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商终字第00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威仕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县海安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丁成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志耀（特别授权），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冬（特别授权），北京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友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横港桥北200米。法定代表人黄祖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伟（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智俊（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安县威仕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仕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友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商初字第0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仕公司一审诉称，王永余自称是靖江市永联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的老板，于2007年4月21日以永联公司的名义与我司签订买卖合同，向我司购买空气锤、上料机等，总价款1146000元。5月19日，王永余向我司支付定金20万元。11月18日，王永余交给我司出票人为陆旭平，金额为458400元的银行本票，此时，王永余不再说他是永联公司的老板，而是告诉我司陆旭平系江苏友联交通设施厂（以下简称交通设施厂）的老板娘，同时要求我司开具购货单位为交通设施厂的增值税发票，王永余遂于当日从我司提走了所购设备，我司交给了王永余购货单位为交通设施厂、票面总金额114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王永余提货后，仅于2009年1月18日给付了我司40000元，余款447600元拖欠。我司一直向王永余催要货款，2010年至2012年间，王永余仍以友联公司的名义采用现款现货的方式向我司购买配件。后来我司发现王永余失踪了，要不到货款，遂于2013年夏天以王永余涉嫌诈骗为由向海安县公安局报案，后我司从公安机关了解到空气锤、上料机安装在友联公司处，于是就向友联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具体何时主张的我司也记不清了。友联公司是由交通设施厂改制而来的，债权债务应由友联公司承担，王永余是友联公司向我司购买设备的经办人，发票也是开给交通设施厂的，友联公司的股东陆旭平也支付了部份货款。故请求判令友联公司立即给付我司货款447600元并自2008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赔偿我司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友联公司一审辩称：1、威仕公司是与永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不是我司或者交通设施厂，王永余也不是我司授权的经办人，威仕公司所供的设备也不是交付给我司的，价款也不是我司支付的，我司与威仕公司所述的买卖设备无关。威仕公司向交通设施厂开具发票是威仕公司单方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威仕公司与我司之间存在买卖设备的关系，威仕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陆旭平虽是我司股东，但其出具银行本票交给王永余是个人行为，是陆旭平借款给王永余，故而根据王永余的要求开出了银行本票，与我司无关；3、威仕公司的发票虽是开具给交通设施厂或友联公司的，但这是由于王永余借用了交通设施厂的场地从事生产活动，当时他讲好提供一些发票给友联公司冲抵成本，所以将发票开给了交通设施厂和我司。配件也是王永余向威仕公司购买的，王永余已于2011年底、2012年初离开了友联公司处。由于王永余无力归还陆旭平的借款，就用设备冲抵借款，而我司法定代表人是陆旭平丈夫，所以，现在案涉设备还在我司，设备的所有权原是王永余的，现在由于抵款由我司控制；4、即使本案债权成立，威仕公司现主张权利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威仕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友联公司遂申请案外人陆旭平到庭陈述。陆旭平称，我和王永余从2003年起就是朋友，王永余陆陆续续总计向我借款100多万元，其中有一次他向我借款45万多元说是要去买设备，后来因为借款没有还清，他就将设备抵给了我，因为我和我丈夫都是友联公司股东，所以现在设备放在友联公司处。其提供了王永余于2007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证明其所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向王永余调查，其陈述：我原在永联公司担任总经理，在该司有股份。我曾代表永联公司向威仕公司购买过空气锤和上料机，也与威仕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当时天隆公司承诺担保，合同上也注明了，但后来没有盖章。购买设备的款项是永联公司股东集资了一部份，永联公司向我朋友陆旭平借了一部份，货款都是我拿给威仕公司的，至于现在是否欠款，我不太清楚。向陆旭平借的款项永联公司已经还清了，设备的货款应由永联公司支付。由于永联公司在订货后就发现运行资金太大，所以我们几个股东就协商找合作伙伴，于是就找了友联公司，提货时永联公司出具了手续给威仕公司，要求其将发票开给友联公司，永联公司以所购设备作为投资，与友联公司合作了三年，大概在2012年从友联公司处撤出。由于永联公司还欠友联公司房租和其他费用，所以设备现在还在友联公司场地。设备的所有权是属于永联公司三名股东的，只要股东将欠款付清，设备就可以拿回来，双方以设备抵款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但是股东都清楚，永联公司大概欠友联公司20多万元房租，设备已经相当于报废，拿回来也卖不到10万元。陆旭平提供的借条是永联公司与友联公司合作时的会计出具的，但已经还清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1日，王永余以永联公司的名义与威仕公司分别签订了购买空气锤和上料机的合同各1份，合同买受人载明永联公司，出卖人为威仕公司，空气锤价款908000元、上料机价款为238000元，交货方式自提，王永余在买受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王永余支付了威仕公司定金20万元，2007年11月18日，王永余向威仕公司提供了付款人为陆旭平的银行本票，票款金额458400元，同日，王永余从威仕公司处提取了空气锤和上料机，并要求威仕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为交通设施厂的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1146000元。2009年1月18日，王永余又支付了威仕公司货款40000元。2010年7月至2012年6月11日，王永余又以现款现货的方式从威仕公司处购买配件，威仕公司均根据王永余的要求开具了购货单位为友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威仕公司以王永余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海安县公安局提出控告，海安县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现案涉空气锤、上料机在友联公司处。一审另查明，2009年9月4日，孤山镇人民政府与黄祖兴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将交通设施厂的资产出售给了黄祖兴，交通设施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负责。2010年3月23日，交通设施厂变更为友联公司，现股东为黄祖兴、陆旭平、黄菁。永联公司于2008年11月24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是威仕公司与友联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认为：1、从威仕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看，合同签订时的买受人记载的是永联公司，威仕公司也认可王永余是以永联公司的名义向其订购设备，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永联公司并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完全有能力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因此，从合同内容看应是永联公司向威仕公司订购案涉设备。2、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货款均是王永余以现金或银行本票的方式支付给威仕公司的，虽然银行本票上的付款人是陆旭平，但不排除王永余向陆旭平借款的可能，这与陆旭平到庭的陈述以及王永余的陈述也相吻合，且陆旭平虽是友联公司股东，其个人行为也不能代表友联公司，故不能以王永余向威仕公司提供了陆旭平为付款人的银行本票即认定友联公司给付了威仕公司案涉设备的货款，现王永余也认可其是代表永联公司支付威仕公司货款，故应当认定案涉设备的货款是永联公司支付给威仕公司的。从交货情况看，案涉设备均是王永余从威仕公司处提取的，现威仕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王永余是代表友联公司提取货物，故应当认定威仕公司并不是向友联公司履行交货义务。3、虽然案涉设备的发票是开给交通设施厂的，设备现也在友联公司处，但不能排除友联公司所说的永联公司系借用场地生产，开具发票给友联公司系冲成本以及撤出后以设备抵款的陈述，现威仕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王永余代表友联公司向其购买设备，王永余又表示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不是友联公司，而且友联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王永余的陈述大体也相吻合，故不能以开票及现在设备的存放处来认定设备的购买方即是友联公司。4、从威仕公司记账的情况以及其向海安县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看，威仕公司也一直认为是永联公司向其购买了设备，王永余是以永联公司的名义进行合同诈骗，故威仕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与永联公司间产生买卖案涉设备的关系。综上，应当认定威仕公司与友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案涉设备的关系，而是威仕公司与永联公司之间发生买卖设备的往来，本案所涉合同只能对永联公司产生约束力。威仕公司要求友联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海安县威仕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14元，由威仕公司负担。威仕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王永余、陆旭平所陈述的不是事实。王永余陈述自己是永联公司的股东，代表永联公司向上诉人购买设备，但现有证据证明王永余根本不是永联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永余代表永联公司向上诉人购买了设备；2、永联公司既未在合同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陆玉美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王永余的签约行为未得到永联公司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合同只能对永联公司产生约束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事实上，被上诉人采用的手段是，找一个同类但没有偿还能力的企业出面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设备自己使用，当出卖方追索剩余货款时，就把还款义务推到那个没有能力的企业头上去。永联公司已于2008年11月24日就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与王永余是合演了这出骗人的把戏。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友联公司二审辩称，王永余是本案争议合同的经办人，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王永余进行了调查合法有据，因为其本人对所签订的合同的事实最清楚，故法庭向其进行调查，其陈述与陆旭平的证言基本一致。可以证实本案所争议的设备系王永余代表永联公司向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永联公司工商登记及被吊销材料一套，证明一审法院在向王永余调查时，王永余称其是永联公司的股东情况不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永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中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谁。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处理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基本原则，除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外，特定人非因合同关系不得向对方主张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系与王永余签订的买卖合同，即便如上诉人陈述王永余代表永联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均与友联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合同权利、义务没有依法有效转让的情况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上诉人与王永余承担。至于买卖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如何支付货款、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抬头、王永余与陆旭平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标的物现在所处的位置均不能成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上诉人威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晖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代理审判员  邢晔源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