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5民初5号 原告：陈珍妮，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佳红，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骏杰，男，1978年4月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某，男，201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理人：申佳红，女，身份信息如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隆元，男，1951年9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第三人：何美华，女，1952年1月1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林隆元与何美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勤，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珍妮与被告申佳红，第三人林骏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根据申佳红的申请，依法追加林某、林隆元、何美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珍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颜双进，被告申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第三人林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第三人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第三人林隆元、何美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珍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骏杰将其与陈珍妮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申佳红的行为无效，申佳红立即返还陈珍妮赠与款4104925元（人民币，下同）；2.申佳红承担本案保函费、保全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陈珍妮与林骏杰系夫妻关系，二人早年经登记结婚。林骏杰在婚后与申佳红建立并长期保持恋爱关系。为保持不正当关系，林骏杰为申佳红购置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车位；此外，林骏杰共向申佳红转账1511863元。综上，林骏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与他人建立恋爱关系，并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严重侵犯了陈珍妮的合法利益，林骏杰对申佳红的赠与行为未经陈珍妮同意，更因违反公序良俗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申佳红辩称，一、陈珍妮、林骏杰均未能举证证明林骏杰转账的款项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陈珍妮、林骏杰的经济收入与本案巨额讼争标的具有明显差异。二、讼争款项是林骏杰的父母林隆元、何美华补偿给非婚生孙子林某的赠与款和抚养支出。林骏杰父母在明知林某为林骏杰非婚生子的情况下，瞒着陈珍妮将自己的款项直接或者间接通过林骏杰转给申佳红，主观目的是为了赠与林某，林隆元、何美华自由处分个人财产合法合情合理，林某依法享有对受赠财产的所有权，因其未成年，故依法由其监护人代为保管、处分。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林隆元、何美华不应因陈珍妮不同意而索回已经赠与林某的财物，其违背法律对保护非婚生子女的原则。且从人之常情和道德角度来讲，对于已经在生活中开销掉的费用，现在要强行要求申佳红、林某母子返还，极为不公平。为此，请求法院驳回陈珍妮的全部诉求。 林某述称，其同意申佳红的答辩意见。 林骏杰述称，其与陈珍妮于2009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其与申佳红婚外同居并育有一子。关于购买房产一事，当时其与申佳红一同前往看房，双方协商是共同持有房产，因怕陈珍妮知情，故以“林隆元”的名义与申佳红作为共同购房人在商品房认购书上签字，并与申佳红当场以刷卡方式支付了10万元购房定金。为不让陈珍妮发现其与申佳红的婚外情，林骏杰多次央求林隆元予以配合，林隆元答应。认购该房产后，林骏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开发商厦门国贸海湾投资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国贸海湾公司”）支付了剩余的购房款。其后，申佳红要求办理减名手续，让房产仅挂申佳红一人的名字，故林骏杰办理了减名手续，最终该房产便登记在申佳红一人名下。关于购买车位一事，当时林骏杰转账给申佳红购买一个车位。关于买房和车位的钱款，都是林骏杰经商所得财产。林骏杰为生活便利，有时候会把存款放在父母林隆元、何美华的账户上，为需要资金周转时方便其父母操作转账。 林隆元、何美华共同述称，其转账给申佳红及国贸海湾公司的款项均属于林骏杰所有，其二人只是根据林骏杰的指示进行转账。林隆元与何美华从未表示对林某进行财物的赠与。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林隆元、何美华系林骏杰父母。林骏杰与陈珍妮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林骏杰与申佳红于2013年开始婚外同居，并于2014年10月1日生育非婚生子林某。 二、2015年3月25日，林隆元与申佳红作为认购人，与国贸海湾公司签订编号为0140158的《商品房认购书》，载明：认购人向出卖人认购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A1-2地块”（国贸商城）项目的1号楼18层05单元住宅，总金额为2476291元。双方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后，国贸海湾公司收到了全部房款，具体如下：2015年3月25日，林骏杰、申佳红分别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2015年4月2日，林骏杰支付642887元；2015年4月10日，申佳红支付404元；2015年4月20日，林隆元支付990000元；2015年4月28日，林骏杰支付743000元。期间，林隆元、申佳红于2015年4月1日申请办理减名手续，讼争房屋现登记在申佳红一人名下。 三、2016年7月14日，申佳红向国贸海湾公司购买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A1-2地块”（国贸商城）项目的地下室地下二层第155号车位，总金额为200000元。申佳红向国贸海湾公司转账支付车位款后，国贸海湾公司2016年7月19日为申佳红开具编号为00132514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200000元。2017年7月30日，林隆元向申佳红转账25000美元，陈珍妮、申佳红庭审时确认该笔款项用于购买讼争停车位。 同居期间，申佳红共向林骏杰转账253250元；林骏杰共向申佳红转账1357103元，用于房屋装修费、小孩抚养费、生活费及同居期间共同生活支出；林骏杰向案外人汪李萍转账154760元，用于支付同居期间房租。 五、2019年6月13日，林隆元、何美华至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情况说明》的公证，该《情况说明》载明：林隆元于2015年4月20日转账给国贸海湾公司的99万元系林骏杰所有，林隆元根据林骏杰的指令将钱转入国贸海湾公司；何美华于2015年4月24日向林骏杰转账742887元系林骏杰所有，何美华根据林骏杰指示汇入。 六、陈珍妮、申佳红、林骏杰庭审时共同确认林骏杰经常居所地为福建省厦门市。 七、陈珍妮因本院财产保全缴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为该保全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 以上事实，有陈珍妮提供的结婚证、商品房认购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车位认购书、车位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流水记录，申佳红提供的林某出生医学证明、商品房认购书补充条款、顾客申请记录表、银行转账明细，第三人林隆元、何美华提供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39905号、第39906号《公证书》以及法庭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审理涉及涉台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并未约定或者协商选择适用的法律，因陈珍妮与林骏杰的共同经常居所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款项是否系林骏杰赠与申佳红及该款是否应当返还。 首先，关于受赠主体问题。陈珍妮主张讼争款项系林骏杰赠与申佳红，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对此予以确认；申佳红和林某则认为讼争款项系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赠与非婚生孙子林某。本院认为，使用讼争款项购买的房产和车位均登记于申佳红名下，其余大部分款项亦支付至申佳红账户，申佳红和林某关于林某系受赠主体的抗辩，一则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则实际转款人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已经明确表示所转款项均为林骏杰所有，系林骏杰赠与申佳红。故，申佳红和林某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讼争款项的受赠主体为申佳红。 其次，关于赠与主体问题。申佳红辩称林骏杰与陈珍妮的经济收入与本案巨额讼争标的具有明显差异，林骏杰转出的款项实为林骏杰父母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赠与人财产不仅来源于其日常经济收入，还可来自赠与、继承等，何况赠与人财产状况并不影响赠与合同效力，申佳红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林骏杰缺乏足够经济收入而推断赠与人为其他人，显然有悖常理与逻辑，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且林骏杰父母明确陈述案涉钱款均为林骏杰所有，故本院对于申佳红的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讼争款项的赠与主体为林骏杰。 再者，关于赠与的具体金额。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所付款项具体构成如下： 用途金额时间支付主体备注 房产50000元2015.3.25林骏杰 642887元2015.4.2林骏杰 990000元2015.4.20林隆元林隆元确认该款为林骏杰所有，系代林骏杰转账 743000元2015.4.28林骏杰何美华曾于2015年4月24日向林骏杰转账742887元，其确认该款为林骏杰所有，系代林骏杰转账 车位25000美元2017.7.30林隆元林隆元确认该款为林骏杰所有，系代林骏杰转账 房租154760元同居期间林骏杰 钱款1357103元同居期间林骏杰 至于所付款项是否为赠与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林骏杰于2015年3月25日支付50000元和2015年4月2日支付642887元，确定为林骏杰赠与申佳红的购房款并无争议。2.关于林骏杰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743000元，申佳红、林某辩称该款系何美华通过林骏杰银行账户赠与林某，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何美华于2015年4月24日向林骏杰转账742887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何美华有将该款项赠与林某的意思表示，且何美华已经明确表示该款为林骏杰所有，故本院不予采信申佳红的该项抗辩，认定该款亦为林骏杰赠与申佳红的购房款。3.关于林隆元支付的990000元和25000美元，申佳红、林某辩称该两笔款项系林隆元出资购买房产和车位赠与林某，然而林隆元已经明确表示该两笔款项为林骏杰所有，其根据林骏杰指示进行转账，其并无赠与林某的意思；申佳红对林隆元的陈述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确认林隆元为案涉房产及车位支付的款项为林骏杰赠与申佳红购买房产和车位的款项。4.关于支付给案外人用作房租的154760元，该款并非支付给申佳红，而是林骏杰租房所付租金，不应视为赠与款。5.关于林骏杰同居期间支付给申佳红的1357103元，林骏杰与申佳红婚外同居期间长达五、六年并育有一非婚生子林某，客观上两人同居期间确需支出生活费及孩子抚养费等，结合日常生活所需及林骏杰的收入情况，本院酌定非婚生子的抚养费用为每年60000元较为适宜，计算5年抚养费为300000元，此外还应扣除申佳红同居期间支付给林骏杰253250元，剩余803853元款项应视为林骏杰对申佳红的赠与款。综上，林骏杰赠与申佳红的款项总额为3229740元（50000元＋642887元＋743000元＋990000元＋803853元）和25000美元，陈珍妮主张将2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67175元，未超法定标准，予以照准.综上，林骏杰赠与申佳红财产总额为3396915元。 最后，关于讼争款项是否应予以返还。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所得的财产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所有。如上所述，林骏杰在合法配偶陈珍妮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申佳红钱款用于购买案涉房产及车位并登记在申佳红名下，并在与申佳红婚外同居期间赠与申佳红大量钱款，该行为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陈珍妮的财产权益，且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此外，申佳红也明知林骏杰有合法配偶却与其婚外同居并育有一子，申佳红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林骏杰未经配偶陈珍妮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申佳红的行为，自始全部无效，申佳红由此受赠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此外，因陈珍妮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申佳红承担。至于陈珍妮主张的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本院认为，法律没有强制规定财产保全的担保必须由保险公司予以担保，该项保险费并非应当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申佳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珍妮返还赠与款3396915元； 二、申佳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珍妮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陈珍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申佳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679元，减半收取19839.5元，由陈珍妮负担3417.5元、申佳红负但16422元。 如不服本判决，陈珍妮、申佳红、林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林骏杰、林隆元、何美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炎乾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纬纬 书记员杨宜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javascript:void(0);?)第十七条(?javascript:void(0);?)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