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2民初419号原告：谭洪哲，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原告：吕卫华，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阳棕榈五龙河生态城镇发展有限公司。地址；莱阳市荆河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2MA3DHLTW08。法定代表人：韩富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阳市水务局。地址：莱阳市旌阳路49号。法定代表人：赵炳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炳勇，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诗海，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七星南区。该局工作人员。原告谭洪哲、吕卫华与被告莱阳棕榈五龙河生态城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莱阳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洪哲、吕卫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因独生子谭业勋死亡引发的各项经济损失1929401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婚生独子谭业勋1995年2月出生。2018年7月16日，谭业勋独自骑自行车外出游玩，当日傍晚也未回家，家人即四处寻找，次日谭业勋的遗体才被家人在清水河与蚬河交汇拐弯处找到，经报案，确认谭业勋系溺水死亡。在寻找谭业勋的过程中，家人获知事发当日，谭业勋骑车到过红土崖烈士陵园，傍晚6点左右被别人劝说离开。为确定谭业勋落水地点，家人从发现尸体处开始顺河上探，发现古柳街道办事处红土崖村果园南清水河河堤有缺口一处，该段河岸缺口之外，上下游均为5－6米高的垂直石头砌墙，河堤缺口处是施工方预留的作业道路，顺坡而下，延伸到河内，往北与果园内小路对接，该作业通道是谭业勋进入清水河的唯一通道。原告与家人顺道路延伸方向往南打捞，要河内突然出现的深水湾内打捞出谭业勋的自行车。可以确认，谭业勋是傍晚趟河回本村时，没注意到河床被挖出现深水湾，毫无防备而突然落水，因为工地已经收工故无人发现其落水，最终谭业勋溺亡，尸体顺河漂流而下。谭业勋尸体被发现的第三天，河堤缺口开始石砌墙，为隐瞒事故事实，施工现场人员多次调换。事发时，被告棕榈公司在该处进行湿地开发，石头河岸系该公司施工区域，作业通道没有封闭，导致施工现场是敞开的，河堤缺口附后近也未设任何警示标志。河床原貌完全改变，是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就地挖取河沙所致，谭业勋自行车沉落处即是河中取沙后遗留的深水湾。管理河道是被告水务局的职责，事发时，该局也进行河道清淤，对于施工方采取河沙的违规行为未加制止。谭业勋之溺水死亡，两被告均负有过错，应当共同赔偿两原告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棕榈公司辩称：公司对涉案的事情非常同情，也非常重视，希望能够协助法院和原告查清事实，保障法律的正确实施和司法的公平正义。纵观事件全程，棕榈公司不应成为被告，意见如下：1、事发现场位于河道内，不属于绿化范围，本案纠纷与被告棕榈公司无关。2、现场附近绿化范围外的河边存在大量的自然形成斜坡，周边村民、公众均可在斜坡自由通行，绿化单位无权阻挡，更不应对行人在绿化范围外的事件承担责任。3、由地方财政牵头开展的绿化工作，目的在于提升地区形象，具体仅在附近河岸以上的陆地位置种植花草树木和布置绿化景观，对行人并无任何危险性。4、被告棕榈公司不是施工单位，作为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不应成为被告。5、本案无法查明溺水事件的时间、地点、过程，仅凭推测要求被告棕榈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6、逝者曾就读于莱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结合起诉状中“到过红土崖烈士陵园，傍晚6点左右被别人劝说离开”的表述来看，逝者的精神和智力状态不容乐观，应有监护人为其人身、财产和其他一切合法权益负有监督和保护责任。但据本案起诉状所述，其独自外出，并无监护人陪伴。综上，本案将棕榈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水务局辩称:首先对原告的独子谭业勋的去世表示同情，也希望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予以公平裁判。对于原告列水务局为被告是不正确的。水务局按照法律规定对全市范围内的河流有监督管理权，并没有对其发生的事情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而且本案谭业勋是身心状况、精神状况及落水的具体原因没有查明，原告仅凭推断就认为是在河水中溺亡没有证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公平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谭洪哲、吕卫华于1995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5年2月11日生育一子谭业勋，系独生子。2008年11月7日，莱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为谭业勋颁发《残疾人证》，第120882号，载明：谭业勋同志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类别为智障，残疾等级为二级。谭业勋于2018年7月17日被发现死亡于莱阳市芦儿港大桥北首600米处的河道内，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证明：死者谭业勋于2018年7月17日在莱阳市芦儿港大桥北死亡，经对尸体检验，死者考虑为溺水死亡。莱阳市清水河在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及莱阳市的莱阳市烈士陵园南大致为东西走向河段，略偏西南。河段北侧为红土崖村梨园及莱阳市烈士陵园，南侧临近莱阳市西陶漳、逍格庄村。该河段为被告棕榈公司开发建设的沿河建设区域，含河两岸的护坡建设工程，为总承包人。被告水务局为河道管理机关。两原告以谭业勋死亡处为被告棕榈公司施工建设河段，且在河道内自行挖沙建设，改变了河道原有状态，且河岸北红土崖村梨园处被告棕榈公司建设时，留有缺口，致使谭业勋骑自行车进入河道，趟河回村，导致溺水身亡，要求被告棕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以被告水务局对被告棕榈公司建设时间，私自在河道内挖沙导致河道改变以原有状态，没有尽到河道管理职责为由，要求被告水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谭业勋是否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主张谭业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提供了莱阳市职业中专于2016年7月8日颁发给谭业勋的毕业证书一份，证实谭业勋能够正常学习毕业；提供谭业勋在该校学习期间的体育老师于某、语文老师王鲁到庭做证，于某陈述：谭业勋上学期间体育课上基本能够参与体育活动，但没有游泳课，能听明白说的话，能正常交流；王鲁陈述：谭业勋上下学都是自己坐公交车，谭业勋学习能力一般，谭业勋说话办事比较不全面，平时虽可以正常交流，但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毕业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无法证实谭业勋的智力情况。对两原告的证人于某陈述的没有体育课，可以证实谭业勋不会游泳，两原告自述谭业勋自行趟水回家主观上具有全部的过错，故事故与两被告无关。对于王鲁的陈述，两被告称证人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没有肯定说明谭业勋的智力情况，与谭业勋的二级智障证产生矛盾，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两原告提供了莱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为谭业勋颁发《残疾人证》，载明：谭业勋同志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类别为智障，残疾等级为二级。根据《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试用）》的相关规定，说明二级是严重的智力障碍。一般说来,适应行为差,仍需要他人照料,至少可以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参考。两原告在提供上述证件证实谭业勋的智力状况属于自认的行为，而又提供谭业勋的毕业证书及证人到庭作证，来推翻上述自认，主张谭业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政部门系对残疾人评定残疾等级的权威部门，两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仍采信民政部门颁发的残疾证件，认定谭业勋为智障二级残疾，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谭业勋的父母，应当对谭业勋的日常行为起到监护或管理责任。谭业勋在河道内溺水身亡，两原告具有相当的过错。（二）谭业勋死亡前是否骑自行车穿过梨园进入两原告主张施工的缺口处的涉案河段？1、谭业勋是否骑过自行车？两原告主张谭业勋事发当时是骑自行车到了河对岸的红土崖烈士陵园，然后从被告棕榈公司施工的缺口处下河趟水到对岸回家，而产生溺水死亡。两原告唯一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发现尸体后在主张的河道内打捞上一辆自行车，即主张自行车为谭业勋所骑。其一，两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该自行车为自己所有，也没有证据证实谭业勋是骑自行车外出；其二，两原告提供的事发当天，在烈士陵园施工的证人邢某也没有证实谭业勋与其说话时，骑过自行车。两原告提供的视频中烈士陵园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证实谭业勋骑过自行车。2、谭业勋是否进入被告棕榈公司施工的缺口河段？从2019年7月16日，本院组织原被告现场勘查情况看，两原告主张的被告棕榈公司施工缺口位置与其提供的2018年7月16日事发后拍摄的视频位置相当。两原告主张到该地点总共有两条路，一条为烈士陵园广场向东绕转的一条土路，是周村群众常走的路，事发后发现该路段有人家安装了监控，曾查看过监控没有显示谭业勋从该条路通行过；另一条为广场处穿过梨园的梨园内小路，两原告主张事发当天谭业勋是穿过梨园的小路到达的施工的缺口处。从现场勘查情况看，梨园小路实为梨树之间的行距空隙，勘查时间与谭业勋死亡的时间2018年的同一天，梨树的长势基本相同，树枝的高度一般人的个头正常行走需要低头，而谭业勋个头较高，更无法骑自行车穿行。另外勘查时间恰巧遇到梨园的主人郭某，现场询问，其证实从烈士陵园广场到梨园之间，在2018年的同段时间已经是封堵状态，根本不能通行。本院认为，两原告虽然提供了证据证实谭业勋到过烈士陵园，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打捞的自行车为其所有，以及谭业勋骑自行车到过烈士陵园，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谭业勋穿行过梨园到过主张的事发现场。故对于两原告主张谭业勋骑自行车外出到过烈士陵园，以及从梨园穿过，后从施工缺口处进入河道内而产生溺水事故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三）谭业勋具体死亡的地点和原因？两原告主张的谭业勋溺水的地点为被告棕榈公司施工的缺口处的河道，以唯一一辆自行车推断谭业勋就在该地点由北趟水过河，到对岸回家，然后在此处溺水而亡，尸体又漂流到下游的几百米处。两原告提供了视频和照片证据，来证明现场的施工及河道状况；还提供证人唐某到庭作证，来证明2018年7月17日其在缺口处的河道内打捞上自行车一辆，并证实现场没有任何路可以横过河面；被告棕榈公司主张证人所述没有任何路可以横过河面没有异议，但对证人陈述的其他事实予以否认，主张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两原告提供证人刘和明以及谭业勋的姑父于振锋、谢光松到庭作证，证实缺口处有挖掘机在河道内挖沙作业，以及在缺口处不远的河道内打捞上自行车；两被告主张打捞的自行车不能证明为谭业勋的自行车，缺口坡处是老路，但事故的发生与两被告没有关系。此外，两原告再未提供出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两原告应当就谭业勋的死亡原因和地点负有举证责任，而两原告对主张的事实只是推断，既然是推断，就不具有唯一性。如有多种事发的可能性，就不能当然认为其中一种的推断是正确的，其他的可能性就不正确或不可能发生。不排除的可能性之一，如打捞的自行车确系两原告所有，如谭业勋系骑自行车由烈士陵园回来过河，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谭业勋下河后自行车放到两原告所主张的打捞地点，然后顺河道向下游玩耍，在下游处溺水，而自行车不明原因掉到水内。同样，也不排除其他导致谭业勋人车分离而行的因素，谭业勋在河道的其他地点溺水而亡可能性的发生。综上，两原告主张谭业勋系骑自行车由北施工缺口处下河，准备趟河上南岸回家，而导致在施工缺口处的河道内连人带车掉入水内，溺水而亡，尸体漂浮而下，在芦儿港大桥北600米找到，不具有唯一的可能性；且从两原告自己提供的拍摄的河南岸的情况看，不具备回家上岸通行的条件。两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比较单一，其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两原告对自己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审理中，被告棕榈公司提供了照片15张，证明当时施工现场周围都设有“棕榈股份，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禁止游泳”、“前方施工，请勿靠近”、“施工现场，禁止入内”等警示性牌子和标识，证明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两原告还自认当时寻找谭业勋时间，被告棕榈公司施工缺口处的上面的路旁，设有“棕榈股份，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等警示性牌子和标识。依据该标牌才找到施工单位为被告棕榈公司，据此被告棕榈公司主张，原告的认可说明被告棕榈公司已经设置的警示标识，被告棕榈公司不具有过错；被告水务局对被告棕榈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两原告认可了到过现场被告棕榈公司设有警示标识，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水务局提供了莱阳市电视台在2018年6月26日的莱阳新闻视频一份，证明已在汛期做到了提醒义务；提供中共莱阳市委办公室莱办字[2017]6号文件，证明莱阳市全面实行河长制工作方案，对涉案的河道已分配给当地镇街分段管理，涉案河道已不属于水务局管辖。原告对被告水务局的提供的新闻证据没有异议，但主张并不排除被告水务局的责任；对于[2017]6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文件只是莱阳市人民政府进行内部分工所做的方案性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河长制是政府内部做的任务分工，是行政实际追责的依据。被告棕榈公司对被告水务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水务局提供的上述两项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谭业勋本身系智障残疾二级，两原告作为谭业勋的父母没有尽到完全的监护和管理责任，导致谭业勋溺水身亡，本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两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谭业勋骑自行车外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系骑自行车进入争议的护坡缺口南处的河道内趟水过河，而在该地点溺水而亡，故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两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谭洪哲、吕卫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谭洪哲、吕卫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少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曲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