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高新产业园区****楼**。 法定代表人：江丹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帅、叶德霂，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霞，女，汉族，1990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志辉，男，汉族，1978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建立，男，1989年3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下称百姓家居）因与被上诉人王清霞、涂建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姓家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帅、被上诉人王清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志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涂建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姓家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清霞对百姓家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百姓家居与涂建立之间仅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无除了质量监督管理、现场管理以外的其他隶属管理关系，一审判决百姓家居对涂建立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入驻的商铺均持有工商营业执照，通过向百姓家居承租独立店面的方式，以其自己的字号或所代理的商品名称作为对外标识，独立与消费者签订买卖合同，独立收取款项，独立履行合同义务并独立承担责任。其次，虽然租赁合同有约定质量保证金1万元，但质量保证金适用于商铺出售的商品发生质量问题投诉时，百姓家居对消费者先行赔付，并且之后商铺应当不足。而商铺收取货款后不履行交货义务，并不属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收取质量保证金的事实而认定百姓家居应对不交货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同理，一审法院认为百姓家居收取商铺每月市场管理服务费500元，就应对涂建立的一切活动进行统一的监督管理，也是错误的。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市场管理服务费并不涉及商铺经营活动的内容，其目的仅在于维护商场内良好的购物秩序，保障每个商铺的合法权益。再次，涂建立作为适格当事人，具备单独履行案涉债务的法律基础。本案债务即使为真，也仅属于涂建立的个人经营债务，应以其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此外，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并无出租人应对承租人给第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也未规定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两个不同的合同之债，超越法律规定进行类比套用。2.本案至今没有证据证明，王清霞系在涂建立租赁的百姓家居的商铺内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盲目采信王清霞的证据，对该重要事实未予查明，导致错判。首先，案涉买卖合同仅为一份有涂建立签名的《博仕门窗产品订货单》，百姓家居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可能知悉并判断该笔交易的存在，客观上更不可能管理涂建立的该经营行为。其次，涂建立未到庭，也无法判断该订货单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串通的事实。即使交易真实，也仅存在于王清霞与涂建立之间，与百姓家居无关。3.涂建立在百姓家居建材广场设立的并非柜台，建材广场也非展销会，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予纠正。涂建立租赁的百姓家居的店面，不仅有明确的物理分割，而且店面悬挂印有品牌的招牌。而建材广场并非临时性的、以促销、传播品牌为目的的展销会。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事实与法律基础。综上，百姓家居与涂建立之间仅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无隶属管理关系，且案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未能查明，百姓家居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清霞答辩称，1.虽然租赁合同没有约定统一收款，但该合同第八条有约定应将销售单据留存一份交给百姓家居，第九条也有约定百姓家居应对涂建立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和服务。百姓家居对于涂建立的管理不能对抗消费者。且未交付货物的行为比质量问题更恶劣，百姓家居也已经收取了涂建立的店铺转让款，有别于保证金。2.百姓家居对销售单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乌屿派出所与丰泽工商局均有备案，百姓家居的现场经理也有与王清霞协商款项如何支付。3.王清霞基于对百姓家居品牌的信赖才去消费，但王清霞无法查实百姓家居与涂建立之间的合作方式，百姓家居应对涂建立的行为承担责任。 涂建立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建立立即偿还王清霞14450元及利息（自王清霞起诉之日至涂建立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百姓家居对涂建立尚欠王清霞的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姓家居与涂建立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百姓（泉州）建材家居广场租赁合同》，约定：百姓家居将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街的百姓（泉州）建材家具广场三楼3017号场地租赁给涂建立经营，用于灯饰、门窗类展品展示，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了租金、物业费，并约定管理服务费每月500元；签订本协议时，涂建立向百姓家居缴纳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如遇涂建立出现商品质量投诉，百姓家居因此而付出的一切费用将从商品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如在涂建立退场后，遇涂建立出现商品质量投诉，且在3个工作日内未得到涂建立明确答复的，百姓家居有权先行处理，百姓家居为此付出的一切费用从商品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百姓家居确认将不采用统一收银模式，由涂建立自行收银，但涂建立应将销售单据提交一份给百姓家居，作为百姓家居各项服务保障的凭据；百姓家居有权对涂建立员工实行统一着装、统一培训、统一管理，并对涂建立的经营活动统一管理和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统一标价签、统一配送等管理服务）；等等。涂建立在该场所经营博仕门窗，涂建立未在该场所办理工商营业登记。2017年11月30日，王清霞在涂建立经营的上述博仕门窗购买价款14300元的房门产品，并签订一份《博仕门窗产品订货单》，该订货单注明“地址：丰泽区××楼××，涂建立在该订货单上签名；王清霞先后于当日及2018年4月8日共向涂建立支付货款14450元。后涂建立未向王清霞交付其购买的房门。涂建立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一份《欠条》给王清霞收执，载明“涂建立在泉州百姓家具广场经营博仕门窗店，在收取了王清霞支付的14450元门窗款后，无法交付货物，现定于2018年7月20日前退还7000元，2018年8月12日前还清余款，若逾期，则按月息2分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后涂建立未退还王清霞上述款项。百姓家居于2018年7月6日向涂建立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因涂建立欠缴租金电费，百姓家居通知解除合同。博士门窗现已停止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王清霞向涂建立在百姓家居经营的博仕门窗处购买房门，并签订《博仕门窗产品订货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王清霞向涂建立支付了14450元，涂建立未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导致王清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王清霞要求涂建立退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故该合同应予解除，涂建立应退还王清霞货款144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对于百姓家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百姓家居与涂建立签订的《百姓（泉州）建材家居广场租赁合同》的约定，百姓家居收取涂建立商品质量保证金以用于相关商品质量赔付，并对涂建立员工及经营活动进行统一监督管理，除租金、物业费之外，还每月收取管理服务费，该些约定内容区别于店铺租赁的权利义务，应认定为百姓家居统一对外租赁柜台。王清霞到百姓家居商场购买门窗，是基于对“百姓家居”这一品牌的信赖。百姓家居与涂建立约定不采用统一收银模式，由涂建立自行收银，至于涂建立是否将销售单据报送百姓家居，是双方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对抗消费者。现涂建立已停止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百姓家居应对王清霞在其商场消费致其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百姓家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涂建立追偿。涂建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涂建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霞返还货款144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王清霞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应对涂建立上述第一款债务对王清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涂建立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元，减半收取80.5元，由涂建立、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百姓家居认为，王清霞与涂建立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百姓家居无关，对其真实性无法百姓家居无法查实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百姓家居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因涂建立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服判，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清霞与涂建立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也应予以确认。至于王清霞与涂建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百姓家居是否有关，本院将结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百姓家居应否对涂建立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涂建立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服判，故对涂建立与王清霞之间发生的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及双方之间因此产生的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百姓家居应否对涂建立对王清霞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王清霞虽然认为其系因信赖百姓家居的品牌才到涂建立经营的“博仕门窗”进行消费行为，但其提供的《博仕门窗产品订货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欠条》却体现，从合同的签订到货款支付直至最后确认欠款事实，其认可的交易相对方均为涂建立经营的“博仕门窗”，而非百姓家居，并未要求百姓家居对其销售单据加以确认。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体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从其合同订立到货款支付直至最后确认欠款事实，百姓家居确实均未体现有直接参与其中，并非案涉买卖合同载明的一方合同主体。第三，从案涉《百姓（泉州）建材家具广场租赁合同》载明的内容看，涂建立系向百姓家居租赁独立的经营场地，用于经营其自行选定的具有一定品牌的灯饰、门窗类商品。因此，应认定涂建立系在其向百姓家居租赁的独立经营场所内向王清霞销售其具有“博仕门窗”品牌标识的自营商品，既有别于参加有组织的、由多个经营者集中展示并销售商品的展销会，也有别于使用具有统一对外标识的柜台租赁经营模式，涂建立在收取王清霞的案涉货款14450元后未能及时交付货物，依法本应由涂建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王清霞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而根据百姓家居的经营范围及其与涂建立签订的《百姓（泉州）建材家具广场租赁合同》的约定内容，其作为组织多家商户以租赁商铺形式入驻进行独立经营的大型家居类综合商场，在向有关入驻商户收取租金的同时，还收取一定数额的商品质量保证金和市场管理服务费，不仅要求有关商户应接受其统一的监督管理，而且还从中获取一定的利益。但百姓家居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行使权利的同时，无论是在管理制度的设计上，还是在实际管理过程中，已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制约有关商户合法、规范经营，预防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未能善尽其监督管理义务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交易的实际情况，本院依照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由百姓家居对涂建立对王清霞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20%的赔偿责任。百姓家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其与涂建立签订的《百姓（泉州）建材家具广场租赁合同》就其与涂建立之间的权利义务争议另行要求处理。至于案涉《百姓（泉州）建材家具广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百姓家居的先行赔付问题，属于百姓家居对涂建立所享有的决定先行赔付的权利，而非百姓家居对包括王清霞在内的一般消费者所承诺的义务，王清霞无权据此要求百姓家居予以先行赔付。 综上所述，百姓家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应对涂建立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四、驳回王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涂建立负担129元，由泉州市百姓家居有限公司负担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1元按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庄琳妮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