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本号乐利村民委员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谭和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会豪，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滨河南路餐饮具**2、3层陵水互联网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姚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海南卫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陵水本号福利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阪族自治县本号镇乐利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谭和专，该合作社社长。 上诉人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草堂公司）、原审第三人陵水本号福利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经海南省陵水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乐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乐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和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会豪、金草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第三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谭和专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草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605号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一审法院判决金草堂公司与乐富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金草堂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向乐富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在协议中，双方并没有约定一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的权利。因此，金草堂公司单方解除协议，并不产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应当由法院依法确认协议解除的效力。换言之，2018年7月21日，双方之间的协议效力还是合法有效的。乐富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同意解除协议，是基于该合作项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其原因在于金草堂公司没有依照协议约定，按期收购乐富公司的莲花，导致了乐富公司亏损，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此，乐富公司认为是金草堂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单方违约，双方已无继续合作可能的前提下，乐富公司才同意解除协议。但原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7月21日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显然错误地支持了金草堂公司的诉求，认为协议解除完全是基于乐富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与事实不符。乐富公司认为，协议解除的时间应当以法院生效判决之日开始起算，而不是2018年7月21日，否则会存在把责任完全推到乐富公司一边的错误判决，并且据此为由，一审法院判决以2018年7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乐富公司认为是不合理的，因为是金草堂公司的过错导致的单方违约，不应给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金草堂公司垫付的农药、化肥、施工材料及短工工资等费用32658元，乐富公司应退还给金草堂公司的事实，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乐富公司已大部分支付了上述费用，乐富公司有相应的发票、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乐富公司向金草堂公司已支付了广告牌设计费、下水服费、杀虫灯费、杀螺药费、多菌灵费、好花红肥料费、遮光地膜费、速能复合费、机油费、160寸管费、160弯头费、隔离网费。（详见证据目录清单），其他费用，如广告牌费、桶装水费、铝线费、3寸白管费、180手柄费、3寸接头费，短工工资费，因金草堂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报账材料等，乐富公司无法报账。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乐富公司的合法权益。 金草堂公司辩称：一、乐富公司与金草堂公司解除合同一事，金草堂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乐富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乐富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并且金草堂公司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求是确认之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同协议》已于2018年７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二、乐富公司在《民事上诉状》第２条中表示了其认可金草堂公司垫付资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中金草堂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乐富公司欠付款的具体数额，乐富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也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对于乐富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应组织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4、41条的规定，乐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是在一审审理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乐富公司一审时未提交，已经视为放弃了举证的权利，在一审判决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又上诉再提交，有恶意诉讼之嫌，人民法院审理时不应组织质证。综上所述，-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乐富公司上述请求，维持原判。 合作社述称：同意乐富公司的意见。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6日金草堂公司与合作社签订一份《本号镇九品香莲种植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合作社负责种植九品香莲，金草堂公司负责加工及销售，销售利润按3：7分红。2017年11月10日，在合作社及乐富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谭和专的促成下，由乐富公司承接合作社的权利和义务重新与金草堂公司签订《本号镇乐利村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并将合作利润分红方式改为定价收购。该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乙方（乐富公司）选择种植基地指定区域给甲方（金草堂公司）收购莲花”；第一条第2项约定“项目种植所需劳务、农药、化肥及有关种植前期土地平整、挖塘清螺等准备工作由乙方负责”；第一条第5项约定“甲方负责后期的产品加工、运输、销售、代加工贴牌、市场广告投放及一切有关销售的具体事务”；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3年，即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第三条第3项约定“甲方负责首期32亩相关的项目申报工作，申报所得相关的政府扶持资金，全部作为莲花种植和产品专项用款，由甲乙双方协商支配”。协议签订后，乐富公司依约为金草堂公司种植九品香莲，在种植过程中金草堂公司为乐富公司垫付了农药、化肥、施工材料及短工工资等费用共计32658元。2017年12月21日金草堂公司以陵水老党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乐富公司支付九品香莲订购款31600元。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金草堂公司共向乐富公司收购12915元的九品香莲。2018年7月16日，金草堂公司以合作长期处于亏损状态，难以实现盈利目的，向乐富公司发解除《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通知书，同时告知如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起诉讼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上述解除通知书，于2018年7月21日送达乐富公司，乐富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中，乐富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关系，但认为是金草堂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金草堂公司与乐富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但双方均同意解除，本院也不持异议，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解除通知书于2018年7月21日送达乐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故金草堂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金草堂公司支付给乐富公司的订购款，而乐富公司尚未交货的18685元应返还给金草堂公司。金草堂公司垫付的农药、化肥、施工材料及短工工资等费用32658元，按合同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该费用应是乐富公司负担，金草堂公司代付，乐富公司也应退还给金草堂公司。但金草堂公司主张退还49090元有误，应予调整，故金草堂公司的该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合同解除后，乐富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返还而未还，占用金草堂公司的资金，应支付利息给金草堂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二、限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1343元及利息（利息以513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2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三、驳回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9.15元，由海南金草堂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3.15元，由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66元。 二审期间，乐富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3均为海南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回单）、发票等材料。证明乐富公司已支付广告牌设计费385元；巳支付杀虫灯费470元、杀螺费8874元、多菌灵费2525元，好花红肥料费3325元、遮光地膜费4800元、速能复合肥费1350元；已支付160寸管费1445元、160管头费952元、隔离网费100元，下水服费500元、机油费50元。 金草堂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１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和销售方都不是金草堂公司，与本案无关，付款申请单、报销单是乐富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莲花基地验收单三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金草堂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且金草堂公司标注的页码还在。属于重复提交。对证据２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和销售方都不是金草堂公司，与本案无关，付款申请单是乐富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莲花基地验收单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在第１５页中，乐富公司将金额4500元改成了4950元，与金草堂公司一审提交时的该份证据数额不符。对证据３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和销售方都不是金草堂公司，与本案无关，付款申请单、报销单是乐富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莲花基地验收单三性没有异议。 合作社质证意见：对乐富公司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乐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此三份证据系在一审之前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７月６日，乐富公司与金草堂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村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１、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不损害双方利益的；２、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突化的；３、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４、因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因素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乐富公司对其应返还金草堂公司九品香莲订购款18685元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乐富公司与金草堂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是否应解除？乐富公司是否应向金草堂公司支付51343元及利息？ 乐富公司与金草堂公司签订的《本号镇乐利莲花种植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的情形，金草堂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向乐富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同时告知如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起诉讼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但乐富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且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涉案协议应解除亦没有异议。故一审判决关于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乐富公司是否应向金草堂公司支付51343元及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金草堂公司垫付的农药、化肥、施工材料及短工工资等费用32658元。乐富公司上诉认为，应从中抵扣其在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相应款项。如前所述，该三份证据所举证的抵扣款没有经过金草堂公司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用于涉案项目的开支而应从中抵扣。故对乐富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9.15元，由上诉人陵水乐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慧婷 审 判 员 蔡于干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榕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