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刘秀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珍珍，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徐在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匡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光锅炉公司）、原审被告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被上诉人红光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吴倩倩，原审被告中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红光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约定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是由政府承担,待经过专门的审批资金的程序和手续后,经城建委财务部门将资金拨入专户后,再按照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相关款项,即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的前提是政府将款项拨入专户再支付给红光锅炉公司,这是资金支付的流程和前提条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并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合同未经政府审计,政府未拨付款项就不应当对其价款进行支付。同时,红光锅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向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作出“同意审计”内容的承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认为这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红光锅炉公司以书面形式对本合同金额需要审计结算的认可行为,因此应当按照红光锅炉公司的承诺履行审计结算程序,以便早日完成对红光锅炉公司款项的结算支付工作,这符合合同的公平性和诚实性原则。因此涉案合同应遵循先审计后付款的程序进行。红光锅炉公司一审提交的与中燃公司于2015年12月24出具的账目确认书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款项的事实依据。账目确认书不能仅看题目而更应看到内容,在账目确认书中明确写明“开票金额”的字样,因此账目确认书并不是对红光锅炉公司履行合同情况的确认而是对开票金额的确认,故上述账目确认书不能为认定本案争议款项的证据。二、红光锅炉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此合同项下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合同付款可能根据资金到位的进度甲方有权予以调整”，故红光锅炉公司诉请的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现经过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多次发邮件催促红光锅炉公司提交审计结算资料,而红光锅炉公司迟迟不予提交,导致政府资金无法进行拨付,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红光锅炉公司自己承担而由于红光锅炉公司原因导致未达到付款条件,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无需支付相关款项,同时也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因本案是由政府投资建设的民生工程,款项的支付具有一定的前提条件,并且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在符合支付条件的前提下再按照比例进行支付。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知晓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需要审计这一事实并由红光锅炉公司进行书面确认,这一书面确认是在账目确认书之后,因此应当按照红光锅炉公司认可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待审计结算后进行付款,符合合同的公平和合法性原则。红光锅炉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提交结算资料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红光锅炉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红光锅炉公司辩称，本案应当维持一审原判。一、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尚欠红光锅炉公司的款项1024380元，金额已经固定，不应再调整，并且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固定不变金额，双方没有约定要经政府审计结算后再付款，合同中唯一一条约定可能调整合同价格的条款是第七条第三项该条明确写明价格，调整的前提是双方就供货范围进行增减，而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没有对供货范围进行任何增减，因此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没有理由要求调整合同金额。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一直主张本合同的款项结算程序必须经过政府财政审计，但始终没有就此提出明确的依据。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规定，“依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除合同另有约定当事人请求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一般不予支持”，而我们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这一付款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中明确：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根据这些规定红光锅炉公司认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于法无据的。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称红光锅炉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曾向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作出同意审计内容的承诺，这一点是与事实不符，红光锅炉公司始终没有收到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整改项处理意见，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出相应的任何证据。因此红光锅炉公司在实际执行中没有发生过不符合招投标和设计规范的整改，而且这份函件是呼市燃气热力公司针对所有中标单位以统一格式全部发送的一份函件，他要求中标单位回复它是一份格式文件，并非针对具体项目具体标段有调整的情况下，而单独向红光锅炉公司发送的，当时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始终跟红光锅炉公司强调，把这些资料全部提交，然后红光锅炉公司就应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要求给他做出了这样一个回复，事实上没有任何具体的要整改的内容。二、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安装试运行合格并且红光锅炉公司开具全发票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就应该付款。红光锅炉公司已经将发票全开具给中燃公司、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主张该账目确认书只是对开票金的确认，而不是对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是在歪曲事实。因该账目确认书包括了合同总额每笔付款情况和开发票及欠款金额的全面内容。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已在上面盖章签字就已经确认了应当结算的金额可以开发票的事实，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红光锅炉公司所举的这份监理公司的验收资料中，有试运行、签证表，这些证据已经证明在2013年9月28日到10月1日，锅炉已经试运行验收合格，因此，合同约定的试运行的付款条件也早已成就。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强调锅炉没有经过政府验收，这是在一审的时候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提出的，事实上锅检所的验收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规程、锅炉安装完毕，只有经过锅检所验收合格才能正式运行，因此各地质量技术监督局下设的锅炉检验所是所有锅炉设备的最专业、最权威的检验部门，这一部门验收通过就证明锅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红光锅炉公司所供的设备是在2013年的11月份就已经全部由锅炉检验所验收合格.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政府验收是付款条件，因此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这一主张也不能成立。三、一审中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称曾向红光锅炉公司致函列举，红光锅炉公司尚待解决的问题，其中一项是说防雷接地系统没有合格报告，而我们红光锅炉公司所举的证据已经证明这个监理单位在2013年10月已经就防雷接地系统验收合格出具证明。由此能够证实其关于红光锅炉公司没有报送齐全所需的验收资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并且根据红光锅炉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刘龙的录音证据已经证实红光锅炉公司已经提交了全部竣工结算资料。在一审庭审中红光锅炉公司将天津宝成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中燃公司所签的合同作为证据，通过比对两份合同的条款能够看到两份合同除了货物和价格条款，其他条款均完全一致，该合同完全符合合同法39条，对格式条款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采取合理方式，然而中燃公司在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不合理条款，比如审批资金有专门的程序和手续待城建委、财务部门资金拨入专户后再付款，此合同项下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合同付款可能根据资金到位的进度予以调整等，这些条款都是对红光锅炉公司权利的不当排除和限制，是免除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严重违背了公平、平等原则，而中燃公司对此没有进行任何足以引起红光锅炉公司注意的特别标识。按照《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为无效条款。如果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坚持因为政府没有按时向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拨款，就不向红光锅炉公司付款，这一点也严重违反了合同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依法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通知中，就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了规定，它规定的标准是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到50%。本案中红光锅炉公司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定标准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利息，由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拖欠款项已长达6年之久，使红光锅炉公司遭受严重损失，因此红光锅炉公司主张按50%的罚息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432649.816元。中燃公司述称，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合同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合同相对方进行协商的条款。涉案合同不存在未与相对方进行协商的情形，且红光锅炉公司知道这个工程项目是政府投资的民生项目。二、中燃公司与红光锅炉公司、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以及监督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在2017年1月12号签订了合同，合同中明确关于中燃公司与红光锅炉公司签订的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因此我方认为，应由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承担相应的后续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应权利义务,由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向红光锅炉公司进行结算。红光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尚欠款项1024380元；2、请求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432649．81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详见计算明细表），另按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1.5倍年利率为6.525％，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红光锅炉公司（乙方）与中燃公司（甲方）签订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产品为：燃气热水锅炉8台、烟气冷凝器8套、燃烧器8台、控制系统8套、阀门仪表8套、烟囱8座、锅炉间事故风机8台、计量间事故风机3台、锅炉间进气消声器4台、安装费623000元、设备费（包含安装费用）3943580元、运杂费154000元，合同总金额为4097580元。乙方负责合同范围内设备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该工程保修期为二个采暖期（锅炉主机含燃烧机保修期为2年）。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为409758元。工程工期：2013年8月15日开始陆续交货。2013年9月20日前具备试运行条件，乙方并在9月30日前，提交所有的工程技术资料，9月15日至10月15日甲方组织试运行并进行验收，乙方派人进行技术保障。”2．以上合同签订后，红光锅炉公司负责供货、安装、调试。2013年11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该监督检验报告记载：“监督检验内容：安装单位资质审查、质量体系运行情况审查、施工工艺文件、材料管理、锅炉出厂资料、锅炉基础、水处理设备、分水缸的安装、锅炉管道的安装，安全附件及其它与锅炉本体连接的装置，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自动控制、报警装置，总体验收、调试、试运行。监督检验结论：经对锅炉安装过程进行监督检验，安装监督检验的结果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安装质量合格。”3．中燃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1229300元，2013年10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0月21日支付68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70万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10万元，以上共向原告支付2859300元款项。4．2015年12月7日，红光锅炉公司向中燃公司出具账目确认书，载明：“已付款2759300元，现贵公司尚欠1338280元。”中燃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确认无异议后签字并加盖财务部工章。5．2017年1月12日，红光锅炉公司（相对方、乙方）与中燃公司（让与方、甲方）、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受让方、丙方）、呼和浩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监督方、丁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让与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从2017年1月12日起，甲方将其在《燃气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让与丙方，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燃气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权利义务的承载者。”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告支付213900元。以上中燃公司、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共计向原告付款3073200元，被告燃气热力公司尚欠原告款项102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呼和浩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让与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红光锅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安装、调试义务，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作为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权利、义务的受让主体应当给付供货、安装款。中燃公司系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签订主体，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取代中燃公司，成为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权利义务的承载者，则呼市燃气热力公司负有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供货及安装款的义务，至于资金是否需要政府审计、政府何时向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拨款不能作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停止支付款项的正当理由，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款项。红光锅炉公司安装的锅炉已经内蒙古自治区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安装监督检验的结果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安装质量合格。自锅炉安装后一直投入使用至今，且工程保修期早已超过，故一审法院认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早已成就，其拖欠款项已构成违约。故燃气热力公司应向红光锅炉公司承担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对于利息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被告支付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支付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409758元。因双方合同未签订日期，红光锅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的具体生效日期及设备到货的具体日期，因此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以安装、试运行合格即2013年11月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出具之日开始计算。依据合同约定2013年11月25日应当付款3687822元，截至此时被告实际付款2059300元，后被告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70万元，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别以1628522元（3687822元－2059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以928522元（1628522元－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两年质保期届满日）；以1338280元（928522元＋40975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16日支付10万元）；以1238280元（1338280元－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6日支付213900元）；以1024380元（1238280元－213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6日；以102438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按照以上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超出红光锅炉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故对红光锅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数额依法予以支持。中燃公司关于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至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故中燃公司不应再承担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款项1024380元；二、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2649.81元；三、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960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呼市锅炉房拆并整合、燃气化改造及集中供热管网更新工程经批准建设，政府投资对全市25座锅炉采购及安装。招标文件发布后，红光锅炉公司以4097580元价格投标并中标。2015年12月12日，项目监理单位内蒙古昆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红光锅炉公司发出过工程整改项目明细。红光锅炉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给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中同意按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即对材料、元器件即部件及安装过程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规范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差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438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第一，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应先行审计的问题。上诉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尾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剩余款项应经政府审计拨款后再行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责任主体后变更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货款总额及付款条件，故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当依约付款。虽然合同第八条约定：“此合同项下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合同付款可能根据资金到位的进度予以调整”，但合同并未明确如何调整，也并未明确需审计结算后才付款，双方对于付款进度没有达成新的合意，故仍应依照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进行付款。第二，关于上诉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该项目的付款方式，即：1、工程款支付，由于中燃公司是受委托的“煤改气”项目实施主体，款项由政府承担，中燃公司开通“煤改气”专用账户，审批资金有专门的程序和手续，待城建委财务部门资金拨入专户后三个工作日，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为409758元。现红光锅炉公司提供的锅炉已全部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开具了全额发票，故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90%的付款条件，剩余10%的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再进行支付。本案中，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发函（《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对于红光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提出整改意见，即质量异议，红光锅炉公司回函认可该处理意见同意整改或扣除差价，由此可见红光锅炉公司认可其提供的产品存在需要整改的内容，故该10%的质保金应当扣除，因此，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当支付红光锅炉公司合同总价款的90%，即4097580元×90%=3687822元，现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共支付了3073200元，还应支付给红光锅炉公司614622元，一审判决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02438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第三，关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对给红光锅炉公司造成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依红光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呼市燃气热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计算基数应当进行调整。截止2013年11月25日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出具之日，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应当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货款3687822，截至此时呼市燃气热力公司实际付款2059300元，后呼市燃气热力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70万元，于2016年5月16日付款10万元，于2017年6月6日付款213900元，共付款3073200元，利息损失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别以1628522元（3687822元－2059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为21659.34元；以928522元（1628522元－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2016年5月15日为181969.04元；以828522元（928522-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2017年6月5日为63131.65元，以614622元（828522元-213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6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时（2018年9月6日）为55591.28元，以上共计322351.31元，再以614622元（828522元-213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款项1024380元”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款项614622元”；三、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2649.81元”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2351.31元”；四、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14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负担5762元，由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由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1517元，由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白雪松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