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行赔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明，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中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祥龙，区长。 委托代理人巩怀欣。 委托代理人丁志刚，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成明因诉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港区政府）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8）鲁1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成明在日照市东港区东关北路84号舒斯贝尔商业街的房屋，因东关北路区域改造项目建设，该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2年2月13日，东港区政府作出东政字[2012]1号《关于征收东关北路改造区域内房屋的决定》，根据城市总体规划要求，东港区政府决定对该区域实施改造，并进行配套建设，依法征收该区域内的房屋。同日，东港区政府作出东政字[2012]7号《关于印发东关北路改造区域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原告马成明的房屋位于东关北路改造区域内。因原告马成明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4年9月4日，东港区政府对马成明的房屋按照相关补偿安置方案，作出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限原告马成明在收到补偿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被征收的房屋搬迁腾空并与申请人办理交接手续，如拒绝办理交接手续或逾期腾空房屋，将依法强制征收。马成明于2014年9月收到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东港区政府又于2014年12月23日，向马成明送达了履行行政决定的催告，原告马成明仍未履行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东行执审字第137号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东港区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11月15日，原告的房屋被东港区政府强制拆除。 2017年11月13日，原告马成明向东港区政府提起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1月12日东港区政府作出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以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合法生效、强制征收行为合法未给被征收人造成损失为由，对原告马成明作出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原告马成明对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二是被告作出的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及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征收房屋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所以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仍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者土地的合法占有权益，被征收人未获得安置补偿款，不能予以强制执行。在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征收机关依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依法作出补偿决定或补偿行为。征收机关在被征收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且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征收机关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被告东港区政府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规定依法对原告作出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马成明于2014年9月收到征收补偿决定，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东行执审字第137号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原告的房屋，因被告东港区政府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未举证证明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妥善搬离安置原告室内财产，未依法保留并制作室内物品清单，因此，房屋在执行强制拆除时程序违法。 第二，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及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东港区政府作出的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 本案中，被告东港区政府在执行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政程序中，原告马成明作为征收程序中的被征收人通过征收补偿程序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即被告东港区政府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已经对原告的涉案房屋做出了相应的补偿决定，对其主张的房屋价值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的其他损失的赔偿，已在征收补偿决定书中作出相应的补偿，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室内物品损失的认定，因被告东港区政府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未依法保存并制作室内物品清单，且原告能够初步证明室内存在钢琴、大灯及其他物品损失，因此原告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的具体价值，通过原告提供的照片反映房屋物品现状及物品用途并考虑大宗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认定室内物品合理损失为30000元。另，原告主张的赔偿8年的营业损失及代理费、律师差旅费，因该主张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东港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对原告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东赔决字[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成明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负担。 马成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将被拆房屋恢复原状或同等区位市场价格赔偿；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其他安置补偿费损失364202元、营业损失1440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110000元，共计14924202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作出东征政字[2014]1号《房租征收补偿决定书》，上诉人未获补偿；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因强制拆除造成的营业损失及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支出的必要损失。 被上诉人东港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标的为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及行政赔偿行为，关于上诉人房屋是否应予拆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东行执审字第137号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东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东港区政府组织实施，因此，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之前已经司法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征收范围内的原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是否存在超范围执行的问题，也就是说对涉案房屋采取拆除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及是否造成了超出强制拆除之外的损失。而上诉人关于案涉东征政字[2014]1号《房租征收补偿决定书》作出程序是否合法及对涉案房屋本身的价值确定问题，不属于本案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的审查范围。 首先，关于对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否存在超范围执行的问题。被上诉人东港区政府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妥善搬离安置上诉人的室内财产，未依法保留并制作室内物品清单，因此，房屋在执行强制拆除时程序违法，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属于可赔偿范围。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材料能够初步证明强制拆除前室内存在钢琴、大灯及其他物品，原审法院结合房屋物品状况及物品用途并考虑大宗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认定室内物品合理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其损失达到五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的具体价值，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主张的营业损失及维权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对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方式作了明确规定，该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确定了侵犯财产权的赔偿标准是赔偿直接损失。所谓直接损失，应当理解为已被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对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权直接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营业损失为预期利益、不属于直接损失，律师代理费等维权费用均不属于对财产权直接造成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琳 审判员 王云阁 审判员 曹林灿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