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小玲，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现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智（系吕小玲丈夫），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水坪镇康家岭村**。法定代表人：周跃忠，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竹溪县教育局。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吕小玲因与被上诉人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竹溪一中）、原审被告竹溪县教育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小玲、被上诉人竹溪一中、竹溪县教育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小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令竹溪一中对吕小玲作出解除（终止）聘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竹溪一中向吕小玲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判令确定吕小玲与竹溪一中解除聘用关系的原因属于辞职；2.确定吕小玲与竹溪一中解除聘用关系的时间，督促竹溪一中为吕小玲出具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并支付补缴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和五险一金；3.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吕小玲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513201.89元；4.判令竹溪一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已认定因吕小玲主动辞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关系，竹溪一中以自动离职解除聘用关系属于非法解除，竹溪一中非法解除与吕小玲的聘用关系导致吕小玲丧失2004年至2014年期间社保的，故根据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撤销竹溪一中对吕小玲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错误处理，也可以对养老金问题予以变更。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辞职也应有经济补偿，且吕小玲不仅是辞职，而是获得了竹溪一中的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竹溪一中应当支付工作年限补偿金。因吕小玲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竹溪一中一直拖延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存在过错，按照规定，应当支付二倍工资补偿金和双倍工资。3.吕小玲与竹溪一中签订的两次合同均掌握在竹溪一中手中，竹溪一中未提供第一次岗位聘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竹溪一中提交的岗位聘用合同不是湖北省统一制定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内容被修改，权利和义务不对等。且岗位聘用合同日期不一致，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鉴证部门盖章鉴证，属无效合同。4.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批准其辞职，承认2004年至2014年的事业单位编制，就是要拿回吕小玲工作期间应得的养老保险金，双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时间应以原判决认定的辞职时间为准，而不是竹溪一中非法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时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湖北省人社厅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法院对吕小玲提交的证据不采纳，对竹溪一中举证不能的责任未予以处理。竹溪一中辩称：吕小玲系自动离职，一审判决认定吕小玲主动辞职错误，对竹溪一中今后的教学管理不利，可能导致教师无序流动，对竹溪县的教育教学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小玲的上诉，维持原判。竹溪县教育局述称：同意竹溪一中的答辩意见。吕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竹溪教育局撤销关于自动离职解除聘用合同的处理决定；2.判令竹溪一中批准吕小玲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竹溪一中向吕小玲支付2018年1月至8月的双倍工资86733.6元（其中1-8月单倍工资已支付）；4.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吕小玲2004年8月至2018年8月的赔偿金即14个月的工资68693.94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为71544.00元；5.判令竹溪一中依法在15日内为吕小玲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承认吕小玲2004年至2014年的事业单位编制，并补齐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小玲于2004年8月起在竹溪一中处担任教师，为该校的在职在编工作人员。在岗期间，双方曾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有固定期限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其聘用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8月13日，吕小玲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竹溪一中负责人申请辞职，又于同月14日书面向竹溪一中负责人当面递交辞职申请并请求该负责人签字同意辞职，竹溪一中负责人口头应允“在三个月之内签字”并且答复吕小玲“要走你走么，总是要走的，这边我也好尽快要人，也要调整人”。此后，竹溪一中自2018年9月起停发了吕小玲的工资和停缴了吕小玲的社会保险。2018年9月27日、29日竹溪一中及竹溪一中、竹溪县教育局向吕小玲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吕小玲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5日前返回原单位上班。逾期没有返岗的予以辞退处理。吕小玲接到通知后未按期返回上班。2018年10月22日，竹溪县教育局以溪教字[2018]49号文件对吕小玲作出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同日，竹溪一中通知吕小玲自2018年10月22日起解除（终止）与吕小玲的聘用关系。吕小玲不服，于2018年12月20日向竹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竹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同年12月27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随后吕小玲于2019年1月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竹溪一中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吕小玲的起诉与竹溪一中的辩解，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七个方面：1.本案属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2.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3.双方解除聘用关系过程中吕小玲是“自动离职”还是“主动辞职”？4.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5.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支付双倍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6.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批准吕小玲辞职，承认2004年至2014年的事业单位编制的问题？7.竹溪一中是否应当为解除人事关系的吕小玲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补齐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社会保险？一、关于本案属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该条明确规定该法的适用范围的用工主体为企业或个体经济组织。而竹溪一中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其用工主体是事业单位，故该争议应当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应当属于人事争议。二、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参照人事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本规定适用下列人事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第三条“……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中的“辞职、辞退”可以理解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解除人事关系。本案中吕小玲与竹溪一中发生争议即是因双方对解除人事关系而发生的争议，因此本案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三、关于双方解除聘用关系过程中吕小玲是“自动离职”还是“主动辞职”？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其聘用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聘用合同》，参照《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聘用合同期满或双方约定的条件出现时，聘用合同自行终止”的规定。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双方自2018年1月1日起应当继续适用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但吕小玲提出辞职，应当不受限制。而“自动离职”与“主动辞职”的主要区别就在于辞职方是否强行解除与用人单位的人事关系，其基础是用人单位能否依据合同或制度对辞职方进行有效管理。本案中，双方因未签订《聘用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理解，吕小玲有权随时提出辞职。故本案中双方解除聘用关系过程中应当认定为吕小玲“主动辞职”。四、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支付经济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吕小玲在诉讼中提出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其依据的是吕小玲自2004年8月至2018年8月在竹溪一中上班的事实，因此，该赔偿金应当理解为因解除人事关系的补偿金。本案中，因吕小玲“主动辞职”，而辞职的原因又非竹溪一中存在法定过错，侵害吕小玲合法权益而导致。同时，双方在《聘用合同》中对补偿金问题又没有约定，参照《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吕小玲不能因此获得经济补偿金。五、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支付双倍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吕小玲的诉请理由，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是指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解除人事关系期间因未签订《聘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了《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到期后未及时续签聘用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解释精神，应当视为双方对2015年6月30日签订《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的延续，不应当视为没有签订聘用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规定的双倍工资仅指“初次用工”行为和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两类情况，本案的吕小玲不符合上述两类情况。故吕小玲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六、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批准吕小玲辞职，承认2004年至2014年的事业单位编制的问题。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准许其辞职，竹溪一中已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了与吕小玲的人事关系，虽然解除聘用合同所引用的文件及解除时间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解除的效力。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承认事业单位编制问题，竹溪一中在诉讼中从未作出过不承认其事业单位编制的意思表示，且该事实已查证确认，故吕小玲的该两项诉请没有实际意义，不予审理。七、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补齐解除人事关系之前的社会保险？关于社会保险的交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交纳；逾期不交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以及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或者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显然,缴费单位逾期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因此，追缴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审理。至于吕小玲要求竹溪一中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双方解除人事关系后，竹溪一中有义务为吕小玲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吕小玲要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竹溪一中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吕小玲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驳回吕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吕小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吕小玲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竹溪一中校办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竹溪一中强迫其他老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据二、录音证明。拟证明竹溪一中校长同意吕小玲辞职，吕小玲是主动辞职。证据三、吕小玲的病历复印件。拟证明吕小玲辞职的原因。本院二审期间，竹溪一中、竹溪县教育局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竹溪一中、竹溪县教育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吕小玲提交的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且那时吕小玲已经离开了竹溪一中，通知也不是针对竹溪一中特定的老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吕小玲是主动辞职。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吕小玲不是因病辞职。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评判。证据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竹溪一中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吕小玲原是竹溪一中在职在编教师，其与竹溪一中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符合上述人事争议的特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吕小玲与竹溪一中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聘用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虽未再续签《聘用合同》，但吕小玲仍继续在竹溪一中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吕小玲系“主动辞职”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不再进行评述。因吕小玲是主动辞职，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小玲上诉请求竹溪一中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因其在一审无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吕小玲上诉请求确定与竹溪一中解除聘用关系的时间，督促竹溪一中为吕小玲出具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并支付办理解除聘用期间的工资等事项，因其在一审无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竹溪一中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吕小玲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院予以确认。另，吕小玲在二审主张的“五险一金”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其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关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本案是人事争议纠纷，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吕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