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贵胜，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杨志斌，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瑞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贵胜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贵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斌、李瑞丽，梁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贵胜所有的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酒厂路东团结路北叶庄乡叶庄北队，认定有证面积230.25平方米，认定无证合法面积56.21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12年3月8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征收哈森路以东、中州路加油站以西、民主路以南、团结路以北区域城中村改造范围内（以项目用地规划红线为准）的房屋及附属物，并规定了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期限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23日，共45天。李贵胜涉案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根据该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参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常见附属物补偿指导价》予以补偿；产权调换搬迁费一层住宅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元给付，每增加一层，每平方米增加0.5元；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给付。被征收人符合住房保障条件的，按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的有关规定，优先给予住房保障。2011年9月22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发布《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价值评估的通知》，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并发送了《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评估公司选定征求意见表》。因被征收人协商及多数人推选方式无法确定评估公司，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于2011年10月8日在公证机关现场公证下随机选定房屋评估机构为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4月23日，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豫郑泰明房评字[2011]100630G-65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认定李贵胜被征收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405914元，评估单价1417元，认定合法面积为286.46元。后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该项目范围内公布了评估公司出具的分户评估结果，并于2012年6月10日向李贵胜送达。2017年7月16日，梁园区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李贵胜涉案房屋拆除。李贵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豫14行初39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李贵胜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李贵胜向梁园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梁园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李贵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梁园区政府对李贵胜房屋及附属物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赔偿李贵胜房屋价值损失2417273.55元；赔偿因强拆房屋给李贵胜造成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517273.55元（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见清单）。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被征收人李文其不服梁园区政府做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3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169号行政判决，认为梁园区政府对涉案区域进行旧城区改造，可以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房屋进行征收，梁园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进行公告，符合规定，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查了商丘市市区商品房及二手房交易均价。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商丘市市区二手住宅均价为2817元，2018年市区二手住宅交易均价为4150.33元，该中心没有2012年数据。征收范围内装修装饰费的补偿标准为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贵胜的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梁园区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贵胜可对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要求行政赔偿。因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且完全拆除，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与必要，李贵胜在起诉状中已经通过诉讼请求明确表示要求货币赔偿，一审法院按照货币方式计算其直接损失。李贵胜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2017年7月16日，梁园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李贵胜涉案房屋损毁，该强拆违法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李贵胜涉案房屋被拆除，依法享有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截至2018年2月23日李贵胜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时，李贵胜仍未就涉案房屋得到赔偿。从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2月23日，即李贵胜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日。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16日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及周边土地已经用于修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客观上无法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确定房屋价值。一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认定的房屋单价1417元，根据商丘市市区二手房住宅均价2013年度（2817元）至2018年（4150.33元）的上涨幅度47.33%，确定李贵胜涉案房屋单价为1417×1.4733＝2087.67元，故李贵胜房屋价值损失为2087.67元/㎡×286.46㎡＝598032.83元。2.装修装饰费用。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86.46平方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赔偿标准，确认装修装饰费为286.46㎡×200元/㎡＝57292元。3.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因梁园区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梁园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李贵胜亦不能提供准确证据证明室内物品及附属物价值，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为10000元。确定一次搬迁费286.46㎡×6元/㎡＝1718.76元。因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李贵胜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使其无处居住，必然存在租赁房屋的实际需要。李贵胜租赁房屋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梁园区政府承担，房屋租赁期间从2017年7月16日房屋被拆除时计算到李贵胜起诉之时，共7个月，共286.46×5×7＝10026.1元。4.本案系因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李贵胜财产损失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不存在侵犯李贵胜人身权的情形，李贵胜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贵胜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房屋价值损失598032.83元；二、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装修装饰损失57292元；三、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10000元；四、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搬迁费1718.76元；五、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房屋租赁费10026.1元；六、驳回李贵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贵胜上诉称：1、2012年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没有严格审查，不能作为2019年国家赔偿的依据。2、一审法院遗漏了李贵胜的部分诉讼请求。3、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标准的问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对房屋面积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的房屋租赁费损失不当。6、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梁园区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合法有效，驳回李贵胜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房屋价值已经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确定。3、在计算涉案房屋面积时按照房产证进行认定，超出房产证之外的违法面积按照70%进行折算，房屋面积不存在遗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贵胜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入户情况调查表显示李贵胜房屋结构为砖混，层数为3层，有证面积230.25平方米，无证面积80.3平方米。2、2017年11月23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标准规定二层以上楼房砖混结构的补偿标准为715—88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贵胜的房屋被梁园区政府征收并强制拆除，拆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贵胜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强制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且李贵胜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如无法恢复原状，则赔偿房屋价值损失，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进行货币赔偿，并无不当，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如何确定。因李贵胜的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对该房屋重新评估。本案中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估价时点为2012年3月8日，一审法院在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时，尽管在依据上述评估报告单价的基础上参照当地房价涨幅进行了上浮，但仍然难以保障李贵胜的居住权，本院予以纠正。为保障李贵胜的合法权益，本院确定应以李贵胜提起一审赔偿诉讼时当地二手住宅商品房的交易均价作为对案涉房产有证部分面积的赔偿标准，该部分房屋损失为4150.33元×230.25㎡＝955613.48元。关于80.3平方米无证面积的损失，根据房屋状况和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本院酌定该部分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880元，该部分房屋损失为880元×80.3㎡＝70664元。以上合计1026277.48元。关于一审法院对室内物品损失酌定的数额，系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确定的装修装饰费用标准符合商丘市经济发展水平，但本着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利益的原则，对无证部分面积的装修费用也应计入，本院确认装修装饰费为（230.25+80.3）㎡×200元/㎡＝6211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房屋租赁费标准为每月286.46×5＝1432.3元，能够保障当事人基本生活所需，并无不当,但由于李贵胜在得到赔偿款之前一直处于权益受损未得到救济状态，一审法院计算7个月房屋租赁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梁园区政府实际向李贵胜支付赔偿款之日。本案中不存在侵犯李贵胜人身权的情形，李贵胜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李贵胜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贵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房屋价值损失1026277.48元；三、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贵胜装修装饰损失62110元；四、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五项为：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每月1432.3元的标准赔偿李贵胜房屋租赁损失，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五、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六项；六、驳回李贵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书强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