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芳平，女，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婷婷，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生，男，1991年5月19日，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文，女，199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院端，女，194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思髓，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教奎，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贞聪，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家道，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英城城西五金塑料工业项目园区**。法定代表人：邓伟松。上诉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因与被上诉人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连带赔偿368352.9元给上诉人；2、案件诉讼费用由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是错误的。在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624号案件中赵某某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起诉直接侵权第三人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赵某某亲属要求雇主等人赔偿因赵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的损失，两个诉讼是基于不同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的诉讼理由、不同诉讼请求以及适用不同的第三人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的归责原则，这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赵某某死亡与触电致残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赵某某被电伤的身体情况可以看出其被电伤的严重程度。另据上诉人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反映，赵某某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a）直接死亡原因为进食障碍，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5天;（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为瘫痪卧床，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为l+年;（c）引起（b）的疾病或情况为触电，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为1+年。可见赵某某因触电致瘫痪卧床并致进食障碍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三、赵某某为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形成劳务关系。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龚家道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林贞聪作为分包人、谢思髓作为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应对赵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向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及符合安全生产规范的工具，在提供劳务进行劳务活动的过程中，还应尽充分的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的义务，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明知高空作业且有高压电线，完全没有监督和防护措施，对赵某某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义务，致使赵某某被高压电电击伤，并致死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赵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谢思髓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林贞聪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的上诉请求。本案虽然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在其他案件起诉了侵权第三人，判决书中认定了受害人自己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供电公司承担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再提起诉讼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龚家道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分别行使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起诉。二、英德市人民法院在（2017）粤1881民初624号判决中认定，赵某某因在施工传递铁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所致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份额，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对其经营的高压输电线未尽管理义务，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法院判决由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赔偿赵某某因触电造成的损失259979.06元。在此之后，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18民终2665号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对此赵圣胡因触电受伤的损害事实己经由第三人（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进行赔付。赔偿责任已经归于消灭，对此答辩人无须再承担赔偿义务。在同一个侵权事实，同一侵权结果，出现责任竞合时，被侵权人只有诉讼选择权，不能分别起诉，所以说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基于同一个侵权重复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为重复诉讼并无不妥。三、答辩人与赵某某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林贞聪在本案中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赵圣胡的死亡与触电致残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某某在被电击伤后辗转于英德市人民医院、广东医药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治疗，在病情稳定后于2016年5月20日转回英德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但于2016年9月27日赵某某及其亲属主动要求出院，在医院说明不能出院后，赵某某及其亲属坚持要出院，医院在出院小结注明，出院后可能出现泌尿系统感染力日重、肺部感染、脊髓损伤加重危及生命等风险。赵某某在出院后因进食障碍死亡。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赵某某的死亡与触电致残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连带赔偿368352.9元给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2、案件诉讼费用由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与龚家道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期为三年，约定将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交由龚家道承包经营。龚家道在承包经营期内将搭建厂房的工程发包给林贞聪；林贞聪将该厂房搭建工程交由谢思髓及受害人赵某某具体施工。2016年6月6日，谢思髓与受害人赵某某在搭建厂房过程中，因受害人赵某某在传递铁条时不慎触碰高压线被电击坠落。受害人赵某某被送至英德市医院治疗，以后再转回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9月27日，受害人赵某某及其家属在医嘱不能出院的情况下，坚持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3月，受害人赵某某向英德市人民法院以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2017年5月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赵某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营养期、伤残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意见：1、伤残评定：被鉴定人赵某某因高坠落致颈椎损伤构成Ｉ（一）级伤残；2、护理依赖评定：被鉴定人赵某某为完全护理依赖；3、营养期评定：被鉴定人赵某某评180天；4、残疾与该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7）粤18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确认，事故造成受害人赵某某的损失总额为866596.87元，受害人赵某某对触电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份额，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份额；判决：一、限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某赔偿损失259979.06元；二、驳回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2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18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效力后，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履行赔偿义务，赔偿受害人赵某某2559979.06元。2018年1月5日，受害人赵某某因进食障碍死亡。2018年4月9日，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确认谢思髓支付了11500元；林贞聪支付了10000元；龚家道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亲属赵某某在因搭建厂房触电受伤住院治疗并确定残疾等级后，已经就其损失在（2017）粤1881民初624号案件中选择向侵权人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请求赔偿并获判部分支持诉讼请求，由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赔偿损失259979.06元。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亦明确划定受害人赵某某与侵权人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且生效法律文书也得到全面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再次就同事故造成的损失向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请求赔偿属于重复诉讼。至于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请求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赔偿其亲属赵某某死亡赔偿金等项，由于受害人赵某某是在罔顾医嘱的情况下坚持出院且经一年多时间后才因进食障碍死亡，其死亡与触电致残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请求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5.30元，由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请求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赔偿因其亲属赵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亲属赵某某的死亡与其触电致残事故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应否对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亲属赵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请求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赔偿因其亲属赵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624号案件是赵某某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广东电网清远英德供电局要求赔偿触电致残造成的损失，而本案是赵某某亲属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赵某某雇主等人赔偿因赵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造成的损失。两个案件分别基于不同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的诉讼理由、不同诉讼请求以及适用不同的第三人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的归责原则，故本案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亲属赵某某的死亡与其触电致残事故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赵某某在2016年5月6日被电击伤后辗转于英德市人民医院、广东医药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治疗，在病情稳定后于2016年5月20日转回英德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但于2016年9月27日赵某某及其亲属主动要求出院，在医院说明不能出院后，赵某某及其亲属坚持要求出院，医院在出院小结注明，出院后可能出现泌尿系统感染力日重、肺部感染、脊髓损伤加重危及生命等风险。据英德市大站镇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反映，赵某某于2018年1月5日在养老院死亡，死亡原因推断为进食障碍。英德市大站镇卫生院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另记载，赵某某的直接死亡原因为进食障碍，引起进食障碍的情况为瘫痪卧床，引起瘫痪卧床的情况为触电。上述记载证明触电事故发生后赵某某没有死亡，其触电与死亡之间介入了其它各种因素，触电并不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主张赵某某的死亡与触电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应否对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亲属赵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是赵某某亲属要求雇主等人赔偿因赵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的损失，而不是赵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触电导致伤残的损失，其次赵某某死亡时间距触电事故结束雇佣活动后一年半多，再者赵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不是触电，而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仅对赵某某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要求谢思髓、林贞聪、龚家道、英德市恒利橡胶有限公司对赵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29元，由上诉人赵芳平、赵婷婷、赵吉生、赵利文、林院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