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青，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水坪镇康家岭村**。法定代表人：周跃忠，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吴冬青因与被上诉人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竹溪一中）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冬青、被上诉人竹溪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冬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令竹溪一中对吴冬青作出解除（终止）聘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竹溪一中向吴冬青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确定吴冬青与竹溪一中解除聘用关系的原因（属于辞职或者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2.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吴冬青20**届高三高考奖金（以学校核算为准）；3.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吴冬青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382536元；4.确定吴冬青与竹溪一中解除聘用关系的时间，督促竹溪一中为吴冬青出具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并支付补缴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和五险一金；5.判令竹溪一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10000元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冬青提前30天递交书面辞职申请，不需批准，即可认定为辞职。竹溪一中在吴冬青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后，即扣除了吴冬青8月份暑假期间的工资（当月工资发放时间为13号），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关系。吴冬青8月份未上班竹溪一中未支付吴冬青8月份劳动报酬，未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批准，吴冬青不属于旷工，不违反用人单位劳动纪律。竹溪一中提交的岗位聘用合同不是湖北省统一制定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内容被修改，权利和义务不对等。且岗位聘用合同日期不一致，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鉴证部门盖章鉴证，属无效合同。吴冬青的聘用合同期限应该依据竹溪县人社局文件为准，竹溪县人社局文件批复聘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31日，说明竹溪一中合同到期未与吴冬青续签合同，亦或是竹溪一中故意拖延不签合同。且竹溪县人社局文件掌握在竹溪一中手里，应该是竹溪一中提供。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湖北省人社厅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吴冬青提交的证据不采纳，把吴冬青的证据当作竹溪一中的证据使用，以庭审视频为证。竹溪一中辩称：吴冬青系自动离职，一审判决认定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错误，对竹溪一中今后的教学管理不利，可能导致教师无序流动，对竹溪县的教育教学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冬青的上诉，维持原判。吴冬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竹溪一中撤销对吴冬青作出的自动离职决定，并宣布无效；2.判令竹溪一中向吴冬青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吴冬青20**年2月至8月的双倍工资49588元；4.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吴冬青20**届高三高考奖金（以学校核算为准）；5.判令竹溪一中支付吴冬青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382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冬青于2002年8月起在竹溪一中担任教师，为该校的在职在编工作人员。在岗期间，吴冬青、竹溪一中双方曾于2015年7月1日签订有完成一定工作的聘用合同，其聘用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聘用吴冬青从事教育教学工作。2018年7月30日，吴冬青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竹溪一中负责人申请辞职，又于同月13日书面向竹溪一中提出辞职。此后，竹溪一中自2018年8月份起停发了吴冬青的工资（在诉讼期间竹溪一中已于2019年1月补发了吴冬青20**年8月份的工资及2018年1月至8月份奖励性绩效工资）。2018年9月29日竹溪一中及其主管部门竹溪县教育局向吴冬青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吴冬青于2018年10月15日前返回竹溪一中上班。逾期没有返岗的予以辞退处理。吴冬青接到通知后未按期返回上班。2018年10月22日，竹溪县教育局以溪教字[2018]49号文件对吴冬青作出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同日，竹溪一中通知吴冬青自2018年10月22日起解除（终止）与吴冬青的聘用关系。吴冬青不服，于2018年12月17日向竹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竹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27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随后吴冬青于2019年1月13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竹溪一中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在诉讼过程中，吴冬青当庭放弃要求竹溪一中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同时还放弃了要求竹溪一中支付其2018年8月份工资及2018年1月至8月份奖励性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许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冬青的起诉与竹溪一中的辩解，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六个方面：1.本案属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2.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3.双方解除聘用关系过程中吴冬青是“自动离职”还是“主动辞职”抑或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4.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5.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双倍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6.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本案属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的规定。该条明确规定了该法的适用范围即用工主体为企业或个体经济组织。而本案的竹溪一中属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用工主体是事业单位，故该争议应当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应当属于人事争议。二、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依照人事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本规定适用下列人事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第三条“……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结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中的“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应当包含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解除人事关系而产生的争议。本案中吴冬青与竹溪一中发生争议即是因双方对解除人事关系而产生的，因此本案法院具有管辖权。竹溪一中关于本案争议不属于法院管辖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双方解除聘用关系过程中吴冬青是“自动离职”还是“主动辞职”抑或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的问题。“自动离职”是指辞职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非经一定程序而强行解除与用人单位的人事关系。“辞职”或“辞退”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或经一定程序而解除双方的人事关系。“自动离职”主要强调的是辞职者的主动性和“违规性”。“辞职”或“辞退”都是强调的“合规性”，其中“辞退”主要强调的是用人单位的主动性。具体到本案，根据吴冬青、竹溪一中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其聘用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吴冬青提出辞职尚在聘用合同期内，依据《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聘用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确须变更时，双方应协商一致，并按原签订程序变更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或未按规定程序变更合同的，原合同继续有效”的规定。吴冬青申请辞职，应当与竹溪一中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或解除聘用合同，未协商一致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也即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否则视为违约。吴冬青未经竹溪一中批准，而自行离开岗位，时间长达一月有余，此时应当视为吴冬青“自动离职”。但在经竹溪一中通知后仍未返岗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竹溪一中有权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同时参照竹溪县教育局《关于对全县中小学校（幼儿园）、局机关及局属二级单位工作人员进行清理核查的通知》（溪教函[2018]14号）中“对开学报到后，对未经批准而自行休病假或未经准假而不到单位上班的人员，一律按旷工处理。对未到岗的旷工人员，由学校（单位）立即下达返岗通知，限期15天内返岗。对15天内返岗的人员按照规定给予严肃处理；对旷工连续超过15天，或者一年内累计超过30天的，予以辞退”的规定，作出对吴冬青的处理决定，此时应当是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而不是按“自动离职”进行处理。因此吴冬青、竹溪一中之间解除聘用关系应当视为吴冬青因违反人事管理规定及聘用合同的约定，又未与竹溪一中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的结果。四、关于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如上所述，因吴冬青违反人事管理规定及聘用合同的约定，又未与竹溪一中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按照《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竹溪一中不应当支付吴冬青经济补偿金。故吴冬青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双倍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吴冬青的诉请理由，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是指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解除人事关系期间因未签订《聘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冬青、竹溪一中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吴冬青离岗时尚在聘用期间内。故吴冬青主张竹溪一中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六、关于吴冬青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吴冬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八十七条的规定，认为竹溪一中违法解除聘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吴冬青在聘用期内，在未与竹溪一中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约定及人事管理规定而离开工作岗位，且经竹溪一中通知其返岗仍未返岗，其过错在吴冬青自身，亦不符合《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而无权要求竹溪一中支付赔偿金。吴冬青的该项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湖北省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冬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冬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冬青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竹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第二轮岗位聘任结果的批复》文件一份[溪人社发（2015）127号]。拟证明按照该文件批复续订聘用合同的期限是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证据二、竹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第二轮岗位聘任结果的批复》文件一份[溪人社发（2018）93号]。拟证明2018年1月竹溪一中没有与吴冬青签订《岗位聘用合同》。证据三、邮政快递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吴冬青收到了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证据四、竹溪一中校办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竹溪一中强迫其他老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竹溪一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竹溪一中对吴冬青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冬青与竹溪一中的《岗位聘用合同》，应该以吴冬青与竹溪一中签订的合同为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证明吴冬青收到了解除聘用合同通知的事实。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吴冬青提交的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且那时吴冬青已经离开了竹溪一中，通知也不是针对竹溪一中特定的老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竹溪一中对吴冬青提交的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一、三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竹溪一中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吴冬青与竹溪一中签订的《岗位聘用合同》分析认定。证据四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吴冬青当庭放弃让竹溪一中承担10000元律师费用的上诉请求，并当庭认可竹溪一中已支付吴冬青20**届高三高考奖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吴冬青原是竹溪一中在职在编教师，其与竹溪一中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符合上述人事争议的特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1.关于吴冬青是申请辞职还是被竹溪一中辞退的问题。虽然吴冬青二审提交的竹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溪人社发（2015）127号]《关于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第二轮岗位聘任结果的批复》文件中注明吴冬青等岗位职务聘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吴冬青与竹溪一中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应当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确定双方合同期限，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竹溪一中辞退吴冬青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竹溪一中是否应当支付吴冬青20**届高三高考奖金的问题。吴冬青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竹溪一中已经给付该款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竹溪一中是否应当支付吴冬青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吴冬青申请辞职在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吴冬青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竹溪一中是否应当为吴冬青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的问题。因吴冬青在一审法院没有此项诉讼请求，二审经调解双方亦没有就此项达成协议，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吴冬青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吴冬青在二审主张的“五险一金”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其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吴冬青在一审当庭放弃要求竹溪一中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吴冬青对此项请求提起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吴冬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冬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