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22号原告：徐显盛，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几何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天河街25号102房。法定代表人：梁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家宁，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兴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138号1818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黄健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闯潮，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3号广发金融大厦15-16楼。法定代表人：莫永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显盛诉被告广东几何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何公司）、广州兴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显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被告几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家宁、被告兴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闯潮、被告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显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万元；2.三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2日，被告工业公司与中交珠海城轨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珠海市区至珠海机场城际轨道交通拱北至横琴段工程《长隆站装饰装修及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长隆站施工合同》），由工业公司承包长隆站装饰装修及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此前，被告工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赖志渊即与原告联系，由原告以珠海盛兴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达公司）的名义报价并进场施工，但为规避法律风险，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其后，被告工业公司与被告几何公司达成施工协议，由被告兴晟公司与几何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对原告之前施工的工程作价44万元通过内部移交的方式交给被告几何公司，并经赖志渊和被告几何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政杰见证，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但被告仅支付了15万元，余款29万元至今未付。被告几何公司受让了原告施工的项目，并挂靠被告兴晟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进行施工，原告系因被告工业公司的邀约进场施工，且被告工业公司是工程的受益人，故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义务。被告几何公司辩称，一、原告与案外人黄政杰所签订的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不能就无效合同要求三被告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二、原告与被告几何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几何公司非适格被告；三、几何公司非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亦非该工程结算款的受益者，几何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兴晟公司辩称，一、原告非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原告起诉。原告的证据二《工程报价汇总表》显示，参与涉案工程报价的是盛兴达公司，原告只是作为该公司代表签字，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是原告本人，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原告有获得盛兴达公司的授权，本案有权提起诉讼的也应当是该公司而非原告个人；二、兴晟公司与原告、黄政杰均无合同关系。兴晟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兴晟公司与原告、几何公司及黄政杰之间均不存在分包、挂靠等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只显示涉案工程与黄政杰及几何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均未显示与兴晟公司有关。被告工业公司辩称，一、原告只与被告几何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工业公司无合同关系；二、关于长隆站装饰装修及机电安装工程，被告工业公司与兴晟公司已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如下证据，当事人经质证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则由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定：1.原告提交的《单位人力资源一览表》、银行对账单、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被告几何公司提交的单位职工参保证明、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领用支票审批单；3.被告工业公司提交的（2018）粤0491民初1582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长隆站施工合同》、函、收发文台账，被告认为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真实性无从考究，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及身份证，被告几何公司虽不予认可，但黄政杰的身份真实性已在被告几何公司盖章的《单位人力资源一览表》得到确认，且《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上有赖志渊作为见证人签名，被告工业公司认可其确有赖志渊这名员工，在被告几何公司、工业公司均未申请对黄政杰、赖志渊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本院依证据规则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对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报价汇总表》，被告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落款处仅有盛兴达公司盖章和原告签名，没有被告签名盖章，不足以认定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被告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此不予认定；4.对于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原告指出其上落款处签名的是徐小明、徐志高，被告工业公司认可其确有该两名员工，在工业公司未申请对上述二人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本院依证据规则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对被告兴晟公司提交的被保险人名册，原告认为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被告几何公司、工业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从考究，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徐显盛主张，其最早通过一个姓罗的人介绍认识被告工业公司的项目经理赖志渊，赖志渊邀请原告参与工业公司中标的相关工程的施工，最初原告以盛兴达公司的名义去报价，进场施工之后一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后面赖志渊不负责该项目，说徐志高是接手的项目经理，徐志高接手后引进被告几何公司，在赖志渊的见证下原告把施工的工程移交给几何公司。庭审中，被告工业公司确认赖志渊、徐小明、徐志高系其员工。原告徐显盛提交的2017年11月的四份《横琴长隆站工作联系单》显示，上述联系单分别由徐小明或徐志高以项目经理名义签发，主送“徐显盛施工班组”。2018年1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黄政杰签订《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约定原告将该项目目前施工的进度连同余留材料、机械、工具、工棚一起作价44万元移交给黄政杰，工程转让费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后支付10万元，第二期于黄政杰收到原告申报的月进度款后支付28万元，第三期余款6万元于过春节后黄政杰收到第一次月进度款后支付给原告。被告工业公司员工赖志渊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名。被告几何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盖章的《单位人力资源一览表》载明案外人梁何是该公司项目经理、黄政杰系该公司施工负责人员。其后，被告几何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分两笔向原告平安银行珠海吉大支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于同年2月12日转账支付5万元，合计15万元。被告几何公司提交的单位职工参保证明、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显示，该公司并未为黄政杰参保。被告几何公司提交的《领用支票审批单》显示，被告几何公司向原告三次转账的审批用途均载明“领用本人在公司的工程款需公司代付”，“领用人”处加盖了梁何的印章。2018年8月28日，被告工业公司委托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卢少斌律师向被告兴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珠海市区至珠海机场城际轨道交通拱北至横琴段工程长隆站装饰装修及机电安装工程-设备区建筑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后，被告工业公司收到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邓小联律师以被告兴晟公司、几何公司名义发出的律师函，其中提及原告现场施工的身份及梁何系兴晟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庭审中，被告兴晟公司主张梁何是其内部承包人，被告几何公司主张其与梁何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张无关。2018年11月30日，兴晟公司将其与工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兴晟公司在起诉的事由中陈述，梁何于2017年8月带施工队以几何公司名义参与工业公司的分包工程施工，因工业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梁何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公安机关将兴晟公司现场负责人梁何刑事拘留。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兴晟公司与工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工业公司应付兴晟公司1452922.53元，最后一期工程款572922.53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工业公司发出的《横琴长隆站工程联系单》可以证实原告参与了工业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被告几何公司2018年1-2月期间三次向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原告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次，原告主张其曾以盛兴达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报价，但盛兴达公司并未与各被告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且原告最后是以个人名义与黄政杰签订《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结算并撤场，故应认定原告是以个人名义承揽了部分涉案工程，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兴晟公司此节抗辩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与黄政杰所签订的《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是否有效、几何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问题。被告几何公司虽否认黄政杰是其员工或取得了其授权，但是，被告几何公司盖章确认的《单位人力资源一览表》载明黄政杰是其施工负责人，被告工业公司的员工赖志渊也作为见证人签名，且在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几何公司分三次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原告有理由相信黄政杰的行为代表了几何公司，本院认定原告与黄政杰所签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直接约束原告与被告几何公司，几何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于被告几何公司未为黄政杰参加社会保险的问题，须知参加社会保险不是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本案不排除黄政杰与几何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或者挂靠关系，此内部关系也不足以对抗原告基于表见代理向被告几何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几何公司若认为黄政杰无代理权或超出代理权与原告签订合同、造成几何公司损失的，几何公司可在向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后另徇途径解决。至于被告几何公司主张其向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代梁何付款的问题，同理，被告几何公司提交的《领用支票审批单》仅能证实其与案外人梁何的内部审批关系，原告并不认可，故也不足以对抗原告基于表见代理向被告几何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内部移交项目合同书》之约定，被告几何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时间是在收到原告申报的月进度款后，支付第三期余款的时间是过春节后收到第一次月进度款后，而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向被告几何公司提交了月进度款申报，被告几何公司亦未举证证实2018年春节后收到第一次月进度款的时间，鉴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本院依法认定2018年农历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为被告几何公司的付款截止日。2018年农历正月十五为2018年3月2日，其后第一个工作日为3月5日，被告几何公司未清偿债务构成违约，本院确定被告几何公司应向原告清偿工程款29万元，并以2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讼请求的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未超出本院核算的范围，本院予以照准。三、关于被告兴晟公司、工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前述分析，原告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兴晟公司、被告几何公司与兴晟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兴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虽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最初是与被告工业公司工作人员接洽后进场施工、工业公司项目经理也确认原告有实际施工，但是，原告与被告工业公司之间并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被告工业公司也从未与原告进行过工程量的确认与结算，更为重要的是，原告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已与被告几何公司通过签订内部移交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结算，被告几何公司已经受让了原告全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取代了原告的施工主体地位，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工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兴晟公司、工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几何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显盛支付工程款290000元，并以2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显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82元，由被告广东几何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徐显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恒人民陪审员  周小静人民陪审员  庄 洁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李紫薇书记员李智武法官助理吕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