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伟文，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燕，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紫妍，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伟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燕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即区伟文已将房屋的钥匙交予物业，明确表明了办理产权转移意愿，是错误的。1.区伟文将钥匙交给物业一方面是由于房屋并未装修和入住，为了方便，才将钥匙放置在物业处，且是在《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前就已将房屋钥匙交予物业代为保管，而不是基于赠与合同才将钥匙交予物业；另一方面，区伟文曾多次到物业处要求返还房屋钥匙，但物业均以李文燕的命令为由拒绝将钥匙交还，致使后来区伟文无法收回房屋钥匙。2.区伟文若要将房屋交给李文燕，完全可以自行将钥匙交给李文燕而非通过物业转交。区伟文认为，能够明确表明产权转移意愿的只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以将钥匙交予物业根本无法表明区伟文办理产权转移的意愿。二、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燕基于赠与关系已实际占有、使用赠与房屋是错误的。实际上，讼争房屋至今并未装修，双方均没有入住和使用，不能说李文燕已实际占有、使用赠与房屋。退一步讲，即使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也不是基于赠与关系而占有、使用房屋，而是基于其自身的房屋共有人身份去使用、占有房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并据此认为双方的赠与行为已实施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如前所述，李文燕并未根据赠与合同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讼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以房屋的权利并未转移给李文燕，且涉案赠与合同不具有不可撤销情节，区伟文依法享有随时撤销房屋赠与的权利。无论是在一审诉讼前还是诉讼过程中，区伟文均明确表示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区伟文撤销房屋赠与的要求于法有据。故此，无论李文燕是否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区伟文都可以依法撤销房屋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精神是有一定冲突，而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先法、下位法，所以两者条文相冲突时，依法应适用作为上位法、后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李文燕辩称，李文燕对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无异议，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李文燕坚持一审意见，认为涉案的《房屋转让协议》反映的并非是区伟文与李文燕之间的赠与关系，而是由于涉案房屋实为李文燕一人所有，双方协商一致，区伟文同意以书面形式将前述事实确认。李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古劳镇鹤山峻廷湾二期B5栋1204房房屋所有权为李文燕所有，且区伟文须协助李文燕办理上述房屋更名手续。二、诉讼费用由区伟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李文燕、区伟文作为买受人与江门市华盈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双方以447231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古劳镇鹤山峻廷湾二期B5栋1204房的房产（套内建筑面积70.02平方米）（下称涉诉房产），付款方式为支付首付款，余款办理银行按揭。李文燕、区伟文以涉诉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借款，约定贷款期限至2035年3月12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笔贷款尚未偿还完毕。2017年12月左右，李文燕、区伟文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甲方为区伟文，乙方为李文燕，协议如下：“1、关于房屋（江门鹤山峻廷湾B51204），甲方承认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协助乙方办理公证、去名手续，去除甲方房产证名字。甲方无条件转让50%给乙方。2、甲方不得反悔，不得通过任何手段对房屋所有权产生异议。3、办理房屋转让手续需甲方配合时，甲方需积极配合，如三次电话联系对方不出现配合解决的话，本协议则代表甲方无异议，乙方凭协议办理。”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当事人对双方存在赠与关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区伟文认为，本案赠与标的物为房屋，而该房屋仍登记在双方名下，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区伟文有权撤销赠与。本案中，虽然赠与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李文燕基于赠与关系已实际占有、使用赠与房屋。同时，赠与人即区伟文已将该房屋的钥匙交予物业，明确表明了办理产权转移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李文燕、区伟文的赠与行为已实施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李文燕要求区伟文配合办理涉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涉诉房产已设定抵押权，优先于李文燕基于赠与合同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故相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应待涉诉房产上设定的抵押权消灭后方可办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区伟文应在位于古劳镇鹤山峻廷湾二期B5栋1204房房产的抵押权注销后的五日内配合办理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文燕名下的相关手续；二、驳回李文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8.50元（李文燕已预交受理费8008.50元），由区伟文负担。李文燕预交的受理费8008.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区伟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8008.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区伟文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区伟文应否依照涉案《房屋转让协议》配合李文燕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区伟文与李文燕二人自愿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区伟文将其对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赠与李文燕，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现，系双方对其二人共有房产的合法处分，该协议并未显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以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因此，虽涉案协议未记载协议签订的目的，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成立生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涉案协议行使及履行各自相关的权利义务。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李文燕基于赠与关系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同时，赠与人即区伟文已将该房屋的钥匙交予物业，明确表明了办理产权转移意愿。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李文燕、区伟文的赠与行为已实施且合法有效，李文燕要求区伟文配合办理涉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区伟文关于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无需协助李文燕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区伟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50元，由区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