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亨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西侧福州××楼××区。 法定代表人：张盛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福建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许峰，福建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 法定代表人：谢培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亨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久华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亨盛投资公司客观上没有事实侵权行为。中久华飞公司一审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时间戳取证过程存在瑕疵，无法证明时间戳所对应的数据电文在上传到第三方时间戳服务中心之前是否经过篡改。时间戳上申请人林某并非涉案歌曲的权利人，也没有授权文件，其作为申请人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采纳该证据并认定亨盛投资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错误。2.亨盛投资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侵权的过错。亨盛投资公司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没有自带涉案歌曲，涉案歌曲的点播系中久华飞公司利用KTV点歌系统搜索到相关歌曲后下载并播放，涉案歌曲播放系中久华飞公司主动行为导致。3.中久华飞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维权行为，对相关产业市场正常经营秩序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该行为不应被纵容。涉案的133首歌曲没有一首是脍炙人口的歌曲，没有一首具有传唱度和辨识度。中久华飞公司为了所谓维权，为获取不当得利，才主动通过亨盛投资公司点歌系统下载并播放歌曲，导致亨盛投资公司场所内播放了涉案歌曲，该诉讼维权行为不道德不合法。中久华飞公司在福州区域利用涉案100多首歌曲起诉30多家KTV经营主体，如该行为得到支持，中久华飞公司将获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巨额回报，今后也将有更多维权人试图通过该捷径获取不当收益，不利于文化产业发展，也将导致相关娱乐产业正常经营受到严重不良影响，司法系统也将为此浪费巨大诉讼资源。 中久华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中久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亨盛投资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2.亨盛投资公司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66658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8元）；3.亨盛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华飞经典合辑》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载明以下事项：版权所有人/提供：中久华飞公司；监制：刘某，出版方：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ISBN978-7-88102-873-6。该合辑封面同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 2018年10月7日，申请人林某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在被告经营场所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3部涉案作品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林某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在上述取证过程中KTV包房使用费158元。 另查明，亨盛投资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核准注册登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西侧福州××楼××区，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对文化娱乐业、酒店业的投资等。 以上事实有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华飞经典合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对应的侵权视频光盘等证据在案，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华飞经典合辑》封面载明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首歌曲（详见附件曲目清单）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亨盛投资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既未经过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也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关于亨盛投资公司提出未放映涉案作品的辩解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中久华飞公司要求亨盛投资公司停止放映、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中久华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亨盛投资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亨盛投资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亨盛投资公司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亨盛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部侵权作品（详见判决书附页清单）；二、亨盛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1600元；三、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中久华飞公司负担1000元，由亨盛投资公司负担4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亨盛投资公司提交一份酒水消费单，证明中久华飞公司维权支出的158元所消费的并不是ktv包厢的消费，即便亨盛投资公司经营的ktv场所内有播放中久华飞公司拥有放映权的涉案歌曲，亨盛投资公司并没有因播放歌曲营利。中久华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酒水的消费单，但这是因为亨盛投资公司提供相应的点播设备，才能够吸引不特定的公众前来消费，亨盛投资公司还是有构成盈利的。本院认为，亨盛投资公司提交的酒水单系电脑打印件，上面显示下单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13:53:09，打单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并非二审新证据；且该酒水单下单和打印时间与中久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POS单上2018年10月7日14:09:16的时间无法准确对应，亦与中久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盖有亨盛投资公司印章的发票上显示的“生活服务*服务费”无法对应；另该酒水单上只有亨盛投资公司单方盖章，并无客户名称，系亨盛投资公司单方制作形成的证据，在中久华飞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久华飞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亨盛投资公司上诉认为中久华飞公司一审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申请人并非涉案歌曲权利人，且程序有瑕疵，不应被采信。经查，一审中亨盛投资公司在对中久华飞公司提交的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原始文件（侵权视频）、原始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证书以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进行质证时，明确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申请人是否系涉案歌曲权利人并不影响其证明效力，且亨盛投资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陈述与一审质证意见相矛盾，与其上诉状中认为系中久华飞公司在其场所内自行搜索并下载涉案歌曲进行播放的主张也存在矛盾之处，亦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因此对亨盛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亨盛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其行为并未构成对中久华飞公司的侵权。本院认为，虽然亨盛投资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系统本身不存储涉案歌曲，系中久华飞公司自行利用亨盛投资公司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搜索下载后播放的。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久华飞公司系在亨盛投资公司经营场所内使用亨盛投资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进行搜索下载并在亨盛投资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歌曲，中久华飞公司亦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亨盛投资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服务，收取158元并开具服务费发票，存在营利行为，侵害了涉案歌曲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并无不当。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中久华飞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亨盛投资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亨盛投资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确定亨盛投资公司的赔偿数额为216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亨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福州亨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