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欢，男，汉族，1972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神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光明路。法定代表人：曹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鹏，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科，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原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李宅前山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康伟，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康馨园小区1号楼301号。法定代表人：袁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明，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欢、河南神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利公司）及一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贾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豫民申87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再审申请人神火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鹏、彭科科，一审被告贾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浙江万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欢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真石漆、乳胶漆、外墙保温属甩项工程错误,二审判决虽然对甩项进行了纠正,但没有将神火建安公司多扣的152917.6元，真石漆、乳胶漆、外墙保温工程款予以返还。水电工程不应认定为甩项工程。社保基金应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进行结算，不应从刘欢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审判决酌定神火建安公司替刘欢代付商砼款300000元没有依据，让刘欢承担钢管租赁违约金和损失60163元、屋面防水维修费40000元及前期项目部钢筋50000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竣工交付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应从竣工交付之日计算逾期利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神火建安公司给付刘欢工程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浙江万利公司在欠付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及二审判决第三项为“神火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欢保证金及材料费23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神火建安公司的反诉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没收浙江万利公司、神火建安公司的违法分包所得；5.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神火建安公司承担。神火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外墙保温、真石漆、乳胶漆系甩项工程，应扣刘欢911749元。在有审计报告、鉴定报告及相关证据互相佐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酌减商砼款、屋面防水维修、前期项目部钢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神火建安公司让利8%和税率5.39%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将神火建安公司让利8%改为300万元、把税率由5.39%改为4.3%，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扣除门款应计取的税金4.3%、社保2.8%和管理费2%是错误的。计算刘欢工程款时，应从审计价款中扣除临时设施费及管理费。综上，请求：1.改判刘欢返还神火建安公司向其多支付的工程款462877.98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欢承担。贾汪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是浙江万利公司和贾汪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施工的主体为浙江万利公司。贾汪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一、二审未判决贾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26日，刘欢向永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神火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浙江万利公司、贾汪公司在欠付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神火建安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3万元及逾期返还利息；3.没收神火建安公司、浙江万利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所得。神火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刘欢返还神火建安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6160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神火建安公司与浙江万利公司签订《贾汪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小区项目建设承包意向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建设费用依据竣工图纸及工程量变更签证的工程量进行计算，最终结算价款以区审计局审计结果为准，工程决算及审计标准执行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8）……计算总价后，神火建安公司让利8％，即承包造价＝计算总造价×92％……，不含水电安装”，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认可上述协议门窗甩项。神火建安公司将其承包的徐州市贾汪区康馨小区北区项目工程中的12、17号楼中的外墙真石漆、外墙保温漆、外墙面保温、屋面保温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张友坤，水电项目分包给案外人李攀，其余部分分包给刘欢。神火建安公司收取刘欢12、17号楼分包工程保证金23万元。该工程于2010年6月20日开工，于2011年10月31日竣工。刘欢共计收到神火建安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或代付款）共计3228154元。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神火建安公司一直未与刘欢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刘欢诉至法院。另查明，12号楼工程造价：土建标的2343285.95元＋安装标的359952.75元＋土建变更审定价（变更）302524.37元＋变更政策调整审定价0＋标底政策调整审定价89041.22元＋安装政策调整审定价25736.56元－｛435924.26元÷75896平方米（徐方基【2013】造价审字第008号《审核报告》涉及的建筑总面积）×2917.93平方米（12号楼的建筑面积）｝＋｛307824.34元÷75896平方米（徐方基【2013】造价审字第008号《审核报告》涉及的建筑总面积）×2917.93平方米（12号楼的建筑面积）｝＝3115615.87元。其中真石漆、乳胶漆、保温工程造价455874.98元。门款为111960元。水电造价385689.31元。17号楼工程造价：土建标的2343285.95元＋安装标的359952.75元＋土建变更审定价（变更）304381.27元＋变更政策调整审定价0＋标底政策调整审定价89041.22元＋安装政策调整审定价25736.56元－｛435924.26元÷75896平方米（徐方基【2013】造价审字第008号《审核报告》涉及的建筑总面积）×2917.93平方米（17号楼的建筑面积）｝＋｛307824.34元÷75896平方米（徐方基【2013】造价审字第008号《审核报告》涉及的建筑总面积）×2917.93平方米（17号楼的建筑面积）｝＝3117472.77元。其中真石漆、乳胶漆、保温工程造价455874.98元。门款为111960元。水电造价385689.31元。刘欢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115615.87元＋3117472.77元（12号楼总造价＋17号楼总造价）－455874.98元（12号楼真石漆、乳胶漆、保温工程造价）－111960元（12号楼门款）－385689.31元（12号楼水电造价）－455874.98元（17号楼真石漆、乳胶漆、保温工程造价）－111960元（17号楼门款）－385689.31元（17号楼水电造价）＝4326040.06元。税率为5.3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欢没有资质、神火建安公司非法分包，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的合同无效。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刘欢已经履行的内容不宜采取返还财产的方式使当事人的利益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故可以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因刘欢及神火建安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具体约定，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3年1月10日徐方基【2013】造价审字第008号《审核报告》的结论及神火建安公司与浙江万利公司的相关约定，酌情认定神火建安公司应付刘欢工程款4326040.06元×92％＝3979956.86元，扣除刘欢应缴税款203548.42元（3979956.86×0.0539÷1.0539=203548.42元），扣除依法认定的已付款（代付款）3228154元，则神火建安公司尚欠刘欢工程款548254.44元，故刘欢要求神火建安公司给付工程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神火建安公司要求刘欢返还6160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神火建安公司收取刘欢的保证金和材料款2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返还。刘欢要求神火建安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对工程价款未结算亦未约定付款（返还）期限，故一审法院认为自刘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支持较为适宜。对刘欢要求浙江万利公司、贾汪公司在欠付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浙江万利公司、贾汪公司欠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故刘欢要求浙江万利公司、贾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欢要求没收神火建安公司、浙江万利公司违法转包的收入300万元，因刘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神火建安公司、浙江万利公司有转包收入的事实，对刘欢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3日作出（2016）豫14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一、神火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欢工程款548254.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神火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欢保证金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神火建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刘欢负担7995元，神火建安公司负担11925元；反诉费4980元由神火建安公司负担。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刘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神火建安公司给付刘欢工程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1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决没收神火建安公司及浙江万利公司的非法转包所得，由神火建安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神火建安公司上诉请求：判决驳回刘欢对神火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刘欢返还向其多支付的工程款653857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汪公司与浙江万利公司于2010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浙江万利公司承包由贾汪建投公司发包的康馨小区（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工程，并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经审计后付清。浙江万利公司承接该项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神火建安公司。神火建安公司又与其公司员工朱广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朱广奇以神火建安公司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欢、侯磊、崔磊等人承建，刘欢承包了康馨小区的12、17号楼的工程建设。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刘欢在进行基础施工时，从工程项目部（由神火建安公司以浙江万利公司名义设立）领取了钢筋，神火建安公司没有让领料人签字，整个工程所需混凝土亦是通过项目部购买，并由神火建安公司代付货款。水电安装工程由浙江万利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尔富交由李攀等人施工，约定水电工程单价为65元/㎡。涉案工程的真石漆、乳胶漆及外墙保温工程，由朱广奇安排张友坤施工，神火建安公司向刘欢、侯磊、崔磊等实际施工人出具的《各工程队外墙保温真石乳胶漆数量》显示12、17号楼的真石漆、乳胶漆及外墙保温板工程款共计573981元。浙江万利公司已缴纳部分税款，经核算已缴纳税款税率为4.3%。《徐州市建筑业社会保障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障费施行集中收取，统一管理、专款专用，社会保障费以工程项目为单位，实行统一计取标准，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建筑施工企业结算；第九条规定已缴纳建筑业社会保障费的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与建筑企业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已缴纳的社会保障费。贾汪公司在2014年8月4日出具一份关于支付浙江万利公司的工程款的说明，内容为“浙江万利公司承建贾汪城投公司康馨小区北区多层施工工程，最终审计局审定金额为81805358元，至2014年7月31日止，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4484868元，另代垫社保费（住建局社保科提供数据）188.61万元，扣除质保金409.03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76370968元（不含质保金），实际我公司仍欠工程款1344090元”。刘欢主张浙江万利公司与神火建安公司协商将工程让利款的计算方式由计算总价后神火建安公司让利8％变更为浙江万利公司对总工程收取转包费300万元，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认定浙江万利公司收取工程让利款300万元，浙江万利公司未提出上诉。依照最终审核报告计算，涉案12#楼工程的审核价为3115615.87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审核价为385689.31元，门款审核价为111960元；17#楼工程的审核价为3117472.77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审核价为385689.31元，门款审核价为111960元。康馨小区北区总面积为75896平方米，12#楼及17#楼工程总面积为5834平方米，按照面积分摊浙江万利公司的300万元转包费，12#及17#楼应分摊该项费用为230605元。对神火建安公司提供的已拨付12#、17#工程款清单（包含已付款及垫付款共计63项），刘欢全部认可的有：第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2、23、24、25、26、27、28、29、30、34、36、37、38、39、40、41、42、43、44、46、47、48、49、50、55、57、58、59项，合计2099129元。部分认可的有：第32项（塔吊基础及塔吊安装费17195元）认可7000元，第35项（用项目部材料款11462元）认可3672元，第45项（代付金塔商砼款373760元）认可203300元、第51项（付工程款125000元）认可50000元。对第52项（付工程款200000元）认可180000元、第56项（代付钢管租金195811元）认可135648元。对第1项（代付塔吊租金13000元）、第21项（代付塔吊租金26450元）、第31项（用项目部前期钢筋123720元）、第33项（施工用电）19411元，第53项（代付张友坤地材款448182元）、第54项（代付张友坤地材款153138元）、第60项（代付罚款250元）、第61项（2012年、2013年维修费用8532元）、第62项（分摊费用134224元）、第63项（2014年屋面防水维修60000元）均不予认可。另查明，侯磊承包了该小区21#、25#楼的工程，21#楼和25#楼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为6172.02元平方米，刘欢确认神火建安公司代付的金塔商砼款413218元，代付志诚商砼款47007元，认可分两次代付张友坤的地材款473015元、164688元，共计637703元。二审法院认为，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神火建安公司及浙江万利公司均未否认刘欢系康馨小区（新城区拆迁安置房）12、17号楼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刘欢与神火建安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神火建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欢，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与刘欢之间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刘欢要求神火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浙江万利公司承包康馨小区（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神火建安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浙江万利公司与神火建安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神火建安公司与浙江万利公司虽在承包意向书中约定计算总价后神火建安公司让利8％，但双方未再签订正式合同，刘欢等施工人主张浙江万利公司与神火建安公司协商将转包费变更为300万元，因浙江万利公司将承包的工程直接予以转包，违反法律规定，其按照工程总价收取8%的工程让利款过高，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认定浙江万利公司收取工程让利款300万元，浙江万利公司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刘欢主张的认可，认定浙江万利公司收取工程让利款的数额为300万元。神火建安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朱广奇后，朱广奇又以神火建安公司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欢等人，神火建安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对工程进行了管理。因神火建安公司与刘欢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关于管理费数额的约定，综合考虑神火建安公司与朱广奇的内部承包约定，以及神火建安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对项目进行了部分管理，并支付了部分技术人员工资及施工措施费，在刘欢进场施工前对场地进行了平整，并对工程进行了维护工作，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神火建安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数额为工程价款的2%。关于刘欢的施工范围，各方当事人对门予以甩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水电安装工程，浙江万利公司与神火建安公司签订的《贾汪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小区项目建设承包意向协议书》约定转包的工程不含水电安装，李攀在一审时亦出庭说明是浙江万利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尔富将水电工程交由其施工，刘欢主张水电安装工程属于其施工范围，没有证据支持。涉案12#及17#号楼工程的真石漆、乳胶漆及外墙保温虽系由朱广奇安排张友坤施工，因神火建安公司对整体工程进行现场管理，神火建安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已甩项，且其向刘欢等人出具的《各工程队外墙保温真实乳胶漆数量》显示12、17#号楼的真石漆、乳胶漆及外墙保温板工程款共计573981元，故该部分工程应为刘欢承包的工程。刘欢已完成工程量为：12#楼审核价3115615.87元-12#楼门款111960元-12#楼水电安装工程审核价385689.31元＋17#楼审核价3117472.77元-17#楼门款111960元-17#水电安装工程审核价385689.31元＝5237790.02元。应得工程款数额为：已完成工程量5237790.02元-分摊费用（浙江万利公司让利款）230605元-神火建安公司管理费104755.80元(5237790.02元×2%)-应缴税款225224.97元(5237790.02元×4.3%)-社会保障费146658.12元(5237790.02元×2.8%)＝4530546.13元。神火建安公司已付或者代付工程款的数额为：刘欢认可的已付或者代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099129元，予以确认。对第1项（代付塔吊租金13000元），神火建安公司提供了收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笔费用为12#及17#号楼的工程支出，予以确认。对第21项（代付塔吊租金26450元），神火建安公司提供了收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笔费用为12#及17#楼的工程支出，予以确认。对第31项（用项目部前期钢筋123720元），刘欢虽否认该部分款项，但其并未提供其在基础施工所用钢筋的来源，结合神火建安公司对现场材料及资料管理不善的因素，酌定该项钢筋款的数额为50000元。对第32项（塔吊基础及塔吊安装费17195元），因神火建安公司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所列款项来源，对刘欢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第33项（施工用电）19411元，已审核的工程价款中包含该项费用，刘欢并未提供其单独支付电费的依据，予以确认。对第35项（用项目部材料款11462元），因其中7790元没有刘欢及其工人的签字确认，对刘欢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第45项（代付金塔商砼款373760元），综合考虑刘欢承建工程的面积，施工所用商砼均由项目部统一购买代付的事实，结合另一施工人侯磊承建工程的面积及侯磊所认可的商砼款的数额，以及神火建安公司对资料管理不善的因素，酌定该项商砼款的数额为300000元。第51项（付工程款125000元）和第52项（付工程款200000元），因神火建安公司不能证明其向刘宏伟付款已得到刘欢的认可，对刘欢自认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第53项（代付张友坤材料款448182元）及第54项（代付张友坤材料款153138元），该项费用有刘欢的工人王宇航的签字，刘欢对该两项款项已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第56项（代付钢管租金195811元），该部分款项为刘欢实际施工所租赁的钢管，神火建安公司已提供了支付租赁费及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凭证，予以确认。对第60项（代付罚款250元），罚款通知虽无刘欢的签字，但有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予以确认。对第61项（2012年、2013年维修费用8532元），神火建安公司提供有维修清单，予以确认。对第62项（分摊费用134224元）神火建安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确切数额，且在认定神火建安公司的管理费时已考虑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对第63项（2014年屋面防水维修60000元），因神火建安公司已提供徐州市恒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康馨园小区12#及17#楼进行了屋面防水维修，根据审计价格及刘欢的施工面积，认定40000元。对《各工程队外墙保温真石乳胶漆数量》载明的12#及17#号楼的真石漆、乳胶漆及外墙保温板工程款共计573981元，因该部分款项，神火建安公司已支付给施工人，予以确认。综上，神火建安公司已付款及垫付款共计4168556元，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为361990.13元（4530546.13元－4168556元）。刘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神火建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的款项共计230000元，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神火建安公司应将保证金及材料费予以退还。浙江万利公司与神火建安公司均未提供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的证据材料，浙江万利公司应在欠付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神火建安公司与刘欢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亦没有约定，且刘欢未能提供工程实际交付的日期，按照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自刘欢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2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神火建安公司主张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豫14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6）豫14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述判决第一项为“神火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欢工程款361990.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浙江万利公司在欠付神火建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变更上述判决第二项为“神火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欢保证金23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刘欢负担7000元，由神火建安公司负担12920元；一审反诉费4980元，由神火建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3.7元，由刘欢负担8565.7元，神火建安公司负担13338元。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神火建安公司应否再向刘欢支付工程款以及数额，神火建安公司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焦点问题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分析论证，（一）关于真石漆、乳胶漆、外墙保温是否甩项的问题。神火建安公司和刘欢之间无书面合同，对于是否甩项无书面约定。虽然神火建安公司提交有其和张友坤之间的《合同》，约定外墙保温、屋面保温、外墙真石漆由张友坤包工包料，但是在《各工程队外墙保温真石漆乳胶漆数量》表中，载明12、17#楼真石漆、乳胶漆、保温板总计573981.44元。神火建安公司出具的《12#、17#楼拨付工程款明细表》中亦载明外墙保温真石漆573981元，上述两份证据可相互印证。故二审判决根据《各工程队外墙保温真石漆乳胶漆数量》认定真石漆、外墙保温、乳胶漆没有甩项及价款总计5739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水电工程是否甩项的问题。2010年6月1日，浙江万利公司和神火建安公司签订的《贾汪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小区项目建设承包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不含水电安装。神火建安公司称，从浙江万利公司转包时未承包水电安装，其亦不会将水电再转包给刘欢。刘欢主张万利公司转包时对于水电安装工程并未甩项，也实际支付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目前书面证据可以证明浙江万利公司向神火建安公司转包案涉工程时并不包含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浙江万利公司向神火建安公司转包时包含水电安装工程并实际支付了工程价款。故原判认定水电安装工程甩项理由充分，并无不妥。（三）关于社保费问题。一般情况下，在定额计价模式范围内，建设工程价款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四部分组成。间接费由规费、企业管理费组成，而社保费属于规费的内容之一，社保费具体包括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主要是指企业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为职工缴纳的相关费用。而本案刘欢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向神火建安公司主张社保费应作为工程款向其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对该项作出相应扣除并无不当。（四）经查，二审以神火建安公司与刘欢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亦没有约定，自刘欢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2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神火建安公司主张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并请求返还没有证据支持，一、二审均未支持，也无不当。另外，关于神火建安公司和刘欢主张的其他问题，二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述，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以推翻上述判决，对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神火建安公司和刘欢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瑶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