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湖塘畜牧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石鼓镇低坡湖塘。法定代表人苏剑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燕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原茂名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李康，局长。委托代理人苏海，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伟龙，男，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干部。上诉人高州市湖塘畜牧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塘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原茂名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进行检查是在原告授权的工作人员苏子钧的陪同下进行，取样是从原告法定排放口外排废水中抽取的，上述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照片等相关证据佐证，被告亦进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原告在决定书送达后主动缴纳了罚款。因此被告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原茂名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湖塘公司作出茂环罚字[2018]11号《茂名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湖塘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取样、监测程序违法，无法证明被监测样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监测报告》不合法，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根据《环境监测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从样品的采样到对样品的监测，须由具有监测资质机构的专业人员进行，监测报告须有编制人员签名,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未有采样人员及其资质证书，采样人员身份信息不明，也未提供监测人的资质证书，无法证明采样人员及监测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且《监测报告》中并没有编制人员的亲笔签名，程序违法。2、采样点及采样方式不当，无法证明所采样品是上诉人当时向外排放的废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采样点位于上诉人自行处置范围内的水沟，所采的水是水沟里积存的死水，并非是与外界相衔接的排水口中流动的“活水”，无法证明这些水是检查当时上诉人最终往外排放的废水。上诉人在听证时也多次提出当时上诉人养殖场的废水因设备升级改造是抽调到山场硬底化的应急池进行沉淀没有外排的，但是被上诉人并未理会。3、采样时未制作采样记录，未通过照片、录像的方式对取样过程中予以记录，也未对所采取样品进行封存，无法证明被监测样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仅拍了一张取水照片及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中简单记录为“对公司排放口外排废水进行取样监测”，并没有将采样过程详细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中，也没有对采样过程进行全程拍照录像，更没有交所采样品交由双方签名进行封存，监测报告中也无法显示被监测样品即为在上诉人处所采样品，因此，采样、监测程序不合法，无法证明被监测样品来源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二、被上诉人未依法告知上诉人对《监测报告》可提异议的权利及相应的救济途径，程序违法。《监测报告》属于行政诉讼证据中的鉴定结论一类，对于鉴定结论，被调查单位对该《监测报告》应具有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虽然《监测报告》中“报告编制声明”部分有注明“对本报告有疑问，请向我站综合室查询，来函来电请注明报告编号”，但是并没有明确告知对该报告有异议可以于何时向何机构提出异议及要求重新监测，在举行听证时也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对此《监测报告》有异议可以如何行使权利，被上诉人行为违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茂名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诉求均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审查和认定，是合法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在《行政上诉状》中所述“本案取样、监测程序违法，无法证明被监测样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监测报告》不合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依法不成立。首先，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是一个具有监测职能的法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证书。其参与本案监测的工作人员均具有相应的上岗证、资质证，故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本案所作的《监测报告》合法有效。其次，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本案的采样是严格按程序进行的，包括但不限于：采样是在上诉人委托的工作人员苏子均全场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在采样过程中上诉人全程参与，并签名确认；对采样地点、采样过程均进行了拍照等方式进行，不存在“采样点及采样方式不当”等问题。再次，上诉人对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采样过程及收到《监测报告》后均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特别是上诉人要求听证所提交的《关于茂环听告字[2018]3号的申辩意见》中只字未提及“采样不当”或者《监测报告》不合法等问题。（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依法告知上诉人对《监测报告》可提异议的权利及相应的救济途径，程序违法”依法也不成立。第一、被上诉人将《监测报告》送达给上诉人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若有异议可向被上诉人或者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提出。但上诉人收到《监测报告》至提起本案诉讼前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二，《监测报告》中的《报告编制声明》第2点也明确载明“本报告只对来样或自采样负监测技术责任。对本报告若有疑问，请向我站综合室查询，来函来电请注明报告编号”同样表明已告知了上诉人的异议权。第三、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所作《监测报告》并不是行政处罚，只是一个技术性的报告。上诉人引用《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作为认定《监测报告》程序违法的法条依据明显不当。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未依法告知上诉人对《监测报告》可提异议的权利及相应的救济途径，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原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原茂名市环境保护局委托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上诉人湖塘公司位于高州市石鼓镇低坡湖塘外排废水进行抽样检测。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环境监测人员对该公司排放口外排废水进行取样监测，并当场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上诉人湖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的环保管理人员苏子钧代表上诉人接受环保部门的调查，苏子钧在上述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3月20日，茂名市环境监测站出具了编号为茂环监委字（2018）第03-025号的《监测报告》，该报告的监测结果显示废水排放口的总磷含量为72.4mg/L。被上诉人根据该监测结果，认定上诉人外排废水口排放的废水总磷含量超出了广东省地方标准《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的总磷排放标准8.0mg/L，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遂对上诉人涉嫌超标排放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2018年3月21日，被上诉人会同高州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环境监测人员到上诉人的公司检查，对上诉人的外排废水进行采样监测、制作现场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当日，上诉人湖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的环保管理人员范家平代表上诉人接受环保部门的调查，范家平在当日的现场笔录和询问笔录中均签名确认。同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其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行为。2018年6月4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上诉人拒绝签收，被上诉人于次日进行留置送达。6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听证申辩的书面申请。6月17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辩意见进行了听证。6月2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茂环罚字[2018]11号《茂名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处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诉人于当日签收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于2018年6月26日缴纳了罚款壹拾万元整。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因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被告于2018年6月21日向原审原告作出的茂环罚字[2018]11号《茂名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决原审被告返还已缴交的罚款10万元及支付该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审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中，根据茂名市环境监测站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茂环监委字（2018）第03-025号《监测报告》的监测结果显示，上诉人湖塘公司的外排废水口的总磷含量为72.4mg/L，明显超出了广东省地方标准《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总磷排放标准8.0mg/L，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违法事实进行立案查处，经审批、监测、现场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陈述申辩听证权利、组织听证等程序，对上诉人的涉案违法行为处以罚款十万元的行政处罚，其作出的茂环罚字[2018]11号《茂名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湖塘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对废水取样不合法、监测程序违法等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和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环境监测人员对上诉人的外排废水口进行抽样检查是在上诉人授权委托的工作人员苏子钧的陪同下进行的，且取样的废水也是从上诉人的外排废水口中抽取的，上述事实有2018年3月14日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相片、上诉人湖塘公司为苏子钧出具的委托书及苏子钧的身份证复印件、茂名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资质认定计量认定证书、茂环监委字（2018）第03-025号监测报告及送达回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且，茂环监委字（2018）第03-025号监测报告的封面左下角亦注明了“监测能力见附表，请在有效期届满前6个月前提出复查申请，不再另行通知”字样，而上诉人在收到监测报告之后并未对该监测报告提出复查申请，且在被上诉人组织听证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包含监测报告在内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茂环罚字[2018]11号《茂名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恰当，且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据此驳回湖塘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湖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州市湖塘畜牧水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封桢莉审 判 员 张国平审 判 员 黄志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嘉怡书 记 员 古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