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713号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一环镇路边金属材料市场****。法定代表人：蓝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云，系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系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14村合丰工业区第4物业**iv>主要负责人：卢汝堂，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合丰万兴路**之一iv>法定代表人：区绍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碧云，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盟公司）与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以下简称中本厂）、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本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云、陈玉婷，被告中本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被告宗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宋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铁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签订的两份《二手设备购买合同》；2.判令被告宗本公司向被告中本厂归还《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的标的物；3.判令被告中本厂、宗本公司承担原告铁盟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事实与理由：铁盟公司与中本厂素有业务往来，铁盟公司为中本厂供应热板、酸洗板及酸洗卷等金属材料。因中本厂拖欠铁盟公司货款6375882.17元，铁盟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起诉中本厂追讨货款并申请诉讼保全，铁盟公司对中本厂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但在诉讼保全过程中宗本公司称其已受让中本厂的全部资产，致使铁盟公司诉保未果。铁盟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前了解过中本厂的财产状况，其拥有大量的生产设备、工具及办公设备和成品，预估价值2000万元以上，但中本厂却将正常经营的全部生产设备、工具及办公设备以185万元的低价全部转让给宗本公司，并签订了《二手设备购买合同》。铁盟公司对中本厂的债权仍未得到清偿，中本厂、宗本公司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对铁盟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为此，铁盟公司诉至法院。被告中本厂辩称，一、《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不存在铁盟公司所声称的“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1.中本厂并未告知宗本公司自己存在欠款的情况，中本厂只是向宗本公司出售机器设备，而非公司股权，中本厂没有任何必要向宗本公司披露自己的债权债务情况。中本厂在将机器设备全部出售并交付给宗本公司后，为了完成尚未完成的订单，又向铁盟公司购买了部分原材料，中本厂与铁盟公司的部分欠款产生于《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之后。中本厂与宗本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双方的投资人、股东之间也并没有利害关系，双方完全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在本案中也更加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中本厂转让的大部分机器设备几乎不存在现存价值。中本厂于2004年8月份成立，绝大多数机器设备都是当时购买，一直使用至2017年3月份，虽然向宗本公司交付机器设备时，设备清单上列明了很多台机器设备，但大多数已使用多年，已严重老化，甚至有部分机器设备在交付的时候已经处于报废状态，交易之时，机器设备的现存价值已经可以忽略。中本厂与宗本公司沟通买卖机器设备事宜之时另外有两个口头约定：一是宗本公司要全部接收愿意继续留在工厂工作的160几名员工，否则中本厂将要支付高达131万余元的经济补偿金；二是宗本公司要免费为中本厂将尚未完成的订单生产完毕，以免中本厂要向客户承担高额的违约费用。因此，在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交易中，宗本公司不仅仅是需要支付185万元现金，还需要履行接收员工及帮忙生产订单产品的义务，相对于中本厂大部分已经没有什么现存价值的机器设备来说，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交易绝不存在什么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二、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中本厂不需要为铁盟公司的诉讼行为承担任何责任，铁盟公司的律师费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铁盟公司承担。三、《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如果将该合同撤销，将给众多主体带来巨大的损失，不利于民营企业的发展，不利于社会稳定。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之诉，如果合同被撤销，合同将自始无效。本案中，中本厂早已经于2017年3月16日向宗本公司交付完毕全部机械设备，宗本公司也已依约接收了中本厂的员工，为中本厂的订单提供了加工服务。如果合同解除，160几名员工将失去工作，随之而来的是影响160几个家庭收入，同时也不排除会引起劳资纠纷。宗本公司也可能为此要向客户承担违约责任，不仅仅是限制宗本公司的发展，更是影响宗本公司的全部上下游企业。四、中本厂在2017年3月份以后，仍然有纳税记录和银行收支流水，主要有以下原因：1.中本厂虽然在2017年3月份将生产设备卖给了宗本公司，但在2017年3月份之前，中本厂一直都是保持生产状态的，再加上汽车配件行业本身的资金回笼过程相对较慢，有部分货款从下单到资金回笼甚至要半年以上，所以在2017年3月份之后，中本厂仍然有货款回笼是正常现象，这也是2017年3月份之后银行流水上显示有收入的原因。中本厂收到了2017年3月之前的订单回笼的货款之后，会向供应商支付以前拖欠下来的材料款、货款，所以银行流水会显示有支出，但不是采购新的原材料。如此以来，账面上会显示有支出，有收入，那么产生纳税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企业即使停止了生产经营，退出了市场，其在账面上的数据肯定不会在停止生产当天就清零或停止的，必定需要过渡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停止，这才是合理、正常的。2.因为中本厂将生产设备转卖给宗本公司之后，中本厂的一些原有客户也由宗本公司承接了，而这批客户当中，有部分比较优质的客户要求宗本公司必须具备TS认证证书才愿意和宗本公司合作，根据TS认证的认证规则，审查单位要求受审单位必须有最少12个月“运行业绩记录”和内部审核及对前12个月管理评审的策划和结果的记录。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宗本公司作为一个新公司不可能刚成立就立即取得该资质，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将中本的TS认证转移给宗本公司，这是最快能够让宗本公司获得TS认证的方案。即便这是最快的方案，由于正巧赶上了TS认证标准专版升级的时间，所有的体系、流程需要重新培训及学习，中间也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最终中本厂将TS认证转移给宗本公司实际完成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那么在完成认证转移之前的这段时间，宗本公司为了保留这些优质的客户，必须保持和这些客户的持续往来。因此，宗本公司提出借用中本厂的名义，继续与这些原有客户进行交易，中本厂也同意借给宗本公司用，因为中本厂知道假如宗本公司没有这些大客户，宗本公司也难以养活这班员工。因此宗本公司当时的交易习惯大概为：客户向中本厂（实际是宗本公司）继续下单，宗本公司自己出钱采购原材料，自己生产、发货，客户把货款打到中本厂账户上（但货款由宗本公司支配），因此，账面上就会显示中本厂仍然在运作的假象，实际上中本厂已经停止了运作。3.关于中本厂的资产负债表所显示的发工资记录，由于中本厂和宗本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因此宗本公司是没有办法直接从中本厂账户中取现的，因此对于一些属于宗本公司，但是放在中本厂账户里无法直接提现的货款，宗本公司会通知中本厂代发工资，才产生中本厂继续发放工资的假象。四、铁盟公司诉求混乱，没有明确其诉求及其引用的法律规定，应当要求铁盟公司明确，否则应予驳回。根据铁盟公司的起诉所提出的诉求是要求撤销合同，认为被告恶意串通、不合理低价转让，可见其行使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债权人撤销权。而铁盟公司在另案中[二审案号：（2019)粤20民终3114号，一审中本厂胜诉，铁盟公司提起上诉]上诉状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条款，认为转让行为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中本厂认为，铁盟公司对同一行为主张两种不同诉求是自相矛盾，其诉求是混乱的，同时为避免法院之间认定冲突，应当要求铁盟公司予以明确，否则应予以驳回。五、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是转让关系，并不混同。在本案中，仅凭账面数据以及铁盟公司的各种猜测、推断，是不能完全真实、客观地反映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两者关系的。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宗本公司与中本厂在2017年3月份确实进行了交易，也存在很多交接的痕迹（例如劳动合同、租赁合同、交租记录等），由于双方转让设备之时并没有聘请专业的律师介入，所以在双方交接的材料当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仅仅因为交接手续没有做好，存在瑕疵就否认这个转让、交接的事实。六、中本厂、宗本公司交易时间为2017年3月份，铁盟公司起诉中要求偿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6月份，时间已经过一年多了，铁盟公司认为中本厂和宗本公司之间的交易不真实，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做的，中本厂和宗本公司都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根本不清楚一年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因此从时间上看，铁盟公司的该观点不符合常理。七、铁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翔在（2019）粤20民终3114号案件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卢汝堂曾经在2017年3月份告知其中本厂资金周转不畅，让其跟宗本公司交易，可以体现铁盟公司一开始就清楚变更了交易对象这个事情的，也清楚地知道宗本公司是一家新公司。如铁盟公司主张的是撤销权，应当受到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而除斥期间应当自铁盟公司知道变更了交易对象之时起算（也就是2017年3月份）。而现在宗本公司已经接手了中本厂的设备及员工等，经过了一年多的运作也逐渐稳定下来，铁盟公司现在才提出要撤销合同，无疑是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撤销合同的后果是，所转让的设备以及转移就业的员工一并返还给中本厂，而中本厂无法提供就业岗位给员工，也无法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上百名员工失业，进而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而宗本公司因为没有生产设备，无法向供应商履行供货义务，将会面临高额违约金，最终走上破产倒闭。被告宗本公司辩称，一、涉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及中本厂、宗本公司一并形成并实际履行的口头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且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的法定理由。1.涉案《二手购买合同》卖方为中本厂，买方为宗本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理由；2.涉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在签订时一并达成以下口头合同：第一，宗本公司须按原待遇全面接收中本厂的162名员工，一方面避免出现群体劳资纠纷影响社会稳定，另一方面中本厂也节省了一次性解除全体员工须支付的大额经济补偿金甚至是经济赔偿金；第二，宗本公司须无偿完成中本厂已经接单但未完成的生产订单。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的上述口头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理由。二、铁盟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已过，丧失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利益。1.涉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及中本厂、宗本公司因此形成的口头合同，签订日期分别是2017年3月17日及同年3月21日，机器设备实际交付日期是2017年3月16日，员工实际转移时间是2017年3月16日，宗本公司无偿完成中本厂已经接单但未完成的生产订单也在2017年3月16日后实际履行且至今已经履行完毕。铁盟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才正式立案申请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铁盟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已过，丧失行使撤销权诉讼时效利益；2.铁盟公司与宗本公司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陆续存在交易行为，铁盟公司知道宗本公司是具有独立法律地位的法人，亦应当知道涉案相关设备均已经归属于宗本公司。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2月15日也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铁盟公司因此已经丧失行使撤销权诉讼时效利益。三、铁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其行使撤销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宗本公司不知道铁盟公司与中本厂的债权债务关系；2.中本厂与宗本公司没有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第一，涉案机器设备有的是在2000年就已经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现存价值低。第二，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不仅包括书面合同部分，还包含中本厂与宗本公司口头达成并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从整个交易转让行为来看，中本厂、宗本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铁盟公司利益的行为；3.铁盟公司应举证证明中本厂已经达到无清偿资历的客观事实而没有举证。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通常都会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历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历的客观事实。具体到本案，铁盟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中本厂已经达到无力清偿债务，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的转让行为严重影响铁盟公司与中本厂的债权实现，因此铁盟公司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权利；4.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前，铁盟公司、中本厂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后，铁盟公司依法不具备撤销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交易转让行为。（2018）粤2072民初7497号《民事调解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铁盟公司与中本厂之间的合法债权确定之日为2018年10月19日，晚于中本厂与宗本公司在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涉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及中本厂、宗本公司因此形成的口头合同的时间，即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因合同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前，铁盟公司与中本厂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后，铁盟公司无权撤销；5.铁盟公司在法庭释明其需要举证证明交易设备的价值，如没有证据是否要申请评估鉴定时，铁盟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根据法律的规定，对一份真实有效的合同要行使撤销权，铁盟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诉请撤销的合同的交易价值达到明显不合理的程度。而铁盟公司没有举证并放弃进行价值评估，其不利责任显然应由其承担。四、涉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及中本厂、宗本公司因此形成的口头合同被撤销的后果会影响整个社会的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依法成立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及中本厂、宗本公司因此形成的口头合同被撤销的后果是宗本公司返还涉案机器设备，宗本公司与铁盟公司、中本厂所涉162名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全部作废，可能引发群体劳资纠纷，影响社会稳定。五、宗本公司不需要承担铁盟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六、交易价值不仅仅书面体现为机器设备交易的价值，实际上蕴含了受让方的巨大风险，当然也蕴含了部分机会利益，就是如果工人安置到位了，则当时交易时的成本看起来比较小。但是，如果工人没有安置到位，则会带来巨大的损失和成本。即便现在没有出现状况，但将来却负担了很大的机会成本，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要补偿工人巨大的价值。综上所述，铁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维护宗本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铁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5日，铁盟公司持《2017-7-25应收小榄中本货款》及送货单等证据，将中本厂及该厂主要负责人卢汝堂诉至本院，请求中本厂、卢汝堂支付尚欠的货款6375882.17元及相应利息。前述《2017-7-25应收小榄中本货款》列举了2017年1月至同年5月的供货情况，载明总欠款为6671439.27元，中本厂、卢汝堂在该表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中本厂、卢汝堂于2019年1月19日前一次性偿还拖欠铁盟公司货款6375882.17元了结此起纠纷。如中本厂、卢汝堂未按期足额给付，铁盟公司有权就剩余款项（6375882.17元减去已经给付款项）及诉讼费用34286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时，中本厂、卢汝堂还应向铁盟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数额为305705元；2018年6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375882.17元减去已经给付款项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58571元，减半收取292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4286元，由中本厂、卢汝堂共同负担，于2019年1月19日前给付铁盟公司。本院出具（2018）粤2072民初749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中本厂、卢汝堂未履行调解协议，铁盟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铁盟公司收取了执行款合计851200.16元，余款至今未执行到位。本院在审理上述（2018）粤2072民初7497号铁盟公司诉中本厂、卢汝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铁盟公司的诉保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查封了位于中本厂厂区内（亦为宗本公司厂区）的相应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和部分产品[详见2018年7月20日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所附设备表（共计33台设备），查封的货物标签上有“中本汽配产品标识”的字样],在场人员卢华标（自称原为中本厂员工，自2017年1月开始为宗本公司的员工）主张该查封的设备属于宗本公司所有，在铁盟公司坚持查封的情况下，卢华标提供了33台设备进行查封，并提供了一份设备表，载明该33台设备总金额为689万元。之后，宗本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上述被查封的财产属其所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驳回宗本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后宗本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25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2018）粤2072民初7497号民事裁定所涉及的相应诉讼保全财产[财产具体名称及数量详见2018年7月20日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所附设备表]，（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铁盟公司认为其诉讼保全的财产属中本厂所有，中本厂、卢汝堂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故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017年3月21日，中本厂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宗本公司签订一份《二手设备购买合同》，约定中本厂将现有公司生产设备资产（附：转让设备清单页码A1-A7）转让给宗本公司。此份合同并未约定转让价款，转让价款体现在双方另外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此份合同未记载签订时间）。该合同约定二手设备评估价值为185万元。上述两份合同注明的转让财产交接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所附清单包括第一工厂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和办公设备清单；第二工厂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和办公设备清单；车辆类清单；模具资产汇总表；检测设备管理台账清单。其中第一工厂生产设备70台、第二工厂生产设备61台合计131台；第一工厂办公设备金额75000元，第二工厂办公设备原值100900元；第一工厂生产工具数量为805个/台，第二工厂生产工具数量为551个/台，合计1356个/台；车辆类资产22台；模具资产汇总表注明2731个模具资产合计18831500元；检测设备157件。诉讼过程中，中本厂、宗本公司称双方沟通买卖机器设备事宜之时另有两个口头约定：1.宗本公司接收愿意继续留在工厂工作的160几名员工，否则中本厂将要支付高达131万余元的经济补偿金；2.宗本公司免费为中本厂将尚未完成的订单生产完毕，避免中本厂向其客户承担高额的违约金。中本厂、宗本公司主张前述书面协议及口头约定均履行完毕，宗本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转账85万元，于同年3月21日分两次各转账50万元合计185万元给中本厂，宗本公司接收了中本厂除离职的员工及卢汝堂外的其他员工，为中本厂生产完所有未完成订单。再查：中本厂于2017年10月27日以上述清单所载的其中15台设备以出售给案外人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后进行回租的方式融资，并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该15台抵押物评估价为1272463元。中本厂主张其对该抵押物并没有处分权，其融资行为宗本公司并不知情，并认为其与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关系可视为民间借贷，其向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借款且通过融资关系将部分设备给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进行抵押，是借贷关系中的担保行为，与实际价值并没有必然联系，且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并没有进行现场查勘。另查：中本厂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向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小榄税务分局缴纳税款987740.6元,其中增值税实纳税额为832757.4元，工会经费6000元。中本厂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增值税纳税申请表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固定资产年初数为3471027.24元，期末数为3251703.78元，处置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所收回的现金金额为0元。2017年3月份的净利润为59491.26元，销售额为2945916.9元。之后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上述表格均显示中本厂仍拥有固定资产，处置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所收回的现金仍为0元，仍产生利润及销售额。此外，中本厂的银行账户显示中本厂于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均有入账、支出的金额。又查：中本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4年8月30日成立，投资人为卢汝堂。宗本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6日成立，股东为区绍林、区锦耀。中本厂、宗本公司均存续，经营范围一致，经营地址，经营地址一致v>本院认为,铁盟公司对中本厂享有债权的事实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为凭，且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铁盟公司作为债权人以作为债务人中本厂与他人即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返还财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铁盟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损害了铁盟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而应予撤销并返还财产。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以下认定：一、铁盟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期间。涉案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其中一份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另一份并没有标明签订日期，根据中本厂、宗本公司的陈述，该书面合同及相关的口头协议形成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21日，设备的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员工转移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宗本公司为中本厂无偿完成生产订单的时间在2017年3月16日后。因此，铁盟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的期间。而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铁盟公司应于2018年7月20日到中本厂厂区内（亦为宗本公司厂区）查封设备时，经在场人员卢华标的反映，才首次听说设备转让的事宜，直至宗本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日即2018年7月27日才知悉涉案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因此，铁盟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亦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的期间。中本厂、宗本公司主张铁盟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本院不予支持。铁盟公司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二、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损害了铁盟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而应予撤销并返还财产。(一）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转让价款是否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现有证据显示如下情况：1.《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所附的清单显示中本厂转让的资产包括131台生产设备、183台办公设备、1356个/台生产工具、22台车辆、2731个模具（价值为1883.15万元）及157件检测设备；2.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查封时，在场人员卢华标（自称原为中本厂员工，自2017年1月开始为宗本公司的员工）提供一份设备表，列举了33台设备，主张总金额为689万元，该33台设备为上述合同转让的部分设备；3.中本厂于2017年10月27日以合同所附的清单中所载的其中15台设备以出售回租的方式融资，该15台设备的评估价为1272463元；4.中本厂向税务部门提供的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的期末数为3251703.78元。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185万元转让中本厂的全部设备，明显低于该设备价值的70%。另外，根据中本厂向税务部门提供的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固定资产年初数为3471027.24元，期末数为3251703.78元，处置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所收回的现金金额为0元，并没有显示转让固定资产的情况；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增值税纳税申请表显示2017年3月份后仍产生利润、销售额，仍正常发放工资等。根据中本厂与案外人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本厂于2017年10月27日仍以涉案《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所列的部分设备出售给案外人后回租的方式融资。根据中本厂的银行账户流水（其中也包括中本厂收取宗本公司支付的185元的银行账户），中本厂于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正常入账、支出。前述事实与中本厂、宗本公司主张2017年3月份后，中本厂的全部设备、人员已由宗本公司接收，中本厂停止经营，上述《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口头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事实不相符合。对此，中本厂解释称：1.中本厂因资金回笼慢所以在停止经营后仍出现收入情况；2.回笼的资金用于支付以前拖欠的材料、货款，因此产生支出；3.中本厂转移TS认证给宗本公司的过程中（至2018年4月），宗本公司为了使用TS认证，借用中本厂的名义与相关客户进行交易，故部分收入实属宗本公司的，而中本厂和宗本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无法在中本厂账户里直接提取属宗本公司的资金，因此，才出现由中本厂代发工资才产生中本厂继续发放工资的假象。宗本公司对中本厂的第3点解释予以确认。根据中本厂、宗本公司的前述解释，中本厂的银行账户包括其收取宗本公司支付的185元的银行账户实际由宗本公司操控，因此难以认定宗本公司对转让设备已支付了对价。（二）中本厂的上述行为是否对铁盟公司造成了损害。（2018）粤2072民初7497号民事调解确认铁盟公司对中本厂享有6375882.17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等债权，而铁盟公司收取的执行款为851200.12元，尚有大部分的债权未能实现。中本厂、宗本公司达成《二手设备转让合同》，将中本厂的所有资产转让给宗本公司，根据中本厂、宗本公司的的陈述，宗本公司还接收了中本厂的员工、订单、客户、TS认证，导致的后果是中本厂成为空壳公司，直接导致铁盟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铁盟公司的利益。（三）宗本公司与中本厂的上述行为及后果是否明知。根据中本厂、宗本公司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经营地址、经营范围一致，宗本公司接收了中本厂除投资人卢汝堂及部分离职的员工外的其他员工及未完成的订单、客户，宗本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了使用中本厂的TS认证，部分交易以中本厂的名义进行交易等方面显示中本厂与宗本公司存在密切的关联。宗本公司借用中本厂的名义进行交易，产生的后果是应属宗本公司的资金转到中本厂的银行账户，若中本厂对外有债务，有可能发生以宗本公司的资金偿还中本厂债务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宗本公司不可能不对中本厂的债务情况进行了解。且铁盟公司对中本厂的部分债权发生于2017年3月以后，由于中本厂与宗本公司的关联，应认定宗本公司对中本厂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铁盟公司造成损害的情形是明知的。综合上述分析，中本厂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其与宗本公司之间转让资产的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铁盟公司诉请撤销中本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宗本公司向中本厂返还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就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铁盟公司已提供《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该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该款应由中本厂承担。铁盟公司诉请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与被告中山市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二、被告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归还《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的标的物；三、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两被告负担（该款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本院不另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谊琼审判员  吴柏强审判员  李肖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邓键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