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16号楼。主要负责人：刘水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河，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丽红，女，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治国，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志连，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治军，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汉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四，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祥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黄梅路6号。法定代表人：原永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梁小四、洛阳市祥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祥瑞运输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梁小四、洛阳祥瑞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35824.0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人未立即停车，继续向南行驶，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事故成因的不确定性，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风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免责事由，该合同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已经在投保单上提示要求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及相应的免责事由，已经尽到明确的免责告知义务，且保险合同是上诉人与投保人基于意思自治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约定内容对合同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偏高。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答辩称，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本次案件梁小四属于逃逸，所以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合理合法，精神抚慰金没有超过最高金额范围，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梁小四答辩称，同意孔德河等五人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祥瑞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向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6824.04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06日18时50分许，在河南省××市××铁路涵洞北××处，被告梁小四驾驶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南行驶时，车辆右后轮胎与由北向南行走的郭孟勤碾压，造成郭孟勤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小四未停车，继续向南行驶离开现场。2018年12月20日，义马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281120180025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小四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孟勤不负事故责任。郭孟勤系居民家庭户口，城镇居民。被告梁小四垫付109368元，其中9368元为本案诉讼费。另查明，被告梁小四驾驶的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洛阳祥瑞运输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义马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281120180025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小四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孟勤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梁小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洛阳祥瑞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洛阳祥瑞运输公司不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辩称被告梁小四属于逃逸行为，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交警部门也未予直接认定，故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梁小四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梁小四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28元计算六个月，该院核算为25014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郭孟勤系城镇居民，故该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标准计算，结合受害人郭孟勤年龄，原告主张413810.04元不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梁小四存在重大过错，郭孟勤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100000元；4、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因其亲属郭孟勤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抢救及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该院酌定为5000元；5、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原告因其亲属郭孟勤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抢救及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该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45824.04元。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435824.04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梁小四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部赔付责任为435824.04元。因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能够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故被告梁小四不再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梁小四垫付的100000元，被告可在本案执行阶段向保险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0000元（已扣除被告梁小四垫付的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435824.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8元（已由被告梁小四支付），由被告梁小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证明：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且根据保险条款可知，所有的免责条款均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第二组证据：事故车辆豫Ｃ×××××号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证明：事故车辆豫Ｃ×××××号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给投保人，并且已经尽到了对于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的义务。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而且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梁小四属于逃逸，商业险应当予以赔偿。2、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是该保单不能证明对梁小四尽到了免责条款解释说明义务，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可以免除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梁小四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事故发生时梁小四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不是有意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所以不应认定为逃逸，也不是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免责条款适用条件，其他同意孔德河等人意见。洛阳祥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意其他两名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梁小四提交证据：孔丽红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梁小四一方支付给孔德河五方赔偿款20万元，该款项应当从一审判决中扣除，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给梁小四一方。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本次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驾车离开现场符合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商业险免责事由，所以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对商业险不应承担保险赔偿的责任。对该份收条由人民法院核实后，由梁小四承担赔偿责任。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发表质证意见：总共收到他们赔偿款是30万，一审的时候给了10万，然后一审结束了之后又给了20万，都是收到的现金。洛阳祥瑞公司发表意见：没有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结束后，梁小四向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支付赔偿款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事故发生后，梁小四先行垫付10万元，故梁小四在本案中共向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支付赔偿款30万元，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支付赔偿款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梁小四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孟勤不负事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主张梁小四驾车逃逸，本案符合保险免责条款情形，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梁小四属逃逸行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孟勤死亡，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精神创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一审判决结束后，梁小四向被上诉人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支付赔偿款20万元，五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付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支付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35824.04元。关于梁小四在本案中向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共计支付的赔偿款30万元，可在本案执行阶段向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梁小四在一审判决结束后垫付款项，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因郭孟勤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35824.04元；”四、驳回孔德河、孔丽红、孔治国、孔志连、孔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