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23民初1381号 原告：余盛学，男，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原告：魏远英，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原告：余某3，女，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原告：余某1，男，201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3，女，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系原告余某1的母亲。 原告：余某2，男，201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3，女，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系原告余某2的母亲。 上述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顺利，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安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鹏，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晓兰，女，汉族，1971年11月25日出生，住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安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余某1、余某2与被告杜顺利、杨晓兰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盛学、余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被告杨晓兰、被告杜顺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余某1、余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96235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2日，死者余德安与被告杜顺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安义县文峰路397号（3幢2单元302室）住房**出租给死者余德安一家居住，租赁期限为一年。死者余德安与原告余某3（死者余德安生前妻子）携子女余某1、余某2入住该出租房。因该出租房未安装热水器，经死者余德安与被告交涉，被告于2017年2月中旬在该出租房的厨房内浴室外安装了一台煤气热水器，该热水器上产品标识显示：品牌、商标均为万家美，生产厂家是中山黄圃镇长凌电器燃具制造厂（经查该企业已注销）。2018年1月19日早上，死者余德安使用上述煤气热水器烧水洗澡，由于该煤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不能将烟气排除室外，致使死者余德安煤气中毒（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为彻底查清余德安的死亡原因，原告余某3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余德安进行尸体解剖，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了鉴定意见为：余德安系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将房屋出租给死者余德安，应当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设施设备，而被告提供的煤气热水器是属于烟道式热水器，其在安装时必须安装排烟管道，但被告并未按照安装规范标准进行安装，造成死者余德安在使用过程中煤气中毒死亡，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原告余某1、余某2的户口本原件一份及家庭关系证明、黄洲镇新福村委会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1、五原告分别为死者余德安的父亲、配偶、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五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证明余盛学、魏远英共育有三个子女。证据二、两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二份，证明两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询问笔录各一份、照片三张、网页信息二份（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标准安装要求及安装图）、视频资料一份，证明1、原告余某3与丈夫余德安租住被告房屋的事实，合同是与被告杜顺利签订；2、事发时热水器由被告于余德安租房时（提供并安装）的事实；3、涉案热水器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其安装不符合标准安装要求。证据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款收据及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死者余德安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原告方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0元；证据五、安义县裕安豪门门业经营部的企业信息及营业执照各一份、照片五份，证明原告余某3与丈夫余德安于2012年4月已在安义县城从事个体经营的事实。 被告杜顺利辩称，杜顺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杜顺利与余德安签订租房合同是受父母委托代为签订的，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杜顺利的诉请。 被告杜顺利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杨晓兰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杨晓兰出租的房屋没有安全的设施，也就是热水器没有安排排烟管道导致其死亡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原告至今为止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只能证实死者余德安是一氧化碳中毒，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杨晓兰提供的出租房设备安全出现问题导致其死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杨晓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安房权证龙字第××号）一份，证明杨晓兰有房屋坐落安义县龙津镇文峰路贸易中心宿舍西单元***室，该房屋所有人为杨晓兰；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杨晓兰委托杜顺利与死者余德安在2017年2月12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三、出租房屋内厨房及卫生间照片5张，证明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有正常的通风采光设施以及原告自行安装的浴霸，该浴霸也有换气功能。 本院依职权向公安局机关调取了事故发生时的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照片4张。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情况说明中陈述2018年1月18日晚上死者进卫生间洗澡，次日早上6时发现其裸体在卫生间，卫生间门窗紧闭，这是当时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向在场人员所了解的但并未核实，与原告自述的余德安是在2018年1月19日凌晨洗澡有冲突，同时是否是在卫生间死亡无任何证据证实，也是听原告方的陈述，余德安具体死亡时间不明。另外，死者家属19日不同意解剖，公安机关未作案件处理，公安机关到场时，死者已在床上，并非第一现场，如作案件处理，应对当时现场进行侦查。 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12日，原告余某3的丈夫余德安与被告杜顺利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方将安义县文峰路397号房屋出租给乙方。每年租金8400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合同还对租金支付方式、水电费分担等内容做了约定。该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安义县文峰路397号即房屋为安义县龙津镇文峰路贸易中心宿舍西单元301室，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晓兰（系被告杜顺利母亲），证号为：安房权证龙字第××号。被告杨晓兰因为自己在外地，便将出租房屋事宜委托其女儿即被告杜顺利办理。被告杨晓兰委托杜顺利代为管理出租房屋、办理房屋租赁手续和收取租金。该房屋出租经营并未在相关部门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合同签订后，余德安与原告余某3及小孩搬入该出租屋内。因该房屋未安装热水器，经余德安与被告杜顺利协商后，被告杜顺利于2017年2月中旬购买了一台万家美牌热水器，并安装在出租房的厨房内、浴室外，该热水器未按安装规范安装排烟管道。2018年1月18日晚上，余德安、余某3夫妇到家后，原告余某3带孩子先进房间睡觉，余德安回出租屋后单独外出，至晚上12点左右返回出租屋，进入卫生间内洗澡。19日早上六时许，原告余某3起床后发现余德安裸体躺在卫生间内，卫生间门窗紧闭，便立即打电话告知姐姐及姐夫，其姐姐、姐夫到场后将余德安抬至床上并为其穿上睡衣，同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及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中心到场后经医生检查确认余德安已死亡，出勤民警到场后进行现场调查，初步排除他杀。出勤民警当场询问死者家属是否需要解剖尸体，死者家属当时不同意解剖。次日，原告及亲属通过咨询律师后，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要求查明死因。2018年4月25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余德安系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鉴定报告还指出，余德安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70.11ｍｇ／ＭＬ，可排除其因乙醇中毒死亡。后原告以被告杜顺利在出租房安装热水器，未安装烟道导致余德安的死亡，要求被告杜顺利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告杜顺利提出该涉案房屋系被告母亲杨晓兰所有，申请追加被告杨晓兰。 另查明，涉案房屋的房型结构系小单间，三卧室二厅一卫一厨房。厨房内，卫生间外装有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一台，浴室内有窗户，且安装了有排气功能的浴霸一台。该热水器的安装规范要求，该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的地方，且必须安装排烟管将烟气排出室外。该热水器一直未安装排烟管道。并且事发时，死者余德安在洗澡过程中是否将浴霸排气功能开启，原、被告各执一词，但均无证据证实。 再查明，2010年7月2日余德安与余某3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余某1（2010年12月7日出生）、余某2（2015年10月10日出生），二子均未成年；原告余盛学（1948年2月1日出生）、魏远英（1956年11月19日出生）分别是余德安的父母。余盛学与魏远英婚后共生育子女三人：余德平、余德安、余德美。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各方当事人对余德安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 1、关于被告杜顺利、杨晓兰对余德安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的划分。被告杨晓兰是该房屋所有权人，系实际出租人，与死者余德安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而被告杜顺利系被告杨晓兰的女儿，代被告杨晓兰与死者余德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死者余德安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故被告杜顺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晓兰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为承租人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出租房屋和设备。本案中，被告杨晓兰应承租人余德安生活需要，购买热水器并请人安装。该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根据安装规范规定，必须安装排烟管道，且管道应通向室外。从死亡现场照片来看，该热水器并未安装排烟管道，为此，死者余德安系在使用热水器洗澡过程中，因热水器燃烧产生大量废气及一氧化碳，造成死者余德安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司法鉴定结论也认为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因此，本院认为余德安的死亡与涉案热水器安装不合格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杨晓兰提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余德安的死因是热水器安全问题导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晓兰作为出租人存在过错，对余德安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为此，本院确认被告杨晓兰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 2、余德安对自身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出租人即被告在室内安装烟道式热水器，且未对外安装烟道的前提下，死者余德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及热水器的使用者，在门窗紧闭、通风不畅的情况下，对使用热水器应尽一定安全注意义务，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自身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死者余德安在使用热水器洗澡时，并未考虑到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也未对浴室、厨房采取排气通风措施，也是导致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之一，余德安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提出死者余德安的鉴定结论中血液含有乙醇70.11mg/100ml，是因醉酒导致死亡。该鉴定结论已排除余德安是因乙醇中毒死亡，死者饮酒不是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故被告提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余德安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 二、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死者余德安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原告在安义县裕安豪门门业实际经营情况，可以认定余德安死亡前在城镇从事个体工商经营，且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33819元／年×20年），计算为676380元。其被抚养人有原告余某1、余某2，均随父母（即原告余某3、死者余德安）在城镇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余某1于事发时未满8周岁，应计算11年的生活费；原告余某2于事发时未满3周岁，应计算16年的生活费。其被扶养人即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为农村户口且居住、生活在农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生活费。事发时，原告余盛学未满70周岁，应计算10年的生活费；事发时，原告魏远英未满62周岁，应计算18年的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年赔偿总额应为173336.67元［20760元／年×16年÷2人＋10885元／年×（18-16）年÷3人］。 2、丧葬费。死者余盛学的丧葬费应为35386元（70772元/年÷12个月×6个月）。 3、精神损害抚慰金。余盛学的死亡的确给原告等人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本院按侵害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 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为5897.67元（70772元/年÷12个月÷30天×3人×10天），本院予以认可。 5、交通费。本院认为，原告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一定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花费的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6、鉴定费。被告认为，原告在2018年1月19日公安机关询问是否解剖时未同意，后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而不应支持鉴定费。本院认为，余德安是否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对本案事实确定有重大关系，为原告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对原告的所花费的鉴定费用本院予以认可。鉴定费18000元有原告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的损害赔偿金额共计为941000.34元,结合前述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杨晓兰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70500.1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晓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余某1、余某2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70500.17元。 二、驳回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原告余盛学、魏远英、余某3、余某1、余某2负担6712元，被告杨晓兰负担6712元。此款原告余盛学已预交，由被告杨晓兰给付原告徐盛学67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松 人民陪审员 杨 文 人民陪审员 于建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