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女，汉族，1970年5月19日出生，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波，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不应是婚约财产纠纷，应当是赠与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5日经人介绍相识，几天后两人确认了恋爱关系，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2018年6月份，后被上诉人以儿子反对其婚姻为由提出与上诉人分手，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向被上诉人要过钱及财物（有两人的微信、信息照片为证）；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的手病变，上诉人就催着他到昌邑市人民医院检查，被上诉人称已患病17年，上诉人催着他到昌邑市人民医院做手术，每天陪着他换药，照顾饮食起居，期间他家人没跟他去过一次医院，没去照顾他一天，大约3个月左右手指病情未见好转，又于2017年11月8日陪着他去了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了第二次手术，他儿子也只是在动手术当天去过一次，几个小时就走了，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吃、住、穿等所有费用都由上诉人承担，出了院后也一直是上诉人照料，家里的日常开销，包括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开销，再到给被上诉人买营养品、买药品都是上诉人支出钱。为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把手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所以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给上诉人打卡20000元，一是偿还上诉人在住院期间为他支出的费用，二是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生活开销，以及被上诉人营养品、药品、衣物等所需。由于上诉人长时间一个人没日没夜的照顾被上诉人，给身体和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多次到昌邑市人民医院、昌邑市精神卫生中心看病、拿药（有昌邑市人民医院门诊单据、门诊病历为证）且被上诉人脾气反复无常，经常听从儿子的挑拨对上诉人发脾气、动辄打骂（因其儿子一家的生活来源均来自其父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感情生活中，其儿子一家均持反对意见）。上诉人顶着压力和屈辱，照顾被上诉人的日常起居，上诉人多次提出分手，结果被上诉人事后又过来赔礼道歉、又死缠烂打，周而复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出，换来的是他到法院对上诉人的诬告，一审法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赠与行为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系附义务和条件的赠与行为，判令返还赠与款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来没跟上诉人提起过结婚的事情，也没说过登记，有2018年5月份和6月份的手机信息证明。2017年8月12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女儿贾琪琪20000元，当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事后被上诉人称，琪琪平时对他挺亲，还经常给他买东西，孩子上学也不知需要什么，给琪琪钱叫她自己到学习添置学习物品。上诉人认为给贾琪琪的钱是被上诉人自愿的，不是上诉人与女儿索取的，系赠与行为，不应当返还。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母亲金占花9000元，当时金占花在天津二女儿家，打电话让上诉人去其住处取现金9000元，上诉人把钱给了被上诉人让他帮着把钱转到金占花卡上。2017年9月3日转给贾琪琪10000元是被上诉人到乌鲁木齐旅游，让孩子给其定往返飞机票、车票、旅馆、旅游团等开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16日、2018年3月19日分别打款20000元、10000元、35000元，这65000元部分用于必要的日常生活支出、部分用于给被上诉人购买营养品、药品（这些都有昌邑金通大药房有限公司药品发票为证）、衣物等（有潍坊百货集团中百大厦售货单为证），部分是还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第二次手术，全程都是上诉人没日没夜的陪护，有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为书证，他住院期间的吃、住、穿等所有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中有10000元是用于春节前被上诉人因走亲、处理关系叫上诉人到商店购买的物品（有昌邑市交通街明亿副食综合商店、昌邑市东利商城金汇商店票据为证），对于这65000元钱，上诉人认为一个家庭一年的支出是远远不够的，再说该款都用于被上诉人身上了，叫上诉人怎么返还，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赠与款是错误的，没有依据的，既然是合法赠与，不违背法律，是不可撤销的，就不存在返还一说。3、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车辆是错误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务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车辆部分车款是被上诉人自愿赠与给上诉人的，符合《合同法》第185条的规定情形，并非是缔结婚姻关系所必需的，再说该车辆两人都出过资，被上诉人支付车款实为172800元，上诉人支付挂牌、装饰、维修、税等费用1971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判令返还车辆不妥，上诉人支付挂牌、装饰、维修、税等费用19710元怎么处理？上诉人认为赠与车辆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一方在恋爱中为表达爱意主动给付另一方财物，是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单纯的无偿将自己的财产给予另一方，收受礼物的一方可不予返还。一般的赠与只要交付，所有权就发生了变更，通常情况下不能随意要回。也就是说，虽然在法律上，同居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但双方此时的赠送财物的行为也并非一概无效、并非绝对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190条、192条规定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附条件的赠与，应该慎用。不能说所有恋爱期间的赠与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当赠与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后，当事人未能最终结婚的，赠与人无正当理由请求返还所赠财产的，真的应该支持吗？这样判，无疑会助长了一些无德的男人以谈恋爱为名玩弄女性的不正之风。4、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中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据此，车辆还应当有上诉人的一半。 孙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某返还彩礼款165426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判令闫某返还电视机、空调、热水器各一台、鲁Ｇ×××××号途观轿车一辆；3、诉讼费用由闫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孙某经闫某母亲金占花介绍认识闫某，闫某、孙某双方相识后交往至2018年5月，期间二人曾共同生活，后因在交往过程中发生矛盾而分手。 闫某、孙某交往期间，孙某共计向闫某及其亲属转账金额104000元。包括：2017年8月12日向闫某女儿贾琪琪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23日向金占花转账9000元，2017年9月3日向贾琪琪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向闫某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6号向闫某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19日向闫某转账35000元。 2018年4月3日，孙某出资181178.7元购买鲁Ｇ×××××号车辆及车辆保险，并将该车登记在闫某名下，由闫某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某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财物属于彩礼还是赠与，闫某是否应当返还。关于财物的性质，闫某、孙某在交往过程中，孙某交付给闫某及闫某亲属数额较大的财物是为促进双方之间的情感、表达心意而发生，该行为不符合基于本地习俗而给付彩礼的特征，其给予财物的行为应当按照赠与关系进行处理。对于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从闫某、孙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闫某、孙某是以恋爱和相互了解的名义而认识并交往，其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和共同生活，最终也是因矛盾导致缔结婚姻失败，应当认定本案赠与行为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系附义务和条件的赠与行为。闫某、孙某因矛盾纠纷未能缔结婚姻和共同生活，赠与的条件和目的未能成就，因此，孙某有权主张对方返还其为缔结婚姻而赠与的超过日常合理水平的财物。 关于返还的数额和方式，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孙某在双方交往的不到一年时间内给付了闫某及其亲属104000元，超过了日常交往期间正常的表达心意所赠与的财物金额，闫某虽主张上述款项用于了各项支出，但未举证证明，鉴于双方在交往期间曾共同生活，存在必要的日常生活支出，在返还时应当予以扣除，考虑到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可由闫某返还赠与款40000元。关于鲁Ｇ×××××号轿车，涉案车辆虽登记在闫某名下，但系由孙某出资购买，该车辆应当由闫某予以返还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闫某返还孙某赠与的款项40000元；二、闫某返还孙某赠与的鲁Ｇ×××××号轿车一辆，并协助孙某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60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129元，由孙某负担3470元，闫某负担2659元。 本院二审期间，闫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四份，证明：两人恋爱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直付出，一直没有主动向被上诉人索要过钱、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钱、车辆等均是处于报恩，属于赠与行为；证据二、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于2017.11.8至2017.11.21在该医院住院，每天均由上诉人一人护理，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感情是真实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欺骗行为；证据三、昌邑金通大药店有限公司发票及明细一份，花费了4555.80元，证明：以上药品均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购买的药品与保健品；证据四、上诉人在照顾被上诉人期间身体累病了所产生的费用，且在昌邑人民医院与围子××医院进行过治疗，证明：是被上诉人对我打骂造成的××；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到潍坊中百大厦购买衣物发票三张，价值2811元，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感情付出；证据六、昌邑市动力商场金汇南店发票一张，价值4800元；昌邑市交通街名义副食品综合商店发票一张，价值6360元，证明：该费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由上诉人到商店购买的礼品，用于被上诉人春节处理关系。该款项是上诉人垫付的，被上诉人于2018.2.16发给了上诉人1万元，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18.2.16其中的1万元，是用于购买此物品；证据七、购车发票一张，价值172800元；车辆购置税发票一张16400元；4Ｓ收取的劳务维修费用890元；劳务装饰费用2300元；车内装饰2100元；挂牌200元；以上共计：194690元，其中2189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因此在一审法院判决将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车辆系赠与行为不属于返还的范围。孙某质证称，对证据一上诉人应当提交原件，对该证据我方不认可；证据二病情通知书，我方认可在该院曾经因甲沟炎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上诉人陪护只有三天，且居住在院外宾馆，该医院出具的是病情证明书，上诉人无权证明陪护人是谁，对该证明我方不予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发票仅仅能证明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药品，而实际上现金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从购买药品有明细来看，大量的均系营养品，实际也是由两人服用；证据四相关的门诊、医疗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因为照顾被上诉人累病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中百大厦收货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购买的商品被上诉人从未见过；证据六的收款收据因不是法律规定的正规发票，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收据中表明的物品被上诉人也没有见过。即使购买此类物品也不需要上诉人购买；证据七购车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已经查明该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其他出具的车辆的各项发票，这些款项也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因当时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就以被上诉人名义开具了相关收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因孙某不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因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闫某存在欺骗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闫某从昌邑金通大药店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等计4555.80元；证据四、五、六、七，因孙某不认可，且均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闫某、孙某恋爱后，以结婚为目的，并曾共同生活过，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正确。双方关系存续期间，孙某先后向闫某及其亲属转款金额104000元，孙某将相应的款项转给闫某系以结婚为目的，因双方发生矛盾未结婚，故一审法院判决闫某返还孙某赠与的部分款项并无不当。闫某虽上诉称双方关系存续期间，其购买药品、营养品等日常支出，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考虑并酌情予以扣除，故本院对闫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闫某虽上诉称涉案的鲁Ｇ×××××号轿车应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且其还支付了部分费用，因一审中闫某认可系孙某支付的车款，且闫某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闫某返还孙某赠与的鲁Ｇ×××××号轿车一辆，并协助孙某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福涛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