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3民初2176号 原告：李佑良，男，196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董立伟，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降，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东欢坨。 法定代表人：王洪雁，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马连庆，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欢坨村。 负责人：周艳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男，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于红娟，女，1979年6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原告李佑良与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佑良及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佑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05年11月6日原告与韩城镇东欢坨一村村委会在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司法所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韩城镇东欢坨一村将位于东××南石粉厂（板厂）以拍卖形式转让给原告，原告按协议缴纳了叁拾贰万元，自2005年11月6日原告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2019年3月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得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了（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书判决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对另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鸿达高频焊管厂仅是承租人）进行赔偿，该判决书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辩称，一、李佑良所诉请求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3民初5014号一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于2000年4月1日与丰润区韩城镇东欢坨一村村民委员会（现为唐山市路北区村民委员会，下称东一村会委会）订立为期20年的租赁厂房占地协议，租赁该村的原板厂厂房17间、大车间和场地，用于生产经营焊管等。租赁后答辩人增建厂房，以适应正常生产经营需要。2013年由于东欢坨矿进行地下采煤造成地面塌陷致答辩人生产经营严重受损，东欢坨矿于2014年曾经给与维修赔偿费。但后来因塌陷加重，致答辩人停产。2018年2月27日，答辩人将东欢坨矿诉至唐山市路北区韩城审判庭，要求东欢坨矿对因其采煤塌陷给答辩人造成的建筑（答辩人自建部分）和设施设备损坏，以及停产停业损失，设备移置费用，各种原材料、半成品搬倒费用、人员安置费用等进行赔偿。法庭多次进行诉前调解，于2018年5月23日最终确定了属于答辩人的房屋、建筑物和相关设备设施，答辩人和东欢坨矿双方同意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由东欢坨矿与鉴定机构联系评估事宜。后经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于2018年10月20日做出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2018年10月29日法院立案，并于2018年11月19日做出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3民初5014号，判决东欢坨矿赔偿答辩人损失3656433元。诉讼费由东欢坨矿承担。该判决做出后，答辩人和东欢坨矿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没有错误。二、李佑良所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有权利提起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才能撤销。李佑良的诉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李佑良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答辩人与东欢坨矿侵权赔偿一案中，李佑良既不是侵权人，与不是被侵权人，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于李佑良是否符合无独立请求第三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终235号（下称最高法235号裁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判断标准应予以严格限制，要求其与案件处理结果要有权利义务性关系或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通常分为辅助性第三人、被告型第三人和原告型第三人三类，辅助性第三人在诉讼中纯粹是辅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防止判决对己不利的裁判结果，它并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型第三人实际上是应当参加诉讼，并最终需要承担部分或全部民事责任的第三人；原告型第三人，作为第三方原告而参与诉讼，享有同原诉的原告共同权益的第三人。本案中，李佑良不属于辅助性第三人，不属于被告型第三人，也不符合原告型第三人的情形。因此，李佑良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李佑良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李佑良诉请撤销5014号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1、5014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没有错误。该判决的诉讼标的是答辩人在承租场地上自行建筑使用的生产经营厂房、设施和设备，因东欢坨矿采煤造成的损失，诉请由东欢坨赔偿，没有涉及其他建筑物和设施。法庭诉前调解和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都说的很清楚。东欢坨矿采煤造成对答辩人生产经营造成损失，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法院依法判决赔偿，并无不当。5014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没有错误。2、5014号判决与李佑良无关。李佑良对5014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1）《合同法》第229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释义】对该条的解释是，本条的规定体现了租赁合同的一个特点，即租赁权的物权化的特点。所谓物权化是指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可以对抗第三人，即使是该租赁物所有权人或享有其他物权的人也不例外。本条主要规定的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发生变动时，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在租赁合同中有一个基本的制度叫“买卖不破租赁”。买卖不破租赁是指当出租人在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时，租赁合同对新所有人有效。我国合同法规定不论动产租赁和不动产租赁都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本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这里所说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是指，租赁物的所有权发生变动后，其设定在该租赁物上的租赁合同仍然存在，在承租人与受让人之间无须另行订立租赁合同，受让人要受该租赁合同的约束。（2）根据《合同法》第225条规定，不仅答辩人对自己建筑安装的建筑物和设施、设备有收益权，对租赁使用的出租人的建筑物和设施设备也拥有排他的收益权。《合同法》第225条规定，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该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释义】对该条的解释是，本条中收益是指承租人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而获得的效益。收益包括两类：一类是因为占有租赁物而产生的收益；一类是使用租赁物而产生的收益，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是以支付租金为代价的，所以就其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而获得的收益，应当享有所有权。根据该法律规定，答辩人依据《租赁厂房占地协议书》，对租赁物拥有法定收益权。出租人不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存在李佑良受损的事实。3、本案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前述最高法235号裁定，关于法院生效判决是否损害第三人权益问题，“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包括：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主要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船舶优先权；法律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主要有债权人的撤销权、破产债权撤销权。对于普通金钱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该裁定对全国法院审判第三人撤销之诉有指导意义。本案李佑良作为第三人的起诉，不符合最高院认定的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本案李佑良作为第三人的起诉，不符合最高院认定的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应驳回其诉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没有错误；李佑良提起撤销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 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辩称，严格执行法院的判决结果，对受损方进行补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0年4月1日，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作为乙方与甲方原丰润县韩城镇东欢坨一村村委会（下称东一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厂房占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村南唐通公路北侧的厂房建筑十七间、大车间一座约900平方米，场地约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使用，年限20年，即200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租赁费2万元。……四、乙方在协议期间，可以在场地内搞建筑，协议终止时乙方自行拆除，但要保证甲方建筑物的原样，另外甲方的所有建筑物在协议期间由乙方负责维修。五、协议期间，如遇国家建设需用厂房搬迁，原甲方建筑搬迁费归甲方所有，乙方自建厂房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停产费归乙方所有。……”。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租赁以后，在其院内自建了部分建筑。2005年11月6日，原告李佑良作为乙方与甲方东一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本村石粉厂以拍卖的形式卖给乙方。拍卖物为石粉厂所占地及地上所有附着物，具体有厂房十七间，900平方米大车间、场地、院墙及电力设施水井等。拍卖款为叁拾贰万元整。自2005年11月6日开始，乙方拥有该石粉厂附着物的所有权及土地的长期使用权，甲方无权干涉。2005年11月6日以前，甲方为王鸿雁订立的该厂租赁协议仍然有效，但所有原来甲方对该厂的权利归乙方行使”。2014年3月18日，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作为乙方与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甲方）签订了《一次性维修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因受甲方井田开采影响，地质条件发生变化，造成该区域地表下沉、裂缝，致使乙方建（构）筑物受破坏，如院墙倒塌、倾斜、厂房开裂，目前已成危房。车间内卷管机倾斜、天车落道等严重影响生产。双方商定甲方一次性出资39万元作为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一次性维修补偿费用。自签订协议起，至至一次性销号止不论发生任何损失、安全事故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今后不再承担其它各种经济损失和安全责任。本协议在签字盖章处，二被告与原告共同进行了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一次性将维修补偿款39万元转到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账户。到账后，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分出了一半补偿款即19.5万元给付了原告李佑良。2018年2月27日，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因塌陷加重，致全面停产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赔偿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因采煤造成塌陷导致经济损失365万元。经法院诉前调解，二被告协商确定由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博文房估字（2018）第26666号《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报告中确定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采煤塌陷涉及到的，位于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建（构）筑物及附属物（不包括集体土地使用权价值）补偿款、设备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3656433元。估价报告作出后，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与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对此均无异议，本院遂作出（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赔偿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经济损失3656433元。判决后，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与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现原告李佑良以（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判决。 另，在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实际勘察、调查时，原告李佑良作为上述厂地的买受人未在现场，对其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进行指认、确定，原告李佑良与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之间亦无对其上述情况的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此处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包括损害事实的已然发生和损害事实发生的客观危险等。在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起诉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的（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案件中，原告李佑良作为权利主体未能参加诉讼到庭，且在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委托的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实地勘察、调查时，原告李佑良亦未能到场对其厂地内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使用权、原有部分及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自建部分进行确认，致使原告李佑良与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对权益归属未能进行明确厘清，使原告李佑良的权益损害受到了客观危险性。故此本院作出的（2018）冀0203民初5014号判决应予撤销。本案判决撤销后，原、被告间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依照法律规定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书。 案件受理费36051元，由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晓红 人民陪审员  吕宝华 人民陪审员  史媛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舒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