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民申665号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九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倪进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被申请人（案外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一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吕勇。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上海九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一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百集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8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一百集团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执行法院应当处理的执行程序问题越权予以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可以对变更、追加裁定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实施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而本案执行法院作出（1999）长南民执字第769号执行裁定书的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故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一百集团公司的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九地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一百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一百集团公司依执行异议裁定告知的救济途径提起本案诉讼。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九地公司在破产程序依法终结后，是否仍有权在执行程序中请求追加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九地公司在本次再审审查中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系在2016年12月1日生效，而追加裁定系在2016年1月12日就已经作出，故一审法院不应适用该规定受理本案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系在2016年12月1日生效，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所涉执行异议裁定系在2016年12月24日作出，但一百集团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才收到执行异议裁定，故该执行异议裁定生效时间应为2017年9月18日，而一百集团公司系按照执行异议裁定告知的救济途径在2017年9月28日向执行法院递交上诉状，系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本案系因九地公司请求追加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所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部门作出追加裁定并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裁定驳回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的异议后，一百集团公司按照执行异议裁定告知的救济途径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而九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此项抗辩主张，其上诉请求亦以一百集团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作为主要上诉理由，直至本案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后，其才以上述理由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并应当裁定驳回一百集团的起诉的主张，因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九地公司所主张的二审法院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应当由执行部门处理的执行程序问题予以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系因申请执行人九地公司向执行部门请求追加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所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而在执行部门已经实施了追加一百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又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裁定驳回了一百集团公司的异议并告知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一百集团公司选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实体权益的救济而未选择就执行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非其自身原因，亦有正当理由。同时，本案所涉执行行为系以案外人承担特定的清偿责任为内容，因人民法院并未对案外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清偿责任这一问题作出在先裁判，也即执行部门实施的执行行为实际上系以执行异议之诉的结论作为执行依据，而本案的另一特殊之处在于，申请执行人依据原生效裁判虽然曾经启动过执行程序，但在其债权已经列入破产债权且该破产程序依法终结的事实基础上，无论是在执行部门受理执行申请的阶段，还是执行异议的审查阶段，又或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阶段，该债权请求权是否仍具备相应的强制执行力这一问题均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民事权益构成重大影响，而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是否就该问题加以合理注意并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并不当然的影响执行异议之诉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请求权予以效力性的确认，故在执行部门并未就此问题予以审查、处理且已经驳回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的异议的情况下，为充分救济案外人的诉讼权利，一、二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因本案涉及执行异议之诉与破产程序的竞合，故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亦并无不当。综上，九地公司所主张的二审法院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应当由执行部门处理的执行程序问题予以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九地公司在破产程序依法终结后是否仍有权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权利及案外人一百集团公司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自破产程序依照本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或者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终结之日起二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一）发现有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二）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九地公司作为一百连锁公司的债权人，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有应当追回或应当供分配的财产的，依法应当向人民法院请求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或依法要求管理人行使相应权利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九地公司的债权已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被列入破产债权中，虽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未得到实际清偿，但在破产终结裁定中已经明确载明：“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故即便存在应当追回的财产，九地公司也应当在破产程序的后续处理程序中主张权利或救济，而非通过重新启动执行程序以实现其债权清偿的目的。综上，九地公司选择的权利救济途径错误，因九地公司对原执行人一百连锁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经丧失其强制执行力，不能通过执行程序行使其权利。故一、二审法院判决不得追加一百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结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九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寇承魁审 判 员 杨毅鹏审 判 员 阎道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永明书 记 员 付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