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4250号原告：深圳华尔德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五联社区爱联工业区第**第**。法定代表人：庄向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虚拟现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七道**数字技术园******。法定代表人：王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广东国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夏动漫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东科学馆道**康宏广场**代表人：庄向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华尔德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德动漫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虚拟现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虚拟现实公司）、第三人华夏动漫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动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尔德动漫公司、第三人华夏动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虚拟现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尔德动漫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港币30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5日，原告及华夏动漫公司与被告签订《3GLASSESVR(穿戴智能设备）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向被告采购3GLASSES眼镜产品。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支付预付款港币300万元。双方并约定合同期为三年，自签约之日起生效，如双方未对该年度对采购金额目标达成共识，则本合同自动终止。本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预付款港币叁佰万元。后因被告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产品，导致无法开展业务，双方合作早己终止。原告于2017年11月14日向被告发《催告函》，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港币300万元预付款给原告，但被告以各种理由要求延后返还。华夏动漫公司已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转让《3GLASSESVR(穿戴智能设备）合作协议书》权益的协议，将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原告。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实体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虚拟现实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案由不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应是代理合同纠纷。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00万元港币属于独家授权代理费的性质。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第（一）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与第三人作为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独家代理销售并经营3GLASSES眼镜的权利，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是指包括VR虚拟娱乐及其他配套娱乐项目，总投资额不低于港币1200万元及经营面积不低于500平米的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及游艺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支付预付款港币300万元。乙方采购金额到达年度采购额港币500万元时，甲方应将预付款退还给乙方。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独家代理销售，是指自签约日起，甲方不再直接出售其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室内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因此，根据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及合同条款前后连贯的应有之意，原告支付给被告的300万元港币预付款的性质，属于代理销售3GLASSES眼镜产品的“独家授权代理费”。而作为300万元港币的对价，则是被告授权予原告在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独家代理销售权及经营3GLASSES眼镜的权利；被告不得再直接出售其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室内大型动漫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同时，合作协议还明确约定了300万元港币退还的前提条件为“被答辩人采购金额达到年度采购额港币500万元”。因此，双方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合作协议符合授权代理合同的特征，双方发生纠纷的案由应定为代理合同纠纷。2.原告起诉状中“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向被告采购3GLASSES眼镜产品。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支付预付款港币300万元。双方并约定合同期有三年，自签约之日起生效，如双方未对该年度的采购金额目标达成共识，则本合同自动终止”的说法，是断章取义的不实之词，与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及事实不符。原告是基于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的有关授权独家代理销售的约定，即被告授权原告在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独家代理销售及经营3GLASSES眼镜的权利；被告不得再直接出售其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室内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原告支付的300万元港币的退还是有前提条件的，该款项不是原告用来直接向被告采购3GLASSES眼镜产品的预付货款。3.原告在起诉状中“因被告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产品，导致无法开展业务”的说法，不是事实。被告实际履行和遵守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没有违约。被告一直维持着良好的生产供应各型号3GLASSES眼镜产品的能力，持续保持着向其他领域客户销售各型号3GLASSES眼镜产品的态势。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的约定，合同确定被告的合同义务主要有以下两项：1.授权原告在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独家代理销售及经营3GLASSES眼镜的权利；2.被告不得再直接出售其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室内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此外，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并以原告实际履行合同为前提，被告的协作义务主要有两项：一是合作协议签订后，在原告下单采购3GLASSES眼镜产品时，根据双方达成的采购合同/订单，交付符合采购合同/订单约定数量、规格型号及价格的3GLASSES眼镜产品；二是当原告的年度采购金额达到港币500万元时，将300万元港币预付款退还给原告。但因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未下达采购订单购买产品，也没有支付采购货款，采购金额未达到年度采购额港币500万元。上述协作义务未产生。4.本案合作协议签订后，是原告没有履行采购3GLASSES眼镜产品的义务，且原告单方面提前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未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退款前提条件，无权要求被告退还300万元港币。5.被告因履行涉案合作协议损失巨大，无法估量。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合同期限内被告不得再直接出售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而在合同约定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正是动漫游戏行业高增长、高回报的高速增长时期。被告为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限制销售义务，放弃了与室内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其他公司合作、赚取利润的机会，经济损失巨大，无法估量，远非原告所支付的300万元港币的独家代理费可以弥补。被告保留追偿损失的权利。6.原告因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已获得巨大利益。由于被告是国内最早从事VR行业的领军企业，被告的行业地位业界共知，原告、第三人能与被告签订独家合作协议，无疑对原告、第三人来说是重大利好。为此，原告在双方正式签约前一天，便通过深圳之窗等互联网向社会公众发布了与被告达成独家合作的消息，意在通过发布消息炒作提升第三人的股票市值。事实上，本案第三人的股票价格在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4日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从6.78港元飙升到12.8港元，原告与第三人获利巨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夏动漫公司的意见同原告的起诉意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5日，虚拟现实公司（甲方）与华夏动漫公司（乙方1）、华尔德动漫公司（乙方2）（乙方1、乙方2共同称乙方）签订《3GLASSESVR（穿戴智能设备）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表明，甲方系专注于智能穿戴设备、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领域研发工作，拥有超过十年的虚拟现实技术沉淀，是国内最早从事VR行业公司之一。乙方系在香港主板上市（股票代码01566）从事动漫衍生产品贸易、授出动漫角色许可、设立及经营室内动漫游乐园及多媒体动漫娱乐等业务的公司。鉴于乙方拟在国内使用3GLASSES眼镜大规模推广及经营大型室内动漫游乐园（大型室内动漫游乐园的定义为：投资总额在1200万港元以上及经营面积不低于500平米的室内主题乐园），双方达成合作事项。第一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一）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独家代理销售并经营3GLASSES眼镜的权利，大型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游艺场是指包括VR虚拟娱乐及其他配套娱乐项目，总投资额不低于港币1200万元及经营面积不低于500平米的室内主题乐园、公园、动漫园及游艺场。（二）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支付预付款港币300万元（大写港币叁佰万元）。乙方采购金额到达年度采购额港币500万元时，甲方应将预付款退还给乙方。（三）独家代理销售，是指自签约日起六个月内，甲方不再直接出售其3GLASSES眼镜产品给任何室内大型动漫游乐园领域的第三方公司。如果六个月内乙方向甲方采购金额达到港币300万元后，独家硬件合作依次再延长六个月，且年度采购金额须达到港币500万元或以上。乙方独家代理销售甲方产品期间，在与甲方3GLASSES产品相同或类似领域，甲方为乙方唯一的合作方。（四）双方一致同意，在适当时机成立一间合资公司以运营VR主题乐园项目，合资公司股权初定为甲方49%，乙方51%。具体内容将另行以补充协议约定。（五）本合同自签约日起生效，为期3年。由双方共同制定该年度硬件采购金额目标，经双方书面同意，由乙方于每年度起始前支付年度硬件采购金额的60%为预付款，如双方对该年度采购金额目标没有达成共识，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如果乙方没有达成年度硬件采购金额，甲方取消乙方的独家技术支持权利。第三条约定的权利义务中，甲方提供乙方销售的产品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章第一节关于“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的规定。第五条约定，双方在合作中产生争议的，应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2015年5月20日，华夏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受华夏动漫公司及华尔德动漫公司委托向虚拟现实公司支付预付款港币300万元。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华尔德动漫公司与深圳市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数份《销售合同》，华尔德动漫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时间最近的一份为2017年9月19日，所购3GLASSES头盔存在免费维修及自费维修情形。华尔德动漫公司未建立《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大型室内动漫游乐园。2017年11月14日，华夏动漫公司向虚拟现实公司邮寄催告函一份，该函指出，“因贵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产品，导致无法开展业务，为不影响双方合作，现我方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你方在三个工作日内退回300万元预付款给我方”。双方确认《合作协议书》于该日终止。虚拟现实公司称在《合作协议书》终止前，其未将协议书约定的独家代理销售权授权给其他人。2018年1月12日，华夏动漫公司（甲方）与华尔德动漫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3GLASSESVR（穿戴智能设备）合作协议书”中就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无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3GLASSESVR（穿戴智能设备）合作协议书”的乙方1、乙方2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华夏动漫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仍然愿意承担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仅转让300万元港币所涉及的权利。本院认为，第三人华夏动漫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有限公司，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原告所在地、被告所在地、合同签订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合作协议书》中既约定了乙方采购甲方3GLASSES眼镜，又约定了甲方授权乙方在特定场所独家代理销售并经营3GLASSES眼镜，故该协议系既具有买卖合同性质又兼具授权经营性质的混合性合同，原告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双方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原告支付的港币30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列明的港币300万元为“预付款”，该款同时约定，乙方采购金额达到港币500万元时，甲方将预付款退还给乙方。在一般的买卖合同中，预付款应为主合同给付的一部分，是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先付，合同解除时预付款应当返还。但本案中，从双方对该“预付款”的约定来看，并非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先付，而是在乙方履约达到某种程度的情况下，甲方应予以退还，故双方约定的“预付款”并非典型意义上的预付款。从合同整体解释的角度来看，前三款约定了具体的合作方式，第一款为甲方授权乙方在特定场所的独家代理销售权，第二款为采购金额及预付款返还条件，第三款为独家代理销售的具体内容。结合上下文约定可知，乙方得到甲方独家授权的条件是乙方预付港币300万，在采购额度达500万时得到返还，如不能达500万，该预付的300万港币并不当然返还，故双方约定的“预付款”300万元具有保证金的性质，即乙方保证采购额度达到500万。原告仅从字面意思主张该笔款项为预付款性质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为独家授权费用，缺乏双方合意，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合作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协议于2017年11月14日终止，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支付的300万港元退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该条款约定原文为“乙方采购金额到达年度采购额港币500万元时，甲方应将预付款退还给乙方。”因此，乙方采购金额达到年500万元港币是甲方退还该300万元港币“预付款”的条件，倘原告采购金额达到年500万元港币，则退还“预付款”的条件成就。但退还“预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其主动权在原告，即只要原告决定采购满500万元港币货物，则可成就退还该“预付款”的条件。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因被告产品质量瑕疵导致原告仅采购10万元货物，但未能完成举证，原因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产品，但其提交的《3Glasses头盔维修申请》、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头盔系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且部分维修申请明确说明头盔系“在使用过程中损坏，有部分损坏硬件不在保修条例内”。2.原告未就产品维修与无法完成采购500万元港币货物之间证明因果关系的成立。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交的产品在质量问题上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原告非因被告过错而自主选择不成就退款条件造成被告期待利益受损，应先以具有保证金性质的300万元港币用于承担被告所遭受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约定的采购额度及涉案产品的利润率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因未达到500万元的采购额度而同时享有被告一定期间的独家授权而应支付被告200万元港币的损失。因《合作协议书》已终止，双方应进行结算，在扣除200万元港币的损失后，剩余“预付款”应予返还。又因第三人华夏动漫公司已将其在合作协议中有关“预付款”的权利转让给原告，故被告还应返还原告100万元港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虚拟现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华尔德动漫科技有限公司100万元港币；二、驳回原告深圳华尔德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6012元，由原告深圳华尔德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50元，被告深圳市虚拟现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6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叶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姚雅菊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