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初275号 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林荫路。 负责人：孙春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宝明，北京德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健，该公司员工。 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城市钓鱼台办事处红石村。 法定代表人：张桂芝。 被告：张金翠，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张桂芝，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西林区。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天术，该公司员工。 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冀东）与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公司）、张金翠、张桂芝、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企业名称变更，原名称为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明、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剑、陈天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张金翠、张桂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山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向原告立即清偿所欠水泥货款及运费12915680.10元。2.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3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21日为7440870.43元，与本金合计20356550.53元。3.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四将2016年5月30日之后应付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向原告支付。5.由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金额变更为7524809.48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一在唐山市丰润区签订了编号为2015-DGC-022号《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一购买原告散装或袋装水泥，并对标的物的品种、型号、数量、单价及供货时间、运输、结算、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关于结算方式（第十三条）双方约定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对账期，被告一预先足额付款，供方收款后发货；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被告一未按此合同约定付款的，应自付款之日起向原告按总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十八条第3款）；关于争议解决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第二十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与被告一双方定期对账并签订《对账单》，而被告一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一直拖欠原告货款及运费。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对账后签署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8月21日被告一累计拖欠原告水泥货款及运费14415680.1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仅付款150万元，后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被告二与被告三曾于2015年1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约定由二人对被告一与原告所签署的编号为2015-DGC-022号《水泥购销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等购货付款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一及被告四所属分支机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IV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以下称材料厂）三方签订《供货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一采购原告水泥用于材料厂高铁项目，为确保高铁项目水泥供应及原告货款收取，约定此后材料厂将应付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付给原告月结。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材料厂应于次月月底前结清每个供应期内发生的全部款项等。签订后，材料厂并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款。原告与被告一签署的《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一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二与被告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被告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材料厂违反《供货付款协议》，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应将2016年5月30日之后应付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向原告支付。材料厂是被告四所属分支机构，无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四承担。2019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冀东水泥黑龙江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共同确认：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将其对冀东水泥黑龙江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煤款）5390870.62元全部转让给原告公司，以抵偿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公司相同金额的欠款。本次债权转让后，原告对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本金部分减至7524809.48元。 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张金翠、张桂芝未答辩。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四向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四将2016年5月30日后的水泥货款直接向原告支付是基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供货付款协议主张的。但是经过我方的核实，被告四所属材料厂所有的员工均没有和原告签订过该协议，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材料厂厂长倪楚云也称供货付款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的字迹，且供货付款协议也存在诸多的疑点。2.被告四与被告一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1月19日被告四与被告一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一向被告四供应水泥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在合同履行中被告一正常向被告四供应水泥，被告四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一支付货款，双方并没有协议变更过协议的主体，期间也没有任何的纠纷，截止2017年11月1日被告一与被告四之间的合同数量和金额均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至2018年1月被告四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被告一，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四将2016年5月30日支付的水泥货款向其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请求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四、五项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四与原告之间依法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水泥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一之间于2015年3月1日建立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一以书面形式对双方在水泥买卖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管辖法院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二、《对账单》（共15期），证明原告与被告一双方最近一次对水泥及运费欠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盖章确认。双方共同签署了多份对账单，并于2017年8月21日共同签署最后一份结算单，结算金额合计14415680.10元。之后又支付了150万元，减去之后就是诉讼的金额。三、《担保函》，证明2015年1月1日被告二与被告三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自愿为被告一在主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二与被告三自愿为被告一与原告所签署的编号为2015-DGC-022号的《水泥购销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等购货付款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供货付款协议》，证明协议三方一致同意被告四将应付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向原告支付。证明内容1.被告一采购原告水泥用于材料厂高铁项目；2.为确保高铁项目水泥供应及原告货款收取，约定此后材料厂将应付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付给原告，月结，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材料厂应于次月月底前结清每个供应期内发生的全部款项等。补充提交王保军是我公司的员工，其代表被告一与被告四进行结算的对账单。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与我方无关，我方不予以质证。对证据四，一、1.我方质证意见是这份协议在被告四手里没有原件，在原告提供复印件之前我方不知道有这份协议，所以我方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无法对上面的内容进行鉴定申请。从文件生效日期上看，是5月底6月初，因为没有注明落款和生效时间，因此本代理人认为这份协议是无法生效的。从这份协议的真实性上看，这份协议顶方所属的材料上加盖了材料厂的章以及倪楚云的签字，经过本代理人的调查均为伪造，因此是不真实的。2.付款协议的内容上看，是一份权利义务不对等的严重失衡的协议，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四与原告之间事实上从没有直接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作为被告四有没有理由和动机去将本应支付给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转而支付给原告，这在常理上是说不过去的，也是不符合逻辑的。3.形式上说被告四公司内部在对外签订合同时候，为了进行防伪，都会加盖齐缝章，被告四给法庭提交的证据，都是加盖了被告四齐缝章的，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仅有原告加盖了齐缝章，这也侧面印证了该合同不是被告四签订的。4.原告提供的《供货付款协议》主要内容是2016年5月30日之后被告四将应该支付给被告一的水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付款期限是每月结算一次，每个月21日-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被告四所属的项目部应当在此月底前结清货运款项，如果该协议是真实的话，原告应当每月向被告四主张货款，但是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四提及过《供货付款协议》，也没有向被告四主张过货款。二、对于对账单我方申请回去调查核实。该对账单汇总不仅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反而证明了被告四与被告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落款日期是2016年8月22日，原告主张的和我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无关的，反而证明了2016年8月22日被告四与被告一之间仍然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5.对账单汇总上写的买方是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IV标段工程指挥部工地材料厂，卖方是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刚才原告承认其职员王保军是代表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的。因此从这份证据原件上证明了2016年8月22日以及2016年9月25日时间段买卖双方是被告四和被告一，也就是被告四和被告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像原告刚才主张的原告与被告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交的对账单里面有签字的有没有签字的，大部分是复印件所以对真实性我方不予以认可。《供货付款协议》规定的王保军的代理是代理乙方收取承兑汇票等业务，但是在我方的证据三中我方的银行承兑汇票一直都是张金翠及张桂芝二人本人亲自领取的。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JSJJZG-006）、水泥购买合同（JSJJLG-30），证明被告四与被告一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7年5月2日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由被告一向被告四供应水泥，同时约定水泥供应数量累计132500吨，金额40605000元，以及约定付款条件。2.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2017年11月1日，被告四所属项目部与被告一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一累计向被告四供应水泥金额41037606.48元，被告四累计向被告一付款40600000元，剩余货款437606.48元，被告一与被告四之间的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3.付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截止2017年11月1日，被告四累计向被告一付款40600000元，剩余货款437606.48元被告四于2018年1月26日付清，至此被告一与被告四水泥买卖合同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4.倪楚云、陈兴友、周杰、李文根、戴玮琪给我方出具的一份书面声明。证明三份协议上的签字都不是其倪楚云本人签写。 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质证称，一、对真实性我方认可，对于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被告四混淆了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四和被告一之间的合同买卖关系我方是认可的，被告四提供的三份证据是为了证明被告一与被告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向被告四主张的权利依据是另一份合同《供货付款协议》，这三份证据与《供货付款协议》之间缺乏关联性，反而证明了其没有按《供货付款协议》的约定直接向原告付款，存在违约的行为。二、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原告也补交王保军、马久智的询问笔录。关于证据四签订的整个过程，两个经办人也经过了询问。 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3月1日，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与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的名称、数量、交货方式及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货物，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7年8月21日被告鑫天公司欠原告金隅冀东水泥款及运费14415680.10元。之后又给付货款15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鑫天公司与原告金隅冀东及案外人冀东水泥黑龙江有限公司三方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共同确认：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将其对冀东水泥黑龙江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煤款）5390870.62元全部转让给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本次债权转让后，原告金隅冀东公司对被告鑫天贸易公司的债权本金部分减至7524809.48元。2015年1月1日，被告张金翠、张桂芝作为保证人出具担保函一份，对被告鑫天公司与原告金隅冀东签署的水泥购销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购货函等购货付款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金隅冀东提交其与被告鑫天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Ⅳ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的供货付款协议一份，主张被告中铁四局将应付被告鑫天公司的水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中铁四局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室指定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供货付款协议中“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Ⅳ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原告提供2014年11月22日的《水泥临供合同》中的印章作为比对样本，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供货付款协议》第2页丙方处盖印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Ⅳ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落款日期2014年11月22日《水泥临供合同》第8页甲方（签章）处盖印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Ⅳ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本院认为，原告金隅冀东与被告鑫天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被告鑫天公司在原告交付合同标的物之后并没有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故被告鑫天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鑫天贸易公司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7524809.48元，并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因原告于2018年6月4日起诉时被告鑫天贸易公司欠付货款的本金为12915680.1元，截止2019年6月28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止，应以1291568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9年6月28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对被告鑫天公司的债权本金部分减至7524809.48元，故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524809.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张金翠、张桂芝对原告金隅冀东与被告鑫天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出具了担保函，故其应对上述欠付货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金隅冀东依据供货付款协议主张被告中铁四局应将2016年5月30日之后应付被告鑫天公司的水泥款直接向原告支付，因经鉴定供货付款协议中“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京沈京冀客专Ⅳ标段指挥部工地材料厂合同专用章”与原告提供的比对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故对供货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据此要求被告中铁四局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货款7524809.48元； 二、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因迟延给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即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以1291568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7524809.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张金翠、张桂芝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营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582.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9500元，均由被告兴城市鑫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金翠、张桂芝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晓娣 审判员  邹辉平 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铭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