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02民再11号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原中国银行赤峰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钢铁街中段。负责人：郭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仁，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50402196005121114，满族，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红山区支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哈三段银行胡同保险公司家属楼2单元251号。原审被告：李亚利（系张文仁之妻），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526197411246215，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哈三段银行胡同保险公司家属楼2单元251号。原审被告：赤峰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园林路北段12号，处于吊销状态。法定代表人：孙爱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珍，女，原系该公司职工。第三人：薛景民，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50403195812210596，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园林路五段新天地小区2号楼2单元25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伦，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赤峰分行）与原审被告张文仁、李亚利、赤峰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1月25日作出（2004）红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内0402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薛景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中行赤峰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博，原审被告张文仁，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珍，第三人薛景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亚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赤峰分行称，原审中，原审被告张文仁出庭，对双方办理的贷款无异议，所以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有效。二原审被告提到的贷款用于购房，其行不知情。即便二原审被告陈述的是真实情况，是二原审被告欺骗其行，也不能免除二原审被告的责任。对于案涉贷款的抵押情况，有房产部门出具的他项权证予以证明，其行享有优先权。第三人后续的买卖行为，不影响其行的抵押权利。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张文仁称，房子其没有真正购买，当时是协助新天地贷款，对房屋没有占有和使用，原审判决也没有履行。当时其签了字，其妻子李亚利的签名不是她签的，其他无意见。新天地公司称，其公司用钱的时候使用张文仁的名字贷款，钱都是其公司还的。房子出售给第三人了，张文仁讲的事实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没有履行。第三人称，认可原审被告陈述的事实，抵押贷款的相关材料是虚假的，原审原告依据该材料办理贷款，原审判决不属实，应撤销。通过庭审确定新天地公司与张文仁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向原审原告进行借贷，不是真正出售。原审原告在明知贷款人提供虚假的售房合同后，仍为其办理抵押贷款，损害了其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且贷款人李亚利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抵押贷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原告作为国有银行，在办理贷款时对申请人未进行谨慎审查，违规放贷，其权利不应得到保护，原审判决应撤销。中行赤峰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贷款本金81836.03元。3、如不能偿还全部贷款，原告对拍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被告新天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2年1月25日被告张文仁（称甲方）与原告中行（称乙方）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4.65‰。还款方式为月均还款，从支用借款的次月开始，每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息1089.20元。甲方如果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则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适用利率计收利息。如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期未能按期如数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划付的贷款，并通过提前行使担保债权或其他方式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同时双方签订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张文仁以其从新天地公司购买的坐落于园林路北段新天地小区2号楼7051室楼房一处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之借款本金、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根据合同提前收回贷款，而借款人不依约归还贷款本息的，原告有权依法处分抵押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被告李亚利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在住房借款申请及房屋抵押书上签字，同意以所购房屋抵押。双方在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赤期房抵押第30062902号）。被告新天地公司就被告张文仁从原告处贷款对原告作如下保证：“……2、该客户如连续三期为归还你行贷款，我公司同意从我公司在你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扣款。3、如该客户连续六期未归还贷款，我公司将该客户所购房屋回购，并一次性归还该客户在你行的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支付了借款。截止2004年4月20日被告张文仁、李亚利偿还原告贷款本息27期，计26841.67元，已连续三期以上未能按期如数还款。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张文仁、李亚利与原告中行签订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张文仁、李亚利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不按期偿还原告借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偿还借款本息。因被告张文仁、李亚利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新天地公司为原告出具保证书，但对保证责任的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故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1、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赤峰分行与被告张文仁签订的借款合同；2、被告张文仁、李亚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赤峰分行自2004年4月21日后的贷款本金81836.03元，同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利息。原告中国银行赤峰分行对被告张文仁、李亚利抵押的坐落于赤峰市红山区西屯办事处园林小区新天地2号楼7051室楼房一处享有优先受偿权（登记证号为赤期房抵押第30062902号）3、被告赤峰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文仁、李亚利提供房屋抵押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2年1月25日，张文仁（称甲方）与中行赤峰分行（称乙方）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4.65‰。还款方式为月均还款，从支用借款的次月开始，每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息1089.20元。甲方如果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则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适用利率计收利息。如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期未能按期如数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划付的贷款，并通过提前行使担保债权或其他方式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2002年1月24日，双方签订一份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张文仁以其从新天地公司购买的坐落于园林路北段新天地小区2号楼7051室楼房一处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之借款本金、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根据合同提前收回贷款，而借款人未依约归还贷款本息的，乙方有权依法处分抵押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在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赤期房抵押第30062902号）。新天地公司就张文仁从原审原告处贷款对原审原告作如下保证：“……2、该客户如连续三期为归还你行贷款，我公司同意从我公司在你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扣款。3、如该客户连续六期未归还贷款，我公司将该客户所购房屋回购，并一次性归还该客户在你行的贷款。”。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截止2004年4月20日，张文仁、李亚利偿还原审原告贷款本息27期，合计26841.67元，已连续三期以上未能按期如数还款。第三人薛景民陈述，其本人于2002年4月22日与新天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后一直入住至今，并于2003年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赤房权证红山区字第10081957号。在此期间，其用该涉案房屋于2003年11月12日在工商银行松山支行办理10年的抵押贷款，到2013年已经还款完毕，并撤销了抵押登记。2018年3月，其欲将此房出售给他人时，发现该房屋由张文仁于2002年1月24日在中行赤峰分行设定了抵押权。诉讼中，第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02年4月22日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证明其与新天地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其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房款；2、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于2003年11月11日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原审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时间为2002年4月，张文仁向其行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10月15日，说明张文仁与新天地公司签定了预售合同。对第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房产证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11日，但其行取得证书日期为2002年4月25日，说明第三人取得房产证之前，其公司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三人不能对抗其行享有的抵押权。原审原告对于张文仁与新天地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依该预售合同办理的借款及抵押合同的形成称，不清楚。二原审被告均称，相关贷款系新天地公司使用，借用的张文仁的名，相关手续均系新天地公司提供。另外，第三人从房产调取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落款时间与原审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落款时间不同，对此不同，原审原告未能予以说明。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张文仁、李亚利与原审原告中行赤峰分行签订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是基于张文仁与新天地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对于该预售合同、借款及抵押合同的形成，原审原告称，不清楚。原审被告均称，相关贷款系新天地公司使用，借用的张文仁的名，相关手续均系新天地公司提供。另外，第三人从房产调取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落款时间与原审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落款时间不同，对此不同，原审原告未能予以说明。第三人现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新天地公司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第三人按合同约定交付房款，并于2003年11月11日就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另，在张文仁与中行赤峰分行于2002年1月2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所涉的保证书记载：新天地公司就张文仁从原审原告处贷款对原审原告作如下保证：“……2、该客户如连续三期未归还你行贷款，我公司同意从我公司在你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扣款。3、如该客户连续六期未归还贷款，我公司将该客户所购房屋回购，并一次性归还该客户在你行的贷款。”。综合本案情况，在本案所涉债务中，债权人为原审原告、实际债务人为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名义债务人和抵押担保人为原审被告张文仁，各方均知悉该贷款为原审原告中行赤峰分行向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出借。且，新天地公司已将涉案房产出售并交付给了第三人，并办理相关产权证书。上述事实发生在原审诉讼之前。综上，前述所涉张文仁与新天地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在确认该合同无效后，基于该合同而形成的2002年1月25日《借款合同》和2002年1月24日《抵押合同》亦属无效。在确认实际债务人为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的情形下，涉案贷款的返还责任应由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承担，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债权人为原审原告、实际债务人为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名义债务人原审被告张文仁均知悉该贷款为中行赤峰分行向新天地公司出借，在此情形下，各方对相关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原审被告张文仁对原审被告新天地公司返还借款金额81836.03元的三分之一，即27278元（取整数）承担连带责任。现无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李亚利在此过程中存有过错，本案所涉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承担责任。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四百零七条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4）红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与原审被告张文仁于2002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02年1月2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三、原审被告赤峰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贷款本金81836.03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4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四、原审被告张文仁对前述贷款本金中的27278元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5元，其他诉讼费1483元，公告费4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合计4928元。由原审被告赤峰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文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褚 华审判员 郭立志审判员 贺 友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