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兴社区。法定代表人：孙志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芳永，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剑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孙家滩村。法定代表人：孙万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胜，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芳，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区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兴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芳永、孙剑坤，被上诉人东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胜、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9日，东区建筑公司与东兴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东区建筑公司承包东兴实业公司的东兴工业园物业管理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暖安装、室外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03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62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依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和现行定额审计后为准；开工时预付25%的工程款，主体竣工付4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付30%的工程款，余款至保修期满完成保修任务结清；若拖延拨款时间，按银行同期利率付利息。合同签订后，东区建筑公司于2003年4月10日开工，于2003年6月停工。东兴实业公司主张东区建筑公司是在施工至主体封顶后停工。东兴实业公司主张其于东区建筑公司停工后将水、电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伍进行了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东区建筑公司主张水、电工程是由其完成施工，并提供了证人姜立某、任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姜立某称其弟姜新某自东区建筑公司承包了物业综合楼水、电工程，姜立某受雇于姜新某并带领三、四个工人进行了水、电施工。任某证实其参加了涉案工程外墙脚手架搭建工作，看到姜立某施工了水、电工程。东兴实业公司后又主张消防工程并非东区建筑公司施工。东区建筑公司因与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兴社区居委会）、东兴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09年诉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莱山区法院），案号为（2009）莱民三初字第227号。该案审理查明，东区建筑公司与东兴社区居委会、东兴实业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共同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经审计对账，确认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街道办事处东兴社区（烟台高新区东兴实业公司）共欠东区建筑公司工程款22082880.86元。莱山区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判决：一、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偿付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款22082880.86元……。判决生效后，东区建筑公司申请莱山区法院强制执行。莱山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东兴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工业园内物业综合楼一幢，并委托评估机构对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了评估，价值人民币2001.34万元。莱山区法院两次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后东区建筑公司愿意以第二次流拍的价格即1801.21万元接受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莱山区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0）莱执字第62-1号执行裁定书：一、将被执行人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工业园内物业管理综合楼，房产建筑面积8019.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8304.03平方米以1801.21万元的价格，交付申请执行人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偿债务……。东兴实业公司认可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东兴实业公司曾自行委托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对东兴工业园物业管理综合楼土建及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该公司于2011年5月8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后造价为5782474.95元（含土建、水卫、电气、消防），其中消防工程审后造价为170852.27元。东区建筑公司认可该审核结果，在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上签章确认，并请求东兴实业公司依据审核结果向其支付工程款。东兴实业公司不认可审核结果，未在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上签章，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对审核报告提出明确的异议和理由。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区建筑公司、东兴实业公司均认可莱山区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未涉及本案诉争工程。东区建筑公司主张东兴实业公司未向其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东兴实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东区建筑公司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东区建筑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5月8日工程造价确定之后向东兴实业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东兴实业公司不予认可，东区建筑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区建筑公司放弃对消防工程款及2011年5月7日之前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莱山区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莱执字第62-1号执行裁定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3年4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于2003年6月停工。因原、被告之间其他纠纷，涉案房产及土地已于2012年8月20日由莱山区法院裁定交付原告以抵偿债务，被告不再享有涉案工程的权益，施工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现请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原告已完成施工的部分工程，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主张工程中水、电部分是其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伍完成施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工程水、电部分是由其完成施工，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在被告送审涉案工程造价时，审计范围包括了水、电部分，被告当时并未指出水、电部分非原告施工。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工程水卫、电气部分是由原告完成施工。原告自愿放弃对工程消防部分款项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经被告委托，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对土建及安装工程的结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被告虽不认可审核结果，但未对审核报告提出明确的异议和理由。原告认可审核结果，并请求被告依据审核结果向其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依据审核报告，扣除消防工程，原告完成施工工程的价款应为5611622.68元。原告起诉前，原、被告对工程造价未能达成一致，原告无法确认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于2013年2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迟延支付原告工程款，应自原告诉至法院的次日即2013年2月21日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于2003年4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11622.6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7元，原告烟台市东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29元，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负担47618元。如果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东兴实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版）第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村集体经济项目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村委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诉争工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事项，但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二、上诉人曾提交自2003年后向被上诉人付款的相关凭证，证明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同期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700余万元，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明确，被上诉人停工后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三、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是上诉人对莱山区人民法院将涉案工程委托评估有异议而自行委托对建筑标的物现状（除土地外）进行的造价审核，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审核。后上诉人与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未达成一致，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了审核报告，上诉人对该审核报告不认可。上诉人并未参与现场勘验，审核报告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送审时未指出水电部分非被上诉人施工为由，认定水电部分由被上诉人施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再次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依法委托鉴定。四、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交付，也没有办理验收手续，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建设用地许可至今没有取得合法手续，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保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区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没有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工程造价经上诉人、莱山区人民法院分别委托，已做出两次鉴定，无需再进行审计。二、涉案工程已经由莱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抵顶给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不能履行，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依法解除合同，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村民自治组织内部的决策程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没有实质性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611622.68元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判决东兴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611622.68元是否正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家滩村委会并非本案当事人，涉案工程是否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611622.68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东兴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审核单位单方出具，并不认可该审核结果，但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东兴实业公司委托审核并出具，东兴实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应采信，且东区建筑公司认可该审核结果。故东兴实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东兴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水、电部分不是东区建筑公司施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东区建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水、电部分系其施工，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同时，东兴实业公司送审涉案工程造价时亦未主张工程水、电部分并非东区建筑公司施工。故东兴实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611622.68元，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东兴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611622.68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东兴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曾支付东区建筑公司工程款700余万元，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收据一宗予以证明，东区建筑公司对东兴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东兴实业公司、东兴社区居委会与东区建筑公司之间有多项工程与本案涉案工程存在时间上的重合，东兴实业公司提供的收据未注明所涉工程，且均为复印件，其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及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故东兴实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东区建筑公司起诉前，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涉案房产及土地于2012年8月20日由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交付东区建筑公司以抵偿债务，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东区建筑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东兴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同解除后，原审法院依据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对东区建筑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东兴实业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5611622.68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1元，由烟台市莱山区东兴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振贞审 判 员  张 豪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