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1行终36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杰，女，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李英华，哈尔滨市道外区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有坊街118号。 法定代表人宋殿荣，主任。 行政负责人王厚波，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岩，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霍金霞，黑龙江格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胜利村。 法定代表人杨佰成，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悦，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顺龙，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杰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道外征收办）、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利村委会）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杰的委托代理人李英华、张志广，道外征收办的行政负责人王厚波、委托代理人石岩、霍金霞，胜利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悦、严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道外征收办依照哈尔滨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道外区新一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地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的通告（2015年第1号），对遭受强降雨和城市内涝灾害严重影响的居民和企业实施整体紧急避险搬迁，搬迁范围系东至化工堤，南至哈东路，西至水泥路合围区域。本案争议的要求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房屋坐落在哈东路××号，系搬迁范围内。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7.14平方米。在征收过程中，道外征收办依据孙杰提交的户籍、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道办事处桥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道外区新一街道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社区，桥东社区居民自治委员会、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盖章的独立生活体系证明和长期居住证明等材料，在让孙杰出具保证书的情况下，对该处房屋进行了搬迁验收，开具了搬家验收小票，经道外征收办与孙杰协商一致，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50103881），孙杰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了补偿。其后，经哈尔滨恒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孙杰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为767,000.34元。又查明，胜利村委会与案外人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始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该租赁合同纠纷涉及本案争议房屋的归属问题，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1）外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已载明本案争议房屋595.2平方米（含孙杰私建房屋面积）归胜利村委会所有。其后，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对（2011）外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黑01民终4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除载明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胜利村委会所有外，同时判决该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归胜利村委会所有。另查明，2018年2月2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哈检民（行）监[2018]23010000114号通知书，对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与胜利村委会因租赁合同纠纷提起的监督，已于2018年2月1日决定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在道外征收办对哈东路××号地段所涉及的房产进行征收补偿过程中，案外人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一直使用该处房产。根据道外征收办所述当时哈东路××号存在哈尔滨市松雷汽车修配厂，而该汽车修配厂承包方系东大物资公司，该处房产系该企业的经营地点，孙杰不是以家庭成员身份在该地点生活居住。同时，胜利村委会与东大物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涉及本案争议房屋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在孙杰出具与事实不符保证的情况下，道外征收办在没有经过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却根据孙杰提供的与事实不符的独立生活体系证明和长期居住证明，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重大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政行为。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它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道外征收办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与孙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显侵犯了案涉房屋真正应受益人的合法权益。故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确认无效的法定条件。又因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1）外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49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本案涉案房屋及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判归原告胜利村委会所有，故本案胜利村委会应是道外征收办征收范围内哈东路××号房产的实际被征收人。本案中，因道外征收办与孙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损害了胜利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故胜利村委会要求确认道外征收办与孙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胜利村委会要求判令道外征收办限期与其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已向胜利村委会予以释明，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胜利村委会坚持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对胜利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对该案作出（2017）黑0104行初51号行政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已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哈检民（行）监[2018]2301000011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的监督申请。判决：一、确认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第三人孙杰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50103881）无效；二、驳回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杰上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胜利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胜利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哈尔滨市东大物资公司一直使用该处涉案房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道外征收办与孙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侵犯的是胜利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认定道外征收办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孙杰与道外征收办签订拆迁协议无效，证据不足。 孙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A1.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45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经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第2909号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45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哈尔滨市道外区征收办公室征收的位于哈东路××号建筑面积594平方米房屋是潘继东、杨喜财、孙杰、杨金荣四人所有。对被拆迁人身份没有异议，同时证明道外征收办和房屋所有人潘继东、杨喜财、孙杰、杨金荣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 证据A2.胜利村村长杨佰成涉黑涉恶的公安局通告一份。证明胜利村村长杨佰成经警方查明涉黑涉恶，侵害了公民的合法权益，实施了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同时证明杨佰成以黑恶势力侵占上诉人财产的事实。该公告是在2019年4月26日发布，因此村委会代理人身份不是合法取得。因为动迁财产本身是孙杰的，由于村委会杨佰成等黑恶势力侵占上诉人财产，不惜任何手段侵占上诉人财产的事实。本案诉讼是否真实孙杰需要法院向刑事案件办案机关核实。 证据A3.哈尔滨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防汛排涝避险搬迁通告（2015年9月24日）一份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在2015年9月，胜利村委会就知道拆迁一事，2017年12月6日提出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胜利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 证据A4.胜利修配厂买卖协议书及村委会主任杨九洲电话录音文字版。拟证明胜利村委会村主任杨佰成非法出卖上诉人财产，胜利村委会主任杨佰成已经涉黑入狱，胜利村委会对诉争财产没有出卖的权利，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08年11月5日，胜利村委会已经将该争议地块上的汽车修配厂卖给了案外人张华，胜利村委会已经对这一块被征收的房屋及土地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A5.证人张某证言，拟证明原胜利村汽车修配厂建房的问题，张某于1994-2003年在胜利村任书记和主任，2008年胜利村因修路将汽车修配厂抵顶给他人，汽车修配厂原来是胜利村的，在原汽车修配厂上面后加盖了一层，所以汽车修配厂现在和胜利村无关。 道外征收办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第4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位于哈尔滨市××路××号土地使用权面积内自建的房屋及土地的拆迁补偿权益归胜利村委会所有，道外征收办是尊重法院的判决，故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道外征收办向本院提交了哈尔滨日报上刊登的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告知书、限期返还财产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道外征收办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491号民事判决书告知孙杰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予以撤销，并要求其返还财产。 胜利村委会辩称，胜利村委会对孙杰的上诉请求有异议，认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经庭审质证，道外征收办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而且孙杰的房屋是没有产权证照的，也不符合征收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孙杰的主张，而且该份通告上并没有涉及本案的任何事实和证明问题。对证据A3一审时道外征收办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A4买卖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应该出具原件。对谈话录音有异议，该录音应该属于视听资料，应该当庭播放，而且谈话内容证明不了孙杰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A5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胜利村委会对证据A1认为两份判决在2017年下判的，是在行政诉讼期间就已经有的判决，而在本案一审时孙杰没有提交，在二审突然提交本身就是一审举证不能，不能算为新证据，对证据A2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孙杰的主张，孙杰主观推论的所谓待证事实也不存在，并没有杨佰成案件当中侵占孙杰财产的案件事实，除非是孙杰能被列入到杨佰成案件当中的被害人。对证据A3拆迁公告并不能证明胜利村委会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内容是假的。对证据A4买卖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对，对于谈话记录在一审时孙杰举证第七项已经举示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A5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陈述的事实并不是亲身经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孙杰对道外征收办提交的告知书、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道外征收办无权单方面解除。胜利村委会对道外征收办提交的告知书、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道外征收办依据民事判决书撤销补偿协议是合法正义的。 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A1中两份判决下判于2017年，应当认定潘继东作为案件当事人哈尔滨松雷汽车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在下判之时已经知道判决内容并获得该判决，孙杰作为与潘继东共同获得安置补偿利益的利益相关方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掌握该份证据，该份证据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体现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A2胜利村村长杨佰成涉黑涉恶的公安局通告中并没有杨佰成案件当中有侵占孙杰财产的案件事实，也没有提及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A3中的避险通告道外征收办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A4买卖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谈话录音文字版，孙杰在一审时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举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A5张某证言，因道外征收办、胜利村委会在对张某进行提问时，张某称其陈述的事实是在当时胜利村村班子成员谈话时其听到的事实，并不是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道外征收办提交的告知书、通知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1）外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49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房屋及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判归胜利村委会所有，故胜利村委会应是道外征收办征收范围内哈东路××号房产的征收权利人。本案中，道外征收办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与孙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显侵犯了案涉房屋真正应受益人胜利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否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孙杰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孙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志远 审判员  金旭东 审判员  牛若男 ()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孟晨雨 书记员刘赛奇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