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昌生，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琴华，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民，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东，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 戴琴华与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以下简称海丰居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海丰居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依法追加沈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8）苏0924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海丰居委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丰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琴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丰居委会与戴琴华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戴琴华持有的2013年7月16日的内部结算凭证是李玉春与沈东恶意串通形成的，并非海丰居委会与戴琴华通过合法程序结算形成，本案系戴琴华与沈东之间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1.一审判决错误将借款关系认定为债权转让关系。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向其给付960万元的唯一依据为2013年7月16日的盖有“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印章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该凭证的功能注明：（1）本凭证仅限于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使用；（2）本凭证需加盖收款单位财务专用章有效。上述凭证明确载明系借款，应当由“戴晴华”向海丰居委会履行借款交付义务，且用途为还沈东材料工资款，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关系。2.2015年5月29日，戴琴华依据上述凭证诉讼时，就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海丰居委会向其偿还借款150万元。该案庭审中戴琴华陈述是其本人的部分债权及等待取得相关钱款后，将要代沈东偿还其他人的债务，2016年12月1日戴琴华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自愿撤回起诉，其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海丰居委会支付借款的事实。3.2013年7月16日，海丰居委会时任主任、掌有批核权的李玉春与戴琴华系夫妻关系。戴琴华持有的2013年7月16日的内部结算凭证是其丈夫李玉春利用职权便利，要求时任会计陈昌文出具的，且凭证中交款单位为“戴晴华”，而非戴琴华。虽从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中能够证明是同一人，但自然人的任何民事法律行为都应当使用与其身份证姓名一致的名字。李玉春的该行为进一步表明，李玉春要求时任会计出具案涉结算凭证系其个人谋私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李玉春要求开具该内部结算凭证时，沈东和戴琴华并不在场，事后该凭证由李玉春保管，且该凭证并未在海丰居委会财务入账，仅是一份形式上的凭证，故案涉双方不存在转让债权的事实。4.沈东在2014年1月23日盐都区公安局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印证了该凭证是李玉春为谋私利而形成。沈东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李玉春到我在盐城租的房子找到我，让我打1300万的付条给他。李玉春要把他给我担保的钱上到海丰村的账上，……所以我当时就打了五张收条给李玉春了。收条的日期都是按照李玉春的要求写的”。该笔录证明1300万元收条是沈东根据李玉春的要求于同一天出具，根本不存在对账、结账、转让960万元的事实。至于李玉春为沈东提供担保的行为，海丰居委会时任其他干部都有为沈东担保过，且此时李玉春并没有实际为沈东支付担保款项的事实。（2016）苏09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玉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017）苏0924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沈东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自2013年12月、2014年1月开始上述两个案件进入侦查阶段，李玉春和沈东在办案机关的笔录中都表明不存在戴琴华主张的960万元债权的事实。2013年7月16日至李玉春归案长达165天，其帮助多人从海丰居委会支付沈东的工程款几千万元，不可能对戴琴华的960万元不予偿还。5.沈东在戴琴华起诉前，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李玉春之间只有行贿与受贿的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戴琴华在2015年5月29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无果后，在2015年11月3日法院的谈话笔录中才出现该960万元转让的说法，可见沈东、李玉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一审判决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定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承担还款义务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查，沈东仅是个人，充其量是实际施工人，而海丰居委会大部分施工合同是与建设工程公司签订，应当依法将海丰居委会的合同相对方列为共同被告合并审理。三、一审认定沈东与戴琴华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却未能依法审查沈东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情况。2013年10月12日，沈东因在施工过程中差欠韩勇往来款，韩勇在多次讨款无果的情况下自焚死亡，海丰居委会为维护社会稳定，陆续为沈东偿还拖欠债务。包括沈东本人付款在内，沈东在2014年1月23日盐都区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确认领走了6323.283万元，沈东明知其在海丰居委会处已没有债权。即使沈东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全部工程款，其报审价系5981.21万元，而工程部分签有书面施工合同，部分未签书面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结算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当时对政府工程的结算要求，均需通过政府审计为结算依据。射阳县审计局根据双方报审施工资料，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关于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别墅及其附属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审计调查报告》，审定全部工程总造价为5060.110203万元，而一审判决无任何依据地认定沈东对海丰居委会享有报审价5981.21万元的工程款债权是错误的。即使沈东对审计调查报告审定的5060.110203万元不予认可，亦应当依法申请司法鉴定，而一审并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故一审判决对工程总价款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海丰居委会从维护社会稳定角度出发，代沈东偿还工程债务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海丰居委会系自愿代沈东偿还所欠他人债务，与戴琴华主张的960万元付款无关是错误的。 戴琴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2.海丰居委会对债权债务关系认识错误，但其在上诉状中指出李玉春享有村委会资金进出的审批权，并承认了案涉凭证是领导指示行为，且凭证中有海丰居委会的印章，故海丰居委会现主张为个人行为显然有误。3.至于海丰居委会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没有通知的上诉理由，经过历次庭审和法院审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否则海丰居委会的印章不会该在凭证上。4.关于工程总价，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总价是结合审计报告、当地的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的综合认定，海丰居委会也没有理由推翻双方之间作出的六千余万元的工程造价的约定。海丰居委会主张沈东提走了6323万元，但实际上该6323万元是将涉案的1300万元也包括在内，在沈东没有收到实际钱款的情况下，直接将其作为已付款处理，而沈东自己本人在债权转让的当时真正拿到的工程款只有二千多万，加上涉案的960万也才三千多万。而工程总造价无论是按5100万元认定还是按照5981万元认定，债权转让当时都尚有2000万元的应付款。5.至于海丰居委会主张的为了维稳替沈东代为偿还债务，则海丰居委会可向沈东追偿，而不应扣减已经被转让掉的工程款债权。海丰居委会主张沈东和李玉春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债权转让是当事人的合法民事行为，如果李玉春是该工程的分包人之一，沈东将工程进度款转让给分包人，分包人进而向作为业主的村委会进行主张又何尝不可。6.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最终定性为工程款转让纠纷，工程款的利息从完工之日或者应当付款之日就应当计算，不需要任何约定，因此本案一审支持相应利息正确。 沈东述称，其不予答辩。 戴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支付96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海丰居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琴华的丈夫李玉春，在2013年7月20日前任职海丰居委会主任多年，2013年7月20日开始任海丰居委会书记，2013年11月被免职。 2010年8月29日，海丰居委会与射阳县振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102.71万元。2010年8月31日，海丰居委会与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685.74万元。2011年6月18日，海丰居委会与盐城市炳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丰居委会第3、4、5、6、7号共五幢居民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2101.875万元。上述工程均由沈东负责实际施工，资金的组织、人员的安排、债权债务的处理均由沈东负责，沈东向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沈东在施工期间还承建了海丰居委会的其他工程，所建工程于2012年年底竣工。 沈东在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海丰居委会陆续给付部分工程款，沈东付款方式为一是经李玉春审批同意后给付现金，二是由沈东出具付条经李玉春审批同意后入村委会账，由海丰居委会直接付款给沈东的债权人。由于沈东与李玉春之间有经济往来，2013年7月16日，李玉春持沈东出具的2013年4月12日的两张各为300万元的付条及2013年4月16日两张各为200万元的付条及一张300万元的付条至海丰居委会时任会计陈昌文处结算，当时付现金340万元给沈东的债权人，余款由陈昌文对其中的960万元以海丰居委会的名义出具内部结算凭证一份给戴琴华，并将该五张付条入账，凭证的主要内容为：“收款内容：借款（用于还沈东材料工资款），收款金额：玖佰陆拾万圆。” 2013年10月12日，沈东因在施工过程中差欠韩勇往来款，韩勇在多次讨款无果的情况下自焚死亡。为维护社会稳定，海丰居委会陆续替沈东的债权人偿还了3221.74万元。 2013年12月28日，李玉春因涉嫌非国家人员受贿罪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阳县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2月27日被射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2月28日，射阳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玉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2014年1月5日，按照射阳县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射阳县审计局组成审计组，对沈东在海丰居委会所做工程进行了审计，并于同年4月15日出具《关于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别墅及其附属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审计调查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别墅、1#-7#安置楼及其附属工程（沈东负责施工的项目）施工单位报送工程决算总价为59812063.1元，审定总价为50601102.03元，核减9210961.07元。” 2014年11月22日，沈东在接受射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讯问时陈述：“我在黄沙港海丰村承建工程的总价为5900多万元”、“我不认可射阳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5061.1万元”、“我和海丰村以前就对过帐了，我确实付到5553.89万元工程款，但是其中只有2700万元是现金，其余都是我打的付条转账的…” 戴琴华于2013年11月24日开始向海丰居委会主张案涉款项。2015年5月29日，戴琴华就案涉款项起诉海丰居委会，后于2016年12月1日申请撤诉。在一审法院2015年11月3日与沈东的谈话中，沈东陈述：“我在海丰居委会做工程，工程款累计六千多万元。戴琴华的960万元转账，是我打给村里付条1300万元，村里给了我340万元直接还了我的债务，还有960万元我转给戴琴华，因为李玉春、戴琴华给我担保及我向他们夫妻借款共计960万元。经对账、结账，就把960万元转给戴琴华了。李玉春出事后，黄沙港镇把工程上好多的材料款都付给人家了，如果超出我的工程款，与我转账的960万元无关，我转让债权时没有超付工程款，当时村里还欠我工程款，所以现在镇、村超额付款与我的转让债权没有关系。” 2018年3月7日，在一审法院与海丰居委会主任陈昌生的谈话中，其陈述自2013年农历十二月开始兑付了大量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在2013年11月前兑付了部分工人工资。 一审再查明，李玉春担任海丰居委会主任期间，财务批核由其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沈东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挂靠射阳县振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炳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与海丰居委会所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沈东以个人名义与海丰居委会所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确认无效。 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由于所建工程均已竣工交付使用，故海丰居委会应按照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由于有的工程书面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有的工程虽然无书面合同约定，但根据沈东和海丰居委会的陈述，对工程款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依据2014年4月15日射阳县审计局审计调查报告造价审计情况载明的“施工单位报送工程决算总价为59812063.1元”，结合2015年7月6日射阳县黄沙港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号载明的沈东在海丰小区承建的所有工程上报审计价为5981.21万元，可以认定沈东在海丰居委会承建的工程总价款为5981.21万元。 关于射阳县审计局的审计调查报告对沈东与海丰居委会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审计调查报告是相关单位主动、单方发起，审计作为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沈东对审计调查报告并未认可，故审计调查报告对沈东所做工程款总价5060余万元的审计结论对沈东不产生约束力。 关于戴琴华与沈东之间是否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以及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1.沈东在法院与其2015年11月3日的谈话中明确陈述其将对海丰居委会享有的96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戴琴华，双方就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一致，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2.海丰居委会于2013年7月16日针对沈东于2013年4月12日及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1300万元付条中的960万元向戴琴华出具了内部结算凭证，应当视为至迟至2013年7月16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故戴琴华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海丰居委会主张权利。 关于2013年7月16日沈东债权转让前沈东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海丰居委会提交的沈东出具的收条、付条复印件等，包括案涉的960万元在内，有李玉春签批的金额为4800余万元，其余付条及海丰居委会为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均未经李玉春签批。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春作为海丰居委会的主任，享有财务批核权，因此，就海丰居委会而言，李玉春任海丰居委会主任期间，李玉春的签批是其支付沈东工程款的前提，2013年7月16日前，经李玉春审批同意给付的工程款有4800多万元（含案涉的960万元），而沈东建设的海丰居委会工程款总额5981.21万元，此时尚未超出海丰居委会应付沈东工程款总额。 虽海丰居委会出示的其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落款时间均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但沈东2015年11月3日陈述：“李玉春出事后，黄沙港镇把工程上好多的材料款都付给人家了。”海丰居委会现主任陈昌生于2018年3月7日陈述：“2013年农历12月开始兑付了大量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且根据射阳县黄沙港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6日形成的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号及一审法院至射阳县黄沙港经管站查询的海丰居委会账目，大量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直至2015年才进行入账处理。2013年7月16日前，李玉春正常履行职责，2013年12月28日李玉春才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失去人身自由，海丰居委会并未能举证证明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的审核通过时间或支付时间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故海丰居委会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前未经李玉春审批为沈东工程代付款项真正的付款时间不是2013年7月16日前，海丰居委会据此抗辩此时已超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内部结算凭证的性质。即使海丰居委会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海丰居委会将沈东出具的1300万元付条入账，并向戴琴华开具内部结算凭证，亦表示其认可差欠沈东960万元工程款，由其偿还债权转让后对戴琴华的债务，该行为是海丰居委会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是无效的，海丰居委会也未以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为由向法院申请撤销，基于内部结算凭证所形成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和债务依法认定有效，海丰居委会应当依约履行债务。在韩勇自焚事件后海丰居委会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的行为是为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自愿代沈东偿还沈东所欠他人债务，与其确认差欠沈东工程款并向戴琴华出具内部结算凭证并无关联，即使超付工程款也不能阻却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履行债务。 海丰居委会辩称李玉春利用职务之便向戴琴华出具借据。该行为系李玉春作为沈东的合法债权人，为使自己的债权以及其他由自己为沈东代为借款或担保的债务得到清偿所采取，并无违法或不当。海丰居委会同时辩称李玉春个人收取了应由海丰居委会收取的居民建房款，该辩称所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偿还96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承担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沈东与海丰居委会之间未就支付工程款时间作出约定，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出具的内部结算凭证亦未载明付款时间，故依法确定从戴琴华向海丰居委会主张之日即2013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戴琴华要求海丰居委会支付款项960万元，并承担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海丰居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琴华支付款项96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戴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海丰居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丰居委会提交了沈东2013年7月16日之前的付款情况汇总表以及沈东已入账的付款情况表，沈东2013年7月16日之前付款情况（一）至（六），证明截止2013年7月16日，海丰居委会已向沈东实际付款6367.43万元，有付条金额达7327.43万元，该证据对应2014年1月23日、2013年11月22日沈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予以核对确认。戴琴华质证认为，对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汇总表只是海丰居委会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海丰居委会提交的已付款的证据都是清单和白条，没有真正的银行转账凭证，且一直拒绝出示向他人付款的银行凭证，显然系在掩盖某些付款行为是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的事实。镇长办公会议和李玉春案件的案发都在债权转让之后，故不可能在债权转让之前完成六千多万元的付款。沈东质证认为，在2013年7月16日海丰居委会支付了3000万左右，其中一部分直接给债权人，也有银行转账给沈东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沈东实际施工海丰居委会相关工程及案涉960万元条据相关出具过程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的债权应当具体明确。戴琴华主张沈东将其96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向其进行了转让，海丰居委会并向戴琴华出具内部结算凭证确认了该笔债权，故海丰居委会应按照内部结算凭证向其支付960万元。经查，沈东与海丰居委会之间虽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就全部工程签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且双方目前并未就工程款问题进行任何阶段性或最终结算，沈东的工程款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同时双方也未对已付款进行对账确认，故沈东在其工程应付款、已付款、欠付款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径行转让案涉尚不确定是否存在的960万元工程款债权，显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依据案涉内部结算凭证向其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沈东所转让的960万元债权是否确实存在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仅依据沈东报送决算的工程款数额及海丰居委会内部对支付工程款的审签程序等理由推定海丰居委会仍差欠沈东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沈东的工程款数额及海丰居委会是否差欠沈东工程款，双方可通过自行结算或另行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等方式进行确认，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丰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戴琴华对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被上诉人戴琴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被上诉人戴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施凯钰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