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琴，女，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才，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兴，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琴因与被上诉人李顺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琴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张爱琴持有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的出资比例（股权份额）；3、确认张爱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4、判令李顺兴履行股东会议决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爱琴合法持有9.1%的股权为刑事犯罪非法所得并被依法追缴系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推导出“其以民事诉讼的形式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出资数额以及出资所占比例等诉讼请求已无实体意义，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是根本不成立的。首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忽视了关于9.1%股权的大量证据，查明事实不准确，证据采用不恰当。其次，一审判决对于刑事判决书中关于9.1%的股权认定以及查封目的解读错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张爱琴持有的9.1%股权份额是属于张爱琴的个人财产，即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不是犯罪所得赃款赃物。刑事案件对9.1%出资比例的查封是对个人合法财产的查封，目的是便于追缴受贿违法所得和财产刑的执行。此外，刑事案件还查封、扣押、冻结了大量的财产，查封只是执行措施的一种，并不必然导致没收，查封只是手段，不是结果，诉争的股权份额并没有消灭。查封不影响出资份额确权之诉的审理、判决，也不影响刑事判决书的执行。再次，从婚姻法的角度看，如果把张爱琴持有的9.1%出资比例当作夫妻共同财产，张爱琴持有的4.55%份额没有被刑事判决没收，张爱琴刑事判决中的财产刑可以通过其所拥有的不动产得以执行，由此看出张爱琴的9.1%出资份额并没有完全消失，法院应当对张爱琴的确权之诉进行实体审理，判决张爱琴持有该出资份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爱琴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顺兴辩称，一、张爱琴于一审庭审时称，其对郑州交通职业学院的出资是债权转为股权，但其对债权形成的经过、债权的表现形式、由谁支付以及向谁支付、是单笔支付还是分批支付、有无借据或者其他证据均无法回答，更未提交债权形成、债转股的任何证据。张爱琴的陈述与一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张爱琴诉请确认其对郑州交通职业学院出资100万元及持有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的股权份额证据不足。首先，张爱琴的核心证据是《出资证明》与《收到条》，但《出资证明》显示出资时间为2003年1月1日，而《收到条》显示2003年1月27日收到入股基金100万元。那么张爱琴究竟何时以什么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代理人始终未能说明。其次，李顺兴提交的豫新审字【2004】第181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张爱琴投入资金100万元未入账，少计现金100万元，少计事业基金—投资基金100万元。专审【2009】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及郑州交通职业学院的银行账户均未显示张爱琴出资的记录。由此可见，张爱琴未对郑州交通职业学院实际出资。综上，张爱琴对郑州交通职业学院既不享有债权也不享有股权，请求驳回张爱琴的上诉请求。张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爱琴持有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的股权份额；2、确认张爱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3、李顺兴履行股东会议决议；4、李顺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8日，李中平（即被告李顺兴）与于福签订“投资办学意向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筹建郑州交通学院。2002年9月28日，李顺兴以原郑州交通中专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01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李顺兴本人负责，2002年1月1日以后所有交通中专和交通学院的资产属于李顺兴、于福、陈友信三人共有。2003年1月27日，陈友信、李顺兴、于福、张爱琴签署郑州交通职业学院股东会决议，接纳张爱琴为新股东成员，同意张爱琴投入货币资金100万元整，学院投入基金调整后，总股金额为人民币1120万元整。股金调整后，按实际投入股金比例如下：李顺兴500万元（含无形财产）占投入基金44.64%、于福500万元货币资金占投入基金44.64%、陈友信20万元货币资金占投入基金1.79%、张爱琴100万元货币资金占投入基金8.93%。另查明，张爱琴的丈夫屈建国因利用其担任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行长的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触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2年7月9日被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张爱琴作为共犯，亦因触犯受贿罪被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7月9日提起公诉，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8日作出（2012）珠中法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一、张爱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二、查封、冻结、扣押张爱琴的财产（清单附后）用于追缴受贿非法所得，如有剩余则冲抵财产刑。2013年1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刑事判决书中均明确对“张爱琴出资100万元，在郑州交通职业学院占有9.1%的投资比例”予以认定，并且在对张爱琴的量刑中依据了该事实，认为“郑州交通学院收购珠海亚马逊、武林源旅游公司后，张爱琴没有增加出资，本应仍占9.1%的股份，却伙同屈建国以帮助收购、压低公司价格、获得贷款等为由索取27.9%的干股，不存在经营问题，也不存在合法股东的权益分配问题。”在该刑事判决书所附的查封、扣押清单中张爱琴名下财产均显示有“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股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执字第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清单载明：“以张爱琴名义持有的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股份”“用于追缴补足贪污、受贿款项，剩余部分冲抵财产刑”。一审法院认为，张爱琴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即其出资100万元所占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股份，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为刑事犯罪的非法所得并被依法追缴，其以民事诉讼的形式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出资数额以及出资所占比例等诉讼请求已无实体意义，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爱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爱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爱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张爱琴是郑州交通职业学院股东，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9.1%，是个人合法财产，不是刑事犯罪所得。第二组证据：（2015）珠中法执恢字第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1、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引用和依据被执行人是屈建国的（2015）珠中法执字第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是引用错误。应当引用被执行人是张爱琴的（2015）珠中法执恢字第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引用证据有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财产实际价值情况，不用处理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股权的情况下，足可补充受贿款项以及冲抵财产刑并有剩余。一审引用举证不能驳回张爱琴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李顺兴质证意见：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二份证据恰可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正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张爱琴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该二份证据均系人民法院已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执字第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被执行人为屈建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珠中法执恢字第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以被执行人张爱琴名义持有的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股份。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爱琴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张爱琴名下持有的郑州交通职业学院9.1%的股份，已经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执恢字第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其起诉应予驳回，其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引用证据部分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市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爱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张爱琴；上诉人张爱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焦新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培红书记员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