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素英，女，汉族，1945年5月5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代理人：刘金玲，女，汉族，1969年9月16日出生，住商丘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雪苑路1号。法定代表人：栗朝举，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马传领，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素英与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睢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玲，睢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传领、王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王素英系商丘市睢阳区古宋办事处宋菜元村柳王庄村民，在该村拥有宅基地一处，东西宽12.5米，南北长11.8米。王素英在该宅基地上建设三层房屋一处，该房屋属于睢阳区政府政商睢政［2015］34号《关于对睢阳区应天路建设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范围内。根据睢阳区政府提供的房屋信息采集表显示，房屋面积474.39平方米，走廊18.9平方米。2016年8月31日，睢阳区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王素英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6）豫14行初278号行政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另查明，涉案房屋中王素英用于销售经营的物品由睢阳区政府于拆除房屋当日整理后存放至王素英所在村委会的村室予以保存，村室钥匙由王素英保管。再查明，睢阳区政府作出的《睢阳区应天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被征收户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按《商丘市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商政［2012］3号）和《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进行确认，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过部分不予补偿。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按照商政（2013）40号执行，平房砖混结构单价为540—675元；二层以上砖混结构单价为585—720元。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元计算，不足270元的，按270元的最低标准执行。睢阳区古宋办事处道路建设征收指挥部针对该项目形成的会议纪要规定，征收房屋实际用于经营、生产加工、并且工商、税务手续齐全的，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的住改非补偿方式，按实际经营、生产加工占用面积增加补偿200元/平方米，不再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手续不全的，按实际经营、生产加工占用面积增加补偿150元/平方米，不再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房屋装修界定：（一）简单装修标准：地板砖（或者吊顶），补偿标准为30元/平方米；（二）中档装修标准：地板砖（或者吊顶），门窗、窗套，补偿标准为60元/平方米；（三）高档装修标准：地面铺设地板砖，门套、窗套、吊顶，补偿标准为80元/平方米。涉案项目的补偿方案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该通知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二层以上砖混房屋补偿标准为715—880元/平方米。睢阳区政府向该院出具“关于王素英诉睢阳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一案的补偿意见”，愿意按照涉案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依据王素英家应安置人口进行现房安置，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安置地点为宋都花园小区内，超出安置面积的部分由王素英按照每平方米2176元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总面积减去产权调换后的面积由睢阳区政府按照每平方米720元进行货币补偿，王素英的房屋虽为三层三间，但用于经营的为第一层，该层面积为158.13平方米，停产停业损失按照每平方米200元进行补偿为158.13平方米×200元/平方米=31626元。王素英对该补偿意见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1：1进行产权置换，置换房屋应为497平方米的门面房，且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为每平方米1000元，按照房屋总面积497平方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睢阳区政府关于对睢阳区应天路建设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睢阳区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王素英进行了补偿，故对被征收房屋的损失，睢阳区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关于王素英所提按照门面房进行1：1产权调换问题，因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一楼虽用于经营但实质为“住改非”，且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征收后用于修建应天路符合公共利益需要，睢阳区政府客观上无法提供为其提供商业性用房。根据《睢阳区应天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结合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分配使用是为了保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居住权之目的，王素英要求涉案房屋按照商业性用房进行产权置换无法律依据，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素英所提按照门面房市场价对其房屋价值赔偿的问题，王素英主张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对其房屋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所指的情形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时其地上房屋当时未予安置补偿，经过若干年后，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王素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多年未予以安置补偿，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适用该条规定。王素英所提对其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价值进行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因王素英所提产权置换的要求客观上不能实现，该院依法采取货币赔偿方式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睢阳区政府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本次征收的《睢阳区应天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1．涉案房屋价值。涉案房屋为三层，房屋面积为474.39平方米，每层面积为158.13平方米；走廊面积为18.9平方米。《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村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亦规定，关于房屋面积认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之内部分的价值和超过228平方米部分的价值实行区分标准计算。关于228平方米之内的房屋价值，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睢阳区政府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无法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根据睢阳区政府出具关于王素英案的补偿意见可知，涉案征收项目的安置房屋基准价为2176元。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实现对王素英的全面救济之目的，对于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176元/平方米进行计算，该部分的价值为496128元。剩余265.29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睢阳区政府同意按照720元/平方米计算价值，其依据的是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中二层以上砖混结构房屋单价的规定。因新的补偿标准已发生效力，该院结合王素英自述、房屋照片、房屋结构状况，认定该部分单价为88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33455.2元。2．停产停业损失。王素英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在涉案房屋二层居住，结合两份询问笔录内容，从一般常理分析，涉案房屋经营服装生意，二层用来居住，三层用来存放货物的可能性较大。因此，该院认定涉案房屋一层用来经营，面积为158.13平方米。该部分损失为31626元（158.13平方米×200元/平方米）。3．装修装饰损失。结合王素英提供的房屋照片、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涉案房屋装修装饰单价为6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29597.4元（493.29平方米×60元/平方米）。4．搬迁补助费为2466.45元（493.29平方米×5元/平方米）。5．过渡安置费。涉案房屋于2016年8月31日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王素英产生租房需求并支付房屋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王素英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睢阳区政府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赔偿王素英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过渡安置费。6．地上附属物水井一口价值为400元。7．货品损失。王素英主张经营物品损失735241元，其认可用于销售的物品由睢阳区政府于强制拆迁当日整理后拉走并存放至王素英所在村委会的村室予以保存，村室钥匙由其保管。但睢阳区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强拆房屋时将王素英货物全部清理转移以及搬迁途中有无损耗，从维护王素英利益角度出发，酌情认定王素英该部分的损失为20000元，对其部分主张予以支持。8．生活用品损失。王素英主张生活用品损失97661元，其提供清单载明该部分损失中包含有60000元的装修装饰损失，因装修装饰损失已另行计算，该部分不再予以计算；剩余37661元的其他生活用品损失，王素英所列生活用品系一般日常生活所需，部分确系不能移动，存在睢阳区政府在清理搬迁时未能转移之可能，酌情认定王素英该部分损失为5000元。综上，王素英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其主要内容为：一、责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英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729583.2元；二、责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英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31626元；三、责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英装修装饰损失、其他生活用品损失、水井损失、货品损失以及搬迁补助费人民币57463.85元；四、责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英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12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五、驳回王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素英上诉（答辩）称，涉案三层门面房是框架结构楼房，一审仅认定一层经营错误，应按照框架结构的门面房进行1:1产权调换，如不能调换，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货币赔偿价值不低于400万元，一审判决房屋价值偏低；一审判决赔偿服装损失、生活用品、停产停业损失、过渡安置费偏低；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睢阳区政府上诉（答辩）称，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所建住宅而非商业用房，只能按照商政（2012）3号文件确定补偿标准，涉案房屋住宅面积474.39平方米，走廊面积18.9平方米，共497平方米，一审对228平方米及超出部分分别按照2176元/㎡、880元/㎡进行补偿适用法律错误，应对涉案房屋按照720元/㎡进行赔偿，并对生活用品、货物损失及搬迁补助费按228㎡进行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睢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已严重损害王素英合法权益，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确认该行为违法，睢阳区政府应当对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问题。一审对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以内参照安置房屋基准价2176元作为赔偿标准，但该赔偿标准没有体现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未充分实现对被拆迁人的权利救济和利益保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参照另案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对于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以内价值损失，酌情按照在安置房屋基准价2176元的基础上上浮30%予以赔偿较为适当。据此，确定王素英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以内单价为2828.8元（2176元×130%），故王素英228平方米房屋价值损失为644966.4元（2828.8元/㎡×228㎡）；对于剩余265.29平方米房屋维持一审按照880元/㎡确定价值为233455.2元。上诉人王素英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多种因素，认定一层158.13平方米房屋用来经营确定停产停业损失31626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上诉人王素英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货品损失、生活用品等损失问题。王素英自认睢阳区政府强拆后将有关物品存放于村委会保管，为主张该方面损失王素英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而睢阳区政府又未能举证予以否定，一审法院根据王素英房屋拆迁前经营实际状况，结合生活常理及本案实际酌情分别确定相应损失20000元、50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素英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过渡补助费及其他损失。一审考虑各种因素确定该部分损失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对此部分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素英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王素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睢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英房屋价值人民币878421.6元；二、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五项；四、驳回王素英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