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洲。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萍。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平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柳燕。原审第三人：贵溪市瑞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冶金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国洲，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北松公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周振良，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征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望东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振良，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洲事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翔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卢柳燕，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乾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纺路69号3幢3层C区***室。法定代表人：卢柳燕，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本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杜家浜路**号*幢-31。法定代表人周振良，董事长。上诉人刘国洲、陆玉萍、邓平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培安、周振良、卢柳燕，原审第三人贵溪市瑞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新公司)、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征鹏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洲事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乾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本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撤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国洲、陆玉萍、邓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三原告及被告周振良均系第三人瑞新公司的股东，其中，刘国洲持股25%，陆玉萍持股33%，邓平生持股29%，周振良持股13%，刘国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4日，被告张培安因与周振良、卢柳燕及六家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并未向第三人瑞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资料。被告周振良使用伪造的“贵溪市瑞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冒用公司名义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并授意代理人签订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作为瑞新公司股东对整个案件及调解结果毫不知情。直到2015年5月左右，原告才知晓被告周振良、卢柳燕与被告张培安等恶意串通达成调解的事实。原告还获知，被告周振良、卢柳燕夫妇于2011年3月向被告张培安借款。2013年4月7日，被告张培安与被告周振良、卢柳燕重新签订四份借款协议，对此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借款协议中除了将被告周振良、卢柳燕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作为担保人之外，被告周振良还伪造瑞新公司的公章，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伪造的公章。原告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否则，担保无效。被告周振良在未经第三人瑞新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下，在其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加盖伪造的公司印章，同时未经原告的同意，私自使用伪造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调解，并签收损害原告民事权益的（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有证据证明该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瑞新公司对被告周振良、卢柳燕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为此，请求：1.判令撤销（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瑞新公司对被告周振良、卢柳燕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必须主体适格，即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根据原告刘国洲、陆玉萍、邓平生起诉诉称的事实，本院（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案件系被告张培安起诉被告周振良、卢柳燕、瑞新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作为瑞新公司的股东对案涉民间借贷双方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此外，其与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亦无直接的权利义务牵连，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而三原告不是该民间借贷纠纷案适格的第三人，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该案诉讼。故原告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国洲、陆玉萍、邓平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5914元，退还原告。刘国洲、陆玉萍、邓平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振良、卢柳燕向张培安借款，在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周振良伪造瑞新公司公章，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伪造的公司印章，周振良与上诉人同属瑞新公司股东，周振良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利用伪造的公章私自为其个人债务提供保证，直接损害了作为公司股东的三上诉人权利，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案系虚假诉讼。该案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未依法送达应诉材料，未依法审查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手续，刘国洲作为瑞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诉讼，没有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剥夺了公司作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公司在毫不知情且未参与诉讼的情形下被调解。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判令一审法院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未作答辩。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生效调解书所涉诉讼标的有两项，一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是担保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前案诉讼中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联，虽然前案调解书确认瑞新公司基于担保法律关系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导致瑞新公司被强制执行，会间接影响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利益，但上诉人作为股东与前案的担保法律关系没有权利义务上牵连.与前案的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被虚假诉讼侵害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侵害案外人权益，案外人又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情况下，案外人对本诉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的权利主张，也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根据立法原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规定精神，这种情况下，案外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不能仅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文字表述来理解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主体范围，案外人在合法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的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最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未获得有效代理是虚假诉讼的一种特殊情形，在上诉人合法权益受（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调解书损害的可能性存在，又不能通过申请再审等方式获得救济的情况下，应赋予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保障权。就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即借款协议上的印章真假问题，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和贵溪市公安局的函件初步证明瑞新公司印章存在伪造的可能。基于相同理由，瑞新公司在（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的代理可能构成无权代理，相应的作为调解书基础的调解协议也可能因缺乏当事人合意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未获得有效代理是虚假诉讼的一种特殊情形。（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调解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法院已经对瑞新公司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上诉人作为瑞新公司股东，其股权中的财产权益受（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调解书损害的可能性存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又不能通过申请再审等方式获得救济。一是瑞新公司对前案执行提出的执行异议已被本院裁定驳回，针对调解书错误的驳回理由是其应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二是瑞新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已因超过申请再审期限被本院告知不予受理，理由是瑞新公司未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三是上诉人作为瑞新公司的股东无法直接对被查封的财产主张权利，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先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再通过案外人申请再审途径寻求救济；四是原审法院并未对本案依照职权提起再审。因此，允许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保障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规定。此外，瑞新公司等系（2013）浙绍商初字第1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被告，并非该案调解书中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应列为被告。一审裁定将瑞新公司等列为第三人存在瑕疵。综上，一审以上诉人并非前案适格的第三人，故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而裁定驳回其起诉限缩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范围，对法律的理解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撤初字第2号民裁定；二、指令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 判 长  刘国华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代理审判员  张静静二○一六年二月四日书记员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