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26民初3027号 原告：张双垤，男，1983年10月3日出，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德民，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徐美琴，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韶川，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德化县永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三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X29442275T。 法定代表人：陈宝镇，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张双垤与被告周德民、徐美琴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3日追加福建省德化县永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双垤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被告周德民、徐美琴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建辉、许韶川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双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周德民、徐美琴退还其土地转让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退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中，张双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周德民、徐美琴、永成公司共同退还其土地转让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退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0日，张双垤（乙方）与周德民、徐美琴（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在德化县龙浔镇金锁厂房被征用拆除，政府安置的位于德化县城东开发区美图铝业右后侧约19亩土地，转让6.5亩给乙方；每亩价格5万元，政府挂牌需缴交的土地款及相关费用由乙方缴交；协议签订时支付定金每亩3万元，计19.5万元；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取得所转让的土地，甲方应将收取的款项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退还给乙方，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协议签订后，张双垤共计支付39万元给徐美琴（2017年3月20日支付定金19.5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土地转让款19.5万元）。周德民、徐美琴却将协议约定的土地另行转让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案涉合同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永成公司，合同签订时周德民是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周德民、徐美琴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答辩人名下的德化县永成陶瓷经营部因其厂房拆迁取得案涉土地的安置资格。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公告特别标注案涉土地属于安置地，必须由有安置资格的企业并经开发办出具的证明才有权利竞买。而双方签订的协议是通过设立一家新的企业进行竞买该安置地块，明显违反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公告。二、退一步讲，即使该份协议有效，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是张双垤，而非答辩人。1.案涉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办理了相关的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并告知张双垤应将土地款缴纳至国土资源局或者交由答辩人代为缴交，但张双垤并未缴交30万元/亩的土地款或交给答辩人代交，造成该宗土地流拍。根据双方协议的第二条约定，政府挂牌需缴交的土地款每亩30万元及相关费用由乙方（张双垤）负责缴交。张双垤负有缴交土地款的合同义务，其应当就是否履行该义务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由于张双垤没有缴交土地款及相关费用，造成了该宗土地流拍。之后，答辩人重新办理相关的流转手续及花费一定的费用后，该块土地重新挂牌出让，答辩人再次征求张双垤的意见，张双垤明确陈述不同意购买该宗土地。所以，答辩人已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无违约，而是张双垤违约。因此，张双垤要求答辩人承担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与另案张双垤诉答辩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实质是同一案件，该宗土地的流转实质都是由原告张双垤跟答辩人联系，且款项的收取也是由张双垤指定的。因此，应当将两案并案审理，以更好的查明本案的事实。 永成公司书面答辩称，永成公司系德重专（2013）6号文件的征迁企业，现已依法取得德化县城东开发区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块，并单独所有。永成公司未曾与张双垤签署协议、也未收到案涉土地转让款。张双垤与周德民、徐美琴签署的协议、往来的款项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和收取，与公司无关。周德民、徐美琴和张双垤的协议纠纷应由其自行解决，与本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永成公司于1999年8月2日注册成立，2006年股东变更为周德民、徐美琴。2013年，德化县人民政府因推进城市化进程需要，征用德化宝美工业区部分企业，永成公司系被拆迁企业，被征收的企业土地面积23.3416亩（其中合法土地面积6599.6㎡），根据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永成公司可选择在德化城东工业项目区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积1:1的比例申请企业安置用地。 2013年10月12日，德化县人民政府制定《德化县城区规划区内工业用地管理补充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企业取得工业用地后5年内土地使用权不得私自转让或变相转让，不得变更企业股东。经批准转让的，必须缴纳相关税收。 2017年3月20日，周德民、徐美琴作为甲方，张双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政府安置的位于德化县城东开发区××路××路交叉位置的土地，约6.5亩，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每亩5万元，政府挂牌需缴交的土地款每亩30万元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缴交；本协议签订时支付定金19.5万元给甲方，土地及公司股份、法定代表人等手续办理更正至乙方名下时付清余款13万元给甲方；协议签订后由乙方申请注册一家公司对该土地转让进行挂牌购买，公司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待挂牌成交后，甲方协助乙方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份变更到乙方名下，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取得所转让土地或公司股份、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到乙方名下，则甲方已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乙方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等内容。 协议签订的当日，张双垤转账至徐美琴银行账户195000元，徐美琴出具收到定金195000元的收条一张给张双垤收执。2017年3月23日，张双垤再次转账195000元给徐美琴。两次付款合计39万元。 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址在德化县城东工业项目园区××期，宗地号为泉州德化县-2017（工业）028号，面积13182.47㎡，供地方式为挂牌出让，该宗地于2018年4月13日由永成公司竞得。案涉合同约定的6.5亩安置地为该宗地的部分。 2018年3月30日，永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德化尚乾茶具有限公司、德化县百荣陶瓷有限公司、德化县钰伟陶瓷有限公司、德化县宇露发陶瓷有限公司，周德民、徐美琴不再是永成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21日，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宝镇。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协议转让的讼争土地为拆迁安置地，永成公司为拆迁安置权人，事后已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了该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周德民、徐美琴与张双垤签订《协议书》时，虽然为永成公司的股东，但均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并均是以徐美琴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购地款。协议中未有代表永成公司的意思表示，周德民、徐美琴事后将永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永成公司亦表示《协议书》系周德民、徐美琴的个人行为，故周德民、徐美琴与张双垤签订协议，应属个人行为。德化县人民政府德政办[2013]192号文件中明确对拆迁安置地的转让作出了限制，即使张双垤有理由相信周德民、徐美琴签订的协议系代表永成公司，但该转让行为未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德民、徐美琴收取张双垤购地款39万元，属于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张双垤要求返还该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双垤要求周德民、徐美琴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周德民、徐美琴收取张双垤购地款39万元确实给张双垤造成利息上的损失，考虑到张双垤亦有过错，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张双垤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张双垤要求永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双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永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德民、徐美琴应返还给张双垤购地款39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周德民、徐美琴应赔偿张双垤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张双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张双垤负担1260元，周德民、徐美琴负担76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佳鸿 人民陪审员  黄夏莲 人民陪审员  梁碧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锡伟 附：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