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西城开发区二环路北段靳庄二组。代表人：林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钟平，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枣阳市，现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如阳，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剑，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钟平、高如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员高如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该情形不属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畴。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有被保险人盖章认可的投保单为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屈钟平横穿马路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屈钟平系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屈钟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如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公司的何人进行过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屈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340532.54元、二期手术费29950.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营养费10400元、误工费22794.45元、护理费11284.38元、残疾赔偿金24873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934.66+6638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损费1130元，车损评估费200元、施救费300元、交通费2979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825481.44元，由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高如阳赔偿，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7日14时54分，高如阳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枣阳市金鑫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东侧路段与屈钟平驾驶的鄂Ｆ×××××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屈钟平受伤，两车及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货物、路边绿化带树木、路灯及路灯杆损坏。该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如阳负事故全部责任，屈钟平无责任。屈钟平受伤后，急救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因伤势严重转至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41天，2017年6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全休三月，注意预防深静脉血栓，压疮、坠积性××等并发症；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1个半月后复查头胸腹CT，胸椎正侧位片。为此支付医疗费和后期检查费共计339121.54元。2017年11月29日，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为屈钟平的伤情进行鉴定：1.被鉴定人屈钟平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后补充鉴定其伤残综合指数为39%。2.其误工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120日。3.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准。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此后，屈钟平于2018年2月26日和6月21日分别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和医疗费1234.50元。2018年9月13日屈钟平再次在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0天，期间行胸椎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康复治疗、加强护理等。为此支付医疗费29663.09元。事故发生后，高如阳垫付赔偿款23786.51元，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屈钟平的摩托车车损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为1130元（已扣取残值15元）。为此支付评估费200元。屈钟平还支付摩托车施救费300元。屈钟平与黄永斌结婚后于2013年6月26日生育女儿黄池彤，屈钟平之父屈光才生于1954年11月23日，系残疾人，并于2009年9月18日办理了残疾人证。屈光才有二位子女，分别为女儿屈钟平，儿子屈钟奎。黄永斌也是残疾人，屈钟平与黄永斌在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太平岗开办有枣阳市城太平岗农资门市部，并于2015年4月17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再分装的小包装种子和化肥零售。高如阳于2012年8月16日取得B2驾驶证,2016年7月5日增驾至A2，实习期至2017年7月5日；高如阳还取得从业资格证、肇事车取得有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高如阳驾驶的肇事车鄂Ｆ×××××重型牵引车从张贤手中购买，张贤在湖北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该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作为投保人，张贤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和张贤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分别盖章、签名。其中投保人声明：（黑体字）“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重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黑体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方格内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于同日向张贤出具保险单，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5日24时止。2017年3月20日，高如阳到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办理了保险批改手续，车主和保险人均变更为高如阳。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㈡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及财产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由于鄂Ｆ×××××重型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屈钟平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高如阳赔偿。对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辩称“驾驶人高如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和免赔事项说明书，也未举证证明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湖北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办人、被保险人张贤和保单批改后的被保险人高如阳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辩称其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赔”的免赔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对其相关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保险人高如阳的赔偿承担保险责任。对屈钟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7001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天×80元/天=4960元，营养费130天×50元/天=6500元。2.误工费22794.45元，从屈钟平受伤之日2017年5月7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2017年11月28日共计205天，屈钟平从事种子农药零售，可参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41302元/年计算，即41302元/年÷365×205天=23197.01元，屈钟平主张22794.45元未超过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3.护理费11284.38元，屈钟平由其丈夫护理，其护理费为41302元/年÷365×100天=11315.62元，屈钟平主张11284.38元未超过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4.残疾赔偿金369049.98元，其中：屈钟平残疾赔偿金为31889元/年×20年×39%＝248735.20元；屈钟平定残于2017年11月29日，其女黄池彤生于2013年6月26日，由其父母二人抚养，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276元/年×（18-4.42）年÷2人×39%＝56340.98元；其父屈光才生于1954年11月23日，由其子女二人抚养，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276元/年×（20-3.42）年÷2人×39%＝68787.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5128.42元，屈钟平主张53934.66+66381.12元=120315.78元未超过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369050.9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屈钟平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六处伤残，最高级别八级，必将给其的精神造成严重打击，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屈钟平要求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保护14000元。6.交通费2500元，屈钟平前后住院62天，其为治疗、转院、护理、处理交通事故及鉴定，必然要支出交通费，属于合理的费用，但屈钟平主张2979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500元。7.摩托车损失1130元、施救费300元。8.鉴定费2100元。综上，屈钟平的各项赔偿金为804637.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被保险人高如阳承担的鉴定费应由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费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屈钟平各项损失804637.94元未超过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该公司应足额赔偿；扣除已付10000元，下余794637.94元应继续支付。高如阳的垫付款23786.51元，屈钟平应于保险赔偿款到位后返还高如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继续赔偿屈钟平各项损失794637.9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屈钟平在保险赔偿款到位后返还高如阳垫付款23786.51元。三、驳回屈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7元减半收取2214元，由高如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二、责任比例问题；三、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标准问题。关于焦点一，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是仅指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还是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上诉人提供的条文解释和投保人签字的免责事项说明中无法看出。本案中，高如阳在增驾A2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不宜认定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即指“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故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对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如阳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形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据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察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还原事故现场后出具，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予以确认，上诉人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其主张屈钟平存在过错和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屈钟平一审提供了“枣阳市城太平岗农资门市部”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其与丈夫共同经营种子、化肥等农资零售，主要收入来源于经营所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批发和零售业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述赔偿项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枣阳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