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尊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龙头新联开发区**综合楼首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NQF546。法定代表人：关汉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才生，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9。原审第三人：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K36253J。法定代表人：范杨保。上诉人佛山市尊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才生、原审第三人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尊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尊鸿公司无需返还首付购车款8370元，且无需支付后续首付购车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才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陆才生与原审第三人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在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不能享受首付返还的优惠，与微信上的报价并非同一款，尊鸿公司仅是上述融资租赁关系的居间介绍者，且向陆才生明确说明了涉案车辆的有关情况，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陆才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应予以采信。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仅是表明双方之间的初步磋商，不具有合同效力。涉案购车合同仅是双方协商的融资租赁方案，其未对车辆价格、付款方式进行约定，不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据形式。涉案历史明细清单所载的转账人，均与尊鸿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该款项并非尊鸿公司支付，转账的规律也不符合陆才生所称的返还方式，不应认定为首付返还款。综上，尊鸿公司与陆才生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陆才生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无法证明其主张。陆才生、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陆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尊鸿公司向陆才生返还293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尊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购买车辆，陆才生于2018年3月5日下午14时46分与尊鸿公司的销售人员“杨X锋”互加了微信号，“杨X锋”在陆才生的微信名系“尊鸿杨生”（对应手机号码为136*****572）。在微信交流时，“尊鸿杨生”介绍了首付可返还的购车政策，比如“雷凌首付53800（可返还）月供4861”、“科沃兹31800（含购置税、保险、上牌、可返还）月供2915”。陆才生决定购买科沃兹时，再询问如何返还？“尊鸿杨生”表示“比如科沃兹31800元会给回你，相当于零首付”、“每天返还，直接计算2915×36＝104940元，车子的总价”、“三年内全部返还”。3月19日9时55分，陆才生向“尊鸿杨生”要了销售店的地址定位，于3月23日前去办理了购车手续。但双方并未将首付返还的内容写入所签订的《购车合同》和《购车协议》中。但首付款变更为31000元。购车后，从2018年4月3日至6月5日，陆才生先后收到了三天一次的返还款16次（均系通过自然人账户转账汇入）共1620元。之后，再无发生过返还。现陆才生每月尚在供款还车款过程中。另查明，从2018年6月6日起至起诉前一日即2019年3月11日止，共279天的应返还首付购车款为83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陆才生、尊鸿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首付款返还问题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陆才生与尊鸿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并不局限于纸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民事诉讼的主要证据类型之一。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显然包括了微信。本案陆才生与尊鸿公司通过其员工微信所成立的“首付返还”承诺具有合同效力，与纸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二，尊鸿公司员工向陆才生宣传推销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员工杨某与陆才生互加微信明显是作为工作使用为目的的，其在与陆才生的对话中所介绍的内容均是汽车销售的各种信息，发生的时间也是上班时间。故尊鸿公司称杨某在微信中的行为是其未经授权的私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尊鸿公司一方已有实际履行首付部分返还的行为。虽然现有证据未能查明使用自然人账户还款的人是谁，但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陆才生、尊鸿公司之间，不管谁替代尊鸿公司履行返还义务，陆才生有理由相信是合同相对方向其履行，因为实际返还的数额、时间与微信中所说基本吻合，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及陆才生账户信息而无端划款返还。综上，尊鸿公司向陆才生作出首付返还承诺依法成立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规定，尊鸿公司应受该承诺的约束而须继续履行返还义务。尊鸿公司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到期返还款8370元及其利息，并继续履行每天返还30元给陆才生直到首付全部返还时止。但未到期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返还首付款的违约金。陆才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守约方实际损失为违约方逾期给付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陆才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支付返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尊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才生返还首付购车款8370元（从2018年6月6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共279天）及其利息（从2019年3月12日起，以8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陆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尊鸿公司负担76元，陆才生负担191.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尊鸿公司应否返还首付款予陆才生。本案中，尊鸿公司认为其与陆才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是陆才生与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居间介绍者，故不应返还首付款予陆才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佛山市尊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合同》及《购车协议》均载明了合同双方为尊鸿公司与陆才生，尊鸿公司以加盖公章的方式、陆才生以签名的方式，确认了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明确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现尊鸿公司以涉案《购车合同》仅是报价方案、不具有合同效力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尊鸿公司与陆才生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次，尊鸿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实际交易车辆与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可予返还首付款的车辆并非同一方案，尊鸿公司已向陆才生作出说明。对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陆才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尊鸿公司作出了“首付返还”的承诺，而尊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明确告知陆才生涉案车辆不享受首付款返还优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尊鸿公司主张陆才生与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了融资租赁关系。对此，尊鸿公司与陆才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在尊鸿公司作出返还首付款承诺的前提下，陆才生有权要求尊鸿公司继续履行返还义务。而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无论陆才生与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均不能免除尊鸿公司返还首付款的义务。尊鸿公司要求不予返还首付款的上诉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尊鸿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尊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