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明，男，汉族，1986年9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代理人娄啸枫、卢燕，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身康，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沈国华，该大队民警。 上诉人陈清明因道路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行初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29日01时06分，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以下简称江干交警大队）向陈清明作出编号：3301043450089916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为由，对陈清明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驾驶证、检验血液、约束至酒醒的行政强制措施。陈清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江干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29日对陈清明实施检验血液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并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由江干交警大队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00时42分，陈清明驾驶车牌号为黑ＡＮ××××的小型轿车，行驶至德胜东路通盛路口（西向东方向）东面100米处时，被江干交警大队的民警拦下检查。陈清明按民警的要求出示了驾驶证、行驶证及保险凭证。其中，行驶证载明“黑ＡＮ××××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8月”。民警又使用呼吸式酒精检测仪对陈清明进行检测，经检测酒精含量为136ｍｇ／100ｍｌ，已达到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标准。民警将检测结果告知陈清明，陈清明表示无异议，并在检测单上签名。因陈清明涉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经向大队负责人口头报告并经批准，民警当场开具了编号：3301043450089916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决定对陈清明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驾驶证、检验血液、约束至酒醒的行政强制措施。经民警口头告知，陈清明在上述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并在“无异议”栏上打钩。随后，两名民警将陈清明带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抽取血液样本，封装后送往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当日，办案民警补办了行政强制措施审批手续。另查明，在为陈清明提取血液样本的过程中，护士使用的消毒液是不含酒精成分的碘伏，但在填写血样提取登记表时填了生理盐水。办案民警、陈清明亦在该登记表上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饮酒、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嫌疑的，应当接受测试、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该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本案中，陈清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事实，有现场视频、呼吸酒精测试单、行驶证等证据证实。江干交警大队据此决定对陈清明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驾驶证、检验血液、约束至酒醒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在行政程序方面，办案民警在开具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前，已向大队负责人口头报告并获批准，此后向陈清明宣读了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和依据，以及陈清明依法享有的权利和救济途径，陈清明表示无异议并在该凭证上签名，该凭证即视为现场笔录。随后，两名民警将陈清明带至就近医院抽取血液样本，封装后送检，并于当日补办了相应审批手续。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对陈清明提出的抽取血样过程违反有关技术规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标准》5.3.1规定：“…抽取血样应由专业人员按要求进行，不应采用醇类药品对皮肤进行消毒…”，本案所用消毒液系不含酒精成分的碘伏，符合上述规定；其次，医护人员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填写了“生理盐水”确与事实不符，但从现场视频还原的真实情况来看，血样提取过程符合技术规范；另，民警未及时纠正填写错误，存在瑕疵，予以指正。对陈清明提出的江干交警大队不当使用警械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现场视频来看，民警仅在带陈清明前往约束醒酒场所的途中使用了手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陈清明要求确认江干交警大队对其实施的检验血液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并予撤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清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陈清明负担。 上诉人陈清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充分阐述了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具体事实：1.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时“执法人员”未向上诉人出示执法身份证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2.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时未制作真实的现场笔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中消毒液名称一栏系被上诉人唆使医务人员伪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七项之规定。另，被上诉人还存在不当使用警械的问题。对于以上违法事实，原审判决或选择回避，或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在一审答辩意见基础上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补充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措施时“执法人员未出示执法身份证件”，一审庭审中已就该问题进行了明确说明并通过视频予以证实，两名执法民警均着制式警服执勤执法。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时未制作真实现场笔录的异议与事实不符，现场笔录为前往医院前，在违法现场制作，真实且符合规定。3.上诉人认为《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系伪造的问题，被上诉人提取血液无论消毒液还是抽血程序均符合相关规范和要求。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当使用警械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查获涉嫌醉驾的嫌疑人后，现场执法人员根据情况判明存在逃脱可能，使用警械符合法律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是检验血液的行政强制措施，该行政行为是指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为及时固定证据，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的行为。即该行政行为的效力止于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将涉嫌违法人员带至医院准备采集血液之时，此后的行为均不属于该行政强制措施的审查范围。据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14关于血液采集合法性的材料予以评判，并在原审判决“另查明”部分对血液采集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陈清明在二审中提交的拟用于证明血液采集过程违法的“康威达复合碘消毒液”实物一瓶及网站打印的该消毒液产品描述一份，与本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亦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饮酒、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嫌疑的，应当接受测试、检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一）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的；（二）当事人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的；（三）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四）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民警在执勤过程中对上诉人陈清明驾驶机动车进行检查，因认为上诉人陈清明有饮酒嫌疑，对其进行酒精呼吸测试，在测得其酒精含量为136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后，要求上诉人陈清明进一步接受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根据现场执法视频资料显示，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民警在实施案涉行政强制措施时均着制式警服，并向上诉人陈清明告知了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故上诉人陈清明认为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实施涉案行政强制措施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清明认为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在实施涉案行政强制措施的过程中违法使用警械的主张。根据现场执法视频资料显示，上诉人主张的使用手铐行为发生于采集血液完毕后，被上诉人将其带至约束酒醒场所的过程中，而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带至医院采集血液的过程中，并未使用手铐。因上诉人陈清明提起本案诉讼系针对被上诉人江干交警大队检验血液的行政强制措施，故其主张的发生于约束酒醒行政强制措施过程中的警械使用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对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清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