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拜泉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负责人：郭春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鹏，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翠萍，女，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培元（田翠萍之夫），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煜，拜泉县星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拜泉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田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8）黑023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8）黑023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翠萍的诉讼请求，或将案涉刑事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经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核查，时任龙江银行拜泉支行行长于静泉涉嫌诈骗罪，其虚构借款用于倒贷，骗取田翠萍巨额资金，是非法占有资金的行为，请二审法院对于静泉涉嫌诈骗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发表认证意见及理由；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借据有效和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事实。原审判决书第4-5和7页，论述了借款借据的效力问题，首先，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据于静泉签字是真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据的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也无法认定田翠萍是否真实履行了借款义务。其次，本案中于静泉所借2,300,000.00元，全部汇入案外人于楠账户，原审法院认定是于静泉指示付款，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于静泉向于楠账户付款是受于静泉指派并履行了出借义务，是原审法院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再次，于楠作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与于静泉系父女关系，但于楠与田翠萍代理人车培元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所以，田翠萍向案外人于楠汇款的行为，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原审认定借款存入于静泉指定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书第5、7页，认定关于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担保资格的认定错误。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担保业务，但应当向客户出具保函，而不是案涉保证担保。保函和保证担保存在明显不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时效。首先，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担保行为，那么就存在保证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连带责任在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合同到期后六个月。案涉借款为一年期即自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保证期间到2017年10月6日，田翠萍2018年1月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其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6页，混淆了向借款人于静泉主张权利和向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主张权利的事实。田翠萍原审中称，于静泉履行还款义务至2017年11月14日，该行为导致借款诉讼时效中断，但该行为不具有向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主张担保责任的法律后果。再次，2017年11月于静泉时任行长，如被上诉人所述，在于静泉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称没有向于静泉主张权利，亦没有证据证明向银行或于静泉主张过任何权利。正如其所述，在2017年11月14日于静泉不还款了才找到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但此时已过保证期间。所以，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田翠萍在保证期间内向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主张了权利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田翠萍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所以依法应当驳回田翠萍的诉讼请求。担保法律行为无效。首先，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因其无效或未履行，上诉人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和民事责任。其次，即便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本案中，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作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不具备担保人资格，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未经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书面授权，其签字的保证合同无效。且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本案中，田翠萍主张借款实际履行的事实不存在，根据于静泉的指示，向案外人转账巨额款项，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田翠萍提交的借款和还款的债权凭证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田翠萍的主张，其应承担败诉责任。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混淆了银行业务范围担保和作为民事主体对外担保法律关系。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业务中的担保是基于银行金融机构职能所开展的以出具保函形式的担保，适用担保法十九条的规定。而民事主体对外担保应当适用担保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上诉人为分支机构为由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即案涉主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无效的借据所约定的利息标准判决利息明显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龙江银行拜泉支行盖章的行为系担保法律关系，但又在判决书中论述分支机构亦应承担担保责任，明显矛盾。田翠萍辩称,1.本案并没有涉嫌诈骗犯罪，虽然于静泉借款时说借款用途为龙江银行导贷，但一审中龙江银行并没有举出证据证实于静泉没有将借款应于该行导贷，假如该款没有用于导贷，于静泉隐瞒借款用途，该案也不属于诈骗犯罪，不符合诈骗罪的法定概念，而于楠更不构成诈骗犯罪，于楠只是提供了账户给于静泉使用，至于于楠对该案事实是否知晓无从得知，故从现有证据上看，看不出于楠涉及知道此案事实；2.该案程序并不违法，因为龙江银行对该案证据上的龙江银行公章持认可态度，对当事人认可的证据，法院直接可以确认，无需举证。3.答辩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并举出了证据证实了向于静泉指定的于楠的账户转款的事实，并且每次转款的数额与本案事实相符，完全可以印证答辩人向于静泉履行了2,300,000.00元的出借义务。关于车培元与于楠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虽然龙江银行提出了该主张，但并没有举证证实该主张的成立，故龙江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车培元与答辩人系夫妻关系，完全可以代答辩人办理该案借款事宜，另如该款假如与于楠有关系，那么应由于楠对答辨人出具借款凭证，于静泉作为银行行长，与其没有关系，是不可能出具借据的，并且如于静泉不提供于楠账户，答辩人是不可能知道该账户的，也不可能让车培元给该账户转款，故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错误；4.关于保证时效问题，双方认可的录音里已经体现了答辩人多次对龙江银行主张权利，至2017年11月14日偿还答辩人的利息款，答辩人认为是于静泉代表龙江银行还款，即龙江银行还款至2017年11月14日。因为于静泉是龙江银行拜泉支行的行长，其行为即代表个人，也代表龙江银行，答辩人向其主张权利，即是向其个人主张权利，也是向龙江银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保证时效并没有超过期限；5.关于龙江银行是否具备保证人身份的事宜。首先龙江银行在借据上的保证人盖章，即认可了保证人的身份，无需出具保证函。其次作为支行担保是有效的，这在(2014)黑高商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和(2015)民申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中已经论述的非常详细，并作出认定。田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江银行承担借款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龙江银行给付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及自2017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3.诉讼费由龙江银行拜泉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于静泉（时任龙江银行拜泉支行行长）以银行倒贷需要资金为由，从田翠萍处先后共借款人民币2,300,000.00元，田翠萍将其中1,000,0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存入于静泉指定账户62×××19，将其中450,00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存入于静泉指定账户62×××36，将其中50,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存入于静泉指定账户62×××41，将其中800,000.00元于2016年4月11日存入于静泉指定账户62×××18，并于2016年4月6日出具了借据一张，由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作担保。借据约定“资金使用时间最短一年，如果一年后继续使用，继续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无需重新签订借据，一年后使用时间由双方商定，资金使用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每月6日左右将上月利息转到借款人账户”。借款人处于静泉签字，担保人处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并加盖公章。截止2017年10月6日，于静泉已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0元，利息已结算完毕，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及2017年10月6日之后所发生的利息。后田翠萍向于静泉多次索要尚欠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保证人的保证资格及保证期间问题。一审法院在认证中已经认定该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保证人具有保证资格且田翠萍主张权利系在保证期间内，对此并作了详尽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借据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连带保证的债权人对债权实现的主张具有自由选择权。综上，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田翠萍对利息的主张因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判决：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拜泉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田翠萍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及利息（以此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拜泉支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田翠萍申请对案涉借据（2016年4月6日）中借款人处于静泉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军二一一[2019]文司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拜泉县人民法院一审卷宗2018黑0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原告田翠萍卷内21页中2016年4月6日打印的借据借款人栏书写的‘于静泉’字迹与送检样本于静泉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本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龙江银行拜泉支行、田翠萍均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附卷印证。另，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向本院申请案涉借据（2016年4月6日）中担保人处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在本案借款发生同期的诉讼案件中，已经出现三种龙江银行拜泉支行的公章，送检比对样本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田翠萍是否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田翠萍已向借款人于静泉提供的银行账户转入借款，且于静泉存在还款行为，可以证实田翠萍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之规定，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作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法律规定其不能作保证人，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保证担保行为经过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故该保证担保行为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因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对军二一一[2019]文司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案涉借据为时任龙江银行拜泉支行行长于静泉本人书写，故出借人田翠萍与借款人于静泉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涉借款合同订立时，于静泉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公章，且未约定保证方式，结合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江银行拜泉支行的公司章程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担保业务这一事实，田翠萍有理由相信于静泉能够代表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且田翠萍也履行了借款义务，故保证担保合同关系无效，田翠萍并无过错。而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其无权提供保证担保，加盖公章提供保证担保，其行为存在过错显而易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应该对债权人田翠萍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龙江银行拜泉支行原行长于静泉未经龙江银行总行授权即在借据担保人栏处加盖公章，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龙江银行拜泉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合同保证期间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于静泉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连续偿还案涉借款至2017年11月14日，田翠萍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亦证实，自于静泉不履行还款义务后，田翠萍一直在向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主张还款责任，应认定田翠萍在案涉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内向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主张还款责任，且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事由，故田翠萍向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龙江银行拜泉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00元，由龙江银行拜泉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成审判员  孙宪军审判员  董 铭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林森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