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620号 抗诉（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汉族，1973年10月6日生，户籍及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98年8月21日生，户籍及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2002年3月24日生，户籍及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1947年6月29日生，户籍及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叔。 诉讼代理人李月锋、陈少雄，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男，汉族，1986年11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2018年6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栾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保刚、白娅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单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诉讼代理人许丽静，该公司职员。 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冀0111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2、张某1、张某3及原审被告人李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2、张某1、张某3以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得到赔偿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因一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有误，本院口头裁定不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郑玉、陈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勇及辩护人白娅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诉讼代理人许丽静、高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5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李勇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新赵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衡井公路北侧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被害人张某4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被害人张某4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勇驾车逃逸。经认定，被告人李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李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4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2、张某1户口登记均为农业劳动者。张某3与张某4系叔侄关系，但该村委会证明，张某3膝下无孩，张某4过继于张某3，系张某3唯一供养人。被告人李勇所驾驶车辆以张翠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险30万元。被告人李勇在2018年10月31日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书，2019年1月17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冀盛唐司鉴（2019）文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提示单及投保单均非投保人张翠本人签名。 上述事实，且有1、肇事车辆照片；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3.证人张某5的证言；4、被告人李勇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及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7、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户口薄；8、城郎村委会证明；9、栾城县新型农业合作医疗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勇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勇在犯罪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32633元，依法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610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00元。因被害人张某4及被扶养人张某3、张某2、张某1均登记为农业劳动者，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生活费。受害人张某4死亡赔偿金为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20年，计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536元计算，被扶养人张某3生于1947年，计算9年，计94824元；被扶养人张某2生于1998年，已逾18周岁，不应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张某1生于2002年，计算2年，计21072元，因其应由父母共同抚养，实际应获抚养费为10536元。综上，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损失为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60元。以上共计395163元。 以上损失应先行在交强险亡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285,613元，因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投保人声明、提示单及投保单均非张翠本人所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而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而，其余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险限额内赔偿。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 一、被告人李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395,163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2、张某1、张某3上诉及代理人代理主要提出：李勇在案发后肇事逃逸，当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也未向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李勇构成自首错误，重罪轻判，量刑不当；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标准错误。 原审被告人李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量刑重，主要理由有：李勇案发前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已得到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合理赔偿；李勇家属积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协调赔偿事宜。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及代理人代理提出：李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一审判决判令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主要理由有：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在判决死亡赔偿金之后，不应再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4是张某3的供养人，非扶养人；二个扶养人的计算超出了受害人的年消费支出，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 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李勇在一审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差，不应认定构成自首，且案发后也未对被害人近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勇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新赵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衡井公路北侧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被害人张某4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被害人张某4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勇驾车逃逸。经认定，李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5月24日，李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4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2、张某1户口登记均为农业劳动者。张某3与张某4系叔侄关系，但该村委会证明，张某3膝下无孩，张某4过继于张某3，系张某3唯一供养人。原审被告人李勇所驾驶车辆以张翠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险30万元。李勇在2018年10月31日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书，2019年1月17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冀盛唐司鉴（2019）文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提示单及投保单均非投保人张翠本人签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二审质证、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32633元，依法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610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00元，因被害人张某4及被扶养人张某3、张某2、张某1均登记为农业劳动者，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4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标准计算20年，计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536元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张某3生于1947年，案发时年满70周岁，扶养费计算年限为10年；被扶养人张某2生于1998年，已逾18周岁，不应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张某1生于2002年，扶养费计算年限为2年，因其应由父母共同抚养，扶养费减半计算；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05360元（10536元／年×2年＋10536元／年×8年＝105360元）。综上，附带民事赔偿数额为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60元。以上共计395613元。以上损失应先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损失28561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一审判决将附带民事赔偿总额395,613元误写为395,163元，应予纠正。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家属代李勇一次性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2、张某1、张某3五十万元，并约定待本案生效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将本案判决确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金额交付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由李勇领取。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收到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向二审法院出具对李勇的谅解书。现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均已提交本院。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2、张某1、张某3上诉及代理人代理所提李勇在案发后肇事逃逸，当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也未向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李勇构成自首错误，重罪轻判，量刑不当的意见，经查，该意见所提内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关于所提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标准错误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已就此问题作出合理答辩意见，对该上诉、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意见和相关理由以及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李勇在一审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差，不应认定构成自首，且案发后也未对被害人近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意见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经查，李勇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并不构成自首，且在一审过程中没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对李勇和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在二审中原审被告人一方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获得谅解，且李勇在二审中认罪、悔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及代理人代理所提李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一审判决判令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代理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就此问题已作出相应答辩意见，且逃逸系事后行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会因不能得到及时赔偿而无法保障，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故对该上诉、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意见及相关理由，经查，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张某3是张某4的实际抚养人；一审判决计算方式有误，同时又少计算了被扶养人张某3的扶养年限，但计算的扶养费总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数额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勇所驾驶车辆投保的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被害人近亲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95,613元。原判决认定李勇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对检察院所提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对上诉单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及代理人的上诉、代理意见不予支持。鉴于李勇亲属代其在二审中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李勇在二审中有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可予从轻处罚。李勇亲属已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予赔偿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应返还李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单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赔偿款人民币395,613元交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收到款项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龙坡 审判员  梁连山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