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丰，男。上诉人朱小兰因与上诉人甘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丰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小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甘丰向朱小兰每月支付638元生活费明显不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可知，赠与合同是双方法律行为，为无偿、单务合同，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与人并没有法定给付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另一方应在一方生活困难的情况下给予适当的帮助。对此条款的适用时点应当明确为离婚时，而不适用于离婚后。婚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离婚后一方有给另一方经济帮助的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除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达成合意后不得撤销赠与之外，原则上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甘丰与朱小兰签署的《离婚协议》关于甘丰负责朱小兰生活费约定的行为属于无偿赠与，而且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义务性质赠与合同，也未经过公证，因此，该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甘丰作为赠与人可依其意思表示对此任意撤销。本案中，甘丰已经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撤销赠与。因此，朱小兰要求甘丰支付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朱小兰有退休金，不具有在生活困难的事实；相反，甘丰因患病需要医治，目前生活拮据，无能力向朱小兰支付生活费。而且，朱小兰并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生活费的依据，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甘丰向朱小兰支付47069.9元不当。首先，朱小兰在一审期间对于住房公积金只诉请支付46214元，在其未对诉讼请求作出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甘丰向朱小兰支付47069.9元，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显然不当。其次，甘丰住房公积金帐号上的资金目前不具备支取的条件，应当待符合支取条件后再作分配。朱小兰辩称：一、《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给朱小兰的生活费不是属于赠与的条款，而是属于附条件附义务的，是依附于男女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若甘丰不同意支付给朱小兰各项生活费，朱小兰是不会同意与甘丰离婚的，而且男女双方现在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若法院随意撤销相关的财产约定，一方面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基本原则，也会给离婚当事人假借财产的给付达到既离婚又占有财产的目的，给另一方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而且《离婚协议书》是男女双方自愿签订，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应当是合法有效，不应当随意撤销。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数额多少的问题，可以反映到在婚姻存续期间内甘丰故意隐瞒共同财产导致朱小兰对住房公积金的多少无法准确认定，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以及支持朱小兰的上诉请求。朱小兰上诉请求：1.支持朱小兰在民事起诉状的第二、四、五项诉讼请求，依法分割甘丰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获得的小轿车、众和股票、企业年金的资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甘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甘丰已经自认粤K*****号本田飞度小汽车是其以96000元价格购买，与朱小兰主张的100000元价格相差不大，即使按照甘丰主张的价格也应当依法分割。朱小兰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粤K*****号本田飞度小轿车于2016年5月19日购买，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共同财产。甘丰对该事实也予以承认，且承认该小轿车以96000元的价格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朱小兰与甘丰之间对于小轿车价格的分歧并不大。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按照甘丰主张的96000元价格，该小轿车也是可以予以分割的。因此，应当依法分割该小轿车的价值。二、甘丰的众和股票及企业年金均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内获得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甘丰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获得的股票、企业年金等属于奖金、可分割的财产性收益，依法应当予以分割。甘丰辩称：一、购买粤K*****本田飞度小汽车时，我只是付了首期22700元，余下款项70000元是月供的，月供1944元，到目前为止，粤K*****本田飞度小汽车还未供完。二、关于股票的问题。股票是众和公司的股份，是双方未离婚之前购买的，总共是6900股，现在市值不清楚，平均每年分红约500-600元。三、关于企业年金。企业年金是茂石化公司对职工做满退休后所获得的奖励金，至于每年多少钱不清楚，现在还没有领到手，是到退休之后才分四次奖励的，甘丰现在还没有退休。朱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甘丰从2018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朱小兰生活费1500元；2.请求分割朱小兰、甘丰共同所有的车牌号为粤K*****的本田飞度小汽车(分割方案：小汽车归甘丰，甘丰依法支付朱小兰小汽车50%的价款50000元)；3.请求依法分割甘丰在婚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一半住房公积金(46214元)；4.请求依法分割甘丰在众和股票中一半的股票或折价补偿(约7000股)(约35000元，一半为17500元)；5.请求依法分割甘丰一半的企业年金(约70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甘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小兰、甘丰于1987年4月29日登记结婚，1991年2月25日生育女儿甘某贤，2003年X月X日生育儿子甘某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茂名市茂南区****169号大院XX房。因朱小兰、甘丰夫妻感情破裂，2018年1月30日，朱小兰、甘丰在茂名市茂南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甘丰，身份证件号码440************236。女方朱小兰，身份证件号码440************42X。我们双方于1987年4月29日登记结婚，现因感情不和，双方自愿离婚，并达成以下协议：1.我们自愿离婚。2.婚生一子一女：儿子甘某贤(2003年X月X日出生)归男方抚养，从离婚即日起儿子所有的费用(包括儿子成家立业的费用)及女方的所有生活费用都由男方负责，女儿甘某贤(1991年X月X日出生)已独立生活。3.位于茂南区高水公路169号大院(帝御景)XX房归儿子所有。男女双方都有居住权。男方退休的所有费用都归儿子所有。现居住的水电费、物业费等全由男方负责，这些费用男方要负责到他百年归老。双方离婚后不得干扰对方的生活。双方若再婚后，均不能带配偶到现居住处。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5.本协议书为男女双方自愿签订，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持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我们自愿离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协议人：男方(签名)：甘丰。女方(签名)朱小兰。日期：2018年1月30日。”甘丰在中国石化集团茂名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热电分部工作，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止，其公积金账户(账号XX)金额为94139.80元。甘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开设账户(账号314*************414)用于购买众和股票，截止到2018年5月8日，其账户余额为517.50元，上次交易日为2017年10月25日，交易时间发生在朱小兰、甘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茂名市茂南区民政局和茂名市茂南区财政局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茂南民字[2018]Ｘ号《关于调整2018年全区城乡低保标准和特困供养标准的通知》规定：城镇低保标准每人每月638元，农村低保标准每人每月440元。甘丰是粤K*****号本田飞度小轿车(车辆识别号XXX，发动机号XXX)的所有权人。该车于2016年5月19日登记，是甘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双方无法对车辆现存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对车辆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要求朱小兰七天内提供供车明细，但朱小兰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没有向法庭提供书面的供车明细。关于朱小兰请求分割甘丰一半的企业年金的问题，朱小兰未向法庭提供依据予以查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系朱小兰、甘丰双方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配及共同债务承担问题而产生的纠纷。2018年1月30日，朱小兰、甘丰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对离婚及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儿子抚养权及抚养费等方面进行了协商。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协议书中约定，儿子甘某贤(2003年X月X日出生)归男方抚养，从离婚即日起儿子所有费用(包括儿子成家立业的费用)及女方的所有生活费用都由男方负责。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甘丰支付朱小兰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朱小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协议约定甘丰须每月支付其生活费1500元，现朱小兰请求甘丰从2018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朱小兰生活费15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小兰属城镇居民，且在城镇居住，朱小兰请求甘丰每月支付生活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茂名市茂南区民政局和茂名市茂南区财政局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茂南民字[2018]Ｘ号《关于调整2018年全区城乡低保标准和特困供养标准的通知》规定：城镇低保标准每人每月638元，农村低保标准每人每月440元，故甘丰每月支付给朱小兰的生活费应为638元。甘丰在中国石化集团茂名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热电分部工作，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止，其公积金账户(账号XX)金额为94139.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往房补贴、往房公积金”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应当取得的往房公积金是夫妻共同财产，朱小兰主张均分甘丰住房公积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朱小兰的申请于2018年10月15日到茂名市*********调查甘丰的公积金个人账户明细，根据茂名市*********出具的个人明细显示，截止到离婚时止即2018年1月30日，甘丰公积金账户金额为94139.80元，故应以此为基数，朱小兰、甘丰各享有50%份额。甘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开设账户(账号314*************414)用于购买众和股票，该行为发生在朱小兰、甘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述银行账户截止于2018年1月30日，其账户余额为517.50元。现朱小兰主张分割，应予以支持，故应以此为基数，朱小兰、甘丰各享有50%份额。关于朱小兰请求分割朱小兰、甘丰共同所有的车牌号为粤K*****号本田飞度小车，双方无法对车辆现存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对车辆进行评估，且朱小兰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内，没有提供供车明细，导致无法进行评估，致使该车的价值无法确定的原因在朱小兰。故一审法院对该车不作处理，由朱小兰、甘丰另行处理。关于朱小兰请求分割甘丰一半的企业年金，朱小兰没有向法庭提供依据予以查证，且朱小兰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及之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故本案对该项请求不作处理，由朱小兰、甘丰另行处理。关于甘丰庭审中提交的借据，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朱小兰否认，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无法认定债务的真实性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不作处理，债权人可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甘丰自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小兰自2018年3月起至2018年12月的生活费共计6380元；甘丰自2019年1月开始每月10日前支付朱小兰当月生活费638元。二、甘丰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账号：XX)存款归甘丰所有，甘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小兰人民币47069.9元。三、甘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账户(账号：314*************414)用于购买众和股票存款517.50元归甘丰所有，甘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小兰人民币258.75元。四、驳回朱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朱小兰已预交)，由甘丰负担。甘丰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给朱小兰，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甘丰是否应支付朱小兰的生活费；二、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合法合理。一、关于甘丰是否应支付朱小兰的生活费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从离婚即日起朱小兰的所有生活费用都由甘丰负责，因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故甘丰应当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在离婚后承担朱小兰的生活费。一审判决按城镇低保标准每人每月638元的标准判令甘丰向朱小兰支付离婚后的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甘丰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其负责朱小兰离婚后的所有生活费属于赠与合同，其可以随时行使撤销权，因甘丰已经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撤销该赠与，故其不应向朱小兰支付离婚后的生活费。但从《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约定是一种义务，应是附条件的离婚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故甘丰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朱小兰的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1.关于甘丰的住房公积金是否应予分割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往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的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朱小兰主张均分甘丰住房公积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甘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朱小兰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朱小兰的起诉请求第3项“请求依法分割甘丰在婚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一半住房公积金”可知，朱小兰是请求分割取得甘丰住房公积金总额的一半，故此，一审法院判决朱小兰享有甘丰截止到离婚时止的公积金账户总额94139.80元的一半，即47069.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小轿车、股票、企业年金的分割问题。朱小兰上诉认为车牌号为粤K*****号的本田飞度小轿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予以分割。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小车是从银行贷款购买，双方未能提供具体的还贷情况，也未能对该车辆现存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对车辆进行评估，故无法认定该车辆的价值。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车不作处理，由朱小兰、甘丰另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股票和企业年金的问题，因朱小兰未能提供股票的具体情况和市值，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甘丰应取得的企业年金的具体金额，故本院无法在本案中对股票和企业年金进行处理，应由朱小兰、甘丰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朱小兰、甘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朱小兰负担300元，上诉人甘丰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