场，而非蓄意报复，没有向人群冲撞；（2）被告人郭凉意驾车行使过程中，郭某1趴在车辆引擎盖上干扰视线，郭某3趴在车右门上试图探身进去拽方向盘，干扰郭凉意驾驶，且郭某9系被碾压致死，而非撞死，郭某9当时处于郭凉意的视线盲区，对于郭某9的死，郭凉意主观上并非故意，而是过失；（3）案发现场都是郭某9纠集的群殴郭凉意的人，不存在“不特定多数人”；4、被告人郭凉意主动投案，且承认郭某9之死是其造成的，构成自首；5、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郭凉意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凉意和被害人郭某9、郭某1系同村村民。2016年1月16日21时许，郭某9打电话约郭凉意吃饭喝酒，郭凉意拒绝后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相互辱骂。后被害人郭某9纠集多人到西丰村村口等候郭凉意。22时28分许，郭凉意驾驶丰田越野车载王某1、原某到西丰村村口路北停下车，郭某9从路南走到郭凉意车旁与郭凉意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郭某9将郭凉意拉下车，对郭凉意实施殴打。期间，郭某9的朋友郭某2驾驶五菱面包车载郭某1、郭某3，王某1的司机王某2驾驶奥迪车载杨保刚、冯某陆续赶到现场。郭某1下车参与殴打郭凉意，王某1、原某、郭某4、郭某2等人上前拦架。双方被拦开后，郭凉意上车驾驶丰田越野车向西行使至村口牌坊下，调转车头后加速冲向人群，绕行数周后向西通过村口牌坊离开，后郭凉意驾车返回现场再次冲向人群，绕行数周后逃离现场。期间，致郭某9、郭某1、冯某等人受伤，并致奥迪车、五菱面包车受损，被害人郭某9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9系胸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心肺破裂死亡；郭某1、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郭凉意的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经价格鉴定：被撞击的奥迪轿车和五菱面包车的损失价值为1650元。另查明，2016年1月17日凌晨，郭凉意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郭某9亲属以150万元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对郭凉意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明案件侦破、揭发情况的证据（2）林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林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信息表、姚村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林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报警登记证明：2016年1月16日22时34分郭某4报警称郭某9被撞死，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6年1月17日凌晨郭凉意到交警队投案。（2）林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王军伟、陈玉海、任凯证明：2016年1月17日零时左右郭凉意向交警大队投案。（2）被告人郭凉意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其姐夫杨某陪同下到交警队投案。（2）证人杨某、符某的证言，均证明案发当晚杨某陪同郭凉意到交警队投案。（2）证明案发前因的证据（2）证人郭某1的证言：2016年1月16晚上7点多我和我哥郭某9、郭某6、郭某4在姚村镇西丰村郭威家吃饭，我们都喝了些白酒。过了一会我哥郭某9接了一个电话，他就出去了，我和郭某6、郭某5、郭某4就跟着出来了，出来后没见到郭某9，我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他说郭凉意约他到西丰路口见面，他在西丰路口等郭凉意，我们四个人就往那里走。到现场后郭某9让我和郭某2去接郭某3，接到郭某3回到现场后，我看见我哥和郭凉意已经打起来了，我也上前去打了郭凉意几下，后来就被拦开了。（2）证人郭某4的证言：大约21时30分郭某1给我打电话说：“郭某9和郭凉意约定好在西丰村口生气了，你赶紧过来吧。”我从家出来在路上碰见了郭某9、郭某1、郭某5，当时郭某5开一辆面包车拉着我们就往西丰村口走了。到村口后我看见郭某9和郭凉意揪拽在一起，其他人在旁边扯架，我也上去阻止他们。（2）证人郭某5的证言：昨天晚上20时许，我、郭某9、郭某1、郭某6、郭威都在郭威家喝酒。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郭某9接了一个电话，只听到郭某9说：“我在东路口了。”说完郭某9拿着电话就从郭威家出来了，我和郭某1、郭某6当时感觉郭某9好像有些不对，郭某9又喝了酒，我们就出去拦郭某9。我们到西丰路口后大约停了半个小时左右，看见从姚村方向过来两辆车，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还有一辆奥迪车，他们看见郭某9后就停了下来，然后郭凉意从丰田车上下来，跟郭凉意一起从车上下来的还有几个人，我过去发现郭某9和郭凉意揪拽在一起，我们几个人就去阻止，就把他们两个扯开了。（2）证人郭某6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上，我和郭某1、郭某4在郭威家吃饭喝酒，8点多郭某9过来了，他已经喝多了，打电话让郭某5带了三瓶酒过来，五个人又一起喝酒，10点左右，郭某9在电话里和一个人骂着就出去了，我和郭某1、郭某4怕他出事就跟了出去。我们到西丰村东路口后，郭某9一直在打电话，一会儿郭某2就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了停在村东口路北石狮东侧，接着就来了很多人，有一辆丰田越野和一辆奥迪车从村东口南边开了过来停在了路口，那辆奥迪车掉了头停在了村口南路，郭凉意带了几个人就从车上下来了，郭某9和郭凉意就对骂起来，接着郭某9和郭凉意就揪拽在一起，我和郭某1、郭某4等人就都去扯，把郭某9和郭凉意扯开了。（2）证人郭某2的证言：昨天晚上22时许，郭某9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村口的饭店去，我就开着我的面包车去了，走到村口，不少于六、七个人过来，有郭某9、郭某1等人，我问郭某9什么事，郭某9说郭学生的儿子跟他弟弟生气，两个人在电话里骂了一顿，说要来村口这里跟郭某1生气。过了一会儿，郭某9说让去村里接个人，我就开着车载着郭某1到村里接了郭某3，等我们返回村口，我把车停到村口路北的石狮子处，停车的时候看到东边的大路边上已经拦着车了，我们就赶紧下车往东走，我听到郭某9在喊：“打他，打他”，很多人在扯架，我去边上扯了一下也没扯开，就退了出来，郭某9和对方在那揪拽着打了十来分钟，然后在场的人拦住了，让对方那个人赶紧走，我就看到那个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车。（2）证人郭某3的证言：郭某1到我家叫我，说郭某9让我过去一趟，然后我就上了郭某1的面包车到了西丰路口，我见郭某9在跟别人吵架，好多人在帮忙扯架，我也上前制止。（2）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上9点左右，郭凉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唱歌，我就让王某2开着我借的一辆没挂牌的奥迪车一起去，车上还坐着王某2的女朋友和他的一个伙计。郭凉意开着丰田越野车在五洲门口等着我，我上了郭凉意的车，发现车后排座上坐着原某。路上郭凉意接到一个电话，电话中两个人吵骂起来。郭凉意说同村的一人让他去吃饭他不去，那个人就骂他，他得去问问那个人为什么骂他，说着郭凉意开车到了西丰路口。我看见西丰路口站了十几个人，郭凉意把车停到路口，十几个人中的三、四个人就过来了，郭凉意把他这一侧的车玻璃打开，和一个上年纪的男人说话，他们两个说着就又骂开了。后来这个上年纪的男子从车里面把门打开，解开郭凉意的安全带，郭凉意就被拽下车，两个人在车的左侧就打开了。我和原某就开始扯架，刚分开，两个人就又搂着打开了，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我和原某就又开始扯架，我还对旁边的人说：“你们赶紧扯一下，别让他们打了，都是一个村的”。我和原某把郭凉意拽到了车的尾部，对方两个人也把上年纪的那个男子拽开了。王某2开着奥迪车到了，王某2和他的伙计也下车扯架，扯了一下后，王某2就上车把车开到一边了。这时我看见上年纪的男子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打郭凉意，他们用拳头打郭凉意的头部，我们又过去扯架，后来双方不打了准备离开，我看见郭凉意上了他的车。（2）证人原某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上十点左右，郭凉意开了一辆丰田越野车，我坐到了车的后座位上。几分钟后，王某1也上了郭凉意的车。郭凉意说先去姚村西丰村接上他的母亲送到市区的住处，再一起去歌厅唱歌喝酒。路上郭凉意接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两个人说着就骂了起来。开车到西丰村路口时，有三四个人拦住了我们的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后就把郭凉意拽下了车，拽郭凉意的过程中两个人互相骂，后两个人就在车边打开架了，我和王某1就赶紧下车扯架。郭凉意和四十多岁的一个男子、一个年轻男子打架，没有看到其他人打架，有几人在劝架。我们把他们扯开以后对方有人让郭凉意赶紧走，郭凉意就上车往西开了。（2）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上九点左右,老板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去唱歌，我们就开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奥迪车过去。王某1上到了前面一辆丰田越野车,我就开车跟着这辆越野车走。开到林州市姚村镇西丰村路口，我看见十几个人在西丰路口站着，其中有两、三个人和郭凉意在打架，王某1在拦着其中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在扯架。我的伙计杨保刚就下车了，我把车调了一个头，停到了西丰路口的南边。我看见有两三个人和郭凉意在揪打，王某1和一个男子在扯架，我看没有什么事就和杨保刚上车了。（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王某2证明的内容一致。（2）被告人郭凉意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月16日晚21时多，我接到郭某9的电话让我出去喝酒，我说我已经睡了就不过去了，郭某9还一直让我去，我说改天请他喝酒就挂断了电话。一会儿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因为之前我给王某1和原某联系好去唱歌，就对我妈说接她来县城住，明天往山西走方便些。挂完电话我到五洲大酒店门口接上王某1和原某，一起开车去接我妈。期间，郭某9打过来电话我没有接，后来郭某1又打来电话问我回哪，我告诉他回西丰就挂了电话，后来郭某9又给我打电话，我们吵了几句。当我开车到西丰村村东大路口时，看见有很多人在村口站着，我就减速行驶，把车停到了路北边，这时郭某9走到我的驾驶位边上拉开车门，他满身酒气，打开车门就用左手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车下拽，我当时系着安全带，郭某9没有把我拽下车，他用左手朝我的头上打了几拳，我用左手护着我的头，右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我下车后就和郭某9揪拽在一起，他当时右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一直用左手捉着郭某9的右手，左手搂着郭某9和他揪拽在一起了，这时郭某1从西边过来拿着一根棍子朝我的头上打了一下，我被打倒在地，棍子当时就被打断了，我倒地的时候将郭某9也拽倒在地，郭某9倒地后他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我看见是一把菜刀。这时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推开郭某1，搂住郭某9，我才站了起来，“黑二”朝我腰部跺了一脚，还打了我两个耳光，这时郭某1和郭某9也过来打我，我被他们三个人打倒在地。我倒地后他们打了我半分钟左右又被刚才那个白衣男子给扯开了，他还说让我赶紧走，我就站起来回到车里。（2）郭凉意的手机记录提取笔录及通话记录证明：1月16日晚上9点08分到10点25分之间，郭凉意和郭某9通电话6次。（2）证明郭凉意开车冲撞人群的证据（2）现场视频资料证明：郭凉意与郭某9双方发生纠纷，郭凉意驾车在现场绕行，冲撞人群的情况。（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林州市姚村镇西丰村村口，在现场地面上有多个塑料碎片、汽车车灯、车牌照、丰田车标志及轮胎印痕等。（2）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安）公（物）鉴（痕）字(2016)005号整体分离鉴定书，送检的塑料碎块和车牌照与送检的面包车是由统一整体所分离;对奥迪车的勘验笔录及照片：奥迪车后保险杠左端破裂，在35cm×45cm范围内有蹭痕;对五菱面包车的勘验笔录及照片：面包车前保险杠左端缺失，裸露左侧车大梁头;林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奥迪A6轿车的损失价值为1500元；五菱LZW6360B13型客车的损失价值为150元。（2）对丰田越野车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在丰田越野车右侧大梁头上、丰田越野车水箱下护板上均提取了白色絮状物（系死者所穿衣物所留），发动机下护板有明显的摩擦痕迹；证人郭某7（被害人父亲）证言证明：案发后，公安局的法医到医院急诊室提取了郭某9的上衣和秋衣；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郑）公（刑）鉴（理化）字[2016]52号理化检验报告，送检的三种白色絮状物均具有相同的外观形貌，证明丰田越野车右侧大梁头上、丰田越野车水箱下护板上提取的白色絮状物系死者所穿衣物所留。（2）姚村卫生院抢救记录，证实患者胸腹部有车辆碾压伤，按压胸部疑是多处肋骨骨折，双侧瞳孔散大，无对光反射，无自主呼吸，无脉搏心跳；林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胸部左下方及腹部多处大面积表皮剥脱，解剖见胸骨4、5肋间横断，双侧胸腔积血，左第2-10肋锁骨中线处骨折，左2-11肋近脊柱旁多处骨折，右侧1-7肋锁骨中线处骨折，第1-12肋近脊柱旁多处骨折，心包破裂，心脏游离，撕裂；双肺多处撕裂，肝脏破裂。鉴定意见：郭某9系胸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心、肺破裂死亡。（2）林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郭某1双手、右腰部、右腹部、右股外侧有多处体表擦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冯某右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郭凉意右颞顶部、右颈部有擦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送检的郭某9血液中乙醇定性检测为阳性（+），送检血液中乙醇定量检测为168.39mg/100ml。（2）证人郭某1的证言：郭凉意开了辆黑色的丰田牌的SUV向我们撞过来，当时我和郭某3站在一起，郭凉意开车将郭某3撞倒后，我就趴在了郭凉意的车上，趴在发动机盖上抓着雨刷。郭凉意开着车转了两圈，把我甩下来了，我看见郭凉意开着车往村里跑了。这时我听见有人喊赶紧把你哥往医院送，我在路边的花池里找到了我哥，他脸上有血，一声不吭。我和郭某2、郭某3赶紧把他抬到郭某2的车里送到医院，医生进行了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郭某9和郭凉意关系一般，郭凉意的父亲和我哥郭某9有点矛盾，前几年我们村竞选村长的时候，我哥投的反对票。（2）证人郭某4的证言：拦开郭某9和郭凉意后我就看见有一辆丰田车往西开，开到村牌坊下时又调头回来朝东开，我看见车开过来我就躲到了路边，那辆丰田车往东开时撞到了郭某1，接着又碰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奥迪车，我看情况不对就打电话报了警。接着那辆丰田车又调头向西开朝郭某9撞了过去，把郭某9撞倒在了路北边，然后那辆车又调过来车头朝大路开，开到大路边时又调转车头朝西往西丰村里跑了。那辆车走后，小郭某4和几个人把郭某9搀扶到了大路北边的马路沿上，后来有几个人把郭某9送往了医院。（2）证人郭某5的证言：这时有个人上了丰田车，开车就往西走。他把车开车村口牌坊下时，调转车头又往东开，当时车速很快，我就往八角亭处躲，那辆丰田车撞上了一个人，被撞的那个人就爬到了丰田车的前盖上，然后那辆丰田车就碰到和那辆奥迪车上，这时丰田车又调转车头就往西开，开到村口牌坊下时就又调头往东开，当开到大路边时丰田车就又调转车头往西开，然后他开车就往村里走了。那辆车走后，有人就说：“赶紧把郭某9送到医院吧。”这时我看见郭某9在路口北边的石狮子处躺着，后来郭某2开车把郭某9送到了姚村镇卫生院，到医院后医生说郭某9已经不行了。（2）证人郭某2的证言：郭某9和对方揪拽着打了十来分钟，被在场的人拦住了，让对方赶紧走，那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车，那人上车后，车往西走到牌楼处停了下来，又倒了出来，倒到了大路边，然后又加速往西北方向走，当时车灯照着，我看到这辆车撞倒了一个人，又撞到了我的车上，又撞到路北的石狮子后停了下来，接着车又倒了一下，往西南边拐了个弯，转到大路边然后继续顺着转了个圆形，这时我看到车的前引擎盖上趴了个人，这个车这样转圈最少转了两圈，然后往西走进了村里，这辆车走后，大家去路北石狮子处的草坪处查看，才知道刚才被撞倒的是郭某9，然后我们就一起把郭某9送到了姚村卫生院，医生说没有抢救必要了。（2）证人郭某6的证言：我没有看清是谁上了那辆丰田越野车，开着丰田车就向路口的人撞过来，我们就都躲了起来，那辆丰田越野车就撞到了奥迪车上，丰田越野车倒车后又加油向路口北边石狮处撞，丰田越野车在路口转了两圈，见人就撞，我看到车前盖上有个人被甩下来了，那辆丰田越野车就跑了，奥迪也跑了。这时我听见有人喊到郭某9被撞了，我们在村口路北石狮处绿化带内看到郭某9躺在那里，有人说郭某9没有呼吸了，后来郭某1、郭某2把他抬到郭某2的车里送到医院，医生抢救后说人不行了。（2）证人郭某3的证言：这时和郭某9吵架的那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当时那辆车头朝西在村口大路边停着，郭某9在车前方的北边站着，我在路南边站着，那人上车后先开车朝郭某9撞了一下，把郭某9撞倒在了北边的马路沿下，接着就向后倒，倒的时候撞到了我左膝盖，我被撞倒在了车左边。接着又往后倒撞上了一辆奥迪车，然后那辆车就又向前开撞上了停在路北边石狮子旁的郭某2的面包车，接着那辆车又倒了一下，然后顺正车就往西走了，往西走的时候郭某1上前去拦车，郭某1爬到了那辆车的前盖上，然后把郭某1甩到了路边那辆车就往西跑了。那辆车走后，我见郭某9还躺在路北边的马路沿下边，我和郭某2、郭某1就去扶郭某9，发现郭某9嘴里有血，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和郭某1、郭某2开车把郭某9送到了姚村镇卫生院，医生说郭某9已经不行了。（2）证人原某的证言：我们把他们扯开以后对方有人让郭凉意赶紧走，郭凉意就上车往西开了。后来我就拦了一辆小货车往市区走了。过了一会，郭凉意给我打电话说在西丰村路口开车的时候有人拦他的车，他把人撞了。（2）证人王某1的证言：后来双方不打了准备离开，我看见郭凉意一个人上了他的车，郭凉意在调车头的过程中一个男子不知道怎么爬上了他车的引擎盖，我当时在奥迪车右后部位站着。我正准备上车走的时候郭凉意开着车就撞到奥迪车的左边尾部，后郭凉意又开车到了人群，我就赶紧上了奥迪车走了。（2）证人王某2的证言：突然，我的车的尾部受到了撞击，冯某的头部撞到了车的工作台上，他的脸部、嘴部、眼部受伤了。王某1上车让我开车走，我们就开车离开了现场。（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王某2证明的内容一致。（2）证人郭某8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上9点多，我去村路口的澡堂洗澡，在村牌坊附近看见郭某9和郭某1几个人都在村口站着，我问郭某9在干什么，郭某9说在等个人。当我走到大路上时，看见有一辆丰田越野车开过来停了下来，郭某9就去和开车的说话，接着郭某9跟开车的揪拽起来。过了一会又过来一辆奥迪车，后来停在了村口南边。之后我就看见有一个人上了那辆丰田越野车把车启动了，没有方向没有规则的到处乱跑，我们吓得就往高处跑，我一边跑一边往车那里看，看见丰田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有个人，后来又看见丰田越野车在北边的石狮子的前面撞倒一个人。当时丰田越野车的车速大约有三四十码，在现场没有规则的乱转了两圈，还撞到了一辆奥迪车的后部，之后这辆车走了。车走了以后我看到石狮子旁边躺了一个人是郭某9，就赶紧上去帮忙把郭某9抬到了一辆面包车上，我和郭某1、郭某2，郭某3一起把郭某9抬上车送到了姚村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人不行了。（2）被告人郭凉意的供述和辩解：我到车里后很害怕，知道郭某1、郭某9和“黑二”都是西丰的，我不敢回西丰就准备回县城，当时车头朝西，我上车后一把方向将车头朝南往前开，但没开多远，郭某1爬上了我的引擎盖上，我的视线被挡住了，车辆往南撞上了一辆黑色汽车的车尾部，我就挂倒档将车头朝西往后倒，这时郭某1被甩下引擎盖，我挂上前进挡往西开，我怕再开车压住他，就一直往左看着郭某1一边开车，我看车不会撞住郭某1，就扭头看车前，这时我看见车前有个人，就赶紧踩刹车，但当时我被打蒙了，心里也害怕紧张，忘了是踩到油门上还是踩到刹车上，结果朝着前面那个人就撞上去了。我撞住人以后，就赶紧往后倒车，我心里更害怕了，我也怕对方的人再打我，就朝西往西丰村里开了，我回家后告诉我妈我开车撞住人了，害怕别人再来我家找事，就开车带着我妈去了我姐夫家。（2）证人付某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晚22时许,我在医院急诊室上班,有个人快不行了,我让人赶紧抬到抢救室的床上对其进行抢救,发现他胸部有肋骨有多处骨折,没有支撑感,我按他胸部时,不时有血从他口中溢出,我还看见他腹部有一条红色的印,听旁边和他一起来的人说是车轮从他腹部碾过的,我对病人进行抢救没有抢救回来。（2）被告人郭凉意的前科判决书证明，郭凉意于2012年1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林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款条证实，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郭某9的亲属在公安侦查阶段以150万元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被告人郭凉意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2）被告人郭凉意的户籍证明。上述证据均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郭凉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郭凉意是否遭受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的问题1、关于郭凉意辩称“驾车离开现场时视线被阻挡，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人了，其所作的看见郭某9然后撞上去的供述是在被暴力殴打的情况下作出的”的辩解意见，经查，郭凉意未提供遭受暴力殴打的相关线索或材料，故郭凉意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郭凉意辩称“驾车离开现场时视线被阻挡，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人了，其所作的看见郭某9然后撞上去的供述是在被指供、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郭凉意2016年1月17日到案后，侦查人员讯问郭凉意撞郭某9时是否刹车等问题时存在指供、诱供，当天所作的两份供述应当全部排除”的意见，经查，根据郭凉意及其辩护人的申请，本院当庭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公诉人当庭出示了郭凉意的多份供述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并当庭播放了部分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郭凉意多次供述其驾车撞击郭某9的事实，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郭凉意接受讯问时，在纸上画出撞郭某9时的具体方位，并对撞击郭某9的具体情节予以详细说明，其供述的内容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郭凉意该供述不存在被指供、诱供情形，故被告人郭凉意该辩解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严重过错的问题1、关于被告人郭凉意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凉意系回家途中被郭某9等人拦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与郭凉意同车的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郭凉意在电话中与人发生吵骂，郭凉意说要去质问对方为什么骂他，就开车到西丰路口停下车；与郭某9同去现场的证人郭某1、郭某4等人的证言证明，郭某9在村口等候郭凉意，称与郭凉意约定在路口见面,后郭凉意驾车到村口停下车；现场监控视频亦显示，郭某9等人在村口等候郭凉意，后郭凉意驾车至村口后主动停下车，期间并无人拦截，证人证言与视频监控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郭凉意不存在被人拦截的情况。故被告人郭凉意该辩解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9酒后纠集郭某1、郭某3、郭某4等二十余人，携带菜刀、棍子等凶器围殴郭凉意，郭凉意遭到严重暴力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的证人王某1、原某、郭某4、郭某5等人的证言均证明，郭某9和郭某1殴打郭凉意，后被双方人员及时拦开，三人均系用手揪拽、厮打，没有证人证明现场有人持凶器殴打，同时，经鉴定郭凉意仅右颞顶部和右颈部有擦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郭某9和郭某1对郭凉意实施殴打，后被双方人员及时拦开，但没有证据证明郭某9等人持刀或木棍等凶器围殴郭凉意。3、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前因上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郭某9打电话约被告人郭凉意出去吃饭喝酒，郭凉意拒绝后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相互辱骂，郭某9即纠集多人到案发现场等候郭凉意，双方见面后再次发生争吵，郭某9将郭凉意拉下车，并伙同郭某1对郭凉意实施殴打。双方被拦开后，郭凉意即驾车向西离开，之后又调转车头返回冲撞人群，导致了本案的发生。被害人郭某9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但不足以认定为严重过错。（2）关于本案的定性（2）关于被告人郭凉意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凉意案发时在现场绕行数周，目的是逃离现场，而非蓄意报复，没有向人群冲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监控视频显示，郭凉意驾驶丰田车向西行使至村口牌楼下，当时既无人拦截车辆，也无人干扰其驾驶，但郭凉意没有继续向西驶离现场，而是调转车头加速冲向人群，绕行数周后郭凉意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再次驾车冲撞人群，上述事实足以证实郭凉意是故意驾车冲撞人群，并非为了逃离现场。故被告人郭凉意该辩解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凉意驾车行使过程中，郭某1趴在车辆引擎盖上干扰视线，郭某3趴在车右门上试图探身进去拽方向盘，干扰郭凉意驾驶，且郭某9系被碾压致死，而非撞死，郭某9当时处于郭凉意的视线盲区，对于郭某9的死，郭凉意主观上并非故意，而是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监控视频显示，郭凉意驾车在案发现场绕行数周，多次冲撞人群；目击证人郭某4、郭某3、郭某8的证言证明，郭凉意驾车在村口绕行，冲撞人群，后郭凉意在路北石狮子处将郭某9撞倒；证人郭某1、郭某5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后郭某9在路北的石狮子处躺着；鉴定意见证明，郭某9系胸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心、肺破裂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郭凉意故意驾车冲撞人群，致郭某9被撞身亡的事实。综合案发时的整体情况来看，郭凉意上车后，在能够驾车驶离现场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而是驾车多次冲撞人群，绕行数周后郭凉意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再次驾车冲撞人群，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明显，主观上并非过失。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现场都是郭某9纠集的群殴郭凉意的人，不存在“不特定多数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体是公共安全，对象是不特定或者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即侵害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或虽然对象特定但为多数人或重大财物。本案案发地点位于西丰村村口，系公共场所，案发时郭凉意驾车多次冲向人群聚集处，现场除郭某9和郭某1外，还有众多双方同去现场的人，且村民郭红旺、郭增军等人案发时亦曾路过西丰村村口。综上，郭凉意驾车多次冲撞人群，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四）关于被告人郭凉意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郭凉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凉意虽然主动投案，供认郭某9的死是其造成的，但辩称在现场绕行是为了逃离现场，没有冲撞人群的故意，与在案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不相符。郭凉意对其驾车冲撞人群的主观故意不予如实供述，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凉意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9吵骂，在被郭某9等人殴打后蓄意报复，驾车在现场绕行数周，冲撞人群和车辆，导致郭某9被撞心肺破裂死亡，郭某1、冯某受轻微伤，奥迪车和五菱面包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凉意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郭某9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且被告人郭凉意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郭凉意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从轻处罚。根据郭凉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被告人郭凉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2029年1月16日止。）（2）作案工具丰田越野车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贠宁宁审判员  申江波审判员  杨如意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杨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