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72民初1845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峰，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女，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尹晓强，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与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杨秀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鄂72民初1845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杨秀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杨秀兰不服该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鄂民辖终3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杨秀兰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管辖争议确定后，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杰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峰，杨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尹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王杰贵诉称：2012年8月，王杰贵与杨秀兰签订《合伙造船协议》，约定双方出资建造船舶，船舶建好后所有权归杨秀兰，王杰贵负责经营船舶，杨秀兰每年向王杰贵支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万元经营费，船舶经营所得利润首先用来支付双方各自的本金及利息。涉案船舶建造完成后命名为“皖强胜5599”轮，该轮于2012年11月营运至今，期间所得利润均汇入杨秀兰的银行卡，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杨秀兰的购房贷款，但杨秀兰四年来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向王杰贵支付经营费。为此，诉请本院判令：1、杨秀兰支付王杰贵船舶经营费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秀兰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杰贵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称：本案审理期间，杨秀兰未经王杰贵同意，擅自将“皖强胜5599”轮以1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单金美，所得价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90万元后，还剩余卖船款80万元。王杰贵享有“皖强胜5599”轮27.5％的股份，因此，杨秀兰应向王杰贵支付卖船款22万元。为此，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杰贵与杨秀兰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2、判令杨秀兰向王杰贵分割“皖强胜5599”轮的卖船款22万元。杨秀兰辩称：一、合同解除的目的在于消灭合同对当事人的约束力，终止无法或者不适宜继续履行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包含出资建造船舶、船舶归属、船舶经营、债务偿还及利益分配等约定。王杰贵要求杨秀兰按照《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支付船舶经营费用，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要求杨秀兰继续履行合同，该请求与其提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的诉讼请求相矛盾。二、（1）王杰贵与杨秀兰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明确约定，“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共同出资建造涉案船舶，但协议明确约定船舶为杨秀兰所有，且船舶所有权系登记在杨秀兰名下，故涉案船舶在出售给单金美之前，杨秀兰具有完全的船舶所有权，王杰贵主张其享有船舶股份没有法律依据。（2）《合伙造船协议》明确约定船舶经营所得利润在偿还本金及利息后，由双方平均分配，王杰贵系基于此才出资建造涉案船舶。涉案船舶由王杰贵负责经营，杨秀兰根据市场及船舶运营情况，有理由相信船舶的经营利润应有120万元，且王杰贵并未向杨秀兰分配利润，其应已收回其投资建造船舶的成本，其主张27.5％的船舶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皖强胜5599”轮营运期间，杨秀兰已累计支付船舶经营费用共计619187元，已远超出王杰贵主张的船舶经营费40万元，因此，王杰贵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对王杰贵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杨秀兰反诉诉称：2012年8月，杨秀兰与王杰贵签订《合伙造船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杨秀兰出资363万元，由王杰贵出资116万元，用以建造“皖强胜5599”轮，船舶建成后由王杰贵经营，船舶经营期间的利润首先支付双方各自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待本金收回后，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船舶建成后，杨秀兰依约向王杰贵支付了造船款，但王杰贵并未依约出资，“皖强胜5599”轮的建造成本远低于协议约定的金额。杨秀兰为建造“皖强胜5599”轮分三次共计向银行贷款326万元，还款本息共计3896687.98元。2012年8月30日，“皖强胜5599”轮正式下水营运，船舶一直由王杰贵负责经营，其在经营过程中陆续向杨秀兰支付了船舶经营利润共计185万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2015年起，王杰贵未能按约定向杨秀兰支付银行贷款的本息，导致贷款银行起诉杨秀兰，并申请法院扣押了“皖强胜5599”轮。按照《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在还清贷款后，船舶经营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但王杰贵既未向杨秀兰支付利润，也未出示过船舶运营的账目。“皖强胜5599”轮营运四年期间，船舶经营利润应有120万元，根据平均分配利润的约定，王杰贵应支付杨秀兰船舶经营利润60万元。在船舶营运期间，杨秀兰还多次向王杰贵支付及垫付船舶经营费用，累计支付船舶经营费用共计619187元，该金额远超出王杰贵主张的船舶经营费40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剩余219187元属于王杰贵的不当得利，其应予返还。为此，诉请法院判令：1、王杰贵向杨秀兰支付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费用2046687.98元；2、王杰贵向杨秀兰返还不当得利219187元；3、王杰贵向杨秀兰支付船舶经营利润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杰贵承担。王杰贵针对杨秀兰的反诉辩称：一、杨秀兰对于“皖强胜5599”轮的建造出资金额并非326万元，其实际出资仅为279万元；2、杨秀兰提交的其支付“皖强胜5599”轮燃油费、停靠费、保险费等费用的证据显示，上述支出发生在该轮被武汉海事法院扣押以后，是杨秀兰为达到尽快卖船的目的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与船舶经营费用无关；3、杨秀兰所称其代王杰贵偿还了欠款及通过第三方支付了船舶经营费均与事实不符，其不能证明其依约定向王杰贵支付过船舶经营费用，王杰贵亦未收到过其支付的任何船舶经营费用；4、杨秀兰主张“皖强胜5599”轮在王杰贵经营期间的利润为120万元，此纯属其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5、王杰贵举证的汇款凭证证明，自“皖强胜5599”轮营运以来，王杰贵已向杨秀兰汇款256万余元，说明王杰贵已依约将船舶营运利润首先用来偿还造船欠款。综上，杨秀兰所提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王杰贵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船旗国监督检查记录簿（原件）、船舶载运货物清单等运输单证（复印件）、船舶港务费专用收据（原件）。证明：“皖强胜5599”轮建造完成后由王杰贵负责经营，经营收入除船舶正常营运所需外，其余均付给了杨秀兰。杨秀兰质证意见：对船旗国监督检查记录簿、船舶港务费专用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船舶载运货物清单等运输单证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皖强胜5599”轮是由王杰贵实际运营，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船舶经营费用以外的营运收入付给了杨秀兰。本院认证意见：对船旗国监督检查记录簿、船舶港务费专用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确认“皖强胜5599”轮是由王杰贵实际经营；船舶载运货物清单等运输单证系复印件，且未得到杨秀兰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并不涉及船舶经营收入的支付，故不能证明王杰贵将船舶经营成本以外的营运收入均付给了杨秀兰。二、《合伙造船协议》（原件）。证明：王杰贵与杨秀兰约定共同出资建造“皖强胜5599”轮，双方存在船舶合伙关系，但杨秀兰未按照《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出资，其实际出资金额为279万元。杨秀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合伙造船，但不能因此即认定涉案船舶属双方共有，《合伙造船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为杨秀兰；《合伙造船协议》系在“皖强胜5599”轮建造完成后签订，该船舶系由王杰贵负责建造，船舶建造费用及杨秀兰承担的费用王杰贵完全知情，《合伙造船协议》明确杨秀兰承担了363万元的造船费用，该金额是经王杰贵确认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在下文予以评判。三、《船舶加工合同》、收条、收据、提货单、销货清单、《买卖合同》、送货单等（原件）。证明：“皖强胜5599”轮的实际建造费用是417万元，并非《合伙造船协议》载明的479万元。杨秀兰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中的大部分单据杨秀兰未参与，因而不知情，且部分票据仅有手写内容，无卖方印章，故不能核对其真实性；对王杰贵主张“皖强胜5599”轮造价为417万元不予认可，该轮系由王杰贵负责建造，具体建造费用杨秀兰并不知情，但《合伙造船协议》系在船舶建造完成后签订，该协议确定杨秀兰已支付了363万元造船费用。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中，《船舶加工合同》抬头载明建造方（乙方）为“先进船厂”，而合同落款乙方签章处具名为“李正亮”，未盖具“先进船厂”的印章，因李正亮身份不明，且不能证明系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多数收据、收条、提货单、销货清单、送货单等单证出具人身份不明，且未盖具出具方印章，真实性不能确定；部分合同未加盖合同相对方印章，签字人身份不明，真实性不能确定。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6：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共6页）。证明：在“皖强胜5599”轮建造期间，杨秀兰实际向王杰贵转账支付了279万元造船款。杨秀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合伙造船协议》系在船舶建造完成后签订，船舶建造出资金额应根据《合伙造船协议》的内容确定，杨秀兰向王杰贵支付造船款并不仅限于向其账户转账的方式，该证据不能证明杨秀兰仅向王杰贵支付了279万元造船款。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在下文予以评判。七、王杰贵及其通过第三方向杨秀兰付款的单证，包括银行汇款收据、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存款业务回单等（原件）。证明：王杰贵在经营船舶期间共计向杨秀兰转款256.32万元。杨秀兰质证意见：1、对该组证据中范维富、王楠楠、王涛向杨秀兰转账的相关银行转账单证予以认可；2、部分现金汇款交易回单与范维富、王楠楠、王涛的转账记录相重复，说明王杰贵主张的转款金额存在重复计算；3、该组证据中有多份户名为杨秀兰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显示杨秀兰账户下有现金存入，但不能以此证明相应款项系王杰贵所存；3、部分单证虽系原件，但不能清晰显示单证内容，故不予认可。综上，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瑕疵，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范维富、王楠楠、王涛向杨秀兰转账的相关银行转账单证予以采信；以曾令群名义出具的《证明》载明其经王杰贵授权向杨秀兰汇款616800元，并列明了具体的汇款时间及金额，因曾令群未到庭作证且无相应汇款凭证印证，杨秀兰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系存款交易完成后银行给予存款人的交易凭证，多份户名为杨秀兰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载明交易类型为现金存款，且为王杰贵所持有，因杨秀兰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定上述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项下的款项系由王杰贵存入；部分银行交易凭证内容模糊不清，本院不予认定；从王杰贵的银行账户向杨秀兰转账的存款业务回单中，有一份存款业务回单显示交易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其余从王杰贵银行账户向杨秀兰转账的存款业务回单予以认定。杨秀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贷款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原件）。证明：杨秀兰为建造涉案船舶共计向银行贷款326万元，偿还贷款本息共计3896687.98元。王杰贵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杨秀兰将所借贷款全部用于建造涉案船舶。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杨秀兰将所贷款项均用于建造涉案船舶。二、安徽省阜南县强胜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开具的燃油费收据，江都市金舟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金舟船厂”）开具的停靠费收据，强胜公司出具的《保险缴费证明》，“皖强胜5599”轮的船舶保险单，王风光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以其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刘影出具的《证明》，银行卡转账凭证、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除王风光身份证外，其余均为原件）。证明：1、杨秀兰支付了“皖强胜5599”轮的燃油费88387元、停靠费39000元、保险费91400元；2、杨秀兰通过王风光向王杰贵支付船舶经营费用共计106200元；3、杨秀兰按照王杰贵的请求代其向刘影偿还借款2万元；4、杨秀兰曾向胡春颖、王杰贵、李正亮、罗金华支付船舶经营费用274200元。综上，杨秀兰共计已支付船舶经营费用619187元。王杰贵质证意见：对燃油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皖强胜5599”轮均是由王杰贵负责加油，燃油款应由杨秀兰付给王杰贵，强胜公司向杨秀兰开具燃油费收据不合理；对停靠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发生在“皖强胜5599”轮被法院扣押后，系杨秀兰为出售该轮办理船舶过户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与船舶经营费用无关；对《保险缴费证明》和船舶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船舶的保险费用是由王杰贵转账给杨秀兰，再由杨秀兰支付给强胜公司；对王风光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秀兰通过王风光向王杰贵支付的款项是杨秀兰委托王杰贵购买黄沙的钱，并非支付给王杰贵的船舶经营费；对《证明》不予认可，王杰贵并未要求杨秀兰代其偿还刘影的借款，杨秀兰亦未说明该款项的性质；杨秀兰未曾通过胡春颖、李正亮、罗金华支付案涉船舶的经营费用，对相关银行单证不予认可；杨秀兰于2012年9月4日向王杰贵汇款6万元，此时“皖强胜5599”轮刚建造完成，还未下水试航，该笔款项并非支付给王杰贵的船舶经营费，而是杨秀兰后续支付的造船款。本院认证意见：王杰贵否认强胜公司垫付了“皖强胜5599”轮的燃油费，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仅凭强胜公司开具的收据不能证明其垫付了涉案船舶的燃油费，故亦不能证明杨秀兰向强胜公司偿还了涉案船舶的燃油费用；王杰贵对停靠费收据、《保险缴费证明》及船舶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在下文予以评判；王杰贵否认王风光向其转账的款项系代杨秀兰支付涉案船舶的经营费用，因王风光未到庭作证，《情况说明》是否系其本人出具无法确定，且《情况说明》并未明确王风光所付款项的性质，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风光代杨秀兰支付了涉案船舶的经营费用；以刘影名义出具的《证明》未得到王杰贵认可，且刘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杨秀兰未能证明胡春颖、李正亮、罗金华有权代表王杰贵接受涉案船舶的经营费用，故即使杨秀兰曾向上述案外人付款，亦不能证明其系支付涉案船舶的经营费用；王杰贵举证了其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杨秀兰仅向其支付了279万元船舶建造款，杨秀兰于2012年9月4日转账给王杰贵的6万元包含在上述交易明细清单所列279万元汇款中，杨秀兰对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其支付的造船款不止279万元，说明其认可其于2012年9月4日汇给王杰贵的6万元系船舶建造款，因此，本院认定杨秀兰于2012年9月4日向王杰贵汇款6万元，但杨秀兰举证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不能证明该笔汇款系支付涉案船舶的经营费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认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31日，杨秀兰（甲方）与王杰贵（乙方）签订《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平等互利、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自愿合伙造船；双方在扬州邗江泰安先进船厂建造一艘钢质机动船，船舶所属强胜公司，船名为“皖强胜5599”轮；船舶建造总投入资金479万元，由甲方出资363万元，由乙方出资116万元，甲方出资款汇入乙方账户；“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乙方负责经营，（甲方）每年给乙方经营费10万元”；甲乙双方所欠银行和私人的债务及利息，根据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合同的要求按时支付，如不能及时支付，则卖船还贷还借；该船在经营期间，利润首先支付双方各自的本金及利息，待本金收回后，利润双方平均分配。“皖强胜5599”轮由王杰贵负责监造完成。2012年11月20日，安徽省阜阳市地方海事局签发了该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证书载明：“皖强胜5599”轮为钢质干货船，船籍港阜阳，由扬州市邗江泰安先进船厂建造，建成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船舶所有人为杨秀兰，船舶经营人为强胜公司。“皖强胜5599”轮建成后由王杰贵负责经营，经营期间，王杰贵本人以及受其委托由范维富、王楠楠、王涛等案外人将该轮部分营运收入付给了杨秀兰。2016年6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阜阳分行”）根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2）皖南公证字第0829号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16）皖南公证执字第727号执行证书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本院强制执行杨秀兰所欠贷款本金1003550.01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6）鄂72执350号执行裁定，并依据该裁定在金舟船厂扣押了因前述贷款抵押给农行阜阳分行的“皖强胜5599”轮。2016年10月14日，杨秀兰与案外人单金美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约定单金美以170万元的价格向杨秀兰购买“皖强胜5599”轮，船舶在扬州港进行验证交接，卖方应按时向买方交付船舶和船舶检验证书簿等相关船舶证书。此外，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7日，农行阜阳分行以杨秀兰已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并请求解除对“皖强胜5599”轮的扣押，本院于当日裁定解除对“皖强胜5599”轮的扣押措施。2016年10月19日，杨秀兰向金舟船厂支付了“皖强胜5599”轮扣押期间产生的船舶停靠费39000元。2016年10月19日，安徽省阜阳市地方海事局出具“皖强胜5599”轮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该轮于当日注销船舶登记；该轮在该海事局无抵押权登记；新船籍港登记机关为安徽省淮南市地方海事局。2016年10月25日，安徽省淮南市地方海事局颁发登记号码为280716000184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登记船名为“江海5599”轮，曾用名“皖强胜5599”轮，船舶建造地点为扬州市邗江泰安先进船厂，船舶所有人为单金美。另查明：2016年9月，王杰贵将“皖强胜5599”轮驶入金舟船厂，委托该厂对该轮进行喷砂保养等维修工作，9月18日维修完工。10月19日，单金美以买主身份与杨秀兰到金舟船厂，告知王杰贵“皖强胜5599”轮已卖给单金美，让其进行船舶交接，但王杰贵以其与杨秀兰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拒绝交付船舶。2017年3月6日，单金美以王杰贵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单金美申请，本院通知杨秀兰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27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7）鄂7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王杰贵将占有的“江海5599”轮交付给单金美；二、驳回单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杰贵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鄂民终4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3日，王杰贵将“江海5599”轮交付给了单金美。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秀兰与王杰贵就“皖强胜5599”轮是否形成合伙关系，该轮在转让给单金美之前是否属于双方共有财产；二、对于王杰贵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对于杨秀兰所提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杨秀兰与王杰贵就“皖强胜5599”轮是否形成合伙关系，该轮是否属于双方共有财产。（一）关于杨秀兰与王杰贵就“皖强胜5599”轮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从杨秀兰与王杰贵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双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1、该协议约定杨秀兰与王杰贵“本着诚信合作、平等互利、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自愿合伙造船”；2、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共同投资建造“皖强胜5599”轮的总投资额及各自的出资金额：建造船舶总投入资金479万元，由杨秀兰出资363万元，由王杰贵出资116万元；3、该协议约定了“皖强胜5599”轮的经营方式：由王杰贵负责经营，杨秀兰每年给王杰贵经营费10万元；4、该协议约定了“皖强胜5599”轮经营利润的分配方式：该船在经营期间，利润首先支付双方各自的本金及利息，待本金收回后，利润双方平均分配；5、该协议约定了“皖强胜5599”轮的债务承担方式：双方所欠银行和私人的债务及利息，根据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合同的要求按时支付，如不能及时支付，则卖船还贷还借；6、从《合伙造船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皖强胜5599”轮系由杨秀兰与王杰贵共同出资建造，船舶建成后由王杰贵负责经营，王杰贵将该轮部分营运收入支付给了杨秀兰，以供其偿还银行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无论是涉案《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的内容，还是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均体现的是法律规定的合伙合同所具有的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利润的特征。因此，涉案《合伙造船协议》的性质属于杨秀兰与王杰贵为共同建造和经营“皖强胜5599”轮所订立的合伙合同，双方就该轮形成合伙关系。（二）“皖强胜5599”轮在转让给单金美之前是否属于杨秀兰与王杰贵的共有财产。王杰贵认为，“皖强胜5599”轮属于其与杨秀兰共有，理由：1、《合伙造船协议》明确约定杨秀兰与王杰贵“本着诚信合作、平等互利、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自愿合伙造船”，且明确了双方出资造船的具体金额，因此，杨秀兰与王杰贵属于合伙关系，“皖强胜5599”轮属于合伙财产；2、《合伙造船协议》第二条约定，“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乙方（王杰贵）负责经营，每年给乙方经营费10万元”。对此，应理解为“皖强胜5599”轮所有权登记在杨秀兰名下，由王杰贵负责经营。涉案船舶为双方合伙建造，将船舶登记在某一合伙人名下合乎情理，且类似情况较为普遍；3、王杰贵缺乏法律意识，加之其与杨秀兰系亲戚关系，故其认为将“皖强胜5599”轮登记在杨秀兰名下并不影响船舶属于双方共有的事实；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不动产采取登记生效原则，登记的不动产所有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如果实际所有人有相反证据证明所有权登记的内容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则依法可以推翻这种法律推定，以维护真实所有人的利益。杨秀兰认为：《合伙造船协议》虽然约定由杨秀兰与王杰贵共同出资建造“皖强胜5599”轮，但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且此后该船舶亦实际登记在杨秀兰名下，因此，无论是《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的内容还是船舶所有权登记的情况，均说明杨秀兰对“皖强胜5599”轮具有完全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合伙造船协议》第二条约定，“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乙方（王杰贵）负责经营，每年给乙方经营费1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条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并就涉案船舶原所有权的归属形成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皖强胜5599”轮系由杨秀兰与王杰贵根据双方达成的《合伙造船协议》共同出资建造，该协议明确“双方本着诚信合作、平等互利、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自愿合伙造船”，结合协议中双方对于船舶建造出资金额、经营方式、经营利润的分配方式及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合伙建造和经营涉案船舶，即前文所论述的双方就“皖强胜5599”轮形成合伙关系。“皖强胜5599”轮系由杨秀兰与王杰贵在合伙关系下共同出资建造，如仅以《合伙造船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该船舶所有权为甲方杨秀兰”的字面含义为依据即认定杨秀兰享有全部的船舶所有权，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也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结合《合伙造船协议》其他条款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判断，本院认定《合伙造船协议》第二条的真实意思系约定涉案船舶登记于杨秀兰名下，并非确定杨秀兰享有全部的船舶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船舶虽然是动产，但也适用不动产的登记制度，根据上述规定，当船舶所有权证书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真实权利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物权。综上，“皖强胜5599”轮系由杨秀兰与王杰贵共同出资建造，双方就该轮形成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该船舶的所有权应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船舶建造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二、对于王杰贵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王杰贵要求解除其与杨秀兰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杨秀兰于2016年10月14日与单金美签订《船舶交易合同》，以170万元的价格将“皖强胜5599”轮出售给了单金美，该船舶已于2018年7月23日向单金美交付。杨秀兰出售涉案船舶的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其与王杰贵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况且，在合伙标的物已不存在的情况下，《合伙造船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杨秀兰与王杰贵就涉案船舶所形成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对王杰贵要求解除其与杨秀兰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王杰贵要求杨秀兰向其分割“皖强胜5599”轮卖船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王杰贵主张其出资金额占“皖强胜5599”轮实际建造金额的27.5％，该船舶以1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单金美，在偿还银行贷款90万元后，还剩余卖船款80万元，按前述出资比例，其要求杨秀兰向其分割卖船款2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已出售，双方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王杰贵的该项诉讼请求系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合伙终止的法律后果应为合伙财产的结算或清算，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应以对合伙财产的清算结果为依据。关于“皖强胜5599”轮的建造出资情况，王杰贵、杨秀兰对于对方主张的出资金额及船舶建造总金额均不予认可，而双方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皖强胜5599”轮合伙期间的收益及亏损情况，双方并未对该轮合伙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清算，且双方未提交船舶经营收入、成本支出等清算所需的证据。因此，双方当事人合伙时实际投入的资金、“皖强胜5599”轮合伙期间的收益、亏损及债权债务等情况均无法确定。在未经合伙清算的情况下，王杰贵提出的杨秀兰应按27.5％的比例向其分割22万元卖船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另行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三）关于王杰贵要求杨秀兰支付40万元船舶经营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涉案《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皖强胜5599”轮的经营方式为：由王杰贵负责经营，杨秀兰每年给王杰贵经营费10万元。通常情况下，合伙人参与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杨秀兰作为合伙人，未参与“皖强胜5599”轮的经营?劳动，《合伙造船协议》约定其每年向王杰贵支付经营费10万元，系在“皖强胜5599”轮由王杰贵单独经营的情况下，杨秀兰向王杰贵支付的补偿费用。因此，无论“皖强胜5599”轮合伙期间盈亏与否，亦无论是否经过合伙清算，只要王杰贵履行了经营船舶的责任，杨秀兰即负有按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其支付经营费的义务。杨秀兰主张，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杰贵要求杨秀兰按照《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支付船舶经营费用与其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相矛盾，应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皖强胜5599”轮船舶所有权证书载明该轮建成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至王杰贵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逾四年，王杰贵已按照《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经营涉案船舶的义务，杨秀兰依约应向其支付四年期间的船舶经营费40万元。王杰贵虽要求解除涉案《合伙造船协议》，但其经营船舶的义务已经履行，杨秀兰应向其支付40万元船舶经营费的债务已然形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在《合伙造船协议》解除后，杨秀兰仍应向王杰贵支付40万元船舶经营费用。三、对于杨秀兰所提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王杰贵应否向杨秀兰支付银行贷款本息2046687.98元。杨秀兰主张，其为建造“皖强胜5599”轮分三次共计向银行贷款326万元，还款本息共计3896687.98元，根据《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皖强胜5599”轮的经营利润应首先支付双方各自的本金及利息，王杰贵陆续向其支付了共计185万元船舶经营利润用于偿还上述贷款，但仍有2046687.98元贷款本息系由杨秀兰偿还，王杰贵应向杨秀兰支付上述款项。王杰贵则主张杨秀兰仅承担了279万元船舶建造款，并主张其已向杨秀兰支付了256.32万元船舶经营利润供杨秀兰偿还贷款。本院认为，《合伙造船协议》约定，“皖强胜5599”轮的建造总投入资金479万元，由杨秀兰出资363万元，由王杰贵出资116万元，杨秀兰出资款汇入王杰贵账户。上述约定既然明确杨秀兰应将出资款汇入王杰贵账户，则表明该协议签订时，杨秀兰的出资款尚未足额支付。杨秀兰虽向本院提交了其向银行贷款的证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将所贷款项均用于建造涉案船舶，且王杰贵对杨秀兰主张的出资金额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杨秀兰主张的船舶建造出资金额不予支持。况且，根据《合伙造船协议》的约定，杨秀兰、王杰贵因建造船舶所欠的借款本息均应从“皖强胜5599”轮的经营利润中先行支付，故该船舶的经营利润应按双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先行偿还双方的借款本息。因未经合伙清算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合伙时的实际出资、船舶合伙期间的盈亏等情况均无法确定，故不能认定王杰贵未依约将船舶经营利润用于偿还杨秀兰因建造船舶所欠的借款本息。因此，本院对杨秀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杨秀兰要求王杰贵返还不当得利219187元的诉讼请求。杨秀兰主张，其在“皖强胜5599”轮营运期间，累计支付该轮经营费用共计619187元（包括：1、其支付了“皖强胜5599”轮的燃油费88387元、停靠费39000元、保险费91400元；2、其通过王风光向王杰贵支付船舶经营费用共计106200元；3、其按照王杰贵的请求代王杰贵向刘影偿还借款2万元；4、其曾向胡春颖、王杰贵、李正亮、罗金华支付船舶经营费用274200元），上述费用折抵王杰贵主张的船舶经营费40万元后，剩余219187元属于王杰贵的不当得利，其应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1）杨秀兰主张其支付了“皖强胜5599”轮的燃油费88387元，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并且，“皖强胜5599”轮的燃油费、停靠费、保险费均属于该轮的营运成本，而合伙经营成本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因杨秀兰未能证明其承担的船舶营运成本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故本院对其以上述费用折抵其所欠王杰贵船舶经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2）杨秀兰用以证明前述第2、3、4项费用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杨秀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杨秀兰要求王杰贵支付船舶经营利润60万元的诉讼请求。杨秀兰主张，“皖强胜5599”轮营运四年期间，船舶经营利润应有120万元，根据《合伙造船协议》关于“待本金收回后，利润甲乙双方平均分配”的约定，王杰贵应支付其船舶经营利润60万元。因杨秀兰关于“皖强胜5599”轮经营利润应有120万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与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伙造船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船舶经营费4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20元，合计136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杰贵负担483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负担87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86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晓帆审判员  任妮娜审判员  李 岩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