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惠玉,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武，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瑜，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兰，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谢威国,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被告：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国贸广场****。 法定代表人谢祥喜，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惠玉因与被申请人黄瑜,一审被告谢威国、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申242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玉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10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惠玉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属于谢威国与陈惠玉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陈惠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于纠正。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是谢威国以单方名义与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黄瑜借款，且谢威国所借款项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条上也没有陈惠玉的签名。根据上述解释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谢威国个人债务，陈惠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黄瑜辩称，1.一审时，陈惠玉、谢威国共同委托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李伟、陈春永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该代理人一审答辩及辩论已自认陈惠玉与谢威国是夫妻，同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作为陈惠玉、谢威国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答辩及辨论只提到借款主体为谢威国与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关，利息过高，其答辩及辩论时并没有抗辩提到涉案借款与陈惠玉无关，系谢威国的个人债务。一审答辩状系陈惠玉特别授权的两个律师答辩的，答辩意见完全代表陈惠玉的意见。借款时陈惠玉提交了身份证、结婚证，可证实借款是夫妻共同借款。一审时特别授权代理人的自认足以证实涉案借款陈惠玉是知情的，陈惠玉同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陈惠玉对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同的。而且在一审质证意见陈惠玉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见其陈惠玉对借条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借条内容是知情的，对借贷事实是知情的，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可的。2.被申请人起诉前多次到陈惠玉家里、公司、台江区锦荣日用五金店向陈惠玉讨债，周边店铺、邻居都可证明。该店是陈惠玉开的店，挂在妹夫名下，借款有一笔是按谢魏国、陈惠玉的指示转入到陈惠玉妹夫吴斌账户内。2017年10月26日陈惠玉、谢威国提起上诉，陈惠玉、谢威国共同委托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李伟、陈春永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状上诉理由也未陈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状主要论述利息过高。上诉状陈惠玉本人签字只对利息过高提出上诉意见，并没有提涉诉债务不属于夫妻债务，足以证实陈惠玉认可涉诉债务为夫妻债务。陈惠玉、谢威国上诉后又撤诉，足见陈惠玉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现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已生效，应视为陈惠玉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3.本案终审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一审中陈惠玉自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陈惠玉未举证且无证据证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的承担做出了特别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谢威国向黄瑜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为个人债务。相反谢威国、陈惠玉借款时提供了陈惠玉身份证及结婚证，且借条上签了陈惠玉的名字，足见借款时陈惠玉是知情的为夫妻共同举债。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该解释不适用本案，原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4.关于举证，涉案债务的去向和用途，应该由谢威国、陈惠玉夫妻双方进行举证。 谢威国称，借款是我与荣鼎威投资公司共同向黄瑜借款的，借款事实陈惠玉均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的陈惠玉的签字和身份证号码是我应黄瑜的要求代签上的。 黄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其中1100000元按月利率4%，另外500000元借款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5%，暂计至2016年9月23日止为1017000）；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谢威国账户转账1000000元。同日，被告谢威国、荣威（福建）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借款时间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3日。2015年3月17日，原告向案外人吴斌转入100000元。同日，被告谢威国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转入吴斌的银行账户，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借款时间为3个月，荣威（福建）担保有限公司在借款人谢威国签字上盖章。2015年4月7日，原告向案外人谢威杰账户转入600000元。同日，被告谢威国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借款转入谢威杰账户，并约定月利率5%，其中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5年5月27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2016年9月6日，被告谢威国出具了一份《黄瑜结算明细》，确认截至2016年9月23日止欠原告本金1600000元，利息1017000元。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23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23日、2015年5月25日，被告谢威国各偿还原告40000元；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8月17日，被告谢威国各偿还原告4000元；2015年5月7日，被告谢威国偿还原告30000元；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15日，被告谢威国各偿还原告25000元；2016年12月17日，被告谢威国向原告支付14300元。另查，2015年10月16日，荣威（福建）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谢威国与被告陈惠玉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三份借条均由谢威国出具，荣威（福建）担保有限公司均在借款人处盖章，故属两被告共同借款。因荣威（福建）担保有限公司已将名称变更为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谢威国自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每月皆偿还原告40000元，该40000元系100000借款按月利率4%支付的月利息，超过法律标准，应将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故予以抵扣50000元本金，本金剩余95000元。两被告应自2015年5月24日起按本金950000元、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支付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被告谢威国自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每月皆偿还原告4000元，该4000元系1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亦超过法律规定，应将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故予以抵扣5000元本金，本金剩余95000元。两被告应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本金95000元、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支付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被告谢威国于2015年5月7日偿还原告30000元，该30000元系6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亦超过法律标准，应将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故应折抵本金12000元，本金剩余588000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本金剩余488000元。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被告谢威国每月皆偿还原告25000元，该25000元系原告按借款500000元、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亦超过法律标准，应将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因本金剩余488000元，故应折抵本金31080元，本金剩余456920元。两被告应自2015年8月8日起按本金456920元、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支付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因被告谢威国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14300元，应视为利息予以扣除。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谢威国、陈惠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且被告陈惠玉未能举证证明以上借款为谢威国的个人债务，原告请求被告陈惠玉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威国、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瑜借款本金150192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5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5月24日起支付；95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8月18日起支付；45692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支付，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4300元）；二、被告陈惠玉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36元，由原告黄瑜负担5336元，由被告谢威国、陈惠玉、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40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被告谢威国、陈惠玉、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谢威国、陈惠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谢威国、陈惠玉未交纳上诉费，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47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本案按上诉人谢威国、陈惠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再审中，陈惠玉提交一份福建澄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澄司[2019]文鉴字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新证据。证明讼争100万元借条上的“陈惠玉”签字不是本人所签。 黄瑜质证称，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鉴定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陈惠玉对借条质证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未提出笔迹鉴定，也未提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鉴定属于单方自行委托作出，鉴定结论无效，且已超过举证期限。陈惠玉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再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谢威国、福州荣鼎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瑜借款本金150192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5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5月24日起支付；95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8月18日起支付；45692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支付，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4300元）。庭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并无异议，属各方依法处分自身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惠玉对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债务应认定为谢威国与陈惠玉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一审中，陈惠玉、谢威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属特别授权，其在庭审中对本案讼争借条（包括1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法庭辩论中，对黄瑜起诉要求陈惠玉与谢威国承担共同债务，并无异议。上述意见属陈惠玉、谢威国对诉讼请求的自认，系自愿处分民事权利，合法有效，应予支持。至于陈惠玉在再审中辩称一审律师的委托手续不是其本人签名无证据证明，属另案纠纷，不予采信。2、本案中，陈惠玉并无固定收入工作，谢威国在外经商，讼争借款用于谢威国生意经营，陈惠玉与谢威国家庭收入及生活主要来源于谢威国。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谢威国与陈惠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惠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讼争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谢威国个人债务的两种例外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属于虚构债务或非法债务，故原一审认定本案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已经生效，现没有证据证明谢威国与黄瑜之间恶意串通使陈惠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结果明显不公等情形，原一审认定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陈惠玉再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与陈惠玉一审中的自认相悖，且系自身委托鉴定，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并且诉争100万元借条上陈惠玉签字是否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27736元由陈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吓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