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康二城镇招贤村东。 法定代表人：田书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臣，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霞，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丁少华，男，198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泽，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义井义矿路4号。 诉讼代表人:河北省紫微星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少华、原审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6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冀04民申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臣、杨志霞，被申请人丁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张永泽，原审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田公司申请再审主要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是申请人处联系业务的工作人员，其持有《精煤采购合同》及《过磅单》原件属正常现象。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就采购精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申请人承受。2009年3月3日田书超、张磊、丁少华三人对账后签订经商说明，证实在2009年3月3日之前三人合伙做生意，丁少华2008年6月份已经是申请人的股东之一，这期间被申请人不可能再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申请人的煤。申请人购买的煤大部分均是从涉县分公司以赊账的方式购买，申请人卖给被申请人的煤也是从涉县分公司购买，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被申请人没有购买申请人的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债权已经转让给邯郸交通运输集团涉县煤炭分公司，并通知了鹏鑫公司，鹏鑫公司对这一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按照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丁少华只能提起撤销之诉，而不应当提出买卖合同纠纷，丁少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应当驳回丁少华的诉讼请求。 丁少华主要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已经查明丁少华是业务的联系人，合同的签订人，精煤的购买人，实际的供货人，丁少华是借用申请人的资质与鹏鑫公司签订了《精煤采购合同》。经商说明与本案不存在任何联系且系田书超变造。丁少华、田书超、张磊之间资金情况说明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就是丁少华与鹏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都从未承认过合同中货款的债权属于申请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完全正确。 鹏鑫公司述称:一、签订合同时丁少华通过我公司职工也是丁少华同学联系签订。二、从合同履行环节看，所有供货、过磅、计量货款结算我公司也是对丁少华，我们有理由相信丁少华是合同相对人，至于丁少华是否是借用申请人资质，但是合同相对人应当是丁少华。 丁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829853.97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2日，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与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签订《精煤采购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有限公司及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合同专用印章。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有限公司制作的《鹏泰公司收购磅单》上载明的供应商是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煤款20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第三人富田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精煤采购合同》、《鹏泰公司收购磅单》、收据（20万元）原件均由原告丁少华向法庭提交，200000元煤款由被告转账给付原告丁少华个人账户。第三人富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9张收据（2008年5月19日至7月30日共计1375513.6元）均加盖第三人财务专用章。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公司原料部于2009年6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08年邯郸市富田洗选有限公司给本公司供喷吹煤业务，总货款贰佰零贰拾万玖仟捌佰伍拾叁元玖角柒分（2029853.97元）2009年付货款贰拾万元（200000元），余货款壹佰捌拾贰万玖仟捌佰伍拾叁元玖角柒分（1829853.97元）”。另查明，邯郸矿业集团鹏泰钢铁有限公司更名为邯郸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2006年5月8日，田书超以300万元购买第三人富田公司股东张巍300万元股权，2006年6月18日工商登记变更田书超为第三人股东。被告鹏鑫公司当庭认可，精煤采购合同系原告丁少华与其本公司职工（丁少华同学程超）联系并签订，向其公司供煤。计量均由原告丁少华负责并完成，被告已给付的200000元煤款也是转账给丁少华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丁少华持有《精煤采购合同》及《磅单》原件且原告丁少华在精煤采购合同上签字，被告已经向原告丁少华个人付了200000元货款，应视为原告丁少华以第三人富田公司名义向被告鹏鑫公司供煤，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向被告供煤的合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煤款，属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鹏鑫公司向原告给付煤款1829853.9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煤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事项，故不予支持。第三人答辩称关于原告丁少华系第三人的隐名股东、业务员的答辩意见，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第三人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关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出钱购买第三人精煤的答辩意见，原告当庭提交第三人向原告出具9张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其向第三人给付购煤款，故第三人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答辩关于原告提交的收据系原告盗用第三人空白票据后自行填写及原告持有精煤采购合同、磅单系利用会计出纳偷盗被告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印证其观点，故第三人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答辩关于2009年12月15日，将本案诉争债权已转让给涉县分公司，债权转让已经生效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少华给付煤款1829853.97元；二、驳回原告丁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6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69元，由被告邯郸市鹏鑫特种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富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15日河北万合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07年至2008年7月期间，富田公司在涉县分公司采购煤炭共计2349万元，购煤、运输、付款都是田书超以富田公司名义办理。其中的200多万元煤炭富田公司卖给了鹏鑫公司，富田公司、鹏鑫公司和涉县分公司经协商把富田公司在鹏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涉县分公司。证据二、七份富田公司与涉县分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合同是富田公司与涉县分公司签订，采购的煤包括本案所涉200多万元煤炭。证据三、2017年11月23日，杨社会的情况说明。证实丁少华、张磊、田书超一起给富田公司合伙、入股、做生意。证据四、张磊证人证言，证实丁少华、张磊、田书超三人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丁少华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是富田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可能挂靠在富田公司单独经营煤炭。富田公司向鹏鑫公司出售的煤炭是富田公司自己出售的和丁少华没有关系，丁少华在整个煤炭生意中只是富田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或者是代理人员身份出现，不是个人行为。证明经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证明经商情况说明所核算的数字包括本案争议的这笔买卖，进一步说明本案争议买卖不是丁少华个人买卖。 被申请人丁少华质证认为，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不符合民诉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要求，该说明没有万合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制作该说明的材料制作人签字，不符民诉法的相关解释对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据能力。万合公司和富田公司串通收购了丁少华的债权，万合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以该证明也没有证据能力。该证明远远超出了在两次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达成认可的事实，该证明推翻了富田公司的自认，推翻了公安局对相关人员的调查，从内容看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能力，也就是说他怎么知道货物卖给的下家是谁。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要求出具原件，单独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在07年就已经形成，不管富田公司与万合公司签订了多少份买卖合同，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富田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向法庭提交过该情况说明，之后又单方撤回。证据四，证人所说都是谎话，富田公司代理人当庭说和证人在庭前有过交流，证人当庭否认与对方代理人有过交流可见证人说的是假话。证人本次所证与上次开庭陈述有明显矛盾之处，证人的话明显不可信。经商情况说明至今没有提供过原件，经商情况说明是假的。如果合议庭要采纳经商情况说明，我方申请对方提供原件，丁少华要求对原件上是否为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丁少华从未在所谓的经商情况说明上签字。他们之间的合伙与富田公司没有关系，从证人当庭证言可以看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原审被告鹏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同的订立、成立、生效及合同履行显然是不同的。申请人的证据证明内容不真实。基于以上，申请人对我公司享有的债权我公司不认可。证据三、四、不发表意见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再审期间，本院作出（2018）冀04破申12号民事裁定，受理鹏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河北省紫微星律师事务所为鹏鑫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依法将河北省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列为鹏鑫公司的诉讼代表人。 本院再审认为，丁少华虽持有涉案《精煤购销合同》，但从该合同记载订立合同的双方为富田公司与鹏鑫公司，过磅单及20万元收据载明履行合同的双方是富田公司与鹏鑫公司。仅凭丁少华持有《精煤购销合同》、过磅单及20万元收据原件并不必然证实其就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丁少华主张其是借用富田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名义与鹏鑫公司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并提供9张收据，证实其从富田公司购煤后又以富田公司名义将煤卖给鹏鑫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富田公司否认曾向丁少华出借公司资质的事实，且丁少华亦未提供其向富田公司借用资质的有关证据，故对丁少华借用资质的理由不予采信。丁少华所出具的其向富田公司购煤的9张收据，其中1张用途显示为借款，1张用途为付日照煤款，其余7张未显示用途，该9张收据均不足以证实系丁少华从富田公司购煤的事实。综上，丁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精煤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原审仅依据丁少华提供的《精煤购销合同》、过磅单及20万元收据原件就认定其以富田公司名义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判令鹏鑫公司向丁少华给付煤款认定事实有误。 综上，富田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6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少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9元，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共计47539元，由丁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姚佳男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