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执异121号 申请人（案外人）：黎德炳，男，汉族，1969年1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申请人（案外人）：陈燕云，女，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两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宇，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奇斌，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代表人：黄**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陈国文，男，汉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游秀梅，女，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申请人黎德炳、陈燕云与被申请人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昊法律师所）、陈国文、游秀梅执行异议一案中，黎德炳、陈燕云申请不予执行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黎德炳、陈燕云称：一、黎德炳、陈燕云于2019年5月8日收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佛山仲裁委员会（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复印件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9）粤06执2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黎德炳、陈燕云认为该仲裁案件符合不予执行的条件，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一）黎德炳、陈燕云收到（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之后，经核查，发现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仲裁或者虚假仲裁的情形，严重损害黎德炳、陈燕云合法权益，以及严重损害了仲裁与司法的社会公信力，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1.陈国文、游秀梅因债务缠身，被多家法院同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属于“老赖”长期处于躲避失联状态。但在仲裁程序上，昊法律师所却在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仍能与陈国文、游秀梅相互配合共同选定独任仲裁员王琰，仲裁庭于2018年10月22日组成，均不申请仲裁回避。但仲裁庭于2018年11月5日在佛山仲裁委员会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时，陈国文、游秀梅却故意不到庭参加仲裁造成缺席审理，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串通选定仲裁员及故意缺席审理而达到虚假仲裁等不可告人的目的。2.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正常情况下，“律师风险收费是按照以原告实际收回的款项为基数计算代理费”。但根据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约定按照判决总金额的“30%支付风险律师费”，成就条件以“判决结果”为准，却不以陈国文、游秀梅“实际收回的款项为基数计算律师代理费”的条件，明显有违律师风险收费的原则。特别是作为陈国文、游秀梅的代理人，在二审终审判决后，昊法律师所不积极为陈国文、游秀梅向人民法院申请相关案件的执行，却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提起所谓的仲裁，也明显有违常理。更何况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在与黎德炳、陈燕云的诉讼过程中根本没有提交。另外，《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还约定逾期支付以月息2%计算利息。该约定显然不合常理，风险收费比例畸高，而所谓的逾期支付更以月息2%计算利息，可谓利益顶格算尽。更何况，假设双方确实是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此时陈国文、游秀梅已是负债累累，并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等多地法院列为失信人员，显然昊法律师所也清楚知道陈国文、游秀梅根本不可能在收到判决书后立即有能力支付律师费，却依然与陈国文签订所谓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如此高额的风险代理收费，明显有违常理。特别要说明的是，若按上述律师费计付标准及方式，陈国文、游秀梅因逾期支付律师费，将可能造成最终承担的律师费和利息超过其在与黎德炳、陈燕云案件中获得的利益，此情况显然违反逻辑。由此，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特别是关于律师风险收费及畸高的逾期利息，明显有违常理。3.陈国文、游秀梅此前被多家法院同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属于“老赖”并长期处于躲避失联状态。但当昊法律师所向陈国文、游秀梅出具律师函时，陈国文、游秀梅竟然能回复并确认“非常感谢昊法所及两位经办律师给我们的帮助，对律师函中提到的各项金额也无异议，但是我们没钱”，再一次印证，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结合律师费、法律服务费及陈国文、游秀梅所欠债务的数额均较大分析，不排除昊法律师所和陈国文、游秀梅串通，企图通过仲裁方式套取对外债权，变相恶意损害陈国文、游秀梅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严重破坏社会正义和法律秩序。4.昊法律师所自己作为申请人申请仲裁，昊法律师所自己请自己的律师申请仲裁，却要求申请裁决陈国文、游秀梅支付该案的律师费，但仲裁裁决却仍以此裁决陈国文、游秀梅要额外支付该仲裁案的律师费89164.50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仲裁裁决对畸高的律师风险收费及畸高的逾期利息合共1855063元全部予以支持实属错误，并因仲裁发生的昊法律师所律师费89164.50元也予以支持也明显错误。由此可见，上述仲裁裁决因双方的恶意、虚假仲裁而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严重损害了仲裁与司法的社会公信力，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二）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截止目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是对陈国文、游秀梅及黎德炳、陈燕云名下的财产采取了查封等执行措施，尚未执行终结[（2019）粤06执2号]。（三）黎德炳、陈燕云已按规定期限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黎德炳、陈燕云于2018年5月8日收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仲裁裁决复印件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后，已立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黎德炳、陈燕云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具有充分予以支持的正当理由，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并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1.黎德炳、陈燕云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若执行本案仲裁裁决，必然损害其合法利益。2.黎德炳、陈燕云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3.仲裁案件中，昊法律师所和陈国文、游秀梅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3.仲裁裁决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黎德炳、陈燕云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仲裁裁决对畸高的律师风险收费及畸高的逾期利息合共1855063元全部予以支持实属错误，并因仲裁发生的律师费89164.50元予以支持也明显错误。综上，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明显存在恶意仲裁或者虚假仲裁的情形，严重损害黎德炳、陈燕云的合法权益，以及严重损害了仲裁与司法的社会公信力。为了避免出现昊法律师所和陈国文、游秀梅之间可能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黎德炳、陈燕云的合法权益，以及可能因陈国文、游秀梅外欠巨额债务无法执行回转的情形，损害黎德炳、陈燕云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依法裁定本案仲裁裁决不予执行。 被申请人昊法律师所辩称：一、（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是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黎德炳、陈燕云无关。该裁决根本无损害黎德炳、陈燕云的任何合法权益，也没有损害其合法利益。黎德炳、陈燕云“怀疑恶意仲裁、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且不说这些怀疑毫无依据，就连基本的因果逻辑都没有。黎德炳、陈燕云欠陈国文、游秀梅的款项550万元及利息，是（2017）粤0606民初5616号、（2018）粤06民终4867号判决书确定的，如果黎德炳、陈燕云认为权益受损，也是上述两判决书的事情，与（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无关。况且，本案执行金额约200万，远小于上述两判决确定的金额，如果黎德炳、陈燕云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至少可以减少其欠陈国文、游秀梅款项的本金和利息。所以，真正损害黎德炳、陈燕云利益的，是其故意拖欠债务的行为。二、在黎德炳、陈燕云的申请书中，其并无提出任何具体的权利或利益主张。其提出的申请，完全是为了赖账拖时间。法院查封黎德炳、陈燕云的财产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换而言之，黎德炳、陈燕云在（2019）粤06执2号案中，是作为昊法律师所的次债务人被予以执行的，即其是作为（2017）粤0606民初5616号、（2018）粤06民终4867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主体被执行的，而非作为（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书中确定的义务主体被执行，故黎德炳、陈燕云无权对仲裁裁决书申请不予执行。 本院查明： 佛山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仲裁案[案号为：（2018）佛仲字第403号]。2018年12月10日，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如下：陈国文、游秀梅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昊法律师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855063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22日的利息为65546元，以及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855063元按月息2%计算）；二、陈国文、游秀梅应于仲裁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昊法律师所支付律师费89164.5元；三、驳回昊法律师所提出的其他请求。仲裁费18315元由陈国文、游秀梅承担。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如下：黎德炳、陈燕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文赔偿5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黎德炳、陈燕云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执2号之一执行裁定，该裁定内容如下：冻结黎德炳、陈燕云到期债权2050769.5元。 本院认为：黎德炳、陈燕云请求不予执行佛山仲裁委员会（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应符合下列条件，即（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黎德炳、陈燕云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认为陈国文、游秀梅与昊法律师所恶意串通并以仲裁的方式虚构对外债权，损害了黎德炳、陈燕云的合法权益。首先，关于黎德炳、陈燕云作为案外人的主体及权利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其应有合法真实的权利或者利益且该仲裁裁决的处理情况同时损害其合法权益。经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5616号、（2018）粤06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已确定黎德炳、陈燕云对陈国文负有债务，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黎德炳、陈燕云并未履行完毕。基于此，本院作出（2019）粤06执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了黎德炳、陈燕云的相应银行存款。从上述情况可知，黎德炳、陈燕云对陈国文负有到期债务，其本应在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时间内及时向陈国文履行相应债务，但黎德炳、陈燕云却怠于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故其作为昊法律师所的次债务人被本院采取执行措施。因此，黎德炳、陈燕云对陈国文及昊法律师所仅负有义务而不享有权利，案涉仲裁裁决处置案件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亦没有损害黎德炳、陈燕云的权益。黎德炳、陈燕云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其主体不适格。其次，黎德炳、陈燕云仅从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条款推测昊法律师所与陈国文、游秀梅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并进行虚假仲裁的情况，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黎德炳、陈燕云不予执行佛山仲裁委员会（2018）佛仲字第403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申请人黎德炳、陈燕云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罗凯原 审判员  谢达辉 审判员  梁亦民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巫江禺 书记员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