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兆庭，曾用名谭兆宁，绰号“阿诺”，男，1971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江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2018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刚，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阳，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兆飞，男，1969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江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2018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朝忠，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兆庭、谭兆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桂0221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兆庭、谭兆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书面意见，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人民检察院阅卷30日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柳州市柳江区XX镇XX村XX屯“XXX”采石场与XX镇XX村XX屯于2010年4月3日就采石场在XX屯的生产经营及道路维修等事宜签订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10月底至2014年10月底，如村内响应政府修建水泥路的，合同可延长期限为10年。2016年11月27日“XXX”采石场又就石场开采占用场地及道路维修事宜与XX镇XX村XX屯签订合同，合同有效期为十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2017年4月13日晚上，被告人谭兆庭以“XXX”采石场与XX屯部分村民私自签订山场开采占用场地、道路合同及采石场开采作业影响村民房屋安全、风水为由，与何某（在逃）召集谭某1、梁某、胡某、周某1、周某2（上述五人均另案处理）等村民开会商量到采石场堵路。2017年4月14日至17日，谭兆庭等人组织、煽动村民百余人多次前往“XXX”采石场场区内，以堵路、拦车、静坐等方式，对进出采石场的运料车辆进行阻拦，驱赶、阻挠采石场的工作人员作业，扰乱采石场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导致采石场内6台挖机、2台铲车、4辆倒运汽车、2台变压器、23名工人停工，造成严重损失。4月14日，被告人谭兆飞参与堵路，并开车运送食物和水给参与堵路的村民食用。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谭兆庭、谭兆飞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另查明，2017年9月5日柳州市柳江区XX镇XX村XX屯第一、第二、第三村民小组以2016年11月27日采石场与部分XX屯村民签订的合同未经全体村民会议讨论，是无效合同为由将易某、刘某2、黄某2、周某3诉至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桂0221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柳州市柳江区XX镇XX村XX屯第一、第二、第三村民小组因不服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1日以遗漏当事人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该案现仍在审理中。审理期间，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情况。 （二）物证、书证 1.2010年4月3日签订合同，证实XX村XX屯与XXX石场达成开采协议。 2.采石场开采合同、营业执照、采场许可证，证实XXX采石场有合法的开采经营资格，且于2016年11月27日与XX村XX屯达成新的开采协议。 3.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鹿寨）至南宁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No.5标项目经理部文件《关于原材料停供而造成我项目严重损失的函》、柳江县XX镇XX屯XXX采石场《关于协调XX镇XXX采石场村民阻工的申请》、XXX被阻工损失明细，证实XXX采石场因阻工造成6台挖机、2台铲车、4辆倒运汽车、2台变压器、23名工人停工，广西柳州（鹿寨）至南宁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因此出现停工等料情况。 4.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书、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3145号民事裁定书，证实XX镇XX村XX屯第一、第二、第三村民小组诉易某、刘某2、黄某2、周某3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后，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遗漏当事人、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 5.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3日晚20时许，因采石场放炮影响村民房屋，何某打电话叫其第二天去XXX，不让采石场放炮。第二天即4月14日9时许，其与村民一起去到山场，把放石渣的路口封起来。直到中午12时许，村民们才将堵住的五辆装有石料的车子放行。中午的时候看到其大哥谭兆飞与一个叫“永共”的男子开着其大哥的车去买水和面包分发给村民吃。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6日，因采石场放炮影响房屋和居民休息，且采石场与小部分村民签订的合同未经大多数人同意，其与本屯村民一起来XX镇XX村XX屯XXX采石场阻工，当时在三岔路口和采石场地磅处停放有摩托车、电动车堵路，还有妇女在采石场上烧香、跳舞。其父谭兆庭搭乘罗某3的车送包子和水给参与阻工的人食用。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4日至18日，其参与了五天对XX镇XXX采石场的阻工，每天有100人左右参与，导致采石场无法开工。2017年4月13日晚谭兆庭打电话叫其去他家商量第二天去山场拦路，其去到谭兆庭家后看到已有20-30人在里面，谭兆庭对大家说：“这个新的合同没有经过村里面决议过，是其他个别人签字的，不算数的，明天要喊村里面人一起去山场拦路，不给山场的车进去拉料了。”又说：“大家各自通知村里面每家每户的人，让他们明天都出来到山场拦车。”大家均表示同意。其认为山场开山采石影响村里风水，就反对山场继续开采。其散会后沿路通知群众：“谭兆庭副组长通知全村明天一起去山场停山场的工，不给他们开山炸石了。”4月14日8时许，其去到山场路口，看到已有很多村民聚集，看到了谭兆庭、谭某1、谭兆飞等人，大家堵在路上不给机动车通过。9至10时许山场里有几辆装满石料的车要出来被阻拦，后来经过谭兆庭、谭兆飞他们与山场的人沟通就放行了。午饭时间，其看到谭兆飞开车拉来水和面包分发给村民。4月15日上午，其又到山场阻工，看到有女人在生产平台静坐、游走，还有人烧香、跳广场舞。中午，谭兆庭拉来水和面包分发。之后几天都是这样，只是没有人送水和面包来了。 4.证人周某1在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4日至18日，XX镇XX村XX屯约100多名村民到XXX采石场以游走、静坐、拦路等方式阻工，期间采石场无法正常的进行开采，其参与了14日、17日、18日三天的阻工。2017年3月中旬时，村副组长谭兆庭组织村民开会说因为采石场影响到村民的正常生活，要向XXX石场争取最大利益，要求XX村三个屯每屯选出六名村民负责找村民签字不同意石场继续开采石头。4月14日8时许，何某喊其一起去山场阻工，17、18日是其自己去的。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3日晚19时许，谭兆庭打电话喊其去他家开会讲明天去闹山场阻工，其未到场。次日7时许，看到何某吹哨子喊村民去XXX山场要合同来看，之后15-18日也是他每天早上在村里吹哨。14日10时许其来到XXX山场，见到有100多名本村的人聚集，谭兆飞也在。有山场的货车被堵出不去，经协调，谭兆庭讲同意给已经装石料的这几车拉出去，后面就不给拉了。有村民讲，喊来堵的是谭兆庭，给车走的也是谭兆庭。中午的时候看到谭兆飞的车送面包和水来给大家吃。15日其去山场参与阻工，看到有100多人在场，有些人在山场路口，有些人在生产平台聚集，山场无法运营。之后其没有再去过。2017年3月底，谭兆庭曾打电话叫其到他家参加会议，因为采石场未经村民开会决议与个别村民签了合同，炸山采石影响村里风水，决议是否认可采石场的新合同，是否给山场继续开采。阻工行为是谭兆庭组织开会喊大家一起去的，去的时候是何某吹哨子喊话叫大家一起去的。 6.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因采石场放炮震坏居民房屋，且采石场新签订的合同未经村民开会同意，其于2017年4月15日至18日参与了四天对XXX采石场的拦路阻工行为，导致此期间货车无法通行，采石场被迫停工。 7.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实韦某3、黄某1、何某通知，召集大家在谭兆庭家开会，会上谭兆飞、谭兆庭说采石场给的租金太少，不加够就不给他们做了，并组织大家去采石场堵路、阻工。4月14日至16日，因认为采石场开采放炮影响风水，且与小部分村民签订的合同未经大多数人同意，侵害其利益，其参与了三天对采石场的拦路阻工活动，聚集在采石场装石渣的机器位置，致使采石场停工，其在现场看到过谭兆庭、谭兆飞在场，有一天谭兆飞开自己的车运送包子和水分给村民吃。期间有公安民警在场劝阻村民，但村民仍然聚集。 8.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4日至18日期间的一天，其到XXX采石场阻工现场与谭兆庭运送水和食物给村民，其还知道谭兆飞也送过。当时在现场看到的人有谭兆庭、谭兆飞等人，村民们是以静坐、拦路等方式阻止采石场开工、阻拦运输石料的车辆进出。 9.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初发现群众因与XXX山场有合同纠纷有要去山场堵路的苗头，其引导群众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并向派出所和政府反映了该情况。2017年4月14日15时许，其路过山场路口看到村民堵路，谭兆庭也在现场。16时许其再次路过时停下来做村民工作，村委副主任谭某2也在做工作，但村民不听劝，其就离开了。19时许，其与谭兆庭等人被叫到派出所，与公安民警、副镇长谈话。15日8时许，有村民去山场，经其劝说仍未离开。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4日7时许，其路过山场路口，看到有8、9个村民在场，其中有谭兆庭，8至9时，罗某1打电话告知他看见谭兆庭前一天晚上煽动村民堵山场的事，10时许，山场的易某打电话问其为什么有50至60个村民来堵路。晚上11时许，其回村路过山场时还看到有10多个村民在山场门口搭布棚拦路。 11.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其听村里面的人讲谭兆庭、谭兆飞等人通知本村村民不给采石场继续开采，要一家一人去封山场的路。村民堵路期间其路过山场路口，见到过谭兆飞及谭兆飞的车。 12.证人罗某2、周某5、韦某2、覃某2、周某6的证言，证实其五人分别参与了2017年4月14至16日XXX山场阻工活动，并在现场看到谭兆庭、谭兆飞运送食物和水。阻工前罗某2接谭兆庭的电话通知到谭兆庭家里开了会，会上谭兆庭、谭兆飞等人讲山场和村里个别人签的合同不算数，要去找山场老板处理。 13.证人周某7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的一天早上，其准备去穿山街赶集，见到村民往采石场聚集，其也跟过去看，然后由谭兆飞开他的车二人一起到穿山街购买了水和面包，拉回采石场给村民吃。村民开始堵路、阻工后，其就离开了现场。 14.证人易某的证言，其系XXX采石场负责人，证实2017年4月14日9时许，其接到山场管工周某8的电话，说XX屯的村民过来拦路，其回到山场时看到XX屯的100多名村民堵路阻止山场运货车辆进出。村民们认为采石场合同是无效的，不给采石场开山。协商无效后，其回到办公室。中午的时候，村民放行了几辆石料车出去，之后一直持续拦路。其在现场看到了谭兆庭、谭某1、谭兆飞，看到他们买面包给村民吃，认为他们是挑头的人。山场直接供料给五标四改项目和209国道维修项目，阻工对山场影响很大，直接受损三十万元左右。 15.证人周某9、周某10的证言，证实XX屯有村民的房屋因采石场爆破受到影响。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谭兆庭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7年4月13日晚，其与胡某、何某分别通知村民到其家开会商量去采石场堵路。14日，其参与了堵路阻工，谭兆飞与周某7购买水和食物给参与堵路的村民吃。16日，其又参与了堵路阻工，并与周某4去购买水和食物给村民吃，用的是村里的公款。每天参与堵路的有150人左右，采石场的车辆不得通行。 2.被告人谭兆飞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7年4月13、14日的一天9时许，其接到何某的电话，叫其去采石场。其驾驶自己的汽车来到XXX采石场，看到本村的一百多人都在附近，有些坐在路中间，有些坐在路边，路口也被摩托车、电动车拦住，还有妇女在山上烧香。后其驾驶自己的汽车与周某7到穿山街买回水和食物分发给村民吃。 （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六）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被告人谭兆庭、谭兆飞分别辨认出其在XXX采石场参与阻工的现场。 （七）其它证据材料 1.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于2017年4月19日被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兆庭、谭兆飞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谭兆庭系首要分子，谭兆飞积极参加，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二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兆庭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谭兆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谭兆庭上诉称，2016年11月27日XXX采石场与XX屯七个村民签订的合同未经村民会议和民主议事程序同意，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其作为村民小组副组长，与村民一起堵运石车辆，目的是为了维护村民集体利益，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何**刚、钟阳建议对上诉人谭兆庭再予从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理由是：1.谭兆庭在辩护人会见时认罪认罚；2.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上诉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主观恶性较为轻微；3.被害人对谭兆庭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4.谭兆庭没有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 谭兆飞上诉称，其仅于2017年4月14日参与堵路两个小时，不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陆朝忠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谭兆庭、谭兆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对本案不开庭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兆庭、谭兆飞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企业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情节严重；谭兆庭组织他人并亲自参与阻工，系首要分子；谭兆飞积极参加阻工，系积极参加者；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二上诉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谭兆庭提出合同未经村民会议和民主议事程序同意，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其行为是为了维护村民集体利益，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确因合同纠纷引发，但是，如果谭兆庭认为采石场侵害了其与村集体的利益，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能采取违法犯罪手段进行维权，否则即使目的具有合法性也不能否定手段行为的违法性，其组织村民堵路，致使采石场生产受阻，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该罪定罪处罚。故谭兆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谭兆庭的辩护人提出对谭兆庭再予从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谭兆庭犯罪的情节、案件的起因、被害人谅解等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谭兆庭在一审及本院对其提审期间均不认罪，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谭兆飞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是积极参加者，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多名证人均证实谭兆飞开自己的车运送水和食物分发给堵路的村民，积极参与堵路、阻工，依法应当认定为积极参加者。故谭兆飞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家勉 审判员  陈永强 审判员  韦红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