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11379号原告：孟某1，男，200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法定代理人：孟某，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系原告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系原告的母亲。被告：李某1，男，201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遂溪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西城街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23198002280031。系被告李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梁某，曾用名梁泳娟，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太宝路219号惠康楼903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振兴街六巷6号3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190019820322154X。系被告李某1的母亲。被告：李某，基本信息同上。被告：梁某，基本信息同上。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地址广州市番禺区迎宾大道广地花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113737193695R。法定代表人：王永兰，职务副校长。委托代理人：谭湘玲，系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某1与被告李某1、李某、梁某、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某1的法定代理人孟某、卢某，被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李某、梁某，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谭湘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摔伤所受各项损失共计10437.76元（医疗费2437.76元、监护人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原告后续治疗费用由三被告按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继续承担赔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孟某1于2016年9月1日开始在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就读，2017年12月18日下午五点左右，原告的母亲在学校门口接原告放学时发现原告嘴巴上很多血、嘴唇肿大、两颗门牙移位且无法咬合，孟某1说当天他值日在教室做卫生，拿了两把拖把去厕所清洗，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李某1突然把拖把往他脚下一斜导致他绊倒，面部着地，爬起来后同学发现他嘴巴出血了就扶他去学校医务室，校医给他清理了嘴巴的血，回到教室后班主任俞老师让孟某1用温水漱了下口就让他回家。原告的父母随即带原告到附近的口腔医院做检查治疗，医生拍片后说他们医院无法治疗，建议去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治疗。原告一家马上赶往该医院，医生诊断为受外力导致两颗门牙牙齿脱位，两颗门牙牙根断裂，随后马上安排牙科手术，将两颗牙齿复位并用医学材料固定，要求半个月后再到医院复诊，该次治疗费用共计1034元，李某1的妈妈当晚在微信上承认是李某1的责任，表示道歉并通过微信将医药费用1033元转账给了原告的母亲。次日上午，原告的父母去学校了解事情经过，班主任俞老师和学校德育部许主任接见了原告的父母，俞老师对事情经过做了描述：“那天轮到班上的孟某1等几位同学值日搞卫生，孟某1小跑着拿着两把地拖去洗手间洗，李某1也拿了海棉拖去洗，去的时候走到204班和303班之间的走廊，李某1突然把拖把一歪，斜到了孟某1面前，孟某1被绊倒了，头部着地，牙齿就撞到地上，致使门牙脱位，牙根断裂。”原告父母要求查看走廊的监控视频，但许主任表示学校走廊没有安装监控。随后原告父母要求学校针对本次事故给出处理意见，许主任说要跟对方家长及学校商量后才能给出处理意见，会尽快通知。2017年12月28日，原告的母亲跟被告梁某联系要求她跟着一起去陪原告复查，梁某未答应。2018年1月2日，原告父母带原告去医院复查，医生表示牙齿康复的机率很小，建议一个月后再去复查，该次检查治疗费是318.25元，原告母亲将该次费用的单据发给了梁某，但梁某不愿意支付费用。原告母亲联系俞老师要求学校组织协调处理，学校许主任当天下午组织协调，由于孟某1门牙牙根断裂是否能完全康复及后期治疗费用无法确定，无法做出最终处理结果。原告父母提出既然无法针对金额做出赔偿处理，那至少要对事故的责任做个明确的划分，许主任表示一个礼拜内让学校法律顾问出具责任划分文件。但学校没有任何回复，俞老师说由于要放寒假了所有人工作都很忙，等下学期开学后会帮忙跟进处理此事。开学后，学校于2018年3月30日组织协调，参加的人有原告的父母、李某1的妈妈、班主任俞老师、校方现任德育部主任陈主任以及学校法律顾问谭律师。通过沟通后，谭律师让我们带盂文轩去做伤情鉴定及后续治疗费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组织洽谈。原告及父母去了两家鉴定机构，鉴定机构都表示现有情况无法做相关鉴定，原告的父母联系了谭律师，要求他根据事故责任出具一份事故责任划分协议，谭律师表示同意。2018年6月22日，陈主任组织了第三次洽谈，学校给出了事故责任划分协议，李某1父母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孟某1父母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梁某不同意，认为学校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该次协调无疾而终。截至2018年10月25日，原告已经去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治疗及复诊10次，共计花费治疗费用3470.76元（含被告梁某已支付的第一次治疗费用1034元）。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医生表示孟某1的两颗门牙目前还没坏死，都能感知冷热，如继续定期治疗、注意用牙，尚有些许康复的可能，但对于是否一定会康复及后续需要多少费用，医生未给出明确答复。原告受伤系因被告李某1故意用拖把绊倒原告，原告当时根本无法预料也难以避免受伤，原告不存在过错。梁某、李某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对李某1的安全责任意识教育不到位，未劝诫子女不做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恶作剧行为，未尽到监护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梁某、李某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在事故发生后虽尝试联系原告家长，但在无法联系原告家长而原告伤情较重的情况下，未对原告做进一步检查治疗就放任原告回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照顾职责，事发时间属于学生值日搞卫生的时间，应有教师在场监督管理，但事发后原告系由同班同学护送至校医室，可见当时教师并未在场监督卫生值日秩序，说明学校在学生日常管理和安全防范上均存在过错，另外，事发地段属于公共活动区域，依据有关规定应安装监控视频设备，但被告学校并未安装导致原告不能在第一时间获取视频、主张权利，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也应就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总共花费3470.76元，减去被告梁某通过微信支付的第一次治疗费1033元，原告尚有医疗费损失2437.76元，因原告受伤，原告的父母先后10次送原告到口腔医院检查治疗，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且原告的父亲系公司负责人，收入较高，原告要求按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原告住处与就诊医院相隔一二十公里，来回10次治疗花费交通费1000元，原告受伤时年纪刚满8周岁，而受伤部位均为恒牙无法再生，且是面部较为显著的位置，现该两颗门牙虽未脱落，但牙根均已断裂，现原告日常均需带固定材料方能勉强使用门牙，而且因门牙受损产生了严重的自卑心理，故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原告的门牙牙根折断原系根源性受损，后续仍需定期检查牙齿情况、更换固定材料等，必然会继续发生费用，请求法院判决参照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某1、李某、梁某辩称，原告应提供交通费和误工费的相关单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赔偿依据，关于后续治疗费，应进行鉴定，待责任划分后再进行赔偿。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事故发生在放学后，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后学校也采取了及时积极的救护措施。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37.76元没有医疗机构的结论性医疗意见或者诊断报告，我方看到的都是不清晰的文字，单据也不一定是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误工费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票据，此事事故是轻微的，谈不上精神损害抚慰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1.孟某1和李某1均是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的三年级的同班学生，2017年12月18日下午放学，孟某1值日清洁，李某1在课室等待家长接送。期间二人在教室走廊各自手持拖把以较快速度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孟某1被李某1所持拖把绊倒致牙齿受伤，其他同学将其送到校医室，班级俞结凤老师得知情况后打电话通知孟某1的母亲，但未能接通。其后孟某1的母亲卢某接送孩子时发现孟某1的嘴巴出血，牙齿受伤，与俞老师联系后随即带孟某1去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治疗，当日用去挂号费21元、医疗费1013元，梁某向其支付1033元。其后，孟某1多次在家人的陪同下去到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治疗，其中在2018年1月2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318.2元，2018年1月10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117.9元，2018年1月31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598.5元，2018年2月28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292.1元，2018年4月2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616.6元，2018年4月19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205.5元，2018年5月18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64.5元，2018年7月20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142.1元，2018年10月15日用去挂号费、医疗费（个人部分）120.3元，合共3509.7元。2.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为证实事发情况，申请俞结凤出庭作证，俞结凤在庭上陈述：2017年12月18日星期一下午4点半，我组织学生坐车放学，李某1说父母要5点多才来接送，当时天气寒冷，校门口车来车往不安全，又怕他在操场上跑来跑去，我就让他在课室看书写作业不要乱跑。在4点45分有两个同学跑来说孟某1和李某1去洗手间洗拖把的过程小跑，在二楼走廊奔跑的时候李某1用拖把斜着绊倒了孟某1，孟某1面朝地倒下，牙齿受伤了，有同学送孟某1到校医室，孟某1从校医室回来后我让其用温水漱口。在4点50多分左右我打电话给孟某1的母亲，但其母亲没有接电话，我继续送其余孩子坐车放学。20多分钟后，孟某1的母亲到学校接送孟，我让她与李某1母亲的商量。事后我询问过几位同学，让他们演示还原当时的情况，孟某1和李某1是双手握着拖把往前推着跑。孟某1和李某1没有说是故意的，其他同学也没有说是故意的。3.庭审过程中，李某申请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本院以摇珠方式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2019年3月28日，该中心出具粤华生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固定桥义齿安装42000元，种植体义齿安装240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但认为报告没有提及10岁到20岁这个过程的治疗费用，只说20岁后的费用。被告李某认为原告的牙齿还不确定是否脱落或坏死，其认同明德医院代理人陈述的意见，鉴定意见书没有提及10岁至20岁的费用，20岁后的治疗费，时间过长，存在许多未知情况，所以不认同该鉴定结论。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认为鉴定结论是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原告是否需要后续的治疗、是否需要安装义齿是不确定的，原告曾去权威医院就诊，需要两年后才能确定是否需要安装义齿；鉴定意见出现两种结论，当事人并非牙科专业人员，无从选择；鉴定报告一开始说右上第一牙为根折，左上第一牙松动，而鉴定分析说明将原告左右上第一牙均认定为恒牙根折，导致数额乘以2，是不应该的，其认为鉴定报告依据和证据不足，不应采信。原告解释病历记录并非只是一颗牙齿有问题，照片可以看出两颗牙齿均有裂痕，对于两年时间的问题，是其应学校的要求向医院询问，医生说可能需要观察两年才可确定牙齿是否坏死或长好，但具体是多少年并不能真实确定下来。4.原告为证实其护理费的主张，提交其父亲孟某在广州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李某认为银行明细不能反映原告父亲的实际误工情况。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银行明细的付款人不是公司而是案外人戴某，从明细上看孟某与戴某每月有好几笔款项往来，因此不能认定为工资收入。根据孟某的工资发放表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12月的工资发放表上实发工资10159.04元，银行明细中2018年1月20日从案外人戴某转账存入10481.73元；2018年1月的工资发放表上实发工资5247.95元，银行明细中2018年2月28日从案外人戴某转账存入5869.43元；2018年4月的工资发放表上实发工资6503.03元，银行明细中2018年4月20日从案外人戴某转账存入9502.21元，2018年5月21日转入7303.03元；2018年7月的工资发放表上实发工资6650.86元，银行明细中2018年7月23日从案外人戴某转账存入6266.25元，2018年8月20日转入7035.48元。本院认为，原告孟某1和被告李某1下午放学后在课室走廊上玩耍时致原告孟某1摔倒受伤，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事发时原告孟某1已满8周岁，应自负30%的责任，被告李某1未满8周岁，其在推拖把的过程中致原告孟某1摔倒受伤，应承担40%的责任，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梁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事发时是下午放学期间，孟某1和李某1仍在学校逗留，学校应承担相应的教育和管理职责，孟某1在校内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应当承担责任，考虑到事发在放学期间，学生行动比较自由，相互玩耍亦属正常，本院确认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509.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个人缴纳部分确定；（2）护理费1200元，原告受伤后约就医10次门诊，原告孟某1提供父亲孟某的工资发放表和银行明细清单，但两者未能吻合一致，本院酌情按每天120元计算10次门诊；（3）交通费800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单据，考虑到原告确有门诊治疗，本院酌情确定。上述费用合共5509.7元。至于后续医疗费，因原、被告均陈述需要进行约两年的治疗时间以确定牙齿是否能够保留，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提出安装固定桥义齿和种植体义齿的费用情况，考虑到治疗尚未结束，尚未能确定孟某1需要拔除恒牙以安装义齿，且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并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庭审结束后才邮寄按照鉴定意见进行处理的书面意见，而变更的诉讼请求并非必须在本案合并审理，故原告的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另案处理，至于赔偿比例可参考本案确定的比例。被告李某申请进行后续医疗费司法鉴定，但又不同意处理安装义齿的费用，故鉴定费用由其负担。原告孟某1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所受损害为其每日的进食带来不便和不适，确实造成一定精神损害，本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李某、梁某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对被告梁某已垫付的医疗费1033元应予以扣除，即5509.7元×40%-1033元+2000元×4÷7=2314元；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509.7元×30%+2000元×3÷7=2510元。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梁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2314元。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2510元。三、驳回原告孟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元、鉴定费1740元，由原告孟某1负担受理费11元，由被告李某、梁某、李某1负担受理费、鉴定费合共1770元，由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明德广地实验学校负担受理费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焕萍人民陪审员  罗超平人民陪审员  梁显星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孟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