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8455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335号2号楼1905室。法定代表人：陈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豪，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徐如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王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并在“哔哩哔哩”网站首页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中国有嘻哈》节目的唯一制作单位，享有涉案节目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哔哩哔哩网站（www.bilibili.com，简称B站）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片段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节目为原告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独立制作，由原告网站独播的知名综艺作品，具有超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涉案20170902期节目为VIP专享，针对爱奇艺付费会员提供，非付费会员无法收看。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热播期非法传播，范围极广，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现该内容已删除。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视频均系用户上传，而且均是2分钟左右的短视频，接到原告通知后B站均在合理期间内进行了下线处理，且未对涉案视频进行编辑、整理。被告已尽到空间服务提供商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再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版权声明、节目DVD、片尾署名页面截屏，证实原告为综艺节目《中国有嘻哈》的出品方，享有完整独立的著作权及相关权项。被告认可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原告提交（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318号公证书，证实其于2017年9月12日申请公证，内容包括B站中存有《中国有嘻哈》0902期节目片段的数量和时长，及发送通知函的情况。原告曾于同年6月23日（节目播出时间为6月24日）向被告发送预警函，告知节目的播放时间，请求网站采取技术屏蔽措施。同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网站有涉案节目上传内容的下线告知函，9月10日再次发送（8月26日曾发送）。9月12日，原告取证对方仍有未删除或屏蔽信函告知的内容。公证书中点击进入“娱乐”频道，选择“视频热度排序”，屏幕出现相关涉案片段，片段名称中有“中国有嘻哈”字样，点击量6.1万。原告表示其上述途径为通过热度排行找到涉案视频，且B站有“投稿时间”和“视频热度”两种排序方式，故其认为网站对此进行了编辑，设置了排行榜。该作者名称为“南边的小江江”，点击该作者，搜索到的其他相关视频，大部分视频名称包含“中国有嘻哈”字样，点击量普遍较高，部分为百次和千次，亦有部分超过万次，最多为5.2万。原告统计公证书中证实B站针对涉案0902期节目共有17个视频片段，总时长为35：28。其中时长最长的一个为6分17秒，名称为“复活赛合集完成纯享版”，其他均在2分钟左右。视频标题有2个包含“中国有嘻哈”字样，10个名称包括“乡土相声复活赛外卡战黄旭小白辉子”；名称为“黄旭-如果真的是比说唱真的强你好几倍”的视频点击量为1.5万次，上传者取得硬币55。公证书内容证实在B站上传内容后可获得硬币，可用于修改昵称、购买标识、参与活动等站内特权。被告认可收到预警函和下线告知函，表示网站中的视频排行里的“热度排序”是按照点击量自动排序，并非主观编辑，时间顺序更非人为。原告提交的整理列表中显示均为网友上传，其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到下线时间。其认为原告应明确其发送的下线告知函中的链接与最终取证的链接是否一致。原告表示其无需进行对比，其在节目播出前已经向被告发送预警函，被告应设置技术屏蔽措施避免发生侵权行为，即使题目中没有“中国有嘻哈”的名称。其认为很多用户上传多期作品，其中部分包含节目名称，被告可以通过人工核查其上传的其他节目，制止用户上传侵权内容。被告表示其中一个用户上传的视频名称为“乡土相声”，不包含“中国有嘻哈”字样，且其不清楚节目中具体的表演者，不预知具体选手的姓名。被告表示0902期节目中，“K”打头的用户中上传了10个视频，点击量仅5422次，并无大量点击，其无法注意到存在问题。原告表示被告应首先屏蔽“中国有嘻哈”字样的视频，涉案视频中即便没有该文字名称的部分，也都在排行榜前列，被告作为网站经营者，应进行主动核查。法庭询问原告如何搜索到不含有涉案名称的视频，其表示针对另一案中的0909期作品，其在“娱乐”栏目项下，按“视频热度”排序，第126页截屏中，最后一个视频名称为“乡土相声”，为涉案节目内容，其通过上传者找到其他同类作品。被告表示其对用户上传的视频均进行审查，但审核人员无法熟知所有节目的所有片段。原告表示其视频中隔几秒就会出现“中国有嘻哈”的节目标识，其认为被告应对上传内容的每一帧都进行观看和审核。原告举证其爱奇艺网站会员收费情况，正常无折扣情况为每年248元，涉案节目共12期，现在均须成为VIP会员才能观看。被告表示现无法证明0902期节目公证时是付费内容。原告提交《中国有嘻哈》节目的百度百科介绍，央广网、虎嗅网、网易娱乐、凤凰网、网易新闻、人民网、北京商报网、搜狐网、投资界等媒体和平台关于涉案作品的报道，证实该节目的制作人和嘉宾均知名，节目在当年同类综艺节目中名列前茅，投资上亿，播放量为30亿。其提交节目相关的网络广告合同，证实部分部分代理商的广告价值数千万，冠名商包括农夫山泉和小米等知名产品和品牌。被告认可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仅针对特定喜欢RAP的相关公众，受众有限。原告提交B站百度百科截屏、艾瑞数据、腾讯网、凤凰网内容打印件，证实网站月度活跃用户7000万，被告已经上市以及其财务数据、收入情况，包括融资4亿美元，收入24.7亿，有超过200名筛选和监控人员，其经营模式依赖于用户上传视频，以视频内容获取大量用户数，通过访问量和广告获取收益，以证实被告网站影响力较大，关注人数众多。被告认为上述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原告提交其公证费6000元和律师费5万元的付款凭据表示针对涉案节目每案主张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500元。被告表示与其无关。被告向法庭提交内部邮件打印件，证明其在接到原告通知时及时沟通进行了删除处理，其于6月23日收到预警函后的内部邮件内容为：请记录规避，网站会采取措施防止过长的片段上线，如超过两分钟的视频，但片花类不好识别，属于应容忍的范畴。其在收到8月26日通知后，内部沟通邮件注明“已锁定”，均当天处理。9月7日收到原告邮件后，亦显示“已全部锁定”。原告表示没有看到被告网站实际删除的情况，都是“已锁定”，没有删除的页面展示。被告表示目前只有邮件沟通的证据，显示于当日“已锁定”。现在如果在网站搜索“中国有嘻哈”，无法搜到相关视频，网站已采取技术措施进行了屏蔽。原告认可涉案节目的视频已全部屏蔽。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是综艺节目《中国有嘻哈》的制作人，该节目在原告运营的爱奇艺网站独家播出后产生较大影响力。被告经营的哔哩哔哩网站为拥有大量受众的视频网站，以弹幕使用者众多和动漫及短视频为主要特征。原告在该节目播出前通过预警函通知被告，并在开播后数次向被告发函要求删除网站中存在的涉案节目内容，上述行为应足以提醒被告对该节目在热播期的传播行为给予高度重视。但从原告公证的情况可以看出被告网站仍一直存在含有“中国有嘻哈”关键字的视频未被阻拦。被告提供的证据仅为内部邮件中的“已锁定”，并无已经实际屏蔽或删除的证据。0902期内容现为原告网站付费会员才可以观看的节目，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最初播放时的情况。被告提出本案涉及的0902期节目的内容中除一个时间较长的视频，其余均为2分钟左右，不足以对原告网站的收视产生影响。但从公证内容可以看出涉案节目内容为被告网站提供了一定的点击量，且被告网站的特点是以短视频和弹幕为主要特征，涉案节目又为选拔比赛的演唱和表演，片段亦可含有一个完整的表演过程，故即便是2分钟的视频，只要不是节目的宣传广告，仍存在部分的对喜欢弹幕的用户分流，以及增加被告网站的点击次数的情况。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履行完整的通知义务，没有提供表演者姓名和歌曲名称等关键字，从发函到取证仅有2周时间，未善意履行通知义务，其及时给予下线，并无侵权故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的要求存在一定苛刻之处，本案中被告既未对视频进行编辑，也注意了视频的长度限制，但考虑到原告通知被告的时间为该节目热播期，被告在此期间的注意义务应达到最高标准，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最后的公证中仍有含有“中国有嘻哈”字样的内容存在。虽然涉案内容均由网友上传，但被告对此并未尽到与原告节目热播期间要求的相符的注意义务，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现涉案内容均已删除，原告认为涉案节目是其在全网独播的作品，并在播出前进行了宣传，被告的行为影响其宣传的真实性和商誉，降低其作品价值，需消除不良影响。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网站的涉案内容均为短时间视频，不足以使他人认为影响了原告网站独播的性质，也不应影响其作品的价值，故对原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所诉过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独立制作的涉案节目具有较高价值，且侵权行为发生在热播期，但被告的侵权过错程度不高，涉案视频均较短，原告搜索时亦采用了特殊方式，且本案仅针对一期节目，原告亦对其他期的节目进行了诉讼，故不能全部支持其赔偿诉请。其维权费用，本院亦参考赔偿数额，酌情予以考虑。针对过于超出被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告应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支付其维权合理支出3500元，以上共计5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