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金亿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晋江市西滨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庄保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怀,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长清，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宙,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叶志雄，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东,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榕,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金亿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长清及原审被告叶志雄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长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长清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叶志雄系金亿公司员工事实错误。根据金亿公司提供的证据《承诺书》能够证实金亿公司与叶志雄系内部合作关系，叶志雄2015年便承包了金亿公司的内部业务。且根据叶志雄提供的社保记录证实，金亿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9年2月份，叶志雄也自称在2018年便离职，这足以说明其提供的2017年期间的工资流水并不能直接证实其系金亿公司的员工的事实。2.郑长清在庭审也诉称其在与叶志雄合作时，叶志雄系以金亿公司合作者的身份交往，明确不是金亿公司的员工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叶志雄在出具结欠凭证时系金亿公司的员工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金亿公司承担责任完全适用法律错误。1.叶志雄与郑长清交易时不是以金亿公司名义，而是以合作者名义，郑长清在庭审时已经明确了这点，原审法院认为郑长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系适用法律错误。员工履行职务行为的条件是员工以公司名义，交易方系公司。这个判断标准是以合同相对方即郑长清的主观来认定的，只要合同相对方主观认为交易方是个人，不是公司，则就不应该认定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2.叶志雄签署的结算凭证没有书写金亿公司的名称，无法直接证实金亿公司拖欠郑长清的货款，即便承担责任，也应由签名者承担。且郑长清也不认可这张结算凭证是金亿公司拖欠的货款凭证。3.叶志雄在第一次庭审明确陈述，交易发生地有在其他地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地就在金亿公司公司与事实不符。 郑长清辩称，1.合同的相对方除了郑长清外，应该是金亿公司与叶志雄作为合同主体，交易时郑长清足以确信金亿公司与叶志雄是合作关系，案涉交易是发生在金亿公司场所，叶志雄是和郑长清洽谈的人员，叶志雄表示其虽不是金亿公司股东，但与金亿公司有合作，他们的业务是分成的，结欠款凭证上虽叶志雄在经办人处签字，但若二者是合作关系，也不排除有经办人，“经办人”不是严格的法律术语，这是描述了交易由叶志雄作为代表的事实状态。2.金亿公司所述医社保记录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叶志雄为金亿公司员工的证明，叶志雄在一审举证时自认是挂靠缴纳医社保。 叶志雄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金亿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叶志雄系金亿公司员工，代表金亿公司与郑长清进行交易、洽谈、结算，其行为后果应由金亿公司承担。欠款凭证可证实欠款人为金亿公司，郑长清明知其交易对象为金亿公司，只是其将金亿公司的名称书写错误。金亿公司与顺辉厂的法定代表人一致，金亿公司与顺辉厂的地点一致，郑长清在结算时将金亿公司书写错误可以理解，郑长清在叶志雄签署结算凭证时，也未要求叶志雄在欠款人处签名，可证明郑长清清楚其交易对象为金亿公司。金亿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叶志雄曾经是其公司员工，其金亿公司在经营期间多次以金亿B部或金亿A部的名义对外产生经济往来。 郑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亿公司、叶志雄立即偿还郑长清模具款763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亿公司、叶志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25日，叶志雄在郑长清提供的结欠款凭证的经办人处签字，结欠款凭证载明：“兹截止2017年元月25日止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累计结欠郑长清模具加工费：人民币（大写）柒拾陆万叁仟柒佰元整（小写）￥763700.00元。此据。（下附详单）欠款人身份证号码：（注：因本欠条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均由石狮人民法院管辖）欠款人签名：经办人：叶志雄2017年元月25日”；2.批量明细交易结果载明：金亿五金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2017年1月3日向叶志雄发放工资，叶志雄的工资为5000元；3.叶志雄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载明，自2005年至2019年2月，叶志雄社保费用的缴纳单位为金亿五金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郑长清主张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金亿公司与叶志雄，并提供结欠款凭证予以证明。金亿公司主张其未委托郑长清加工过模具，认为叶志雄与其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加工关系系叶志雄的个人行为与金亿公司无关，并提供承诺书予以证明。叶志雄主张本案加工关系发生于郑长清与金亿公司之间，其系代表金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社保记录及批量明细交易结果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郑长清所提供的结欠款凭证载明的欠款人为“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且叶志雄在经办人处签字，至于结欠款凭证的欠款人身份证号码、欠款人签名等处则为空，均无法明确体现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郑长清主张叶志雄向郑长清告知其与金亿公司是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金亿公司所提供的承诺书系在本案结欠后的2018年3月24日所出具，且金亿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叶志雄之间的承包关系，故金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根据叶志雄提供的社保记录，金亿公司自2005年起至2019年2月作为缴交单位为叶志雄缴交社保费用，虽然叶志雄自承包金亿B部后仍通过金亿公司缴纳社保费用，但结合批量明细交易结果，2017年1月份，叶志雄仍收到金亿公司发放的工资，金亿公司虽主张该工资是叶志雄以金亿公司名义发放给其个人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至2017年1月份叶志雄仍是金亿公司的员工。综上，郑长清提供的结欠款凭证载明的欠款人为“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金亿公司虽认为该“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与其非同一主体，但由于郑长清与金亿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本案讼争模具亦送至金亿公司所在地，且叶志雄在讼争结欠款凭证的经办人处而非欠款人处签字，故可认定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应为金亿公司，叶志雄系代表金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所述，郑长清与金亿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有叶志雄作为经办人出具的结欠款凭证为据，应为合法有效。郑长清主张金亿公司、叶志雄应支付其模具款763700元，因叶志雄系金亿公司的员工，且其在结欠款凭证的经办人处签字，故应认定叶志雄系代表金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金亿公司应支付郑长清模具加工款763700元。双方结欠后未约定还款期限，郑长清有权要求金亿公司随时支付，金亿公司经催讨未能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郑长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金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长清加工款763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郑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718.5元，由金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金亿公司提交了一份（2019）闽058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叶志雄在另案中明确承包了金亿公司B部业务，且自认对金亿公司2015年前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该判决也认定叶志雄关于其在2015年仅为金亿公司员工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郑长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证明金亿公司与叶志雄存在合作关系，属于叶志雄在另案中的自认，郑长清无法获知叶志雄与金亿公司间的内部承包、劳动或挂靠关系，从交易的表面形式，郑长清足以认定二者是合作关系，郑长清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 叶志雄质证称，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叶志雄在该案中已经提起上诉，该判决不是生效判决。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叶志雄在另案中只是陈述其与金亿公司老板是朋友关系，与金亿公司的经营不存在合作关系。 叶志雄提供了一份借条，内容为金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8月以金亿B部名义对外进行借款，欲证明本案交易主体系金亿公司与郑长清，叶志雄是金亿公司的员工，在涉案结欠凭证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 金亿公司质证称，叶志雄超过了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借条无法证实叶志雄是金亿公司员工的事实，叶志雄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借条证据也有加盖金亿公司公章。 郑长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借款与加工的特点不一样，不具有参考意义。 本院认为，金亿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无法证实金亿公司欲证明的事实；叶志雄提供的借条，属于金亿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直接证明叶志雄是金亿公司员工的事实。 本院审理过程中，叶志雄向本院申请向晋江市税务局调取金亿公司税票抵扣认证情况，本院经审查，不予准许。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金亿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款项向郑长清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结欠款凭证》是郑长清出具的，上面载明的欠款主体为“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而非叶志雄，故可以认定郑长清在涉案交易结欠时，认定的交易主体并非叶志雄个人，而是“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郑长清主张“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与金亿公司是同一主体，并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即涉案债权凭证体现的“顺辉”系金亿公司的地址。作为交易行为人的叶志雄，也认可郑长清的陈述。金亿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与“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是两家公司，但未能举证证明有“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的存在，也未能证明该名称是叶志雄自行对外经营活动所用名称，故本院对郑长清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即涉案结欠凭证上载明的“金亿顺辉五金有限公司”就是金亿公司。现该债权凭证上经办人处有叶志雄的签字，叶志雄主张其是金亿公司的员工，签字行为是代表金亿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金亿公司承担。鉴于叶志雄的主张有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为证，可证实叶志雄与金亿公司的内部关系，且郑长清也主张涉案货物送至金亿公司所在地，并认可金亿公司是涉案交易的一方主体，故本院对叶志雄的主张予以采信。金亿公司主张与叶志雄之间是承包关系，其无需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承诺书是叶志雄在本案结欠后的2018年3月24日所出具，无法证明涉案交易发生期间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即使金亿公司主张的承包关系成立，在叶志雄以金亿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又没有证据证明郑长清明知承包关系的情况下，金亿公司也应当向郑长清承担责任。综上，金亿公司主张其无需就涉案款项向郑长清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亿公司与叶志雄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另，郑长清虽然主张叶志雄也应当承担责任，但其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金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7元，由泉州市金亿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郑丽阳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