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成明，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2016年12月6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释放并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佳欣，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碧，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2016年12月6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释放并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博，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屈某，男，1976年5月25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8]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缪沁延出席法庭，被告人王成明及其辩护人李佳欣，被告人徐碧及其辩护人梁博，被害人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11月29日成立广安正丰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正丰合作社），于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租赁土地400余亩用于种植、销售中药材、蔬菜。2013年9月，被告人王成明、徐碧与被害人屈某、李某达成口头协议，并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40万元于2014年在广安市前锋区承包土地1000亩，新建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发展中药材种植事业。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3月4日，屈某、李某分多次向王成明、徐碧账户转款共计390700元，并提供价值9300元的烟酒。王成明在未租赁土地、未建立新合作社的情况下，多次伪造土地承包合同、收据等文书虚构已租赁土地、正在办理新合作社手续等实施欺骗二人。 2014年5月，王成明以新建烘烤厂的名义要求屈某继续追加投资，并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合作议事纪要，约定由屈某出资40万元用于收药，王成明负责收药并于2015年3月15日之前完成烘烤及售出500吨鲜桔梗任务。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1月23日，王成明收取屈某投资款共计383700元。2014年10月，王成明租用紫龙小学房屋用于烘烤药材，一星期后解除合同，后将一批药材运至观澜镇蚕茧站厂房空地上风干10余日。 上述投资款王成明自述除二三万元用于烘烤药材外，其余资金均投入正丰合作社，其中约190700元用于偿还借款。2013年11月28日至2015年3月17日，正丰合作社现金流水账记载支出共计677198.8元。2015年3月18日，徐碧以其兄徐伟的名义购买车牌号为川Ｋ×××××别克昂科威轿车一辆，由王成明、徐碧使用，首付款106400元，其中100000元为王成明支付。 另查明，2015年初，王成明、徐碧承租广安市华蓥市禄市镇500亩土地成立中药材种植基地进行生产，2015年、2016年土地租金为政府支付。2015年夏天植物大面积死亡，王成明在拖欠人工费、房租费的情况下离开。2015年3月20日起至今，正丰合作社租赁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观澜镇700余亩土地种植海棠，2015年、2016年土地租金为政府支付，2017年起正丰合作社开始拖欠土地租金及工人工资。 2016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在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仙鹤村1组将被告人王成明、徐碧挡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视听资料、书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成明、徐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成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其没有骗取被害人屈某财物的故意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口头约定的投资对象为正丰合作社，而非新建合作社。合作租地行为真实存在；（2）合作烘烤场项目真实存在，仅因场地方单方解除合同而未能继续进行；（3）且被告人王成明、徐碧已与被害人屈某达成借款协议将投资款转为借款。 被告人徐碧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其没有骗取被害人屈某财物的故意，其只是正常经营，后期因经营不善，屈某投入已转为借款，徐碧也不知道屈某及王成明是如何商议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存疑，被告人徐碧没有欺骗被害人屈某投资新建合作社，将投资款用于正丰合作社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徐碧将开办烘烤场的部分钱款用于正丰合作社不构成犯罪，（3）本案中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情形，说明本案为单纯民事案件，不应作为刑事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王成明2012年11月29日与他人合作成立正丰合作社，于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租赁土地从事种植、销售中药材、蔬菜，被告人徐碧参与正丰合作社的管理。 2013年9月，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夸大农业合作社前景，被告人徐碧伙同被告人王成明，在被告人王成明向被害人屈某吹嘘合作社的时候予以帮助，后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40万元于2014年在广安市前锋区承包土地1000亩，新建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发展中药材种植事业。2013年11月28日、12月11日、2014年3月4日，被害人屈某通过其妻子银行账户三次向被告人徐碧账户转款共计390700元，另提供价值9300元的烟酒给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用于开展业务。被告人王成明、徐碧将被害人屈某财物自行支配，并未新建合作社，且王成明之后多次伪造土地承包合同、收据等文书虚构已租赁土地、正在办理新合作社手续等欺骗被害人屈某。2016年6月左右，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对2013年合作新建专业合作社一事补签合作协议，并将协议签订时间倒签至2013年11月18日。 2014年5月，王成明又以建烘烤厂的名义要求屈某继续投资，并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合作议事纪要，约定由屈某出资300000元用于收药，王成明负责收药并于2015年3月15日之前完成烘烤及售出500吨鲜桔梗任务。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1月23日，被害人屈某分多次向被告人王成明转款共计383700元。2014年王成明曾租用紫龙小学房屋用于烘烤药材一周左右，后因对周围群众造成影响被迫停止烘烤，被告人王成明将一批药材运至观澜镇蚕茧站厂房空地上堆放。 被告人王成明、徐碧所获前述资金，均未返还给被害人屈某。2016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在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仙鹤村1组将被告人王成明、徐碧挡获。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成明、徐碧共同替换被害人屈某100000元，现由本院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成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认罪，并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成明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合同，收条，借条，授权委托书，银行卡交易记录，检查笔录，被告人王成明指认作案地点的照片，证人韩某的证言，被害人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成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明、徐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新建合作社的事实，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犯合同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成明直接联系被害人屈某，实施欺骗行为，是主犯，应当对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徐碧在被告人王成明实施欺骗行为过程中协助被告人王成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退还被害人屈某现金100000元，本院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明、徐碧以开设烘烤场的名义，骗取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的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有约定共同投资烘烤场及被害人屈某向被告人王成明转款的事实，同时也有证据显示被告人王成明确有小规模、短时间开展烘烤业务的行为后因客观原因而被迫停止，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成明、徐碧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骗取被害人屈某财物，本院认为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被告人王成明、徐碧的犯罪金额为以新建合作社名义骗取的400000元。 被告人王成明、徐碧提出本案已从投资款转为借款，为单纯民事案件的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王成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的借款合同，首先从当事人意思表示看，被害人屈某对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提出其有意签订借款合同，并在未填写内容借款合同上签字后交予被告人王成明，被告人王成明将其签名后的空白合同带走的意见，且该份合同上仅有一人捺印，被告人屈某签名处并无捺印；其次从合同形式和内容看，该份合同在合同前部当事人身份处说明借款用途不符合借款合同的通常格式，且约定的还款账户户名为“个人账户”，该表述明显不当且会直接导致按约定账户还款无法成功；再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害人屈某的借款行为发生与双方的投资约定而非借款行为，被告人王成明也并未按合同约定2016年3月1日还款，被告人王成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最后从合同来源看，该合同来源于被告人王成明处，合同正文部分由被告人王成明填写，存在随意篡改的可能。故该合同形式、内容均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合同一方当事人予以否认，被告人王成明也未履行合同义务，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二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骗被害人屈某共同投资，之后被害人已完成转款，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即已完成，之后被害人为索要损失虽有转为借款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二被告人罪名的成立。综上本院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成明、徐碧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屈某约定为投资正丰合作社，而非新建合作社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中正丰合作社的登记资料显示合伙人中至今并无被害人屈某，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被害人屈某与正丰合作社其他合伙人之间存在投资协议，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最终确认后补签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为新建合作社，被害人屈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成明、徐碧在公安机关、公诉机关的多次供述均供述为新建合作社，而非投资正丰合作社，仅有被告人王成明在取保候审后和二被告人在庭审时翻供为投资正丰合作社，该部分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通过被害人屈某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分析认为投资对象为正丰合作社，本院认为视听资料中并未明确提及投资对象为正丰合作社，辩护人对视听资料的分析是对现场片段的主观判断，其分析结果与二被告人多次供述矛盾，也与之后被告人王成明与被害人屈某达成的合作协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将所得款项用于正丰合作社是否有非法占有故意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违法所得用途情况，涉案现金日记账账本由被告人王成明记录，记载内容（1）只有支出记载，没有收入内容记载，包括银行流水中已有明确显示的太极集团药材收入也未有记载；（2）所记载支出大部分没有记账凭证，被告人王成明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又大量存在没有入账的情况，本院对该涉案账本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现仅有二被告人的的供述及部分用款凭证证实二被告人在犯罪期间有资金用于正丰合作社的情况，现有证据既不能违法所得全部用于了正丰合作社，也不能证实用于正丰合作社的资金来源于违法所得，且即使违法所得用于正丰合作社，鉴于二被告人虚构新建合作社的事实，将他人财物用于自己经营的与被害人无关的正丰合作社且亏损后无力偿还，也应认定二被告人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据此，为了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成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六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4年7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徐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六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1年7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现金100000元发还被害人屈某，另责令被告人王成明、徐碧退赔被害人屈某损失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春雨 人民陪审员  李 扬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谌 娇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