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商丘越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西路北富康路西。法定代表人甘东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军，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原被申请人)戴辉,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湘，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18号温州大厦1601房。法定代表人蔡士荣,总经理。一审被告蔡士荣,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再审申请人商丘越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丰公司）与被申请人戴辉、一审被告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越丰公司的法人甘东旭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军，被申请人戴辉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王银湘到庭参加诉讼，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为串通的虚假诉讼。本案是由案外人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怀阳与越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强、越丰公司实际控制人蔡士荣双方串通，规避另案诉讼的执行，而伪造借贷关系，但实际款项没有交付。2、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提交的26笔历次借款，款项所有权人不是戴辉，款项也不是越丰公司使用。上述借款是蔡士荣与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刘怀阳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越丰公司无关。涉案款项进入高强个人账户及其他人账户后，均被案外人蔡士荣另作他用，与越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戴辉的诉讼请求。戴辉答辩称，1、2011年11月23日和12月1日，双方签订了两个借款合同，出借给越丰公司6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蔡士荣、龙诚达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合同款项是双方历次多笔借款的汇总，经统计汇总后形成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部分款项均已实际交付。2、戴辉是受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刘怀阳的指派以其名义办理的涉案借款合同及相关借款手续，该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虽不是戴辉本人，但是受公司委托而签订本案的借款合同，并经授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未到庭答辩。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1月9日，戴辉根据其单位弘鑫公司的指派，以自己的名义及其同事刘怀阳、李海源、户玉山名义分10笔向越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强账户转入贷款2403万元。2011年11月23日和l2月1日，戴辉与越丰公司分别签订了弘担字第豫商丘2011112303号、2011120103号借款合同各一份，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戴辉借给越丰置业公司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利息按月息30‰计算；违约金按借款本金15天的利息计算，由越丰公司以取得的五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由蔡士荣及龙诚达公司对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并约定：越丰公司、蔡士荣、及龙诚达公司负有数额较大的债务或卷入、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足以影响其偿还能力时，戴辉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两份合同签订的同日，越丰公司分别向戴辉出具了《借据》及《收据》之后，戴辉及其同事刘怀阳于2011年11月25日、11月26日，向越丰公司指定人员黄晓辉、冀晓辉、谷号召、陈启辉账户分8笔转款，计款1500万元。戴辉、刘怀阳于2011年12月2日分别向高强账户转入贷款400万元、200万元、160万元，2011年12月9日刘怀阳、戴辉分别向高强账户转入贷款155万元、245万元，2011年12月21日戴辉分别向高强账户转入贷款55.2万元、200万元、100万元，上述支付贷款共计5418.2万元。2012年3月27日，戴辉就本案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合同，越丰公司偿还给戴辉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戴辉即申请执行，执行中戴辉、越丰公司及龙诚达公司三方于2012年12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载明：戴辉诉越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经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确认越丰公司应向戴辉支付款项6000万元，戴辉、越丰公司、龙诚达公司在诚实信用、公平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就本案的款项偿还及剩余债务承担问题达成以下协议：1、经戴辉、越丰公司、龙诚达公司三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越丰公司共欠戴辉款项共计6000万元，戴辉的该6000万元债权中已包含越丰公司及蔡士荣于2011年11月25日、12月2日及2012年1月4日向戴辉出具的三张借条所列的借款3480万元，除此之外，戴辉、越丰公司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2、戴辉、越丰公司、龙诚达公司三方确认，越丰公司向戴辉支付款项5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由龙诚达公司向戴辉支付，戴辉同意越丰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和解协议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和解协议达成后，三方均未履行各自的义务。之后越丰公司向有关部门反映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超标的管辖，后由该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进入再审，经再审审查，该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商梁民再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商梁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移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另查明：回申伟、越丰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回申伟于2011年12月20日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当日作出（2011）商民保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了越丰公司享有的五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越丰公司于庭审后对双方补充证据质证中所称因回申伟与越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发生纠纷，为保护越丰公司的土地，戴辉与越丰公司签订了涉案虚假借款合同之理由，因涉案借款合同分别签订于2011年11月23日和l2月1日，且有借款合同签订后戴辉继续转款的事实，而回申伟与越丰公司的纠纷发生于2011年12月20日，越丰公司也不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其称系虚假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关于戴辉的原告主体资格之争议，越丰公司认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弘鑫公司，而不是戴辉，戴辉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从出借款转款人及涉案借款合同标明的合同字号“弘担字第豫商丘2011112303号”、“弘担字第豫商丘2011120103号”分析，转款人戴辉及刘怀阳、李海源、户玉山均系弘鑫公司工作人员，合同标明的合同字号“弘担字”应是弘鑫公司对外业务合同字号，但涉案合同的出借人主体是戴辉，主要款项也是以戴辉的名义支付，实际款项虽属弘鑫公司，但弘鑫公司已出具说明，同意由戴辉以其名义进行诉讼。故戴辉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涉案借款实际金额之争议，越丰公司主要理由是借款合同签订后，戴辉自2011年11月23日起，共向越丰置业公司支付款项5笔，计2690万元。后越丰置业公司已偿还本金及利息627.43万元。但戴辉举证的有效转款凭证总计款为6118.2万元，扣除越丰公司举证证明蔡士荣认可高强为其代收的两笔计款700万元外，其余款项5418.2万元应为越丰公司借款。戴辉虽在诉状称合同签订后戴辉履行出借义务，但在审理中补充说明既包括涉案借款合同之前的欠款，也有合同约定金额不足部分的后期转款，越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之前的借款是基于其他合同借款及已清偿的证据，该5418.2万元应为涉案合同借款。至于高强的收款行为能否认定为越丰公司收款问题，因高强是越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且越丰公司认可的收款中也有部分转款是高强所收，越丰公司也举证证明了高强的两笔收款计700万元系为蔡士荣代收，一审法院也给予了认定，除此之外，越丰公司无证据证明高强的其他几笔收款系为他人代收或基于其他合同的收款，高强的收款除为蔡士荣代收的两笔之外，其余收款应系越丰公司的职务行为，从越丰公司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庭审陈述及和解协议对戴辉款项归还的约定分析，也能够印证越丰公司所欠戴辉款项的金额及高强收款的职务行为。至于越丰公司所称的已还款627.43万元之理由，因越丰公司举证的还款系漓江公司的账目，且对戴辉举证的蔡士荣收款不予认可，蔡士荣不仅是越丰公司的主要管理人也是漓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证明的也只能是漓江公司及蔡士荣的还款情况，并不能证明越丰公司还款金额。故越丰公司的欠款金额应为5418.2万元。戴辉要求越丰公司归还6000万元本金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利息之争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0‰；违约金按借款本金15天的利息计算”。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32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的银行贷款6个月的利率为6.10‰，显然双方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的总和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争议，因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了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两份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2年3月22日、2012年4月30日，戴辉于2012年3月27日提起诉讼，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均不超过担保责任期限，戴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戴辉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之请求，因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在原告戴辉提起诉讼时，其中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2011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也即将到期，且戴辉就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即越丰公司涉嫌抽逃注册资金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审查的情形，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并且本纠纷自戴辉提起诉讼至今已达三年之久，已无解除合同之必要，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越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辉借款本金5418.2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2403万元本金自2011年11月23日起，1500万元本金自2011年11月26日起，400万元、200万元、160万元本金自2011年12月2日起，155万元、245万元本金自2011年12月9日起，55.2万元、200万元、100万元本金自2011年12月2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龙诚达公司、蔡士荣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7300元，由越丰公司负担545300元，戴辉负担92000元。戴辉向一审法院预交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回。本院再审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越丰公司名下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经强制执行而拍卖，戴辉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河南公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申请变更了执行人，其后，该宗土地由该公司竞买，案件执行终结。本院认为，一、原审认定中关于款项实际交付的部分事实不清。2011年11月23日和l2月1日，案外人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安排其员工戴辉以其个人名义与越丰公司分别签订了弘担字第豫商丘2011112303号、2011120103号借款合同各一份，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戴辉借给越丰置业公司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该合同涉及款项是以前期已经发生的部分转账为基础，对该款项予以汇总并签订借款合同，即该两份合同书中载明的部分借款无需交付，其后又发生多笔次转款。戴辉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均为个人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没有向越丰公司的账户转账，再审庭审中，戴辉就26笔转账与越丰公司的关联性、对应性没有做出清晰明确的表述，不能完全排除案外人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刘怀阳、越丰公司、高强、蔡士荣等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实际是否由越丰公司使用或实际控制事实不清，应当进一步查明。二、再审中，案外人蔡士荣、越丰公司对涉案的借贷行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检举戴辉涉嫌虚假诉讼，该借款合同是为了规避案外人回申伟的债权而先行诉讼以达到转移越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的目的。经审查，本案当事人及相关案外人的经济往来、利益关系较为复杂，且相关另案的案外人已经因涉嫌虚假诉讼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中对涉案借贷行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未全面和深入审查，故对该部分事实应当进一步查明。三、原审判决的执行程序中，戴辉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河南公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进一步查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