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新兰仔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风里街道五星创业路泉玉大厦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聪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茵，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婷婷，女，汉族，1989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鹏，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新兰仔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兰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婷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兰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陈巧茵，被上诉人施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施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上诉人货款127807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施婷婷曾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有欠原告10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但已将该100多万元货款打给原告员工王丽绵，目前已结清。”因此，新兰仔公司在庭审中询问施婷婷是否能提供诉争100多万元货款支付给新兰仔公司员工王丽绵的凭证，但是，施婷婷当庭要求庭后书面回复，然而，施婷婷庭后书面回复的内容却刻意遗漏回复该问题。对此新兰仔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被上诉人并未对此重要问题进行回复，一审法院不置可否。之后，新兰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新兰仔公司员工王丽绵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同样对此不置可否，并且直接作出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如上所述，施婷婷已明确承认欠新兰仔公司100多万元货款，只是声称已将该货款与新兰仔公司员工王丽绵结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施婷婷在无法举证证明已将货款与新兰仔公司员工王丽绵结清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施婷婷是kikimini公司员工，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首先，不存在kikimini公司，kikimini公司显然是一个代号，并不符合我国公司名称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查明，直接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的说法就作出认定，明显有误。四、如果依照被上诉人施婷婷的说法，其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只是作为一个中介，仅仅只是介绍上诉人与外国客户认识，那么为何被上诉人施婷婷会经手货款，这个显然不是一个中介需要做的事情。那么，以上几点是本案的重要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对以上的事实未作出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施婷婷辩称:驳回上诉人新兰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往来。 新兰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施婷婷立即支付新兰仔公司货款127807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施婷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新兰仔公司主张施婷婷多次向其购买服装，截至2018年9月17日共拖欠货款1278070元，并提供了购销合同、出货清单（包括配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予以证明，且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向石狮市公安局调取因货款纠纷新兰仔公司与施婷婷的询问笔录。本案依法向新兰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以向石狮市公安局调取2018年12月间，施婷婷报警后，石狮市公安局所作的施婷婷与新兰仔公司或其员工的笔录。新兰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其调取的三份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分别是施婷婷、案外人马义文及刘理亮。施婷婷否认新兰仔公司的事实主张，对新兰仔公司的举证质证认为购销合同、出货清单（包括配货单）、对账单均是新兰仔公司单方制作，上面体现的客户名称“MSS”、“MSW”并不是施婷婷；不清楚微信聊天记录，施婷婷从未聘请微信名称为“MSW单货运小蔡”的人，其内容并未体现施婷婷拖欠货款的事实；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与本案无关，其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不能体现施婷婷支付过货款；对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施婷婷的笔录记载，其并未与新兰仔公司有过合作，拖欠货款；案外人马义文、刘理亮是与新兰仔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认可两人所述的施婷婷拖欠货款事实。法院认为，上述新兰仔公司的举证，购销合同、出货清单（包括配货单）、对账单均为新兰仔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名或签章；微信聊天记录的当事人无一是施婷婷，其内容也未体现出与施婷婷有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没有体现出与施婷婷的资金往来记录；询问笔录仅是当事人在公安部门所作的陈述，属实与否尚未经公安部门的核查确认，由于案外人马义文、刘理亮是新兰仔公司的员工，仅凭该两人在询问笔录里的陈述，尚不足以证明施婷婷拖欠新兰仔公司的货款事实；施婷婷在询问笔录里的陈述“……我是在kikimini服装外贸公司工作，负责石狮这边的业务……代表公司介绍外国客户跟鼎新服装公司合作，货款外国客户会先打款到公司，经我这边确认后再打款给鼎新公司，我们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的角色……介绍客户和鼎新公司合作，他们那边的负责人是王丽绵，我们并未和新兰仔公司有过合作。鼎新公司和新兰仔公司是合作关系，可能是有经济纠纷……签合同的也是王丽绵和我们的外国客户签订的，所以我们打款肯定要打到王丽绵那边，今天我们公司已经把100余万元的货款跟王丽绵结清了……”，并非认可其个人与王丽绵负责的鼎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以说明不存在经依法登记成立的“鼎新服装公司”，王丽绵是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述证据，尚未能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未能达到证明施婷婷拖欠新兰仔公司货款1278070元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反观，新兰仔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记载有“翻译提成188406*1元/件套-188406元”内容,新兰仔公司对该内容的说明，明显与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矛盾，显得不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因此，本案新兰仔公司主张施婷婷向其购买服装而拖欠货款1278070元事实，法院不予采信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新兰仔公司主张施婷婷向其购买服装而拖欠货款1278070元，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新兰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新兰仔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兰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3元，减半收取计8151.5元，由新兰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新兰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王丽绵系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的负责人；2.kikimini标签货物实物照片，证明存在案涉买卖关系；3.光盘（微信聊天记录、附重点内容截图），4.上诉人新兰仔公司鼎新分部工资发放明细、银行流水，证据3、4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鼎新公司”实际上是上诉人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意见，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排除有删减的可能，内容也无法体现备注为王丽绵的事实；证据4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工资发放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均无法证明待证事实。 对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予以采信，可以证明王丽绵系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的负责人；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曾经生产kikimini标签货物，至于能否达致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证据3，上诉人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与其本案中主张的买卖关系存在关联性，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工资发放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向其员工王丽绵发放工资，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所称“鼎新公司”即是上诉人分公司，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 二审中，上诉人新兰仔公司申请法院对如下事项进行调查取证：调取石狮市人民法院受理的石狮啸云服饰有限公司诉石狮市新兰仔服饰有限责任公司（2019）闽0581民初1077号的庭审笔录。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主张石狮啸云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绵的配偶）在该案中自认的鼎新分部的地址××路分公司的地址一致。 对上诉人新兰仔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讼中，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称：鼎新公司没有注册，其地址为石狮市××街道××号××工业园××栋××楼。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地址为石狮市××街道××号××工业园××栋。综上，上诉人主张的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与所谓的鼎新公司地址一致，可以成立。鉴于相关事实已经查清，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认为王丽绵（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镇××学校栋××号××路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鼎新分部的负责人，王丽绵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本院追加王丽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未提出相关申请；在二审诉讼中，本院已向上诉人释明，鉴于王丽绵曾经是上诉人员工，与王丽绵有关的事项，属于上诉人自身举证范围，故对其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新兰仔公司有异议，其主张：被上诉人一审对其自己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的真实性无意见；不存在kikimini公司，kikimini公司显然是一个代号，并不符合我国公司名称的规定；“翻译提成188406*1元/套……”与买卖事实不存在矛盾，是由施婷婷负责报关时收取的费用，在案涉买卖中，上诉人只负责装柜，该事实与施婷婷声称的其只负责介绍客户是矛盾的。被上诉人新兰仔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制作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丽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婷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是否拖欠货款及其具体数额。 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婷婷对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婷婷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有欠原告10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但已将该100多万元货款打给原告员工王丽绵，目前已结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施婷婷并未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有过上述陈述。上诉人是在一审法院制作民事判决书的当日方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丽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查明了案件事实。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婷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是否拖欠货款及其具体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新兰仔公司主张施婷婷向其购买服装而拖欠货款，但是其提交的证据购销合同、出货清单（包括配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均未直接指向被上诉人施婷婷本人，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婷婷本人与上诉人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系与王丽绵负责的鼎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所谓的鼎新公司实际上是上诉人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仅凭鼎新公司与上诉人香江路分公司地址相同，并不足以证明所谓的鼎新公司就是上诉人新兰仔公司香江路分公司，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本人与王丽绵负责的鼎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施婷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里的有关陈述，也不足以推断出被上诉人认可其个人与王丽绵负责的鼎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综上，上诉人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未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被上诉人施婷婷拖欠上诉人新兰仔公司货款1278070元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兰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3元，由上诉人石狮市新兰仔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傅志辉 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