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堂成，男，汉族，1966年4月23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湖北道博（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襄光，男，汉族，1958年7月7日生，住老河口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堂成、李襄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依法按外伤参与度对汪堂成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进行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鉴定结论表明汪堂成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其伤残中仅占50%，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后期治疗费4000元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12000元过高。汪堂成答辩称：个人体质不应当作为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襄光未答辩。汪堂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对其交通事故损失214586.84元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判令李襄光对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依法赔偿后不足部分予以赔偿；3.案件受理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4日7时28分许，李襄光驾驶鄂Ｆ×××××小车沿老316国道由南向北行至老河口市李楼镇邓岗村6组路段掉头时，与同方向行驶至此地点汪堂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汪堂成摔倒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8日，经老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襄光在此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汪堂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汪堂成被送往老河口市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8年7月22日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湖北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46982.84元。出院诊断：1.颈椎间盘突出；2.颈椎管狭窄；3.颈髓损伤；4.四肢不全瘫。医疗护理建议：出院后病休90天，30天后到门诊复查。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加强营养，出院后1月后门诊复查，1月内卧床静养，术后2月内避免颈部负重，术后6月内避免颈部过大负重及颈部大幅度运动。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2019年1月10日，汪堂成所受损伤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七级，外伤参与度建议为50%（仅供参考）；后续医疗费4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事故车辆鄂Ｆ×××××小型轿车是李襄光购买后登记在其女儿李玲名下，一直由其本人驾驶使用。李襄光于2018年2月9日在平安财险襄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2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2月9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为汪堂成垫付了40000元。汪堂成，1966年4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李襄光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之规定。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襄光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汪堂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对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汪堂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李襄光承担。关于汪堂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汪堂成支付的医疗费为46982.84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以及相关病历资料相互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汪堂成受伤后住院40天，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汪堂成主张按5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50元/天×40天=2000元）；3.护理费。汪堂成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就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为35214元/年。因汪堂成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1月内卧床静养，出院后1月内需护理，符合实际需要，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6753.37元（35214元/年÷365天×70天=6753.37元）；4.营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汪堂成受伤住院治疗40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1个月，营养期为70天，营养费每天按30元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营养费为2100元（30元/天×70天=2100元）；5.误工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汪堂成出院证明写明出院病休90天，其误工时间按130天计算（住院40天+出院病休90天=130天）。汪堂成未举出其实际减少和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据此，汪堂成以农、林、牧、渔业主张的误工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汪堂成的误工费为12163.01元（34150元/年÷365天×130天=12163.01元）；6.残疾赔偿金。汪堂成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10496元（13812元/年×20年×40%=110496元）。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称汪堂成的伤残七级，经鉴定其自身患有疾病，此次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为50%，汪堂成的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外伤参与度50%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对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汪堂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汪堂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对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汪堂成受伤后因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汪堂成主张交通费500元。因其有证据证实的交通费为38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实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汪堂成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汪堂成受伤，势必给其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李襄光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一审法院酌定12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92881.72元。汪堂成主**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及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汪堂成损失12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等110000=120000元）；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881.72元（原告赔偿总额192881.72元-交强险赔付额120000元=72881.72元）。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垫付的40000元抵扣其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汪堂成的各项损失192881.72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40000元后，仍需向汪堂成支付赔偿款152881.72元）；二、驳回汪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786元，由汪堂成承担80元，由李襄光承担7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的自身疾病能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后期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汪堂成的颈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及骨质增生等自身疾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但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不属于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汪堂成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其不应因个人体质原因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未参考参与度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参与度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汪堂成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也未处理，上诉人请求对后期治疗费予以改判系对一审法院的错误理解。关于精神抚慰金，汪堂因本案事故造成七级伤残，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其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12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紫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