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群，男，1972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韦德立，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屏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韦万克，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蒙燕蓉，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毓瑞，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安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壮，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晖，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唐家合，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上诉人唐忠群因行政确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228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忠群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德立，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代理人蒙燕蓉、唐毓瑞，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简称都安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黎晖、唐家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12月21日下午，唐忠群驾驶改装的电动三轮车途经城区十字路口时，被安阳城区城市道路交通秩序集中整治工作组人员拦下并要求接受检查。唐忠群拒不下车接受检查，也不出示相关证件，执勤人员对其耐心教育，要求其下车配合处理，但唐忠群拒绝配合检查，之后执法人员依法将唐忠群带到安阳派出所调查处理。到派出所后，唐忠群始终不说话，不久，派出所民警发现唐忠群发抖、神情紧张，出现不适，派出所民警立即将此异常情况汇报。2017年12月21日16时38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县医院急救车于2017年12月21日17时2分到派出所将唐忠群送到县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心脏神经官能症；2高血压病；3胸、腹主动脉夹层术后；4××病毒携带；5颈椎病；6腰椎骨质增生。2017年12月29日唐忠群出院，开支医疗费共计1370.68元。2018年1月3日，唐忠群又到地苏镇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急性支气管炎；2胸腹主动脉夹层支架术后；3高血压病。2018年1月6日唐忠群出院，开支治疗费1335.15元，无发票200元，共1535.15元。唐忠群认为其是因本案而发病，是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在执法过程中造成，需要到区人民医院复诊，为此要求：1.确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唐忠群医药费、复查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唐忠群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3万元；4.判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唐忠群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唐忠群请求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的是哪种行政行为？唐忠群请求指向的那种行政行为是否违法？2、唐忠群请求的行政赔偿是否与唐忠群请求指向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的那种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唐忠群请求指向的那种行政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本案唐忠群在提起行政诉讼中，请求：依法判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庭审中，已向唐忠群释明，唐忠群明确是行政强制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九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一）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二）查封场所、设施或者财物；（三）扣押财物；（四）冻结存款、汇款；（五）其他行政强制措施。本案中，都安县交警大队于2017年12月21日对唐忠群采取的强制措施是扣留机动车（N0：30016164960）《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都安县交警大队在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过程中，唐忠群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存在，都安县交警大队处置纠正唐忠群的违法行为，程序合法，对唐忠群身体没有使用任何器械或其他超出警务规定的行为。在审理过程中，唐忠群也认可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没有对其身体使用任何器械或其他超出警务规定的行为，因此都安县交警大队对唐忠群作出的强制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的行为程序合法，处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都安县公安局对唐忠群只是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尚未对唐忠群实施行政强制措施，也就不存在都安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违法的问题。故唐忠群提出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的行政强制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唐忠群请求的行政赔偿是否与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赔偿的问题。 都安县交警大队对唐忠群采取的强制措施是扣留机动车，而不是对人采取强制措施。都安县公安局对唐忠群尚未采取法律规定的强制措施。县人民医院在2017年12月29日对唐忠群诊断为：1心脏神经官能症；2高血压病；3胸、腹主动脉夹层术后；4××病毒携带；5颈椎病；6腰椎骨质增生。2018年1月6日地苏镇人民医院诊断为：1急性支气管炎；2胸腹主动脉夹层支架术后；3高血压病。从医院对唐忠群的诊断看，唐忠群身体没有受到人为的伤害迹象，表明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对唐忠群身体没有使用任何器械或其他超出警务规定的行为。同时，唐忠群也没有提供医学鉴定结论的证据证实其发病与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唐忠群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唐忠群虽然提供了医院治疗发票，但不是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对唐忠群身体损害的结果。因此，唐忠群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忠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忠群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6年8月购买涉案电动三轮车，并一直使用至案发时，期间无任何改装行为。二、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遗漏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案件过程及细节如下：2017年12月21日下午，上诉人开电动三轮车到都安县买打草机，买得打草机，上诉人开电动三轮车到十字路口的左边等绿灯，绿灯亮时上诉人开电动三轮车往左边驶去，前方有个交警过来叫上诉人开到路边停车。他问上诉人有驾驶证吗？上诉人说有，放在家了，另外一个交警就过来拔掉三轮车的钥匙。随后交警喊上诉人去签字，上诉人不知道喊签什么字，以为签字就是承认罚款所以就不去签。然后有个交警说你走吧，但没有人把钥匙还给上诉人。过了几分钟，就有4到5个人抓上诉人从车上抬下来抬到警房里，有个人说叫你回去你不回去，然后就把上诉人抓上警车开到安阳派出所并把上诉人抓到一个房间里。当时上诉人的上衣被挤到胸前，他们把上诉人放躺到冰冷的地板上，上诉人不敢动。大约有20分钟左右上诉人开始全身抽筋，说话不清。上诉人听到有人说是装的，有两个人进来扶上诉人坐凳子，他们就出去。上诉人的心痛又抽筋，上诉人又滑下地板，上诉人叫民警用上诉人的手机打电话给上诉人的妻子让她送药过来。大约十多分钟，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说你们怎么给他躺在地板上，然后有几个人把上诉人抬上救护车。在车上上诉人一直抽筋，到了医院后医生给上诉人做了CT后转入内四科10号病房床。当上诉人神志基本恢复起来时，上诉人的头都快爆裂了。上诉人在医院期间有三次晕倒，第一次晕倒在卫生间里，第二次晕倒在卫生间外面，第三次头晕从床上掉下来。不知道哪个交警和上诉人老婆说尽量用药医好他，第三天上诉人开始打吊针。六十多小时后，上诉人又吃了一点点饭，过了几天上诉人问医生前几天做CT是什么病，医生说看不清楚，想看清楚出院后到南宁去看。上诉人病没好医生叫上诉人拿药回家去吃，2017年12月29日下午上诉人就出院了。上诉人以为医院太吵所以睡不着，回家后到凌晨12点多1点醒来就睡不着了。县医院开的药吃完后，2018年1月1日上诉人又到地苏卫生院拿了两天药服用，病还是没有好转。1月3日上诉人又去地苏卫生院住院治疗，1月6日下午出院，这次发病治疗前后花了1700元的医药费。上诉人这次发病是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和都安县公安局安阳派出所造成，引起上诉人病情加重，现在上诉人必须到区医院复诊。被上诉人对执法过程中关键部分没有提供相关视频（如将上诉人抬进警房、在警房中抬上诉人进警车拉到安阳派出所、上诉人发病过程、上诉人衣服挤至胸口躺在地板上），有部分视频的视听材料亦没有声音（如民警说上诉人假装发病）。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误，遗漏请求项目。上诉人诉请第4项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以及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原审判决仅认定为“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遗漏了上诉人请求的“维权费用”项目。四、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公交决字[2018]第451228-210009500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三轮车车辆以及新购买的打草机于2017年12月21日被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扣押，至今该车辆仍被扣押。2018年7月25日上诉人未驾驶任何车辆，故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2018年7月25日8时19分，上诉人在屏山南路十字路口实施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驾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或者未按照规定办理注册登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无任何事实依据，作出的行政处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为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发病是两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造成的，并非旧病复发，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医药费、复查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4、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3万元；5、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护理费、营养费以及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都安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期开庭审理了此诉讼案件，在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查清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定事项公正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造成了上诉人的身体损害，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原告医药费、复查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维权费用等共计十五万元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医院诊断，其病因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三、根据行政案件诉讼的规定，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机构或者组织作为被告。行政机关作出了具体的行政行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才能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不服提出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提出行政诉讼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哪一项行政行为违法，没有明确的指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供3份证据：1、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三轮车的事实；2、发货清单，证明当日上诉人去购买打草机的事实；3、药品包装盒照片复印件（疏风解毒胶囊、晕痛定胶囊、强力枇杷露），证明上诉人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医院开具药品给上诉人服用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八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应当及时纠正。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应当依据事实和本法的有关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予以处罚。对于情节轻微，未影响道路通行的，指出违法行为，给予口头警告后放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负责都安瑶族自治县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在工作中认为上诉人唐忠群存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有职权要求其配合调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八十二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执法人员拦停上诉人唐忠群的车辆后让其下车配合调查，上诉人唐忠群拒不下车配合调查并引起数人围观，影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被上诉人都安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唐忠群采取强制传唤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都安县公安局在强制传唤上诉人唐忠群的过程中并未使用警械，亦未造成外伤。根据上诉人唐忠群事发当天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所诊断的病症无法证实与两个被上诉人的执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造成其身体产生多种新的疾病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为“判令都安县交警大队、都安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唐忠群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虽然遗漏了“维权费用”的表述，但未影响上诉人的诉权和实体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忠群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侵犯其人身权导致其产生新的疾病，其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忠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凌云 审判员  梁海亮 审判员  韦荷嫩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菊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