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4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住所地：沧州经济开发区石港路北祝家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1063355167N。 法定代表人：崔振宝，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彦，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江，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寿强，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市河北汽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石港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1106623011W。 法定代表人：李艳梅，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市新时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石港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1746868391T。 法定代表人：刘金艳，系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蕊，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市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石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679916057L。 法定代表人：付智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广源汽车租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马明江、沧州市河北汽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汽贸公司）、沧州市新时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沧州市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拓公司）、沧州市恒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裁定，驳回广源汽车租赁中心的起诉。广源汽车租赁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沧立民终字第576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冀09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广源汽车租赁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冀09民终293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并准许广源汽车租赁中心撤回对沧州市恒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冀09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广源汽车租赁中心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张金彦、被上诉人马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寿强、被上诉人河北汽贸公司、新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韩蕊、被上诉人创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源汽车租赁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明江给付上诉人税款及滞纳金906028.3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河北汽贸公司以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390276.12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新时代公司以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57425.13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创拓公司以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150000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税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这既是合同的约定，也是被上诉人原一审曾认可的内容。税务机关从上诉人处划扣税款后，理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由此产生的滞纳金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一并向上诉人支付。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严重错误。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当负担税款，被上诉人也认可应当负担税款；上诉人还提交了税务机关划款的具体数额凭证，故上诉人已经举证充分。被上诉人主张已经缴纳过了，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是否缴纳过、缴纳了多少、是否足额缴纳。一审判决竟然将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的内容认定为上诉人举证不能，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十六行至第二十一行认定：被上诉人河北汽贸、被上诉人创拓公司、沧州恒辰公司均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过城镇土地使用税，被上诉人新时代公司应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已由被上诉人河北汽贸缴纳。该认定仅陈述三被上诉人缴纳过相关税款，但其是否全部按期且足额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以及缴纳的具体金额均没有作出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当。（一）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河北汽贸、被上诉人新时代公司、被上诉人创拓公司实际占用的沧开发国用（2009）第002号国有土地面积予以现场勘验，以便确定上述三被上诉人应当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面积。一审法院至今未通知上诉人参加现场勘验。（二）上诉人为证实被上诉人河北汽贸是否就其租赁的案涉土地缴纳过税款，缴纳税款的具体时间、款项数额等事实，于2015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到沧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地方税务局调查收集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是否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若缴纳，其缴纳的相关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在判决书中陈述其调取了相关被上诉人缴纳过案涉税款的情况，但对于各被上诉人是否按期足额缴纳以及具体缴纳税款的面积、数额均未予以调取。故一审法院未实际勘验案涉土地现场，未充分调取查明案件事实所必需的证据，显属审理程序不当。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五行至倒数第二行认定：上诉人如对本案征税行为有异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要求税务机关退还已划转的税款，或申请行政复议。但本案明显不是纳税人同税务机关在纳税上发生的争议。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上诉人被强制划转的税款理应由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各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代为缴纳，各被上诉人当然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上诉人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 马明江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所谓的税费损失完全系税务机关错误征税所造成，马明江没有取得上诉人的任何差错，上诉人的损失与马明江无关，双方也不存在不当得利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马明江也不存在不当得利。二、据了解，上诉人原任法定代表人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均因涉案土地等原因涉嫌多项犯罪，正在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完全系上诉人恶意提起的诉讼，且本案诉讼自2014年开始，历经五年，已经浪费了大量司法资源，并给各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诉累，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汽贸公司、新时代公司辩称：一、河北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限之内缴纳了土地使用税，并且一审法院也向当地的土地部门调取了证明，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成立。二、对于上诉人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属于税收征收行政问题，应当由上诉人向税务部门采取行政解决方式。 创拓公司辩称：一、创拓公司是正常纳税，无不当得利。上诉人是因为税务局扣税提起的诉讼，上诉人的税务金额是由税务局认定。创拓公司纳税也是由税务局认定，所以，都应该获得认定和支持。上诉人所认为的举证不能有失公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税务局对双方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所以就没有后面的勘察、税额不足、举证等，都无从谈起。二、上诉人成立的时间土地证取得的时间都晚于税务局对其征税的区间时间，上诉人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是其自主缴纳，如有异议应找税务机关申诉，而不应向创拓公司转嫁。综上，创拓公司履行了正常的纳税义务，已经获一审法院认定，请求驳回上诉。 广源汽车租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马明江给付原告税款及滞纳金906028.3元，并判令第三人河北汽贸公司在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390276.12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三人新时代公司在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57425.13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三人创拓公司在其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暂计150000元（最终数额依据勘验结果确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家院村委会与被告于2002年1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祝家院村委会将沧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港路北32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承包年限为20年。该承包合同已在沧州市公证处公证。双方于2002年9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在承包期限内第六年免交一年承包费，承包年限推迟一年为被告有效承包期限。双方又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载明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由祝家院村委会收回，被告建设及归被告所有并有权处分的地上物及地下物均归祝家院村委会，被告不再享有权利。双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祝家院村委会负担，合同签订之日以前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被告及第三方租户按责任负担。被告于2002年7月25日与第三人河北汽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土地租给河北汽贸公司，约定租用期限为十年，第三人河北汽贸公司在租赁被告土地使用期间，有关税费由被告交付。被告与第三人河北汽贸公司又于2008年7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河北汽贸公司在租赁经营中一切经营所发生的各项税费包括土地使用费由河北汽贸公司交付，被告不再承担一切费用。被告于2008年11月13日与第三人创拓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书，将307国道以北、旧机动车市场以东、新新饭店以西的院落出租给第三人创拓公司，约定租赁期内创拓公司承担一切税费。被告于2012年7月25日与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将原河北汽贸旧车交易市场续租给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约定该地块上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均由第三人新时代公司承担。被告于2013年8月9日与恒辰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书，将307国道以北、荣威以东，东风汽车以西的场地出租给恒辰公司，约定在租赁期间，恒辰公司承担一切税费。以上事实有被告与祝家院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两份、被告与第三人河北汽贸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与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与第三人创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与恒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 另查明，沧州市国土资源局沧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09年2月4日核发了土地使用人为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的沧开发国用（2009）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于2013年2月27日在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沧州经济开发区分局登记成立。2013年8月19日，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第一管理分局向原告沧州广源汽车租赁中心作出沧开发地税限改[2013]第00005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原告自收到该文书之日起7日内到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申报税款。后该局又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告作出沧开发地税限缴[2013]第000052号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通知原告自收到该通知书10日内到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缴纳应缴税款510032.67元及滞纳金。上述通知作出后，原告于2013年9月11日被税务机关划转税款510032.67元、滞纳金395995.6元，共计906028.27元。[2013]第000052号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中载明的应纳税额明细表税种为自2002年8月至2013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原告认为以上被划转税款及滞纳金应由被告马明江及各第三人承担。以上事实有沧开发国用（2009）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营业执照、沧开发地税限改[2013]第00005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沧开发地税限缴[2013]第000052号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被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划转的税款及滞纳金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及第三人的不当得利，并由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该税款是自2002年8月至2013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城镇土地使用税纳税义务人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的，其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和代管人为纳税人；土地使用权未确定的或权属纠纷未解决的，其实际使用人为纳税人。经法院向税务机关调取各第三人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情况显示，第三人沧州河北汽贸公司、沧州创拓公司、沧州恒辰公司均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过城镇土地使用税，第三人沧州新时代公司应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已由第三人沧州河北汽贸公司缴纳。另外，原告广源汽车租赁中心登记成立时间为2013年2月27日，并于2009年2月4日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以原告欠缴自2002年8月至2013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为由划转相应税款及滞纳金，从纳税人的认定和应缴税款期间上存在明显错误。原告如对该征税行为有异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要求税务机关退还已划转的税款，或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主张其被税务机关划转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应由被告及各第三人承担，应当对被告及各第三人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所反映的各第三人实际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事实，并结合原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被划转的税款及滞纳金为被告及各第三人的不当得利，对此原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61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本院作出的（2015）沧立民终字第57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上诉人广源汽车租赁中心虽被沧州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划转税款及滞纳金906028.27元，上诉人就此要求由被上诉人马明江及其他三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以上税款及滞纳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各被上诉人就此取得不当利益，四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各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过相关税费，上诉人不能证明各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以上税款及滞纳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1元，由上诉人沧州开发区广源汽车租赁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