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民初1749号原告：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惠河路谢巷128号6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王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皪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全影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福寿东街6636号7号服务型公寓楼7-1518号。法定代表人：董传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周书琴，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是律师。被告：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鸢飞东路958号1号楼3-1409室。法定代表人：董传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周书琴，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是律师。原告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公司）与被告潍坊全影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蜗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皪珺，被告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蜗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蜗牛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涉案作品、断开涉案网络链接；2、判令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赔偿蜗牛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27.8元；3、诉讼费由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蜗牛公司依法享有以儿童造型为主的“方寸美照”系列摄影作品著作权。2018年11月，蜗牛公司发现微信上一则“最美Fans照_爱.BABY亲子摄影”广告链接中使用了蜗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经其核查，一方面，上述广告链接的网络域名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另一方面，上述广告链接是通过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网站进行发布，因此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潍坊全影咨询中心辩称：潍坊全影咨询中心系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股东，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使用潍坊全影咨询中心的名义注册了涉案“××”网址，该网址由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实际运营，并被用于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相关软件开发。潍坊全影咨询中心仅是“××”网址的名义注册人，不是实际经营者，不构成侵权。被告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辩称：1、“××”网址由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实际运营，潍坊全影咨询中心仅是名义注册人；2、被诉侵权作品的上传主体是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注册用户，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未上传涉案作品，不是侵权行为人、不承担侵权责任；3、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现行网络技术无法做到对每一幅作品是否侵害著作权进行审查，其与注册用户签订的网络协议中明确约定用户上传的内容应当合法，履行了基本审查义务，且已向蜗牛公司提供实际侵权人的身份信息，应适用“避风港”规则，不承担侵权责任；4、被诉侵权链接已无法打开，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无需再履行通知、删除义务；5、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未从被诉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原告蜗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及照片，证明蜗牛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2018）赣洪城证民内字第22617号公证书，证明蜗牛公司对被诉侵权链接公证证据保全的事实。3、ICP备案信息，证明被诉侵权链接的网址注册人为潍坊全影咨询中心。4、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蜗牛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对原告蜗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公示信息，证明潍坊全影咨询中心是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股东。2、ＩＣＰ备案信息，证明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网址为××。3、（2019）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148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481号公证书），证明被诉侵权作品是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注册用户自行上传至被诉侵权链接，而被诉侵权链接是在××网站中生成的，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是被诉侵权链接的实际经营者。4、被诉侵权作品上传者的身份信息，证明可通过被诉侵权链接，通过网络查询到实际侵权人的信息，蜗牛公司应当起诉实际侵权人。5、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证明被诉侵权链接是通过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软件发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仅是软件销售者。蜗牛公司对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诉侵权网址××是由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共同经营；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2日，经蜗牛公司申请，江苏省版权局核发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G-00076543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方寸美照-31”，作者徐阳，著作权人蜗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8月9日，作品类型为摄影，并附涉案作品样片。2018年11月8日，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康向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经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操作，手机微信中一则标题为“最美Ｆａｎｓ照”的链接中载有涉案作品，该链接内容为亲子摄影广告，页面中载明“爱.ＢＡＢＹ亲子摄影”，涉案作品被用作广告样片展示为，对应网址为“ｈｔｔｐ：／／ｑｙ.××／ｘｄｌ／2913_214754_283661”。2019年4月15日，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坤向山东省潍坊市昌潍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站内容及操作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电脑浏览器内输入××网址，进入全影网网站，点击网站中的“网销软件”按钮，在弹出的新页面中点击“活动软件”，新页面中出现“全影万人团购软件”，点击“查看详情”，跳转出“全影万人团购”宣传网页，网页文字内容为“万人团，团万人”、“无需扫街，传单，业绩递增30%”、“与时俱进，全城参团您准备好了吗？”等，并介绍“万人团购三大功能”为“秒杀功能影楼不定期推出秒杀套系，大大增加订单量，减短订单周期”、“收集客户信息客人在线报名砸金蛋进店领礼，形成排队阵势，大大增加门市的销售机会”，“锁定精准意向客户但凡在线支付了定金，客人一定会进店预定套系，锁定了一批精准客户”，限时优惠价格为1980元。在浏览器内输入“ｃｒｍ.7192.ｃｏｍ”,进入全影网ＣＲＭ后台管理登录页面，登录董海坤账户后，点击进入“ＣＲＭ管理面板”，点击进入“营销软件列表”，选择“全影万人团购软件”，此时“营销软件列表”中显示若干购买“全影万人团购软件”的用户，其中一个用户名称为“爱ｂａｂｙ亲子摄影”，并注明地区为河南新乡市，费用1800元，状态为“开启”，用户基本信息中载明该用户的注册时间、电子邮箱、注册ＩＰ、注册手机号。点击“查看合同”，跳转显示“软件服务协议”，“甲方”为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乙方”为爱ｂａｂｙ亲子摄影，合同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名下万人团软件的使用权1年，支付使用费18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在购买甲方上述软件的同时可与甲方合作开发软件客户，合作模式为乙方负责开发客户，甲方负责管理通过软件产生的资金收入；经乙方开发的客户通过上述软件收取的资金，甲方按照3.6%的比例收取提现手续费，乙方通过开发软甲客户获取的利润不得用于软件使用费的支付；乙方支付软件使用费后，享有‘内容管理’服务，所有资料均由乙方通过甲方提供的管理后台自己上传或修改；乙方在使用期间上传的资料应当真实合法，如发布违法信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定期整改，到期未改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关闭软件并永久不再授权乙方使用，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如违法情节严重由司法机关追究责任的，与甲方无关”。点击该用户的团购活动列表，显示活动标题为“最美Ｆａｎｓ照”，点击“二维码”，弹出二维码窗口及网址“ｈｔｔｐ：／／ｑｙ.××／ｘｄｌ／2913_0_0”。返回“营销软件列表”，点击“软件自定义域名设置”，弹出域名列表，其中一个域名为“××”，点击“查看绑定的用户列表”，显示该域名下的用户，其中一个用户为“爱ｂａｂｙ亲子摄影”。返回全影网ＣＲＭ后台管理登录页面，并退出当前账号、登录测试账号“潍坊婚纱”。在该账号下，上传图片、填写拼团信息后，提示“信息发布成功”，并生成二维码，出现“微信分享二维码”框，该二维码框中显示网址为“ｈｔｔｐ：／／ｑｙ.××／ｘｄｌ／3895_0_0”。案件审理过程中，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交字号为“新乡市红旗区朗玛风尚婚纱摄影店”的个体工商户公示信息，该主体信息系其依据蜗牛公司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信息，通过网络地图搜索而确定。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亦明确，“爱baby亲子摄影”注册用户通过“万人团”软件开展经营活动所取得的营收是由消费者打入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账户，“爱baby亲子摄影”再从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账户中提取，并支付3.6%提现手续费。庭审中核实，涉案侵权链接页面内容空白，已无被诉侵权作品。另查明：国家工信部ＩＣＰ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载明“××”网站域名的ＩＣＰ备案主体为潍坊全影咨询中心，网站名称为“乐销系统”。“××”网站经营者为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潍坊全影咨询中心系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股东。2018年12月14日，蜗牛公司委托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4500元，已实际支付；蜗牛公司另就本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支付相应公证费。蜗牛公司鉴于其与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之间存在多件系列案件，故分摊费用，在本案中仅主张律师费500元、公证费27.8元，作为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本院认为：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蜗牛公司提交了涉案照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蜗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最美Fans照”的微信链接中载有被诉侵权作品，该微信链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著作权人作品，使得公众可以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蜗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侵权链接，相关发布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1481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作品的上传人系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注册用户。本案中，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以“全影万人团购软件”的活动销售全影网“万人团”软件使用权，其将自有的信息存储空间供“万人团”付费用户使用，并非单纯的软件销售者，而是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收费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取决于其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发布的“全影万人团购软件”活动网页宣传的“提升业绩”、“全城参团”等内容可知，该“万人团”活动是以从事市场交易的经营者作为主要用户群体，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应当知道该些付费用户将使用其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进行产品销售、广告发布等电子商务活动，却不审查该些付费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甚至连其签订的软件服务协议中的乙方当事人也是无法明确法律主体的网络用户名“爱baby亲子摄影”，显失审慎。就目前技术而言，不能苛责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对用户上传的信息一一核查是否侵害他人权益，尤其是著作权；但在网络环境下，经营者无需提交真实身份信息，仅凭手机注册即可利用他人的信息存储空间开展电子商务活动，较易产生侵权风险，足见山东全影公司对预防侵权未采取积极的合理措施；何况，对于付费用户在“万人团”软件中的营收，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会按照3.6%的比例收取提现手续费，该笔费用虽名为“提现手续费”，但3.6%的费用比例显然超过正常提现手续费比例，具有平台提成的性质，山东全影公司在其“万人团”付费用户的相关经营收入中分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综上，山东全影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将其信息存储空间销售给注册用户开展经营活动，并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但未审查经营主体信息，未采取积极措施预防侵权，应认定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需承担相应间接侵权责任。蜗牛公司主张山东全影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涉案链接中已无被诉侵权作品，故对于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提出的“避风港”规则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1481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注册用户在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全影网ＣＲＭ后台管理中自行发布相关活动页面，系统自动生成相关活动二维码、对应“××”域名，可见山东全影网络公司能够使用“××”域名，另结合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的庭审陈述，以及二者的商事关系，可以认定“××”系由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实际经营，故对于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提出的“××”系由山东全影网络公司实际经营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域名虽登记在潍坊全影咨询中心，但山东全影网络公司系实际经营者，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潍坊全影咨询中心存在共同经营，故对于蜗牛公司主张潍坊全影咨询中心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蜗牛公司、山东全影网络公司未证明蜗牛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及蜗牛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元，由被告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元，原告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宏伟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人民陪审员  蒋玲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杨 洋书 记 员  王 孜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第一、四项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对应现行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