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恒信领海国际商务楼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4MA3D33L61H。 负责人：齐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臣，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德，男，194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廷东，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彤，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杰，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同德、陈登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同德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无名氏系刘同德之妻，其证据为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民委员会、寿光市公安局上口派出所出具的亲戚关系证明，该证明载明“无名氏50余岁，系刘同德妻子”。一审法院对无名氏身份关系的认定，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方面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不具有效力。村委会没有证明村民身份关系的资格，该证明既不是书证，也不是证人证言，更不是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没有证明效力，不应采信。其次，寿光市公安局上口派出所出具的所谓亲属关系证明同样不具有效力。公安机关的确是公民户籍的法定管理机关，也有权根据事实对公民的身份信息和身份关系出具证明。但是该证明一不符合证明制式要求，二是此证明是在村委会陈述的基础上，在传来证据、间接证据的基础上进行的确认，并非公安机关客观独立作出。故，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却认定无名氏系刘同德之妻，认定依据错误。二、无名氏年龄不确定，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不足。受害人的年龄是交通事故伤亡赔偿必不可少的数值，无法准确知道受害人年龄，所计算出的赔偿数额是不准确的，计算依据也是不足的，得出的结论自然不能令人信服。三、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刘同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登杰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登杰、中煤保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306143.3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6日18时10分左右，陈登杰驾驶鲁Ｖ×××××轻型普通货车，沿寿光市寒五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寿光市上口镇双井口村南侧处时，将沿寒五路东侧向西侧横过寒五路的无名氏撞倒，致无名氏受伤。寿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登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无名氏系刘同德之妻，其受伤后被送往寿光市上口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54天，诊断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后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脑挫裂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无名氏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刘同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4295.25元、护理费7533元（69.75元/天×54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54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年×20年）、丧葬费31780.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27.75元（3人×3天×69.75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371216.8元。 陈登杰驾驶的车辆鲁Ｖ×××××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煤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辆同时在中煤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陈登杰垫付无名氏医疗费用14295.25元，中煤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无名氏与陈登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无名氏人身受伤后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陈登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陈登杰为机动车一方，无名氏为非机动车一方，根据交通事故责任，法院确定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为8：2。公安机关是公民户籍的法定管理机关，无名氏虽无身份证件，但其住所地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民委员会及寿光市公安局上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对其真实年龄情况、亲属关系进行了说明，该证明载明“无名氏50余岁，系刘同德妻子”。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民委员会在法制日报上对无名氏作了寻亲公告，公告期满后，无人与该村委、刘同德联系。刘同德提交的寿光市上口镇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中的更改处有该医院的公章和更改人的签名。中煤保险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刘同德作为无名氏亲属起诉主体系适格的。 因陈登杰驾驶的鲁Ｖ×××××号车辆在中煤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刘同德的损失，应由中煤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107000元），扣除中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煤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同德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251216.8元（371216.8元-120000元），应由中煤保险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同德200973.44元（251216.8元×80%）。陈登杰要求中煤保险公司代刘同德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14295.25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同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刘同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973.44元;三、刘同德返还陈登杰费用14295.25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代为支付）;四、驳回刘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2元,减半收取计2946元，由刘同德负担71元，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87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刘同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权利主体，二是一审认定的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是否正确。 关于刘同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权利主体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因系聋哑人，无法查明其姓名、原始的住所地和身份情况，但是，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民委员会和寿光市公安局上口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对无名氏的情况进行说明，从证据形式上，证据加盖了单位公章并由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从证据内容上，无名氏现居住地的村委会能够了解无名氏的真实生活状态，基层派出所是辖区内居民户籍的法定管理机关，二单位共同出具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故对该证明的效力应予采信。中煤保险公司关于以上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证明的内容，刘同德与本案所涉无名氏女性虽因无户口无法办理结婚登记，但自1992年开始认识，以夫妻的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形成了稳定比较的生活状态，其关系已被当时群众所认可，也被当地的村民基层自治组织和公安机关派出所所接受，故一审认定刘同德为本案的适格权利人客观有据，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因死亡赔偿金是定型化按固定年限进行赔偿的项目，有证据证实受害人年龄超过60岁才能扣除相应的赔偿年限。以上证明中认定无名氏为50余岁，中煤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无名氏的真实年龄，即其无证据证实可对无名氏的死亡赔偿年限予以扣减以及扣减的具体时间，故中煤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煤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不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中煤保险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诉讼费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划分、责任比例承担和刘同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中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刘同德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