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4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政宏，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党委统战委员，户籍所在地广西崇左市江州区，现住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崇左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于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9］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政宏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桂1402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政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蒙加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政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潘政宏在担任江州区江州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利用分管征地拆迁、城建、国土等职务便利，在违章建筑拆除、征地拆迁评估等事项中，以帮助甘某、黄某1、黄锦忠、黄彩曼、黄云红、刘华娟、张清光、颜昌勇、梁某、颜以强、梁铭周、温建兴、黄周明、李志深、莫锋华等人提高征地补偿款、征地范围等为由收取好处费。其中收取甘某4.6万元、黄某15万元、黄锦忠1.1万元、黄彩曼5万元、黄云红0.5万元、刘华娟0.5万元、张清光1万元、颜昌勇及梁某5万元、颜以强0.5万元、梁铭周2万元、温建兴8万元、黄周明2万元、李志深2万元、莫锋华1万元，以上共计38.2万元，案发后潘政宏家属退出赃款32.45万元。潘政宏受贿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江州镇卜驮村岭弄屯甘某的房屋土地被征用。潘政宏利用分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帮助甘某的房屋纳入正常建筑评估范围为由，分两次收取甘某好处费4.6万元。 2.2017年，江州镇卜驮村岭弄屯黄某1的房屋土地被征用。潘政宏利用分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帮助黄某1房屋纳入正常建筑评估范围为由，分两次收取黄某15万元好处费。 3.2016年，黄锦忠妻子经营位于江州镇的新鑫隆砖厂被确定为项目建设征收用地范围，潘政宏利用分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需要经费去打点评估人员帮助黄锦忠提高征收补偿评估价格为由，收取黄锦忠1.1万元好处费。 4.2017年，黄彩曼位于江州镇的崇左市建设项目征用，潘政宏利用分管征地拆迁的职务便利，以帮助黄彩曼提高征收评估补偿标准需要经费打点关系为由，收取黄彩曼好处费5万元。 5.2017年初，江州镇卜驮村新城屯黄云红的土地被确定为项目建设征用。黄云红一部分被征用的土地涉及权属争议未及时得到土地补偿款。潘政宏利用分管征地拆迁的职务便利，以能够尽快将征地补偿款划拨给黄云红为由，收取黄云红好处费0.5万元。 6.刘华娟承包江州镇卜松村卜松屯村民的土地种植黄花梨，2016年，种植黄花梨的土地被确定为项目建设征用范围，崇左市国土局以刘华娟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不符合规定为由致使刘华娟未获得补偿款。2018年，刘华娟找到潘政宏帮忙，潘政宏表示会尽量跟国土局工作人员疏通。潘政宏收取刘华娟好处费0.5万元。 7.2016年，张清光搭建在对面山岭上的养鸡场土地被确定为项目建设征用，张清光对评估结果不满意。2017年8月，潘政宏以帮张清光获得更高的补偿款为由，收取张清光1万元好处费。 8.2017年5月，卜松村厚任屯的颜昌勇申请办理户口分户，申请分户材料需要包村领导潘政宏签字才能提交上级部门审核。潘政宏利用担任卜松村包村领导的职务便利，以帮办理分户为由，分两次收取颜昌勇母亲梁某共计3万元好处费。另外，潘政宏以答应去打点关系帮梁某种植的黄花梨获得较高的征收补偿款为由，收取梁某的2万元好处费。 9.颜以强搭建的养殖场被确定为项目建设用地征收范围，颜以强对评估结果不满意。2018年，潘政宏以帮助提高评估补偿标准为由，收取颜以强好处费0.5万元。 10.梁铭周的养殖场土地被确定为建设项目用地范围。2018年，潘政宏以帮梁铭周去打点理顺关系尽快获得补偿款为由，收取梁铭周好处费2万元。 11.2018年3月，江州镇江州北街的温建兴在靠近公路边挖地基建房涉嫌违法，政府工作人员责令温建兴停止施工并派人进行拆除。后温建兴找到潘政宏希望帮忙解决。潘政宏利用分管国土、城建等职务便利，以需要拿钱打点领导为由，分两次收取温建兴8万元好处费。2018年下半年，潘政宏收取的8万元已全部退还给温建兴。 12.2016年，江州镇卜驮村岭弄屯村民黄周明和李志深的养殖场被定性为两违建筑拆除，按照文件规定只能获得较低的补偿。潘政宏通过梁真信与黄周明和李志深联系，以能够帮助将两违建筑纳入正常建筑评估范围内但需要钱去打点为由，后通过梁真信分别收取黄周明和李志深各2万元共计4万元好处费。 13.2017年，莫锋华与江州镇政府签订改厨改厕协议，潘政宏提出让莫锋华从改厨改厕每户结算款中拿出100元作为请喝茶钱。2018年，莫锋华通过银行转1万元到潘政宏妻子隆凤莲的账户上。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颜昌勇分户申请材料、黄云红土地争议材料、江州镇改厨改厕项目施工合同、甘某等人土地被征收（用）证明、莫华锋提供的交易明细、扣押物品清单、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崇左市江州区监察委员会扣押材料、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温建兴提供的微信记录、证人甘某、黄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政宏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等证据。 二、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事实 2016年，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征用江州镇卜驮村新城屯黄某2的6.9亩土地，黄某2为此获得征地补偿款20.0361万元。由于被征收的部分土地黄某3与黄某2有权属纠纷，同年11月15日江州区国土资源局与江州镇卜驮村新城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补偿确认书，约定在权属纠纷解决前将20.0361万元征地补偿款暂放新城经济联合社代管。2017年2月24日，经时任江州镇政府副镇长潘政宏及江州镇卜驮村新城屯副屯长黄某4签字将有权属纠纷的20.0361万元征地补偿款划拨到黄某2信用社账户。次日，潘政宏要求黄某2将与黄某3有争议的3.2亩地征地补偿款9.28万元交给江州镇人民政府暂时保管。当日潘政宏将9.28万元补偿款交给江州镇人民政府会计许某保管。下午，潘政宏以争议地补偿款放在政府不妥，要拿去给经济联合社保管为由，从许某处取走补偿款。后潘政宏将9.28万元补偿款全部用于个人日常支出和偿还债务。2017年8月2日，黄某3与黄某2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对有争议的3.2亩土地各自拥有1.6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征用补偿费双方各半进行分配。2018年下半年，经过黄某3和黄某2多次追讨后潘政宏陆续将9.28万元分别退还给二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潘政宏任免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江州镇领导成员分工及包村工作文件、黄某2提供的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土地权属争议调解材料、证人黄某2、黄某3、黄某4、许某证言、被告人潘政宏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政宏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潘政宏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潘政宏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潘政宏退出赃款32.45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潘政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政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扣押在案赃款324500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潘政宏上诉提出:本案涉案的9.28万元不属于公款，其分别与黄某2、黄某3立有借据且支付给他们利息，属民间借贷，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部分其有自首情节，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同时其已退出全部赃款，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并考虑其在受贿部分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是：本案涉案的9.28万元属于公款，上诉人挪用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依法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是被动到案且归案后未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现有证据未能证实上诉人给予黄某3、黄某2立有借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潘政宏申请黄某5出庭作证，欲证实其与黄某3、黄某2立借据以及支付利息事宜。上诉人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潘政宏受贿和挪用公款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的问题。首先，涉案的9.28万元是否属于公款。经查，本案到案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涉案的9.28万元确实一开始已转到黄某2账户，但因有争议，在黄某3、黄某2、江州镇卜驮村新城屯副屯长黄某4以及上诉人一致同意下将该笔款交至江州镇政府财务人员处保管，这一决定也确定了该笔款由争议款变为公款，在争议未解决之前，应由镇政府代为保管。故认定涉案的9.28万元属于公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上诉人是否存在挪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的事实。经查，该涉案款从2017年2月25日被上诉人拿走后，根据上诉人庭审供述其分别于2017年年底、2018年上半年才分别支付给黄某2和黄某3，且其肯定已超过三个月，这一供述与黄某2证言证实2018年后分四次、黄某3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上诉人才分别退款给两人的证言基本吻合，均证实上诉人挪用已超过三个月。虽上诉人供称其与黄某2、黄某3立有借据，但仅有其供述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黄某5微信聊天截图欲证实其有跟黄某5提及写借条给黄某2以及转账给黄某5事宜，但该时间也是在上诉人拿走该笔款项超过三个月后的事。可见，是上诉人预想采用借据以及支付利息的方式进行事后弥补，但也不能掩盖其挪用超过三个月的事实。故认定上诉人挪用该笔款项超过三个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申请证人黄某5出庭作证，不予采纳。综上，认定上诉人挪用涉案的9.28万元超过三个月，依法构成挪用公款罪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提出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在受贿中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经查，调查机关是在上诉人办公的地方将上诉人带走，上诉人并无自动投案情形。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认受贿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而不是自首。故其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政宏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潘政宏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又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提出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在对上诉人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有坦白以及积极退赃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量刑恰当。上诉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予以采纳。综上，原判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农 伟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黄秋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农玉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