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单海青，男，汉族，1973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丙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郑机场迎宾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张俊峰，该区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学文，该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楚薇，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海青因其诉被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9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海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和记英、王丙红，被上诉人港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学文、邓楚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单海青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港办事处单家村（原中牟县八岗乡单家村）村民，在其承包地上经营养殖场，并核发有营业执照。2017年5月28日，在未与单海青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港办事处组织人员将单海青养殖场的部分鸡舍进行了强制拆除。单海青不服港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01行初69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港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单海青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港区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豫行终81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单海青向港区管委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港区管委会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单海青不服，遂提起本案赔偿之诉，请求判令：港区管委会赔偿其房屋损失1437200元、停产停业损失301437.5元、误工费损失12000元、其他财产损失62600元，共计1813237.5元。一审庭审中，港区管委会认为拆除单海青养殖场建筑物的面积为1683.75平方米，单海青认为除此之外，还应当加上另外被砸毁的100平方米建筑物（系单海青估算），赔偿标准按照每平方米800元计算（系单海青估算建筑成本）。港区管委会提交户名为单海青的2017年5月10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单，该存单上显示金额为306501.3元，起息日为2017年5月10日，到期日为2018年5月10日，到期利息为5976.77元，支取条件为凭证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属于法定赔偿，即行政主体存在侵害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事实和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赔偿构成要件，才能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单海青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单海青养殖场被拆除建筑物系在其承包土地上所建造，也并未提交相应取得建筑及规划方面许可的证据，其主张被拆除的建筑物系合法建筑没有依据，且港区管委会也不予认可，故其主张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港区管委会提交的以单海青为户名的储蓄存单来看，港区管委会自愿对拆除单海青的相应建筑物予以补偿，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单海青可凭证件予以支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单海青养殖场的建筑物被港区管委会违法拆除，港区管委会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单海青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港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单海青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参考单海青提交的照片、损失清单、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定单海青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0元。单海青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及误工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予赔偿。单海青主张的其他超出部分的赔偿金额，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港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单海青房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单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单海青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拥有被拆建筑物的合法产权。从事畜禽养殖建设必要的附属设施，性质不同于非农业建设项目，无需城乡规划部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且建筑物是否合法应由县级以上城乡规划部门进行调查认定。2.养殖场的建筑未被城乡规划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建筑为违法建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合理。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屋内物品采取适当的登记、封存、保管等措施的情况下，非法强行拆除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4.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补偿错误。政府部门未对上诉人出示过任何有关土地征收文件，也未给予相应的安置补偿，违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剥夺了其获得补偿的权利。5.虽然涉案养殖场被拆除系基于107国道项目建设，即便该工程是基于公共利益需要，也不能以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单海青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港区管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地上附属物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不应当予以赔偿。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建筑物已经拆除，无法进行评估或鉴定，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的损失，并无不当。3.答辩人已经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单海青提供的照片显示，其在其养殖场建设的四层建筑物尚未竣工，不具备用于养殖的条件。港区管委会因拆除单海青养殖场及建筑物，曾对其开具存单拟补偿306501.3元，其中：鸡舍338.4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10元的标准，拟补偿71070.3元；四层违章建筑物一幢，一层和二层672.66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拟补偿134532元，三层和四层672.66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50元的标准，拟补偿100899元。上述款项因单海青接到通知后到期未领取，该款已被港区管委会收回。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单海青上诉称其在养殖场的四层建筑物系从事畜禽养殖建设必要的附属设施，无需城乡规划部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缺乏证据支持。单海青养殖场被拆除的四层建筑物系其在承包土地上建造且未提交取得建筑和规划许可的证据，单海青主张其被拆除的四层建筑物系合法建筑没有依据，其主张应按照建筑成本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但港区管委会依据补偿方案对该部分建筑补偿235431元拆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单海青养殖场338.43平方米鸡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违法建筑，港区管委会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单海青造成的损失，港区管委会依法应予赔偿。关于该部分损失如何确定，因港区管委会确定的每平方米210元的标准能够弥补单海青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港区管委会已经以单海青为户名开具存单，单海青可以凭证件予以支取的处理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单海青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单海青提供的照片、损失清单，结合日常生活常识等情况酌定的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单海青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单海青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9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9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单海青鸡舍损失71070.3元；四、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单海青四层建筑物被拆的拆工费235431元；五、驳回单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