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岭，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杨志斌，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瑞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岭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红岭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斌、李瑞丽，梁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红岭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哈森路东团结路北叶庄乡叶庄北队，并颁发有（2004）字第B026109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面积176.66平方米，用途住宅。2012年3月8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哈森路以东、中州路加油站以西、民主路以南、团结路以北区域城中村改造范围内（以项目用地规划红线为准）的房屋及附属物，并规定了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期限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23日，共45天。李红岭涉案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根据该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参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常见附属物补偿指导价》予以补偿；产权调换搬迁费一层住宅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元给付，每增加一层，每平方米增加0.5元；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给付。被征收人符合住房保障条件的，按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的有关规定，优先给予住房保障。2011年9月22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发布《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价值评估的通知》，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并发送了《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评估公司选定征求意见表》。因被征收人协商及多数人推选方式无法确定评估公司，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2011年10月8日在公证机关现场公证下随机选择房屋评估机构为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4月23日，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豫郑泰明房评字[2011]100630G-67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评估李红岭被征收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64610元，评估单价1537元。后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该项目范围内公布了评估公司出具的分户评估结果，并于2012年6月10日向李红岭送达。2017年7月16日，梁园区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李红岭涉案房屋拆除。李红岭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14行初39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李红岭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李红岭向梁园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梁园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李红岭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梁园区政府对李红岭房屋及附属物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赔偿李红岭房屋价值损失1736713.5元；赔偿因强拆房屋给李红岭造成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836713.5元（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见清单）。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了商丘市市区商品房及二手房交易均价。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商丘市市区二手商品房均价为2817元，2018年为4150.33元，涨幅为47.33%。该中心没有2012年数据。征收范围内装修装饰费的补偿标准为200元/㎡。梁园区政府对李红岭进行入户调查后，认定李红岭房屋面积为187.2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李红岭的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梁园区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梁园区政府应当承担对李红岭的行政赔偿责任。因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且完全拆除，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与必要，李红岭在起诉状中已经表示要求货币赔偿，一审法院按照货币方式计算其直接损失。李红岭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梁园区政府未对涉案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也未在法定补偿期限内对李红岭实施房屋征收补偿。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16日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及周边土地已经用于修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客观上无法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确定房屋价值。梁园区政府提交的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系合法确定的第三方评估公司做出，其确定的房屋价值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对该评估报告中李红岭房屋的评估单价予以采信，并在此基础上，参照当地平均房价上浮的幅度对房屋单价予以上浮，以切实弥补李红岭的损失。关于李红岭房屋面积，因梁园区政府调查面积大于李红岭房产证的证载面积，为充分保障李红岭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梁园区政府调查的房屋面积（187.23平方米）为计算依据。对于李红岭所主张的其他面积，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主张无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涉案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在评估时点的评估单价为1537元每平方米，自2013年至2018年，当地平均房价上浮47.33%，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李红岭涉案房屋价值为1537×187.23×（1+47.33%）＝423975.24元。2.装修装饰费用。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87.23平方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赔偿标准，确认装修装饰费为187.23×200＝37446元。3.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因梁园区政府的强制拆迁行为造成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李红岭不能提供准确证据证明室内物品及附属物价值，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为6000元，确定一次搬迁费187.23×6＝1123.38元。因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红岭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使其无处居住，必然存在租赁房屋的实际需要。李红岭租赁房屋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梁园区政府承担，租赁费用赔偿标准按照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187.23×5＝936.15元），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梁园区政府实际向李红岭支付赔偿金之日。4.本案系因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李红岭财产损失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不存在侵犯李红岭人身权的情形，李红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红岭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红岭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423975.24元；二、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红岭装修装饰费37446元、室内物品损失6000元、搬迁费1123.38元；三、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每月936.15元的标准赔偿李红岭房屋租赁损失，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梁园区政府实际向李红岭支付赔偿金之日；四、驳回李红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红岭上诉称：1、2012年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没有严格审查，不能作为2019年国家赔偿的依据。2、一审法院遗漏了李红岭的部分诉讼请求。3、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标准的问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对房屋面积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的房屋租赁费损失不当。6、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梁园区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合法有效，驳回李红岭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房屋价值已经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确定。3、房屋面积不存在遗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红岭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入户情况调查表显示李红岭房屋结构为砖混，层数为3层，面积187.23平方米。2、2017年11月23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标准规定二层以上楼房砖混结构的补偿标准为715—88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红岭的房屋被梁园区政府征收并强制拆除，拆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红岭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强制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且李红岭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如无法恢复原状，则赔偿房屋价值损失，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进行货币赔偿，并无不当，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如何确定。因李红岭的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对该房屋重新评估。本案中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估价时点为2012年3月8日，一审法院在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时，尽管在依据上述评估报告单价的基础上参照当地房价涨幅进行了上浮，但仍然难以保障李红岭的居住权，本院予以纠正。为保障李红岭的合法权益，本院确定应以李红岭提起一审赔偿诉讼时当地二手住宅商品房的交易均价作为对案涉房产有证部分面积的赔偿标准，该部分房屋损失为4150.33元×176.66㎡＝733197.29元。关于无证面积的损失，该部分面积为187.23㎡-176.66㎡＝10.57㎡，根据房屋状况和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本院酌定该部分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880元，该部分房屋损失为880元×10.57㎡＝9301.6元。以上合计742498.89元。李红岭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李红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室内物品损失酌定的数额，系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房屋租赁费，能够保障当事人基本生活所需，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中不存在侵犯李红岭人身权的情形，李红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李红岭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红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红岭房屋价值损失742498.89元；三、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四、驳回李红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书强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