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丽，女，汉族，1975年6月8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19号院2号楼260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帮桦，男，苗族，1967年8月13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金溪路2号4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政训，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丽与被上诉人雷帮桦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谭丽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雷帮桦承担。事实与理由：1.雷帮桦在与谭丽婚姻存续期间转让其婚前取得的股权，其股权转让溢价属雷帮桦以个人财产投资所得收益，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情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后应当进行分割。2.原审判决以谭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帮桦股权转让款是否存在溢价及溢价具体数额是多少为由，驳回谭丽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首先，谭丽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溢价具体金额。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和（2017)民终2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雷帮桦等四人所持的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基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款为6560万元，扣除增容费850万元后，实际股权转让款为571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税管理办法》第四条“个人转让股权，以股权转让收入减除股权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按‘财产转让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第十五条第（一）项“以现金出资方式取得的股权，按照实际支付的价款与取得股权直接相关的合理税费之和确认股权原值。”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款5710万元，扣除股权原值800万元后，股权转让溢价金额为4910万元。雷帮桦持股比例为81%，故雷帮桦股权转让溢价金额为3977.1万元（4910万元×81%）。其次，考虑到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执行到位、取得溢价应支付相关税费等因素，谭丽经取舍后在权利范围内主张雷帮桦支付10,930,950元溢价款。雷帮桦辩称：1.雷帮桦持有新鸿基公司的股权，属雷帮桦婚前个人财产，婚前个人财产不因婚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2.新鸿基公司成立后未开展任何实质性生产经营活动，雷帮桦婚前所持股权在婚后没有经营性收益。3.雷帮桦转让婚前所持股权取得的股权转让款，不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谭丽无权主张分割。4.雷帮桦转让股权不存在溢价。转让公司股权实质上是转让公司名下的资产。本案中，雷帮桦于2001年与他人设立贵州黔东南州燕子岩旅游公司（以下简称燕子岩公司），经营期间，先后投资购置三宗土地并修建部分房屋，2009年评估价值近5000万元。新鸿基公司成立后，按政府规划将燕子岩的土地调整过户到新鸿基公司名下。至2010年5月31日，新鸿基公司资产构成为:燕子岩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财产价值共计50,194,249.77元，新鸿基公司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金800万元，总计58,194,249.77元。2012年11月14日，股权转让价格为6560万元，2013年7月5日，补充协议约定新鸿基公司原股东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增容费850万元，故股权转让款为5710万元。扣除应偿还债务及应缴税费后，雷帮桦等股东实际上是亏损转让其股权。谭丽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溢价计算方法错误，不能成立。5.谭丽的起诉属给付之诉，而本案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执行到位，无法进行现实分割，也不能将申请执行的权利分割给谭丽。综上，应驳回谭丽上诉请求。谭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雷帮桦将转让股权获得的收益10,930,950元支付给谭丽，诉讼费由雷帮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丽与雷帮桦2011年11月8日登记结婚，谭丽于2017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案经审理判决准予离婚后，谭丽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8年3月29作出（2018）京03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新鸿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应系雷帮桦与案外人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共有，而该款项尚未在共有人之间进行分割，故目前尚无法确认雷帮桦个人最终可得的股权转让款份额。因此，谭丽在本案中要求分割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谭丽可在上述财产数额确认后另行主张。”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蓝鸿泽、张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款989万元。”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最高法民终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款171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此，谭丽根据以上两份判决确认的989万元和1710万元股权转让款，认为雷帮桦持股81%应享有2186.19万元，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谭丽与雷帮桦夫妻存续期间，谭丽应分割2186.19万元股权转让款的50%即10,930,950元。综上，谭丽以（2018）京03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可在上述财产数额确认后另行主张”为据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庭审中，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雷帮桦，注册资本金800万元，股东有雷邦桦、丁香锦、彭金江、吴增义，雷帮桦持股81%、丁香锦持股5%、彭金江持股5%、吴增义持股9%。2012年11月13日，雷帮桦等四人与蓝鸿泽、张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股权折价6560，蓝鸿泽、张涛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雷帮桦及其指定账户汇款3011万元，2013年1月16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雷帮桦在新鸿基公司的股权是否属于谭丽与雷帮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是雷帮桦应取得的股权转让款的溢价部分是否明确。关于争议焦点一。雷帮桦与谭丽于2011年11月8日登记结婚，新鸿基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1日，雷帮桦持股81%；雷帮华持股在前，与谭丽登记结婚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雷帮桦持有的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系雷帮桦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雷帮桦与谭丽于2011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经诉讼判决准予离婚，雷帮桦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转让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雷帮桦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丽据此主张分割雷帮桦所得股权转让款的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的规定，雷帮桦虽在婚前取得新鸿基公司81%的股权，但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与谭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股权转让溢价所得收益应属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所得的收益。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7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仅是案外人与雷帮桦等四人股权转让款纠纷事宜，至于该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存在溢价，溢价部分是多少，从谭丽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谭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帮桦股权转让款溢价部分所得，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谭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86元，由谭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帮桦向本院提交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股权纠纷案件在执行阶段因行政诉讼而中止。谭丽质证表示，该裁定不能否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雷帮桦在股权转让中取得的财产。二审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判决书认定，燕子岩公司原拥有四宗土地，均为旅游用地，面积为58290.52㎡，土地证号分别为镇国用（97）字第043、041、042、043号；2010年4月14日，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将该宗地（总面积为52888.89㎡）出让给新鸿基公司。另，经贵州和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评估，前述四宗土地使用权的估价为30,602,523元。新鸿基公司成立后，未对前述土地进行开发，也未进行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雷帮桦于2009年11月11日成为新鸿基公司股东，于2011年11月8日与谭丽登记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的规定，雷帮桦在与谭丽登记结婚前持有的新鸿基公司的股权，属雷帮桦婚前个人财产。其次，在雷帮桦与谭丽婚姻存续期间，雷帮桦转让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的股权所取得或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是由雷帮桦婚前个人财产转化而来，不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股权的投资经营性收益一般体现为股东分红，本案中，新鸿基公司成立后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也未产生分红，谭丽对此亦未提出主张。其三，在雷帮桦与谭丽婚姻存续期间，雷帮桦婚前取得的股权是否存在溢价或增值，从谭丽提交的证据看，该事实不能确定。即便雷帮桦的股权存在溢价或增值，从本案事实看，该溢价或增值属于自然溢价或增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该溢价或增值不应认定为雷帮桦与谭丽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雷帮桦与谭丽婚姻存续期间，股权转让溢价所得收益属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所得的收益，应予分割”的认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其四，公司资产是公司股权价值的基础或体现，新鸿基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在新鸿基公司成立前的评估价值已高达3000余万元，故谭丽关于股权转让款5710万元减去注册资本800万元后剩余的4910万元即为股权溢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另，谭丽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雷帮桦转让股权的纳税申报和税款交纳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谭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86元，由谭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育跳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九年八月××日法官助理王刘洋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