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百灵，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亭，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杰，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明立忠，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上诉人陈百灵因与被上诉人王水亭、原审被告明立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百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王水亭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陈百灵提供了盐田转让协议、转让费已交清的证明两个关键证据，证明盐田转让的事实。一审以假定、推理的方式认定盐田转让协议有瑕疵，认定涉案盐田以及2500吨原盐归明立忠所有，在没有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判决，陈百灵不服。2500吨原盐应该归陈百灵所有，王水亭不应再申请强制执行该2500吨原盐。 被上诉人王水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明立忠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水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查封的2500吨原盐属明立忠所有，许可对该2500吨原盐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水亭提交以下证据：1.（2016）鲁0786执异29号卷宗中的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对昌邑市柳疃镇灶户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徐某能的调查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在该调查笔录中，徐某能称明立忠已经交清了承包费，而在法庭作证时又说明立忠没有交承包费，前后矛盾；徐某能称盐田转让协议仅有两份，村委没有留存，与村委无关，说明村委不同意转让。 2.（2016）鲁0786执异29号卷宗中陈百灵提交的盐田收支情况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5月18日陈百灵已经有第一次原盐出售，也就是说2015年1月1日陈百灵已经在经营该盐场，这与合同相悖，合同载明2015年5月30日才开始经营。陈百灵经营盐场的直接经济损失每年达40多万元，在当时行情低迷的情况下，陈百灵明知会亏损，仍然转让明立忠的盐场，不符合常理。 3.证明条复印件两份。内容为：今收到王水亭现金叁拾万元整。明立忠盐场徐文斌2012.1.18；今收到现金五十万元整。明立忠盐场徐文斌2012.2.1。证明徐文斌系明立忠的会计。 经质证，陈百灵、明立忠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证明了陈百灵与明立忠在2015年1月1日转让了明立忠承包的灶户村委的盐田，2015年5月30日办理的手续，村委对转让行为知情并同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盐田行情低迷，但无法判断是否到了最低谷，陈百灵在此时购进盐田是期望涨价反弹，符合常理。对证据3无异议。 陈百灵与明立忠提交以下证据； 1.陈百灵与明立忠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盐田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该盐田已经转让给了陈百灵，该原盐系陈百灵所有。 2.陈百灵的卡号为62×××99的山东昌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1月16日分两次向明立忠6223190705264247账号转账614000元。 3.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六张。证明2015年4月14日、4月20日、5月13日、4月16日用承兑汇票共向明立忠支付28000元。 4.明立忠出具的收款收据二份。证明2015年1月16日分两次向明立忠6223190705264247账号转账614000元；2015年5月14日，明立忠收陈百灵盐田转让费承兑280000元、现金7530元，合计287530元。 5.昌邑市柳疃镇灶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百灵购买明立忠的盐田得到了村委的同意。 6．原审卷中申请证人徐某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证人于2015年1月1日在陈百灵与明立忠签订的上述盐田转让协议上签的字，共签了二份，有可能是在明立忠办公室签的，也有可能是在村委签的。证人签字时未发现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村委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因为该协议与村委无关。自2014年始，原盐降价，2014年年底，明立忠多次到村委找证人要求降低承包费，否则就解除承包合同，证人就与村委其他干部说明了明立忠的要求，经两委干部商议，同意明立忠转让，但承包费还是由明立忠缴纳，证人向某有关领导作了汇报后，2015年7、8月份召开了村民代表及党员代表会议，研究同意给明立忠降低承包费，由每年每公亩400元降至200元，会后通知了明立忠，明立忠同意但却一直未交承包费。陈百灵提交的村委证明是明立忠要求证人出具的，内容是支部委员徐卫国书写的，会计徐代福到镇经管站加盖的村委公章。 7.陈百灵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99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显示自2014年6月开始，陈百灵每个月都会通过上述银行卡号向明立忠银行卡及明立忠会计徐文斌银行卡转入数笔不同金额的现金。其中包括2015年1月16日分两次向明立忠6223190705264247账号转账614000元。 经质证，王水亭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并非是在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徐某能在调查笔录中称是在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签订时间相互矛盾；在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日之前该盐田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清偿，本协议签订后该盐田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清偿。协议转让期限是2015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据此，假如涉案盐田转让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那么自该日起该盐田的经营权已经归陈百灵，在此情况下由明立忠承担2015年1月1日至5月30日期间涉案盐田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协议载明一式两份，但徐某能出庭作证时称协议是三份，村委留了一份。对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转款与该盐田转让协议有关；对证据3有异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徐某能在出庭作证时称该证明由支部委员徐卫国书写，实际系明立忠会计徐文斌书写，该证明无出具人和负责人签章；对证据6有异议，徐某能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其在2016年5月30日法院对其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相矛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看出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陈百灵的该银行账户多次与明立忠尾数为22721、王作文尾数2679账户、明振邦尾数5858账户，徐文斌尾数8255账户、徐香菊尾数3029账户等有账目往来，且数额较大。王作文、徐文斌均是明立忠的会计，明振邦系明立忠的司机，徐香菊是明立忠的妻子，说明陈百灵该账户在2015年1月1日前至少一年的时间之内都与明立忠及其周围人员有密切联系，盐田转让协议中提到的两笔转账是明立忠左手倒右手，该账户实际应系明立忠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陈百灵、明立忠对王水亭提交的证据1、2、3，王水亭对陈百灵、明立忠提交的证据7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陈百灵提交的证据1，王水亭申请对该盐田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经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王水亭未能提供相应时间的样本，该司法鉴定中心将该案退回，终止鉴定。该盐田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约定的转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协议中有关涉案盐田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为，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盐田产生的债务由明立忠承担，债务债权由明立忠清偿，协议签订之日后，产生的债务由陈百灵承担，债务债权由陈百灵清偿。据此，假如涉案盐田经营权的转让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那么自该日始涉案盐田的经营权已归陈百灵，在此情况下，由明立忠承担2015年1月1日至5月30日期间涉案盐田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依据陈百灵提交的证据3（徐某能的证人证言）证实自2014年始原盐降价，明立忠多次到村委要求降价；依据王水亭提交的证据2（涉案盐场收入明细）证实转包后陈百灵会严重亏损经营。因此，在盐价低迷、原价承包亦亏损的情况下，陈百灵高价转包、亏本经营，不符合常理；协议上的落款时间2015年5月30日与王水亭提交的证据1（法院对徐某能的调查笔录）及陈百灵提交的证据3（徐某能出庭作证的证言）中证人徐某能证实的其在协议上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相矛盾，综合以上几点，法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3、4，陈百灵系要证明已经履行盐田转让协议，向明立忠支付了转让费。从陈百灵提交的证据7显示，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每个月陈百灵都会向明立忠及其会计徐文斌转入多笔款项，陈百灵、明立忠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百灵、明立忠存在何种业务联系，故在盐田转让协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仅就2015年1月16日向明立忠账号转账614000元，亦不能证明陈百灵系向明立忠支付了盐田转让费，对证据2、3、4均不予采信；陈百灵提交的证据5（灶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中未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签名，证据6证人徐某能出庭作证证实的其在协议上签字的时间与协议上的落款时间相矛盾，且其他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因此，对证据5、6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盐田系明立忠承包经营，涉案盐田所生产的涉案2500吨原盐应为明立忠所有，陈百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转让明立忠的盐田，亦不能证明涉案2500吨原盐归陈百灵所有，因此，对王水亭准许执行涉案原盐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水亭要求确认涉案原盐系明立忠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本案涉案原盐的权属应是案外人即陈百灵是否对涉案原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前提，亦是准许王水亭执行涉案原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王水亭的该项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的事实依据，而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求范围，因此，仅对涉案原盐的权属进行事实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即涉案原盐2500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百灵、明立忠各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百灵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法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财产证明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陈百灵主张涉案原盐归其所有，并在一审中提交盐田转让协议、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六张，证明其受让了明立忠所承包的盐田。但从以上证据看，盐田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约定转让金为901530元，而陈百灵向明立忠转账付款614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另有四笔付款共计28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4日、4月16日、4月20日、5月13日，上述转账时间远远早于盐田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且转账付款金额与转让金不符。此外，因涉案盐田的所有权人为昌邑市灶户村民委员会，该村民委员会为陈百灵出具的证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签名，该村民委员会徐某能出庭作证证实的其在协议上签字的时间与协议上的落款时间相矛盾。综上，陈百灵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实其从明立忠处受让涉案盐田，其对涉案盐田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陈百灵关于2500吨原盐应该归其所有，王水亭不应再申请强制执行该2500吨原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百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