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初182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陈先友，男，1957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泸县，现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回金章，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王晶，女，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河北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秦皇岛市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广辉，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军，单位员工。 原告陈先友与被告王晶、被告秦皇岛市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一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先友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秦皇岛一建的诉讼代理人、被告王晶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准予执行被告王晶名下的银行存款797383.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调查被执行人秦皇岛一建在银行存款的账户明细，发现被执行人秦皇岛一建将其所有的款项存于被告王晶个人名下，贵院于2018年4月18日依法作出（2017）冀02执72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秦皇岛一建在其工作人员被告王晶名下银行存款1032万元，实际冻结797383.98元。事后，王晶提出执行异议，贵院作出（2018）冀02执468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2017）冀02执728号之三执行裁定的执行。我对此不服，被告王晶称已被冻结的银行账户系退休后以借用秦皇岛一建的资质与他人合作的工程款返款，是自己承揽全额承包工程，是实际施工人，投入资金、组织人员施工，购买材料完成工程回款等理由，均不足以证明王晶账户存款系其所有。根据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311条的规定，王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否则，应认定已冻结的账户存款是秦皇岛一建的财产。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227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06、311条等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晶辩称，我是秦皇岛一建员工，现已退休，但我与秦皇岛一建存在劳动合同期间，承包并施工了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动车段、秦皇岛首创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两项工程，两项工程都是我自行垫资完成，所拨付的工程款是建设单位对我投入资金、组织人员施工、购买材料完成工程回款。依据合同法第186条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我对涉案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和所有权。有承包合同、证明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秦皇岛一建辩称，王晶是我公司员工，已经退休，但王晶在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期间，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并施工了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动车段、秦皇岛首创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两项工程，两项工程都是王晶自行垫资完成，涉案查封的银行存款是上述两个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属实，请求法院及时公正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陈先友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承德银行对公客户对账单，拟证明秦皇岛一建由账号50×××10向王晶个人账户转移资金；秦皇岛银行企业网银行内转账单和普通承兑凭证8张，拟证明秦皇岛一建由账号62×××54向王晶个人账户转移资金；支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秦皇岛一建由账号61×××77向王晶个人账户转移资金；支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秦皇岛一建由账号61×××75向王晶个人账户转移资金。第二组证据，支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王晶卡号60×××99接受秦皇岛一建转移资金；支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王晶卡号62×××42接受秦皇岛一建转移资金；明细单，拟证明王晶卡号60×××99接受秦皇岛一建转移资金；明细单，拟证明王晶卡号62×××42接受秦皇岛一建转移资金。证据来源是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所有的银行账户之间都是单向流动。第三组证据，基本养老保险申报表，拟证明王晶是秦皇岛一建的在职职工。 被告王晶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说明秦皇岛一建将款项转移到王晶名下。对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当时王晶并不是当事人，法院无权调取个人账户信息，本案没有追加王晶为被执行人，且王晶不是适格的被执行人。对于第三组证据，秦皇岛一建确实给王晶缴纳保险，但是一建早已经改制，保险只是代缴，相关证据由一建公司出示。 被告秦皇岛一建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晶的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其真实性，但王晶在我方改制时已办理自谋职业，保险每年由王晶交社保给公司，由公司替她代缴交到社保机构，保险是王晶个人出资的。 被告王晶举证如下，证据1.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内容是：秦皇岛一建直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我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别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动车段山海关段绿化工程，秦皇岛站货场铁路职工经济房无负压供水设备安装工程。拟证明：王晶与秦皇岛一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证据2.工程分包合同，内容是：秦皇岛首创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秦皇岛一建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实际上是王晶借用秦皇岛一建的资质签订的；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动车段与秦皇岛一建签订的施工合同，拟证明：王晶借用秦皇岛一建的施工资质。证据3.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车务段出具的证明和秦皇岛首创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由王晶施工，拨付给秦皇岛一建公司工程款，实际是拨付给王晶的工程款。 原告陈先友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建筑法26条规定和法释2004-14号第一条，我们认定该证据不合法，同时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执行的是秦皇岛一建的财产，只要是对方的合法收入我们均可以执行，合同甲方是秦皇岛首创，乙方是秦皇岛一建，资金来源合法，是我们执行的对象。对于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本证据与其他证据矛盾，合同的主体与工程款的给付对象应当是一致的，但是证明的内容却是合同主体和工程款的收款人不一致，自相矛盾。两项工程，一项是387544万元，另一个是799000元，这些合同落实与否，工程款是否给付，有没有质量问题均没有说明，即使上述问题都不存在，两份合同总额是1186544元，与从秦皇岛一建打到王晶账户的1700多万元相差甚远，且没有对应性。 被告秦皇岛一建对王晶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被告秦皇岛一建举证如下：企业改制自谋职业职工安置费用明细表一份，拟证明王晶已经与企业脱离关系，各项费用自己负责，只是由我方代缴。 原告陈先友的质证意见是，对政府部门的红章是认可的，内容我方不清楚，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中的王晶与本案的王晶是不是一个人不能查证，因为没有身份证号。我们认为王晶与秦皇岛一建有劳动关系。同时建议法院按照举证通知书第8项处理。王晶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内容属实，王晶不是一建公司的员工，只是借用一建的社保户头缴纳各种社会保险。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因被告王晶、秦皇岛一建均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本院执行人员向金融机构调取所得，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被告王晶所提交的证据，因存在秦皇岛一建向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动车段（以下简称沈阳动车段）和秦皇岛首创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分别开具发票的事实，本院对于秦皇岛一建与沈阳动车段和首创公司之间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沈阳动车段和首创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首先，两份证明缺少单位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其次，沈阳动车段和首创公司仅与秦皇岛一建存在合同关系，且并不与王晶结算工程款，对于该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晶与秦皇岛一建的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仅凭合同本身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王晶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根据是否有前期准备、材料购置、人员组织、施工日志、工程验收、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的证据综合认定，故本院对于王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秦皇岛一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王晶与该公司已经脱离关系的证明目的，双方均认可王晶仍通过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王晶自认长期借用该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该公司的也多次向王晶转账，以上事实均证明秦皇岛一建与王晶之间具有密切联系。 本院查明，陈先友诉秦皇岛一建、唐山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英军、被告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的（2013）唐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令：一、马英军向陈先友支付工程款10320892.2元，并自2013年5月1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唐山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马英军向陈先友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四、驳回陈先友其他诉讼请求。陈先友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冀民终6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一、维持（2013）唐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二、秦皇岛一建对马英军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后，陈先友向本院申请对秦皇岛一建、唐山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英军予以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各被执行人均未履行付款义务，执行机构调查秦皇岛一建的银行账户明细后发现其存在向案外人王晶转移存款的行为，故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冀02执72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秦皇岛一建在其工作人员王晶名下银行存款1032万元。实际冻结王晶在秦皇岛银行开立的账户60×××99内的银行存款653702.24元，以及王晶名下另一银行账户60×××59内的存款143681.74元。王晶随即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8）冀02执异468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本院（2018）冀02执728号之三执行裁定的执行。陈先友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根据执行机构调取的王晶名下银行账户60×××99在2018年1月2日至5月22日期间的往来明细显示，秦皇岛一建分别通过银行账户62×××54、61×××77、50×××10多次向王晶转账，累计金额16801308.85元；此外，秦皇岛一建直属分公司通过其在秦皇岛银行开立的账户60×××48多次向王晶转账，累计金额8457333.70元，而同期王晶的该账户向秦皇岛一建转账的金额为319610元；又根据执行机构调取的王晶名下银行账户60×××59在2018年1月4日至5月24日期间的往来明细显示，秦皇岛一建通过在秦皇岛银行设立的账户61×××77分三次向王晶转账共计1134168.87元。 综上，王晶名下的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在2018年1月2日至5月24日期间，共收到秦皇岛一建和秦皇岛一建直属分公司的转账金额共计26073201.42元（16801308.85元+8457333.7元+1134168.87元-319610元）。 再查明，根据执行机构调取的秦皇岛一建在承德银行的账号50×××10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该账户收款46笔，但款项随即对外转出，其账户余额仅保持在1000元左右。其中，河北宏信招标有限公司向秦皇岛一建支付96000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96000元；秦皇岛市海港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向秦皇岛一建支付7000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7000元；秦皇岛博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秦皇岛一建支付155257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153757元；秦皇岛市海港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向秦皇岛一建支付7000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7000元；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文化路街道办事处向秦皇岛一建支付428400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428400元；秦皇岛市海港区财政集中支付中心向秦皇岛一建支付125272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125272元；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向秦皇岛一建支付51221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51221元；秦皇岛市海港区教育局向秦皇岛一建支付11581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11581元；国家体育总局秦皇岛训练基地（中国足球学校）向秦皇岛一建支付87613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87613元；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向秦皇岛一建分别支付220192元和256993元，秦皇岛一建随即向王晶转入220192元和256993元。以上合计，秦皇岛一建在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通过银行账户50×××10向王晶转账的数额为142644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王晶对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798654.67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形式审查阶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以账户名称作为货币权属判断的标准。但在实体审查阶段，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银行账户内资金系被执行人的资金，而案外人不能对其主张所有权排除执行提供证据，法院可对案外人账户内资金的实际归属进行确认。本案中，仅在2018年1月4日至5月24日期间，王晶共收到秦皇岛一建和秦皇岛一建直属分公司的转账金额高达26073201.42元，王晶称其原因为借用秦皇岛一建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所得合法收入，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根据秦皇岛一建在承德银行的账号50×××10的对账单显示，秦皇岛一建将河北宏信招标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青少年活动中心、秦皇岛博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文化路街道办事处、秦皇岛市海港区财政集中支付中心、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教育局、国家体育总局秦皇岛训练基地等八家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均转移到王晶的银行账户，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晶承揽过相关工程。其次，王晶关于其借用秦皇岛一建的资质实际承揽了大量工程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王晶仅向本院提交了20张增值税发票，发票的销售方均为秦皇岛一建，与其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第三，王晶主张现被冻结79万余元资金的来源为沈阳动车段和首创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但仅提交了与秦皇岛一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本身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亦缺乏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王晶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主体，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晶是山海关存车场绿化工程和无负压供水设备安装工程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取得相应的工程款。综上所述，秦皇岛一建具有利用王晶的银行账户60×××99和60×××59存放资金的行为，王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被执行机构冻结的款项系其合法收入，故王晶对于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陈先友提出准予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准予执行王晶名下银行账户60×××99和60×××59内的资金797383.98元。 案件受理费11773.8元，由王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志勇 审判员  周 欣 审判员  樊玲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奕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