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4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东明县乐城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80043299898。 负责人：张运彩，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县黄河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85860644498。 法定代表人：俞全晓，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明开发区）因与被上诉人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明开发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何涛，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全晓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明开发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不是用地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因业务需要在上诉人所在辖区筹建一家4S店，然后委托上诉人办理征地事宜，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5月份开始与东明县开发区段庄行政村签订用地合同，按约定支付租赁金。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土地出让的出让金应该包括青苗款、搬迁费、坟头费，土地款等。因此上诉人尽心尽职办理被上诉人委托的事务，从被上诉人支付的征地款中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实际支付2337550元，超过被上诉人支付的1670000元，多出668750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再退还。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既不能证明是李华伟本人实际持有的手机号码，内容只是显示正忙，回头再说，并没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更没有反映出愿意返还征地款。且在这一时期，按照被上诉人所称李华伟书记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3.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已经返还317708.3元，被上诉人认可领取并收到，其辩解是修车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应从总数中扣除。4.《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一审判决自2014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征地款还清为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丰润公司答辩称，1.陕汽4S店是上诉人招商引资项目，而不是委托合同关系，开发区李华伟书记明确答复段庄西龙王庙67亩地块，土地性质为一般建设用地，上诉人征地完成后，拉起围墙，院内修一条水泥主干道，建成园区就交付建设4S店。每亩需交25000元的费用，包括青苗款、附着物款、两年的土地租金及上诉人的工作费用共计1670000元，不再有其他费用。4S店项目在东明县发改局立项后，上诉人在土地没有征收完成的情况下就提出因财政紧张，让被上诉人提前支付1670000元，被上诉人从支持上诉人工作的角度考虑，提前借款给上诉人，至于该款项如何使用，是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2013年底，上诉人在4S店没有完成征地的情况下，李华伟书记让开发区丁金生主任通知被上诉人中止4S店项目，改由其他项目落户该地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俞全晓去找李华伟书记询问时，李书记明确说该地块由南京一家物流园落户建设，他答应把被上诉人交付的1670000元全额退回。3.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317708.3元是修车款项，与本案无关。4.纠纷双方不是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在2013年8月22日收到1670000元款项后，并未将相关土地交与被上诉人使用，且又在2013年底通知被上诉人该地块交由其他项目落户，上诉人理应退还1670000元款项，并支付2014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征地款还清之日的资金占有费。5.当时实行招商引资，政府征地都是以租代征的方式进行，并未向被上诉人说每亩地的具体价格，也并没有让被上诉人去办各种土地使用证明。6.当时上诉人答应4S店立项后所有工作由其负责，建成园区后交付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再交付1670000元费用，其他所有手续由上诉人负责办理。 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明开发区偿还丰润公司用地补偿款1670000元；2.判令东明开发区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给丰润公司利息自欠款之日2013年8月22日起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丰润公司因业务需要准备筹建一家陕汽4S店，东明开发区同意立项建设该项目，东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1年11月4日进行登记备案。纠纷双方达成意向后，东明开发区要求丰润公司交付征地款，丰润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交给东明开发区财政局1100000元，2013年8月22日交给东明开发区财政局570000元，该两笔款项记入东明开发区财政局账内。后来东明开发区并未与丰润公司签订书面的招商用地合同，也未将相关用地交给丰润公司建设使用，东明开发区当时负责人同意将该款返还丰润公司；丰润公司提供其负责人俞全晓于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10日同东明开发区当时负责人李华伟联系的短信截屏，俞全晓多次与李华伟联系要求办理退款，但是李华伟手机回复短信同意退款，均未能实现。 一审法院认为，丰润公司筹建陕汽4S店，东明开发区同意立项建设该项目，纠纷双方达成建设陕汽4S店意向后，东明开发区要求丰润公司交付征地款，丰润公司依照东明开发区要求支付款项即以事实行为实现了承诺，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纠纷双方之间的用地合同生效成立。征地过程中由于东明开发区原因未能将征地交付丰润公司使用，致使纠纷双方之间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丰润公司提供的俞全晓与东明开发区当时负责人李华伟联系的短信截屏足以证明东明开发区解除合同并同意返还征地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东明开发区应当返还丰润公司所交征地款1670000元；丰润公司多次向东明开发区索要该征地款，但是东明开发区并未能及时返还，给丰润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东明开发区应当自丰润公司向东明开发区催要征地款未能支付之日（2014年2月27日）起向丰润公司偿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东明开发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征地款还清之日止。 东明开发区主张其已经与东明县开发区段庄行政村签订了用地合同，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并且已经超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东明开发区向东明县开发区段庄行政村征地并签订征地合同属于其应尽的招商义务，东明开发区未能完成征地并交付丰润公司使用，东明开发区应当对不能实现陕汽4S店建设的合同目的负违约责任，东明开发区要求将支付东明县开发区段庄行政村征地补偿款由丰润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东明开发区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征地款1670000元，并自2014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征地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0元，减半收取9915元，由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明细账一宗（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为用地补偿款，其中1352291.7元已用于土地上青苗及附着物的补偿，其中317708.3元已于2017年5月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所称该部分款项为修车款不是事实；2.照片打印件三张。拟证明涉案土地闲置至今的现状，进而证明涉案土地交付不能，系被上诉人未拿到土地审批手续所致，并非上诉人违约挪作他用。从2012年8月13日至2017年5月账目显示1670000元的支出明细，包括退还被上诉人的317708.3元。被上诉人质证称，明细账当时每亩25000元，67亩地共计1670000元，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后，至于上诉人如何支出这笔款项，不予干涉。另外还有2013年3月25日、2012年10月2日两份领款证明单是其他项目费用，与本案无关。照片确实是本案所涉土地，但是照片上显示土地并未闲置，上面有网状围墙，，地上载种了冬枣 被上诉人提交照片打印件四张，拟证明涉案土地并未闲置。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这组照片恰恰能够证明涉案土地闲置的情况，而并未用于其他项目建设，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是近期拍摄的，因土地一直闲置，段庄村的部分群众在地上种植了部分农作物。 二审期间，本院限被上诉人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其主张的317708.3元修车费的相关证据，逾期将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中，纠纷双方达成建设陕汽4S店项目用地意向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征地款167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纠纷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合同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在收取款项后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后上诉人未能将符合使用条件的土地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请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俞全晓与上诉人当时负责人李华伟联系的短信截屏，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返还征地款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纠纷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合同已解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收取的款项，同时上诉人应对其因自身违约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赔偿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交了账目明细，主张其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征收土地，并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国家对建设占用土地有严格、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直接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进行土地征收，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于2017年6月7日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317708.3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为修车款，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从上诉人应当返还的1670000元款项中扣减，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亦应相应进行扣减。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偿还1352291.7元及相应利息（以16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52291.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减半收取9915元，由上诉人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8029元，由被上诉人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东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6057元，由被上诉人东明丰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3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朱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