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3334号 原告：淮安欣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路9号406、408室。 法定代表人:许乃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刘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富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1502室。 法定代表人:方建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阳、姚明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融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文化中心(南阳街道南兴村)。 法定代表人:高仁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阳、姚明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丁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阳、姚明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安欣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兴公司）与被告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浙江富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建公司）、浙江融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9日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3日，该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中，欣兴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并相应申请变更正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3月8日、7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欣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金伟、刘磊，被告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和正中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郑若阳、姚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正中公司、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连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500万元;2、确认原告享有正中公司100%股权，富建公司与融信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正中公司、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支付律师费用7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欣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富建公司、融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2、富建公司、融信公司支付律师费用7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富建公司拥有正中公司70%股权，融信公司拥有正中公司30%股权。2017年6、7月，正中公司及富建公司委派的汪迪强代理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与欣兴公司协商，将正中公司100%股权溢价转让给欣兴公司。2017年7月13日三方签署《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第1.2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各自持有的合计100%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6500万元，分2次支付给甲方：首笔款项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定金于本意向书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6000万元在正式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第6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书，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赔偿守约方遭受的因此产生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向违约方主张责任而产生的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该意向书签订后，2017年7月14日，欣兴公司支付了定金500万元，正中公司开具了500万元的收据。后因富建公司要求正中公司拟单方毁约，正中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给欣兴公司。现经多轮协商，各方未能就意向书的进一步履行达成一致。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案涉意向书具备合同成立的全部要件，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被告无权单方解除。正中公司及汪迪强为有权代理，在原告提起诉讼后一个月左右，富建公司以明显低于原告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融信公司（原告的受让价格为4550万元，融信公司受让价格为324万元)，表明富建公司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因该国有股权转让未经评估和批准程序，依法应认定无效；显著的低价应该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因此，应当认定富建公司与融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共同答辩称，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协商及汪迪强在该意向书上签章的过程，富建公司、融信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事后，在得知汪迪强与张中华签订的意向书时，当即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股权，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当时曾要求正中公司项目负责人汪迪强将该意向书文本拿回来，但对方不肯归还。由于原告未经与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协商过，事后，富建公司、融信公司也并未在意向书上签章，该股权转让意向书尚未成立，所以对富建公司、融信公司没有约束力。其他同意正中公司的意见。原告依据未成立的意向书所提出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正中公司答辩称，原告所称的事实均不属实，富建公司、融信公司没有授权委托过正中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原告诉称的代理关系不存在。正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汪迪强将盖章后的意向书拍照发给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得知后，当即表示不同意，因为富建公司、融信公司未参与过协商，也不同意在意向书上签章，故该股权转让意向书未成立。原告诉称其支付了定金500万元，款项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原告提交的起诉证据内容不符。二、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告收购了一块土地，位置在正中公司的项目旁边，正中公司项目负责人汪迪强打算将项目前两期遗留下的尚未出售的地下储藏室、车库和剩余商铺以及余下的土地打包进行处置，张中华以原告的名义，与汪迪强进行协商，打算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上述资产转让。但就此，事先没有征求正中公司当时的两个股东富建公司、融信公司的意见，汪迪强在意向书上加盖了正中公司的印章后，才向富建公司、融信公司进行通报，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得知后表示不同意转让，最终也未在意向书上签章。张中华于2017年7月14日汇入正中公司账户500万元，该款为土地转让款，并非定金。首先，张中华的转款凭证的摘要栏注明是“土地转让款”，再者，正中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栏中也注明是“暂收土地款”。该500万元正中公司已退还给张中华，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认可了500万元已收回的事实。三、原告在2018年6月8日向淮安中院就管辖权异议提出的上诉状内容，与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内容，存在很大的差异，事实陈述甚至前后矛盾。例如:该上诉状中所称的“正中公司与欣兴公司协商，拟将公司所属地块...转让给欣兴公司，...一致同意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2017年7月14日，欣兴公司支付了土地款500万元”，“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等。综上，案涉意向书未成立，案涉500万元非定金性质，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3日，汪迪强与张中华签订《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转让方1（甲方）为富建公司，注明正中公司代理，转让方2（乙方）为融信公司，受让方（丙方）为欣兴公司。内容为：鉴于：1)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下列简称“目标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5000万元。2)甲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70%的股权(认缴出资3500万元，实缴出资35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3)乙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0%的股权(认缴出资1500万元，实缴出资15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乙方股权转让还需另行确定)。甲、乙、丙三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前述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一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并在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签订本协议，以资三方共问遵守：1、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1丙方同意购买甲、乙双方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1.2甲、乙双方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合计100%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6500万元分2次支付给甲方：首笔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作为定金于本意向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人民币6000万元在正式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1.3其中甲方持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4550万元转让给丙方；乙方持有目标公司30%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950万元转让给丙方(此转让价格为暂定，实际价格以乙方与丙方协商为准)。……2.2丙方保证2.2.4丙方承诺若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30%的股权因各种原因不能转让的，则丙方仍按上述约定购买甲方持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直接冲抵股权收购款。2.2.5如因政策性原因或国有企业转让受阻因素原因甲方不作为违约，如丙方人为违约扣25%保证金作为违约金。……3、保证金的冲抵及退还3.1保证金的冲抵3.1.1甲、乙、丙三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就目标公司股权收购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正式股权转让书面协议后，丙方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将冲抵股权收购余款，具体在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中另行约定。3.2保证金的退还若甲方因政策性原因或其他不可抗阻因素影响未能完成转让股权给丙方，甲方无偿(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丙方。……7、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书，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赔偿守约方遭受的因此产生的直接损关。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向违约方主张责任而产生的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等。汪迪强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正中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为空白。张中华在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 2017年7月14日，张中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正中公司转账500万元，摘要栏注明“土地转让款”。同日，正中公司向张中华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暂收土地转让款”。 后因富建公司、融信公司未与欣兴公司订立《转让意向协议》中所载明的“正式协议”，各方产生争议，正中公司也将500万元款项予以退回。为此，欣兴公司以正中公司、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为被告，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中公司、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均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均主张在《转让意向协议》中有协议管辖约定。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管辖权异议成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欣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欣兴公司主张：正中公司是由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拥有某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2017年6、7月，正中公司与欣兴公司协商，拟将公司所属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转让给欣兴公司，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2017年7月13日，正中公司以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的名义将公司100%股权溢价转让给欣兴公司，并签署《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2017年7月14日，欣兴公司支付了土地款500万元，正中公司开具了500万元的土地款收据。后正中公司拟单方毁约。欣兴公司起诉至转让标的所在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正中公司和富建公司均以意向书第8条约定的合同甲方所在地，即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管辖，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8)苏0891民初1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欣兴公司认为：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应由土地所在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理由有：1、意向书第1.4条约定的收款账户为正中公司工行新区支行的账户；2、意向书甲方签章人为正中公司；3、欣兴公司支付土地款项成功后，正中公司出具的是土地款收据；4、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负责人曾多次到淮安与欣兴公司商量意向书履行事宜，均未对正中公司的土地转让行为提出异议；5、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是欣兴公司与正中公司住所地管辖法院，也是意向书标的所在地管辖法院，由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辖本案，既遵循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又符合意向书签章人的意愿，也更有利于查清事实，节约诉讼成本。综上，请求依法裁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因本案纠纷，欣兴公司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订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70万元。 另认定，2018年6月5日，富建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公司持有的正中公司股权转让给融信公司，并于2018年6月8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融信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与江苏康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正中公司股权转让给江苏康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8月3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以上事实有欣兴公司提交的《淮安正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收款收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正中公司章程修正案、录音资料、正中公司股东会决议、富建公司与融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正中公司查档资料及股权转让的相关材料、正中公司、富建公司和融信公司向淮安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由被告方提交的欣兴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融信公司未在该转让意向协议上签字盖章。根据协议内容，也载明“乙方的转让价格为暂定，实际价格以乙方与丙方协商为准”，“若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30%的股权因各种原因不能转让的，则丙方仍按上述约定购买甲方持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以之判断，在订立该协议时融信公司尚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当事人对此是明知的。欣兴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融信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故融信公司提出，该协议欠缺其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其公司未成立、也不具有拘束力，本院予以采纳。 在案涉协议中，也没有富建公司的签章。虽然在协议首部当事人处以括号加注由正中公司代理，但对正中公司及汪迪强是否具有代理权的事实，该证明责任应由欣兴公司承担。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正中公司及汪迪强所实施的行为系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 富建公司、融信公司及正中公司在本案中均主张，案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实为土地、房屋等资产的转让，张中华的汇款目的摘要及正中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内容均可以证明该内容，并主张欣兴公司在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上诉状的内容构成对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认为，欣兴公司在上诉状的陈述内容，构成自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自认的撤回需经对方当事人的同意，或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当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 综上，欣兴公司主张其与富建公司、融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有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公司主张赔偿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淮安欣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淮安欣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颖浚 人民陪审员  李晓颖 人民陪审员  俞美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江晶 书记员许人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