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541号原告：沈惠德，男，194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男。原告沈惠德诉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十八分店(以下简称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超市)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沈惠德撤回对被告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惠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被告农工商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惠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农工商超市支付沈惠德医疗费18,92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元、护理费6,000元、护工费2,22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34,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143元、救护车费138元、辅助器具费1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5日，沈惠德至本市龙华西路XXX号农工商超市购物，因地面积水摔倒受伤。农工商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运营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沈惠德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农工商超市辩称，不同意沈惠德的诉讼请求。沈惠德进入门店的主通道时不慎摔倒，农工商超市工作人员及时进行救助，先报120，后陪同沈惠德就医并支付该次医疗费。沈惠德陈述其因地面积水摔倒并无证据，且其受伤部位也不符合积水摔倒的特征。在沈惠德摔倒处有较多顾客安全通过，该区域内不会有积水。综合沈惠德提供的病历，沈惠德有比较严重的骨质增生，沈惠德是由于自身右膝疼痛无法站立而摔倒。农工商超市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的门店营业多年，各类标志齐全，沈惠德摔倒后农工商超市尽到了救助义务。沈惠德作为经历丰富的成年人，外出时特别在公共场所，应当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谨慎行走，沈惠德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农工商超市为沈惠德垫付184.40元，包括在沈惠德主张的医疗费中，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沈惠德主张损失金额的意见：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救护车费、辅助器具费；医疗费，要求减去农工商超市垫付的184.40元，并扣除呼吸内科的费用；护理费，认可30元/天的标准；营养费，认可20元/天的标准；交通费，要求减去没有就诊记录的2018年4月11日和2018年5月2日的四张发票；护工费，沈惠德已经主张护理费，故不认可。关于赔偿主体，虽然事故发生在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内，但是其无独立赔偿能力，故同意由农工商超市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0月5日12时许，沈惠德独自一人至本市龙华西路XXX号农工商超市。沈惠德途经进入购物区的唯一通道时，在一个冰柜旁摔倒。农工商超市工作人员凌某某拨打110报警，内容为：“2017年10月5日12时59分，报警人使用XXXXXXXX报警称：在龙华西路XXX号农工商门口报警人称上址有一老人摔倒，无需救护。民警到场了解，系一名叫沈惠德的老人进入超市以后摔倒，现超市将老人送至医院检查，已无大碍，现老人已安全回家。”2.沈惠德摔倒后，农工商超市送沈惠德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以下简称龙华医院)急救救治。根据龙华医院2017年10月5日门急诊病历记载：右膝外伤。查体：右膝肿胀，压痛不明显。诊断：右膝软组织伤。2017年10月8日，沈惠德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就诊。根据市六医院2017年10月8日门急诊病历记载：摔倒后右膝肿痛，行走不利2天。查体：右膝部肿胀，膝关节周围压痛阳性，屈伸活动受限，浮髌试验阳性，内外翻应力试验阴性。摄片：右膝骨质增生明显，退行性改变。诊断：右膝滑膜炎。据龙华医院2017年11月21日放射诊断报告记载：右膝内侧半月板体部、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退变，关节积液，胫骨髁间隆突、内侧胫骨平台后份多发软化灶，髌股关节面下有少量骨髓水肿，右膝软组织肿胀。据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门急诊病历2018年6月6日记载：右膝关节疼痛半年余。查体：右膝磨髌试验(+)，髌尖压痛存在，关节间隙压痛存在。诊断：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处理：1.注意休息；2.手术治疗。2018年6月8日，沈惠德至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半月板损伤；2.右侧膝关节炎。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年6月11日准备行手术治疗，患者家属选择保守治疗。2018年6月11日，沈惠德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半月板损伤；2.右侧膝关节炎；3.高血压；4.2型糖尿病。2018年8月27日，沈惠德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膝半月板撕裂；2.高血压；3.2型糖尿病。入院后行相关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后于2018年9月3日在腰麻下行关节镜下右膝关节腔清理+外内侧半月板修补形成术。2018年9月18日，沈惠德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同日，沈惠德至上海市龙华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入住诊断为：半月板损伤修补术后。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定期换药，积极予右膝关节运动疗法、关节松动训练等康复锻炼，于2018年9月27日拆线。2018年10月15日，沈惠德出院。除上述治疗外，沈惠德还多次至龙华医院、市六医院、华东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八医院)、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共计支出医疗费18,885.59元(已扣除伙食费10元)，其中由农工商超市垫付184.40元。此外，沈惠德支付院前急救费和救护车费用合计138元。上述18,885.59元医疗费中包括沈惠德于2018年6月7日在市八医院呼吸内科就诊支出的463元。审理中，沈惠德就上述费用的产生作如下解释：其于2018年6月6日至华山医院就诊，医生建议先做半月板修复，如没效果，再考虑关节手术，医嘱前去附近二级以上医院做两项检查后住院做半月板修复手术，沈惠德检查后于2018年6月8日至华山医院住院。3.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沈惠德的伤残等级、伤后所需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沈惠德右膝内侧半月板体部、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内外侧副韧带损伤，髌股关节面下骨髓水肿等，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3.3%，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30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沈惠德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农工商超市对于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并认可沈惠德摔倒与其后续医疗费和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4.沈惠德主张住院期间的护工费2,220元，并提交金额合计2,220的发票两张，发票记载的护理时间为32天。5.沈惠德提交事发地点照片八张，显示在事发地点周围有多个监控摄像头，其中有两个摄像头镜头朝向事发地点。对此，农工商超市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拍摄于事发后，且事发地点位于监控盲区。6.沈惠德提交录音一份，主张该录音为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经理凌某某与沈惠德及其妻许某某之间的对话，其中有如下对话：(沈)现在问题很清楚，你店里发生的事，法律上讲，你店有责任的。(许)是这个问题。(沈)费用怎么出，你们去商量。(凌)我回去商量。(沈)责任是你们的。(凌)我承认，责任全部是我们的，你摔了一跤。对此，农工商超市表示凌某某是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的普通员工，并非经理。沈惠德取得该录音属于偷录，侵害了凌某某的合法权益，故该录音取得手段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凌某某在沈惠德家中探望将近1小时，录音只有19分钟，不能完全反映当时所有的谈话内容，也就不能展示完整的意思表示。凌某某在探望中多次表示“该是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会承担的，你先把伤看好”，同时凌某某始终都有“公司没有委托我来”、“我只是来慰问，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带回去向公司汇报”、“我不能代表门店和公司”等表述，故沈惠德提交的录音断章取义。此外，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医疗费和护理费，并未涉及沈惠德摔倒过程及地面是否有水等问题，故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农工商超市提供照片打印件两张，显示地面、墙面贴有“小心地滑”的标志。对此，沈惠德认为没有原件，无法认可照片真实性，且无法证明拍摄时间。8.庭审中，沈惠德陈述其走进农工商超市，从冰柜旁走过，脚下一滑，站不住，膝盖跪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摔倒后，沈惠德听到旁边的营业员说刚拖过地。对此，农工商超市表示农工商第三十八分店的工作人员没有人说过“刚拖过地”这类话语，事实上在事发之前一段时间也没有在该区域拖过地。9.审理中，本院询问农工商超市是否保存事故发生时事发地点周围的监控录像，农工商超市表示监控视频主要是用于内部管理，且电脑内存过20天左右会自动覆盖；事发地点位于监控盲区，无监控视频录制到沈惠德摔倒的情况；由于当时录制内容与本案系争事实没有关联性，同时在公安机关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农工商超市第三十八分店未对该时间段的监控录像进行保存。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照片、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住院费清单、出租车费发票、救护车发票、辅助器具发票、护工费发票、聘请护工生活照料协议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工商超市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沈惠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沈惠德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事发地点地面湿滑，但是沈惠德系高龄老人，且事发时系独自一人，其提交了事发地点的照片、超市内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情况以及事发后农工商超市工作人员上门探望时的录音等，已经尽到了其举证能力范围内的举证责任。沈惠德在农工商超市摔倒受伤系事实，农工商超市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仅提交了照片副本两张以证明超市内安全标志齐全，而该照片副本无法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无法证明上述标志在事发时、在事发地点已经张贴；且根据沈惠德提交的照片，事发地点四周有多个监控摄像头，其中有两个摄像头朝向事发地点，但农工商超市以事发地点为监控盲区、事发时监控视频内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没有要求等为由对事发时的监控未予保存。根据现有证据，农工商超市未尽充分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沈惠德摔倒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然，沈惠德作为高龄老人，在独自外出前往公共场所时亦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本院综合双方举证，并考虑事发地点、沈惠德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农工商超市在事发后的救助情况等，酌情确定农工商超市对沈惠德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沈惠德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救护车费、辅助器具费金额的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42,145元。对于其他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为18,885.60元，其中农工商超市不予认可的市八医院呼吸内科的医疗费，沈惠德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该医疗费与本次受伤有关，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沈惠德主张的护工费2,220元，实际为沈惠德住院期间32天的护理费，本院凭据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护理期内的护理费，本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支持4,400元；因此，本院共计支持护理费6,620元；3.营养费，本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支持3,600元；4.交通费，结合沈惠德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100元。综上，沈惠德损失合计72,350.60元，农工商超市应当承担60%即43,410.36元的赔偿责任，与其已垫付的184.40元相折抵，还应赔偿沈惠德43,225.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惠德损失合计43,225.9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70元，减半收取计855.35元(沈惠德已预缴)，由沈惠德负担412.72元，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培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曙元书 记 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