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枫景家园9-1-1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937765609。 法定代表人：杜昶霖，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耀，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558914143Q。 法定代表人：孙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光，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耀，被上诉人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乔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从职权上看，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展厅经理常经理已经能够证实，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以来，乔坤一直担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是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因此，乔坤收取定金是其职务范围内的权力，是履行职务的表现。一审法院认定未考虑上诉人所提交的该录音证据，而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口述即认定乔坤是被上诉人的销售顾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二)从行为名义及行为目的上看，乔坤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收取的定金，而收取定金的目的是为了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的履行；在乔坤与上诉人工作人员苏东海的聊天记录中显示，乔坤作为被上诉人4S店的负责人，亦掌握被上诉人的公章。(三)从交易习惯上看，被上诉人有收取购车定金的交易习惯，而为了方便在合同不能履行时退还定金，定金均是按照乔坤的指示汇入其个人账户或者被上诉人的公司账户。另外，因丰田埃尔法汽车较为热门，需在厂家指导价以上加价购买，除了定金，多达十多万、二十多万的加价部分车款更是全部支付到了乔坤的个人账户，该加价部分并不包含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关于加价，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也已提及。(四)从利益归属上看，乔坤收取上诉人的定金是为了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该交易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有收取定金的交易习惯，乔坤作为被上诉人的4S店负责人，收取定金是为了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因该交易所产生的利益由被上诉人享有。因此，乔坤收取定金系在履行其作为被上诉人负责人的职务，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该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乔坤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并不需要被上诉人对其具体行为进行明示授权现代社会经济早已告别了传统的手工作坊，由于经济主体的规模巨大、交易频繁，不可能所有交易活动都由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来实施。于是，为方便交易、提高交易效率，职务代理制度(职务行为)应运而生，法人的员工只要被委任工作，除非另有规定，其自然享有相应的代理权，而无须法人再次单独明示授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乔坤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代理人的口述即认定乔坤是销售顾问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撑，也不符合事实情况。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即认定乔坤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既然乔坤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则在其负责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的职权范围内，可以视为被上诉人作为法人对乔坤的一揽子授权，其职务、职权本身就是委托授权的证明，无须在每次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第三人交易时都要提交有关书面授权。因此，一审法院在论述乔坤是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认定被上诉人需要向乔坤单独出具书面授权，已经违背了职务代理制度设立的初衷，且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即便乔坤越权订立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其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订立的合同也是有效的，相应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三、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交易，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定金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收取，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完成了多笔交易，不论定金是汇入乔坤账户还是被上诉人账户，但每一笔交易均支付了定金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案涉的三笔定金并不是孤立的交易，并不具有交易的单发性。综合全部交易，案涉三笔定金显然最终是由被上诉人收取。在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解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生效的汽车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双倍返还三笔定金。一审法院未予综合考虑全部交易之间的有关因素，而是仅仅对乔坤收取案涉三笔定金的行为性质单独认定，割裂了全部交易之间的关联，基于此，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全部交易的情况，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对此，请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后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中，之所以需要通过乔坤的个人账户支付定金，是由于丰田埃尔法在市场上需要加价购买，在正式交易时，定金冲抵购车的加价款，而加价部分并不包含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内。上诉人直接汇至被上诉人账户内的定金，是因为该交易不需要加价购买，所以直接汇至公司公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采取该种方法进行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该种该交易习惯。虽然上诉人一直知道被上诉人的公司公户，但上诉人一直都是按照被上诉人总经理乔坤的指示汇款，上诉人是基于对乔坤的身份、职务及对交易的合理信赖进行汇款，而并非是没有合理注意。被上诉人的《销售结算制度》是其内部管理制度，上诉人对于该制度并不知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该管理制度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也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论述乔坤是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但根据哪一部法律的哪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明确引用，因此，一审法院的该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对于本案，同时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乔坤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在其职权范围内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订立合同、收取定金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综上所述，乔坤作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是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将定金支付至乔坤的个人账户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乔坤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收取定金，是为了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该交易所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已完成多笔交易，除了无需加价的交易之外，其他需加价交易的定金均支付到了乔坤的账户内。结合其他交易定金的支付方式，本案所涉三笔定金予以综合认定为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生效的汽车买卖合同。在被上诉人未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解除已经生效的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购车定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大于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明力的证据情况下，认定乔坤为销售顾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认定乔坤需要被上诉人的明示书面授权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生效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购车定金22万元；3.判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经营对外贸易及汽车以及相关配件的企业，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对外贸易经营；汽车(不含小轿车)及配件、计算机及配件、机电产品(不含小轿车)、办公用品、劳保用品批发兼销售。自2018年5月份以来，原告多次通过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乔坤从被告处为他人购得产自日本的埃尔法轻型及小型客车。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乔坤联系后，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杜昶霖的银行账户将三辆车的购车定金共计11万元(分别为3万元、3万元、5万元)支付至乔坤的银行账户，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原告通过微信方式向乔坤要求返还定金未果，要求被告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被拒绝，原告诉至法院。 原告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显示，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杜昶霖银行账户多次将购车定金汇至乔坤个人账户及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被告提供银行转款业务回单显示，原告的购车款均是汇至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8年10月29日、31日的定金3万元、1万元亦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杜昶霖银行账户汇至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被告提交的《销售结算制度》显示，公司规定了销售业务结算管理流程，电汇需要结算员通过出纳查询到客户款项已经到达公司账户后办理开票结算，要求客户款项只能进汇入公司指定对公账户，严禁汇入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员工乔坤收取原告购车定金的行为是否为乔坤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乔坤的行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一是行为人应系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即使其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其代表行为有效。二是行为人依据单位授权而具有代理权，即单位通过单独授予代理权的形式授予其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本案中，乔坤并非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亦无证据证明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乔坤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权利，乔坤作为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顾问，负责接洽客户及售后事宜，自始不享有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职权，故乔坤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关于乔坤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无代理权，但使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按乔坤指示将定金汇至乔坤个人账户，对以下事实未予以充分注意，不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乔坤有代理权。一是对于乔坤的身份并未进行核实。乔坤自始不享有以被告菏泽朗巍明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身份和职权。二是对于定金支付方式异常也未予以注意。2018年5月15日、10月29日、31日，原告曾四次向被告公司账户汇付定金，多次汇付车款，期间被告公司账户一直未曾变更，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四份《汽车销售合同》中亦载明了被告公司的账户，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本案三笔定金汇给乔坤之前，原告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乔坤有收取定金的代理权，乔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乔坤收取原告购车定金的行为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要求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提交一份上诉人销售经理苏东海与乔坤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4月17日、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三辆丰田汽车，并于当日支付了定金至乔坤个人账户，且该三辆汽车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所签订的合同就是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所提交的合同，且三份合同上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合同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与客户交易时，有收取定金的交易习惯，且在汽车销售合同上有销售合同章，也能足以证明乔坤收取定金是职务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需要说明的是2018年4月17日的合同，应该是年份写错了，写成了2017年。该三份合同都是从苏东海与乔坤的聊天记录中拷贝下来的。7月24日的聊天记录中，乔坤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的合同章由乔坤掌握，足以说明乔坤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同时也能证明被上诉人说乔坤收取上诉人的定金的行为不知情，完全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诸多微信聊天记录，因上诉人未提供可供查实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三份合同，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三份合同仅为立案使用，而与本案无关。且乔坤在公安机关所供述中明确表示，与苏东海相关的案涉交易无合同。3、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用以证明与乔坤个人交易的三份银行转账记录，因其未同时提交与之相匹配的其他交易文件，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三笔流水为乔坤与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交易无法证实，该转账或有其他用途，而并非用作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交易款。 本院认为，职务行为就是在职责范围内开展工作的行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其个人行为相对应。从目前我国的法律条文来看，关于职务行为的规定并不多，主要有如下规定：1、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随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对此条进行了细化，该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即增加了“以法人名义”的限定。新实施的《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将《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调整为：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从《民法总则》规定修改可看出，已经将职务行为限缩在法定代表人职务代表行为上,而把其他工作人员的代理行为的后果是否由公司来承担则用职务代理或有权代理制度来区分调整,而不是简单机械地均界定为职务行为。 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乔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是，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乔坤并非被告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且委托收款事项属于交易活动中的重大事项，应由委托人向受托人出具委托收款通知或以明示方式告知方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菏泽朗巍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乔坤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权利，因此乔坤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合同中，已经将被上诉人的账户列明，且上诉人也有多次向被上诉人账户打款行为，因此，在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公司官方账户的情况下继续向乔坤个人账户转款的行为，可认定上诉人主观上并非善意，当然，在相关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上诉人可在本案结束后向乔坤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天津和诚金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