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 法定代表人：叶益，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 法定代表人：俞化斌，主任。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南，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斌与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湾边村经济合作社）、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湾边村民委员会）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李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湾边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以“李斌要求确认其享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李斌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身关系是指人们基于人格和身份而形成的相互关系，如姓名权、名誉权以及有关婚姻、收养、继承等家庭关系。人身权关系还包括了社员权关系。社员权关系，是指社员基于其社员资格或者地位与社团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李斌与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纠纷系因社员权问题而产生的，故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 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湾边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斌要求确认其享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驳回李斌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1.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因此，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的认定李斌若不服，可向镇政府申请处理。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的确定，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户籍在本村，久居本村，已与本村建立生活保障依存关系。李斌长期未在湾边村生活，户籍也多次变动，生活也不依赖于湾边村土地，未为湾边村作出任何贡献，故湾边村未认定其为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3.2017年6月6日“关于落实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及2018年8月11日通过的《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对于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标准均有明确的规定，李斌并不符合该认定标准，因此不能被认定为经济合作社成员，也不能享受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 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斌全部诉讼期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李斌要求确认其享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却又认为“李斌自2015年3月4日至今具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后相矛盾。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户籍在本村，依赖于农村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与本村建立生活保障依存关系。李斌出生落户不在湾边村，直至2005年12月19岁后才将户籍迁入湾边村，之后户籍又多次变动，且李斌成年后也未依赖于湾边村的土地生活，并未与湾边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因此，李斌既不符合2017年6月6日村民代表会议就“关于落实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为议题进行投票表决形成的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标准的统一规定，也不符合2018年8月11日湾边村经合法有效的村民自治评议程序通过的《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标准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湾边村民委员会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及村财收益的分配，均系对本村村民耕地被征收后的补偿及生活补助，李斌从未承包过湾边村的土地，也未在湾边村土地耕作过，未为湾边村的建设出过一份力，却想享受湾边村福利待遇，明显侵害了其他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李斌并非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不属于经济组织内部分配问题，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 李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斌的祖母李毓景是家庭户，一共承包0.8亩耕地，李斌父亲在湾边村建造有房屋，李斌生活在湾边村，与湾边村在生活上建立紧密联系，李斌在2015年后户口一直在湾边村没有变过，2005年之前李斌户口不在湾边村的原因是为了就读需要。 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斌享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湾边村民委员会立即向李斌发放征地补偿款10900元（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湾边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12月9日、2018年12月19日向湾边村村民每人发放6800元、1800元、2300元，三笔款项合计109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湾边村民委员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毓景与李金水系母子关系，李金水与林金婵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李斌。李毓景系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湾边52号的户主。2005年12月16日，李斌将户口迁入李毓景家庭户；后于2006年8月8日入李金水家庭户，住址仍为福州市仓山区××镇××村湾边52号；2008年6月2日迁至福州市鼓楼区××巷××号××单元；2015年3月4日迁回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湾边52号，至今无变动。1999年，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将湾边村的0.8亩集体耕地发包给李毓景承包经营。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12月9日、2018年12月19日向具有湾边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6800元、1800元、2300元，三笔款项合计10900元，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未向李斌发放上述款项。2006年，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向李斌发放了征地补偿款20000元。2017年6月6日，湾边村就如何认定集体经济成员资格问题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2017年8月24日，湾边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给具有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村民每人发放6800元征地补偿款，该款项来源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所确定的征地补偿款以及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所确定的征地补偿款。2017年11月25日，湾边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给具有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村民每人发放1800元，该款项来源于2017年湾边村的村财收入盈余。2018年12月12日，湾边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给具有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村民每人发放2300元，该款项来源于2018年湾边村的村财收入盈余。村财盈余包含店面租金收入、补助收入、银行存款利息等其他收入。湾边村自2005年开始被征收集体土地，至2015年，大部分集体土地被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李斌要求确认其享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李斌可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李斌能否享有土地补偿费取决于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斌主张其在私企工作，未获得稳定的生活来源，生活没有保障，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李斌的主张，故认定李斌未获得稳定的生活来源，生活没有保障。随着湾边村土地被大范围征收，村民被安置，湾边村多数村民已经无法依靠湾边村的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故不能以李斌未长期在湾边村生活作为剥夺其成为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理由。综上认为，李斌未获得稳定的生活来源，生活没有保障，李斌户籍落户在湾边村的期间应当认定其具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斌于2015年3月4日迁回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湾边52号，至今无变动，故认定李斌自2015年3月4日至今具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斌主张的6800元征地补偿款来源于2014年1月13日及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所确定的征地补偿款，2015年4月7日的征地补偿款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在2015年4月7日确定的，此时李斌已经具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分配征地补偿款；2014年1月13日的征地补偿款发生在××村前，但因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笔征地补偿款各占多少钱，故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应当支付李斌6800元。李斌主张的1800元及2300元均发生在××村之后，李斌有主张征地补偿款等相关款项，故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应当向李斌发放上述款项。综上，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应当向李斌发放款项共计109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民委员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斌发放10900元；二、驳回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民委员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湾边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斌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斌父亲李金水在湾边村建造有房屋，李斌生活在湾边村，与湾边村在生活上建立紧密联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斌提交的证据系未能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一般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李斌的户籍落户在湾边村，现在湾边村土地相继被征收，村民无法完全依靠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不能因李斌未长期在湾边村生产生活而否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李斌落户在湾边村期间具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并无不当。因此，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李斌是否具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资格进行审查，并认定其享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湾边村委会应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因此，本案所处理的给付之诉中已经包含了确认李斌享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内容；而且，当事人是否具备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不宜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的判项形式予以确认。因此，李斌要求判决确认其享有湾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斌和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李斌负担36.25元，湾边村民委员会、湾边村经济合作社负担3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