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尤乌甲,女,1956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建宁县,现住福建省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庄培文,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泉鲤检未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乌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5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永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乌甲及其辩护人庄培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21日和6月4日,被告人尤乌甲先后两次到泉州市医院检查,诊断结果均为抑郁症发作。2019年2月14日下午,被告人尤乌甲在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独自照看其孙子陈某某（2018年8月18日出生）,后将被害人陈某某抱至该室卫生间放入储水的泡沫箱内,致被害人陈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溺死。经鉴定:被告人尤乌甲作案时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当日,侦查人员在上述宿舍内抓获被告人尤乌甲。 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尤乌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尤乌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不持异议;2、被告人尤乌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坦白的法定从轻、减轻的处罚情节;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悔罪态度好,此案被害人系其孙子,案发后被告人亦极其痛苦;恳请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和6月4日,被告人尤乌甲先后两次到泉州市医院检查,诊断结果均为抑郁症发作。2019年2月14日下午,被告人尤乌甲在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独自照看其孙子陈某某（2018年8月18日出生）,后将被害人陈某某抱至该室卫生间放入储水的泡沫箱内,致被害人陈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溺死。经鉴定:被告人尤乌甲作案时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当日,侦查人员在上述宿舍内抓获被告人尤乌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陈某某的父亲,其是尤乌甲从小抱养的,尤乌甲和陈某7是其养父母,他们生育三个女儿,即其三个姐姐。其在凯美箱包厂上班,与尤乌甲及其妻章某、其女儿、儿子一家五口人共同居住生活在厂里的宿舍Ａ幢211、212室。2019年2月14日下午14时许,其带女儿一起到厂里上班,其妻约14时30分去上班,只剩下尤乌甲带陈某某在宿舍内。18时许,其接到其妻电话,说找不到儿子,让其赶紧回,还说尤乌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其到宿舍后,问尤乌甲其儿子陈某某在哪儿,她没有答。其到卫生间内找,一进卫生间便看到其儿子脸朝下泡在卫生间的一个泡沫箱内,该泡沫箱平时用来盛放洗涤用水。其将其儿子抱起来,发现陈某某已经没有呼吸,身体冰凉,脸和嘴唇发紫。之后其打了120,并报警。120急救人员大约18时40几分到达,检查一起说陈某某已没法抢救,检查了尤乌甲说身体没什么问题。 大约七八年前,其就发现尤乌甲会出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精神恍惚的状况,一段时间会自愈,过一段时间又出现。2017年年底,尤乌甲的母亲去世,她的精神状态就更差了,有时别人喊她,她也不应,不吃饭,就躺在床上。2018年上半年,其大姐陈某2带尤乌甲到泉州三院检查,医生诊断是抑郁症。尤乌甲吃过医生开的药后约一周有好转,后来她不愿意再吃药。之后,其还带尤乌甲和陈某2一起再去找医生开药,吃完药都有好转,一直到2019年1月底,这段时间尤乌甲的精神状态都不错。2019年1月底,其告诉尤乌甲说要回老家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又不好，整天不吃饭,整个人呆呆的,有时还会自己念叨要去死。2019年2月10日，其和其妻及两个孩子回到泉州,把尤乌甲也一起带到泉州,她有些不愿意来,说没办法帮忙带陈某某。 其愿意谅解尤乌甲,毕某是其养母,希望能得到从宽处理,能不追究就不追究。 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内容一致。其也愿意谅解尤乌甲，毕某是其婆婆，希望能不追究就不追究。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尤乌甲的小姑子,尤乌甲平时与陈某1一起生活,其听说尤乌甲脚上骨头疼,之后感觉尤乌甲精神变得异常。尤乌甲与其大哥夫妻关系尚好,陈某1是抱养的。 3、证人陈某4、吴某1、陈某5、陈某6、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尤乌甲的女儿、女婿,几年前,尤乌甲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问题,2018年年初,经过泉州三院医生诊断,尤乌甲患有抑郁症,并开药给她服用。发病时,她就躺着不吃饭不睡觉,嘴里乱念叨,目光呆滞。 4、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凯美公司行政经理,2019年2月14日18时15分许,其接到陈某1电话,说孩子不见了,让其调监控看一下,约10分钟后,陈某1又打电话告诉其是他母亲把孩子淹死了,其让他报警,便从家里赶往公司。去年年初,陈某1外婆去世,陈某1的母亲办完丧事回来后,其便发现她有点呆呆的样子,陈某1曾带她去医院检查,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5、证人于某2、王某1、王某2、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某1夫妻的邻居、同事,陈某1的母亲平时会带那个几个月大的孙子到宿舍楼下溜达,精神不是很正常,听说是抑郁症。 6、证人曾某、吴某2、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6日开始,尤乌甲与其几人被关在泉州市看守所同一号房内,民警说此人有抑郁症,怕她想不开,让号房的人轮流看护她。尤乌甲平时不爱说话,自己躲在号房的角落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嘴里自己念叨。自从进入号房后,精神状态很不好,情绪低落,晚上基本不睡觉,还曾拿脑袋撞墙。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尤乌甲辨认作案地点,陈某1、章某辨认尤乌甲,陈某1辨认找到陈某某尸体的地点。 9、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通过提取血们进行ＤＮＡ检验,陈某1、章某系被害人陈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上述鉴定已告知尤乌甲、陈某1。 10、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某肺部组织中未检出硅藻,死因系溺死,上述鉴定已告知尤乌甲、陈某1。 11、法医××鉴定,证实尤乌甲作案时患有复发性抑郁症,处于患病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已告知尤乌甲、陈某1。 12、泉州市医院门诊病历记录单,证实2018年5月21日、6月4日,尤乌甲两次诊断结果为抑郁发作。 13、监控视频、工作说明,证实经调取凯美轻工制品有限公司宿舍楼A幢的相关监控视频,确认案发当天楼道上人员走动情况。 14、人身安全检查记录、现场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尤乌甲进行人身安全检查,未发现危险物品。 15、讯问录像，证实被告人尤乌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书面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尤乌甲的归案过程以及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因被告人尤乌甲不识字,所有提审、辨认过程全程录音录像。 17、户口本,证实被害人陈某某于2018年8月18日出生。 18、被告人尤乌甲的供述，证实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9年2月14日下午14时许,其儿子儿媳去上班后,将孙子交给其照看。其抱着孙子在211室和212室之间来回走动,还抱着他到楼下转转,后来又抱着他回到211室，把他放在211室靠近厕所的小隔间的床铺。又过了一会，其将孙子抱起来，走到卫生间,直接把他扔进卫生间内用于存水的泡沫箱里。泡沫箱里有半箱的水,其知道这样做,其孙子是会死的。其就是想溺死其孙子,让他们夫妻俩没有儿子,省得以后争吵。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尤乌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尤乌甲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尤乌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系被告人尤乌甲的孙子，且被害人的父母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并请求对被告人宽大处理，对被告人尤乌甲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尤乌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3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平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黄佳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福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