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飞鸿，男，汉族，1977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晓辉，男，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云，男，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祥，男，汉族，1984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东，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台山市。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明达，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聪，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银泉花园翠湖湾住宅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金星路翠湖湾107栋901。负责人：胡丽嫦。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亦庭，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银泉花园翠湖湾住宅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表结果的公告》并不是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据而驳回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9月10日发出翠湖湾(2018)005号内的《通知》通知各位业主于2018年9月25日就“是否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事宜进行投票,并且在2018年12月31日公示《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业主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表结果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该公告内容中，反映出“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票为608票占总户数50.58%，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面积66747.04平方米，占专有部分面积50.87%”。即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以该公告的内容对外公示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该公告公示内容所引用的数据及其统计结果存在明显错误(详见上诉状第二点论述)，其结论实际是“过半数业主以上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但包括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内翠湖湾众多业主认为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是否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的整个投票及开票、验票环节以及其统计结果并未达到双过半等方面要求，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内容方面，均存在违法操作情形，其得出的“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并以公告形式对外公示的行为，已经损害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合法权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通过法院要求撤销该公告内容的效力，并无不妥。这也是法律赋予业主行使撤销权的基本权利。而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仅从形式上审查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所作出的公告公示标题，认为其属于公告而不是决定据而驳回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诉讼请求，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错误理解所致。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对本案事实重新进行认定。二、《公告》并未如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所公示的达到“双过半”的要求。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由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提供的证据二《银泉花园1-3B组团详细规划》可以看出，翠湖湾小区的住宅总面积为136798.9平方米，而并非在《公告》中列明的131222.76平方米。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一审期间，询问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其公示的131222.76平方米的数据来源，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亦未能对该面积的计算进行过任何的举证给予证明。在此情况下，结合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提交的证据可证实，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组织的本次投票的统计结果，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该次投票的专有部分面积仅占总专有部分面积的0.487%，并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双过半”要求，因此《公告》中“是否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的事宜实际上并未通过业主大会投票通过，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依据该《公告》开展新物管公司的招标工作是对包括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内多位业主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三、江门市江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务局曾发《江海住水函[2018]1016号》文件对翠湖湾小区的投票进行指导，并明确在目前多方矛盾加剧的情况下，有关投票事宜应当在三方矛盾处理完毕前进入暂停的状态。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六条“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负责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日常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江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务局作为物业所在地的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亦系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的主管部门于10月17日发文指导“现时翠湖湾小区已由业主委员会与物业管理公司两方的矛盾发展为小区业主、业主委员会、物管公司三方对持的矛盾纠纷，小区已经不适宜继续往下推进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工作，应当进入矛盾纠纷处理特殊阶段”，因此，上述投票应当在三方矛盾处理完毕前进入暂停的状态，但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罔顾主管部门的指导，继续开展投票，导致翠湖湾小区内三方矛盾升级，严重损害包括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内多位业主的合法权益。四、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组织开展投票期间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导致投票过程严重违规、不公平、不透明，从而导致其统计结果与事实不符。在本案的投票中，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是以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开展投票的，根据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投票细则》的第6条“产权人夫妻视为业主，业主没有时间去投票的可凭委托书委托他人到现场投票”可以证明，在该投票过程多数征求意见书并非业主本人签名。并且，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上门要求业主签署委托书，再由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帮其投票，在该过程中存在代签，冒签，不公开派票及不公开投票等违规现象。根据《业主大会与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二条“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将征求意见书送给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凡需要投票表决的，表决意见应当由业主本人签名”。因此，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开展的该次投票严重程序违法。再根据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二《投票细则》的第8条“投票结束后，将邀请社区，外海街道办，江海区住建局等有关人员进行开箱、点票、唱票、监票、写票、公开表决结果”，可以证明，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承诺本次投票有相关部门进行监督及指导，但在本次投票的开展到最后《公告》结果公示的整个过程，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庭审中亦确认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并未到场进行监督及指导，最后点票阶段仅由翠湖湾业主委员会自行完成。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认为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上述程序性要求都做不到的情况下，其内容是否合法更无从谈起。也正因为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所存在的上述违法行为，进一步加剧了包括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内的小区众多小业主与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之间的矛盾。二审中，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从《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业主是否公开投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结果的公告》标题结合公告的内容，公告中反映表决结果的内容实质是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已经达到“双过半”的要求，即日后将会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但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质疑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组织的投票程序违反既定程序、其统计数据失实，从而导致其结果与事实不符。从这一方面来看，该表决结果的公告已经损害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作为业主在小区活动中所享有的权利，要求撤销该表决结果，并无不妥。二、从该表决公告的结果来看，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欲通过表决结果来改变小区物业管理的现状即引入第三方物业管理企业进场。而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作为小区的业主，认为小区目前的物业管理服务到位，不需要更换。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的上述行为已侵犯了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选择权。三、一审判决之后，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根据2018年12月31日《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业主是否公开投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结果的公告》内容，在2019年2月2日在小区张贴公告，其内容为根据2018年12月31日《公告》，决定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2019年5月17日，正式决定对本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企业进行公开招投标工作。从这一方面来看，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已一意孤行，在本案未有最终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仍企图强行推进以招投标的方式更换小区物业管理企业的做法，其行为侵害了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要求维持现有物业服务的权益。因此，从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对外张贴的《表决表公告》结合其在一审判决之后所作出的《公告》、《敬告》，上述文件内容表达的结果毫无疑问就是指向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作出“对外以招投标的形式来确认第三方物业管理服务企业”的决定。而对于该决定，因侵害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权益，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据而要求通过法院审理撤销符合法律规定。翠湖湾业主委员会辩称，涉案的公告行为是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的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并没有损害到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上诉请求。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是否公开招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结果公告》，并由翠湖湾业主委员会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共同负担。二审中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翠湖湾小区公示的《公告》。证据二、翠湖湾公告墙的照片。证据三、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涉案小区公示的《敬告》。证据四、翠湖湾业主委员会在涉案小区公示的《江门市翠湖湾物业管理服务招标公告》。证据五、业主录制的视频。上述五份证据用以证明《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是否公开招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结果公告》实际上为投票内容的决议，翠湖湾业主委员会目前已经根据该决议开展后续工作。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中，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业主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诉请撤销《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表结果的公告》，该公告内容为：“关于翠湖湾小区业主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表的开票、点票、计票结果，于2018年12月31日上午9点30分在银泉社区，由社区工作人员和小区部分热心业主共同监督下进行。翠湖湾小区投票权户数共计1202户，专有部分面积共计131222.76平方米，共发放表决表1036票，收回表决表629票；其中，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票608票，占总户数50.58%；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面积66747.04平方米，占专有部分面积50.87%。不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票17票，占总户数1.41%，不同意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面积1790.95平方米，占专有部分面积1.36%。弃权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票4票，占总户数0.33%，弃权以公开招标形式聘请物业管理公司有效面积460.35平方米，占专有部分面积0.35%。以上结果特此公告。”经审查，该公告只是对业主投票表决结果进行公示，并未对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五款“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因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所诉请要求撤销的《关于江门市翠湖湾小区是否公开招投标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表决表结果的公告》，并非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二审提交的《公告》、《敬告》、《江门市翠湖湾物业管理服务招标公告》等证据拟证明形成了决议，但前述证据显示的内容与其一审主张的公告内容并不一致，且前述证据其中《公告》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敬告》、《江门市翠湖湾物业管理服务招标公告》亦系一审判决之后才进行的相关决定，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在二审中亦称一审判决之后翠湖湾业主委员会才决定以公开招标形式进行招聘物业管理公司招投标工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告只是程序性的行为并以此为由驳回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认为其于二审中提交的《公告》等系翠湖湾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且侵害了业主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预交100元），由温飞鸿、伍晓辉、伍志云、张炳祥、马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