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7225号原告：熊伟，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华，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环城南路3号A2栋105-106-107-108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301838T。法定代表人：连奕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丽，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昭纯，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芳，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升，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住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市场****，系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K7R4G2N。经营者：何志贤。原告熊伟与被告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三人黄昭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252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三人黄昭纯、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共同向原告熊伟退还购车款4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乙方）在被告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被告员工黄昭纯作为甲方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甲方粤Ｂ×××**宝马X6越野车移交给原告，原告按协议付了400000元至被告指定的账户，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车被案外人强行掠走。后查，涉案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深圳市亚富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富路公司）。原告认为，签订的协议虽为债权转让，实为二手车买卖，而被告并非涉案车辆的车主，登记车主事先未委托被告代理出售，事后亦未对出售行为予以追认，故双方签的协议无效，被告应返还车款。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是债权转让关系，因涉案车辆抵押给了案外人，被告的转让行为无效，亦应当返还车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的代理人答辩称，1.被告非适格被告，被告未参与签订涉案协议，被告未收到相关款项，未指定收款人，也未授权黄昭纯签订涉案协议，且黄昭纯非被告的员工，原告应当向黄昭纯主张权利。2.黄昭纯与原告之间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原告受让涉案债权后，因第三方侵权失去对涉案车辆的控制，不应向黄昭纯主张合同责任，应当向原车主主张还款责任，或向侵权人主张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3.黄昭纯并未购车违约，无需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协议已约定第三人的免责事由。4.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合同需解除或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基于相对性原则，达到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黄昭纯返还合同价款的，其应当向黄昭纯返还原债权凭证（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及债权担保的案涉车辆。另，原告已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时间较长，应依照市场价，扣除对车辆的占有使用费。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再从黄昭纯与原告的角度出发，亦无需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昭纯的代理人李锡芳出庭答辩称，黄昭纯转让给原告的是金钱债权，涉案车辆系质押物，债权转让已经通知案外人农世宽，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对转让的债权状况是清楚的，并明确了自愿承担的风险，答辩人已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协议并未约定车辆过户的义务，因此原告请求返还债权转让款400000元，缺乏事实、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退一步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即使解除，原告应返还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原件，并返还车辆，另原告应按照每天4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的经营者出庭答辩称，其对本案完全不知情，其没有收到任何与本案相关的款项，原告的刷卡记录显示的收款代码只是机构代码，并非收款账号。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告熊伟（乙方）与第三人黄昭纯（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对该协议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移交，车辆品牌型号：宝马X6，车牌号：粤Ｂ×××**。自本附件协议签订起（以本附件签订时间为准）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经济问题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以前的乙方在购买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并无条件接受）。乙方在购买债权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对乙方移交债权标的质押车辆属车辆静态的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物，若因违法移库（如无证驾驶、脱审驾驶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车辆无大事故、无泡过水。乙方支付400000元整的债权转让费给甲方。该协议另手写备注：车主如半年内赎车，月按分利息拿回，超过半年按原价拿回。上述协议并未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债权的内容。当日，原告通过其个人和朋友账户在黄昭纯提供的POS机刷卡消费400000元。原告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收款的对方户名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职权调查取证未发现实际收款方是本案的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原告熊伟及第三人黄昭纯均确认本案与“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无关。黄昭纯主张，400000元实际是由“林壮东”（同音）收取。原告付款后，第三人黄昭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同时交给原告只有农世宽的签名的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委托书、借据、收据、两份授权委托书（上述资料内容空白），另提供了罗梦玲和农世宽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另查明，涉案粤Ｂ×××**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农世宽。2017年8月12日，原告准备驾驶停放在西丽麻勘村篮球场的涉案车辆外出，刚打开车门，原告连同车辆被案外人孔德明、杨笑笑、杨齐升等人强行掠走，熊伟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经过深圳市公安局西丽派出所民警向第三人黄昭纯、案外人深圳市聚融财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融财富公司）员工厉左铁和李超、案外人亚富路公司车贷部经理李太哲进行的询问笔录及从西丽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车主农世宽向亚富路公司贷款480000元，贷款5年（2015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并以涉案车辆作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亚富路公司委托聚融财富公司进行催款，聚融财富公司委托孔德明等人帮忙追回车辆。同时，根据深圳市公安局西丽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在坂田“1号车库”的车行看了车，后于2016年7月1日与第三人黄昭纯签订《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第三人黄昭纯的询问笔录显示第三人黄昭纯于2016年1月份至2017年2月份在被告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处上班，和原告签订关于粤Ｂ×××**宝马车的债权转让协议，登记车主农世宽曾开着车到被告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借了500000元，签了质押合同，但都是签自己的名字，没有盖公章，农世宽与公司也签订过质押合同，全部是农世宽单方面签字的空白合同，但公司没有签名盖章，合同内容也没有填写，这些合同全部给了原告，签质押合同时，并未核实车辆有无抵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因发生被非法拘禁事件，担心类似事件发生，现涉案车辆停放在原告处。原告主张，第三人黄昭纯是代表被告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被告则认为是第三人黄昭纯不是其员工，就涉案协议也没有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黄昭纯的代理人强调协议的相对方是黄昭纯，黄昭纯想以一号车库的名义经营，所以在公安机关被询问时会称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涂某出庭作证。证人涂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7月1日，证人陪同原告在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内购买了一台白色宝马X6越野车。当时是邱志国来接待原告的，证人在签约现场旁边坐着，现场还有很多其他人。提车也是在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第一，与原告熊伟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及合同相对方是谁；第二，原告是否有权要回涉案款项。关于第一个问题，《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未对债权转让的标的即转让的债权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主要是对车牌号为粤Ｂ×××**宝马车的移交进行约定。原告从黄昭纯手中取得的只有农世宽签名的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委托书、借据、收据、两份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但上述材料关于债权债务的核心内容是空白。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债权转让的内容，实际移交的债权凭证亦未记载明确的债权债务内容，原告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因此债权转让合同实际并未成立。协议中约定案涉车辆属于质物移交，属于质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可以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质权等担保权。但案涉协议的债权转让并未达成明确的合意，即债权转让合同未能成立的情况下，案涉协议的质权转让亦不能生效。关于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签订人是原告熊伟与第三人黄昭纯，虽黄昭纯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是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否认黄昭纯是其员工，因此原告主张黄昭纯是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员工进而认定黄昭纯是代表该公司签订协议，没有证据支持。证人证言结合黄昭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据此虽可以认定案涉协议及案涉车辆的移交是在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内发生，但协议中的内容均是以黄昭纯的名义进行，形式上没有实施代理行为的特征，因而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综上，原告主张合同相对方是深圳市××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第三人黄昭纯是与熊伟签订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关于涉案款项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院追加的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与本案无关，亦非债权转让费的实际收款方。黄昭纯在庭审中称，400000元是案外人“林壮东”（同音）收的，“林壮东”是一名股东，实际公司并未成立。黄昭纯的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实际款项达到案外人账户，可以视为黄昭纯指定的收款账户，不能改变黄昭纯作为合同相对方收取了款项的法律后果。因书面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且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黄昭纯提供空白的债权凭证，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原告支出的债权转让款没有相应明确的债权标的，其无法对债务人进行请求债权，因此其请求第三人黄昭纯返还4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明知转让的债权不明确仍签订书面协议，亦明显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另请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返还车辆以及车辆占有使用费等问题，因涉及谁是车辆的合法权利主体，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黄昭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原告熊伟债权转让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黄昭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攀人民陪审员  董青春人民陪审员  陈术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桂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