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5134号原告：重庆致路致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冶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PNE567。法定代表人：李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睿，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荣，男，汉族，1969年4月8日生，户籍地重庆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平，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平桥社区居委会推荐。第三人：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建筑二村**3-5-2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12312686。法定代表人：李巨光。原告重庆致路致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路致远公司）诉被告徐荣、第三人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路贸易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霄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文睿，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致路致远公司诉称：案外人何楦并非我公司会计，其通过私人账户给徐荣转账的行为并非代表我公司发放劳动报酬。我公司的会计系李娜，何楦不是我公司员工，其转账行为与我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徐荣应举证证明银行流水系我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若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报警记录显示报警地点为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D馆1707，该地址为致路贸易公司的工作场所。事实上，徐荣与致路贸易公司存在纠纷，视频中显示由李家茂出面调和是因为报警当天致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巨光外出有事。若被告与原告存在纠纷，又为何会到第三人的场所调和，被告的行为明显不符合逻辑。据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1万元。被告徐荣辩称：被告从2018年5月开始在原告处驾驶大货车。在2018年6月、7月、8月由何楦发放了5、6、7月的工资。但是，原告公司分别在5月扣发被告工资3000元、6月扣发工资3000元、7月扣发工资4000元，共计1万元，作为原告公司私自设立的保证金。徐荣因对仲裁裁决不服，已经另案起诉要求致路致远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9500元。第三人致路贸易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致路致远公司2017年12月21日注册成立；股东分别为李家茂出资100万、占5%，李巨光出资1900万元、占95%；李家茂与李巨光系父子关系。致路贸易公司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李巨光股份占97.75%、何楦占2.25%。案外人徐敏与徐荣系姐弟关系，徐敏将其银行卡拿给徐荣使用。徐荣主张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于2018年5月起到2018年10月31日在致路致远公司处上班，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平时工作由被告的股东李巨光和李家茂管理。徐荣主张其驾驶的系车牌号为渝D556**车辆，实际驾驶时间为2018年5月4日到2018年7月底；因自己要求致路致远公司出具1万元保证金的收条，以及反对使用伪造的出入证出入油库，故公司没收了自己的劳动工具。对此，致路致远公司认可该车辆系公司车辆，但辩称徐荣未驾驶该车辆，且拒不明确同期驾驶该车辆的人员。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2日，案外人何楦分别给徐敏转账5599元、5000元、5685元、4370元。徐荣主张前述6月份的转账，系其5月份工资扣除3000元后的金额；前述7月份的2笔转账系其6月份公司扣除3000元后的金额；前述8月份的转账系其7月份工资扣除4000元后的结果。对此，致路致远公司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致路致远公司辩称何楦不是公司员工，其会计系李娜，但其拒不申请李娜出庭作证。同时，致路致远公司也拒绝提供2017年至2018年的会计账簿。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徐荣主张到致路贸易在大坪的办公地点要押金，李家茂出面接待徐荣。双方发生争议后，原告报警称：被告在原告处上班，公司不退押金。当地公安民警出警后，对双方进行法制宣传教育，要求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根据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内容显示：徐荣主张在致路致远公司开车3个月，公司从其每个月工资中共计扣了1万元作为押金，并让其3个月后来领取押金，但公司不同意给徐荣出具（收）条；李家茂自称其是负责人，并解释称公司招聘的驾驶员，每个人都收取了1万元安全保证金，如果不收该保证金，驾驶员违章、出事故等就没有办法管控，剩余的工资都已经结清了。该视频中没有徐荣要求公司提供劳动工具的内容，且徐荣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要求公司提供劳动工具以及继续在公司工作的意思表示。原告表示李家茂系代表李巨光出面协调纠纷，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印证。又查明：徐荣主张其申请仲裁时一直在致路致远公司处工作，双方一直没有明确解除劳动关系。徐荣表示因致路致远公司未提供劳动工具，自己一直在家等待致路致远公司安排工作。2018年10月19日，徐荣以与致路致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报酬、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存在争议，向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致路致远公司支付扣发的劳动报酬37500元、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经济补偿金5500元、未休年假补贴7680元。该委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2018）第11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致路致远公司足额返还其扣押的徐荣工资1万元；2、致路致远公司支付徐荣二倍工资差额20436元；3、双方无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徐荣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徐荣工作不满一年，对徐荣未休年假工资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收到裁决书后，均在规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徐荣对仲裁裁决不服，也起诉至法院，要求致路致远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报酬29500元。因徐荣起诉在后，故本院作出（2019）渝0107民初531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并入本案一并处理。再查明：案外人李家贵、陈嘉华、李娜、何俊廷、田尚富等人系原告致路致远公司的员工。何楦也给前述案外人定期转账，徐荣主张该转账系何楦给原告的员工发放工资。原告认可流水的真实性，但辩称没有任何一笔与原告公司有关，何楦的行为代表第三人，而不是原告，而且何楦与其他人发生的款项往来并未标明工资。庭审中，本院根据原告、第三人的股东情况，要求原告通知李巨光、李家茂、何楦以及何俊廷等员工出庭作证，但原告致路致远公司均表示拒绝。致路致远公司主张何楦系致路贸易公司的股东，其不是代表自己给徐荣发放工资。因原告和第三人的关系，本院要求原告提供第三人的职工名册，原告也未提供。上述事实，有股东情况明细表、银行流水、报警回执单、执法视频、仲裁裁决书、照片、工商信息、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本院依法向第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但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可以缺席判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原告和第三人关系是否属于关联公司；二是李家茂出面协调纠纷是否代表致路致远公司；三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系关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可知，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由此可知，关联公司，是指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公司与另一个由其控股或由其出资成立的机构或与之有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之间，在经营或管理上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本案中，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控股股东都是李巨光，故认定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具有关联关系，系关联公司，应属于毫无异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何楦给何俊廷等人的定期转账，因何俊廷等人系原告的员工，且原告拒绝申请何楦、何俊廷、李娜等人出庭作证，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以及原告和第三人都系李巨光绝对控股公司，足以认定何楦给何俊廷等人的转账属于发放工资行为，且该转账系代表原告的转账。第二，李家茂系代表原告协调与被告之间的矛盾。首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以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致路致远公司辩称李家茂系代表李巨光出面协调与徐荣的纠纷，但因李家茂在公安机关的执法视频中自称其系公司负责人，并未表明其代表李巨光出面协调纠纷，加之，致路致远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印证前述辩解而且李家茂也拒绝到庭说明情况，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李家茂系代表原告出面协调与徐荣的纠纷。第三，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公司会计系李娜，但因其拒不申请李娜出庭作证，也不提交公司2017至2018年的会计账簿，故本院认定李娜不是原告公司会计。结合何楦给原告其他员工发放工资的行为，以及何楦拒不到庭等案情，故对徐荣主张何楦代表致路致远公司给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徐荣坚持主张致路致远公司系用工单位，其平常都接受李巨光和李家茂的管理。因徐荣的工资系何楦代表原告发放，且原告作为渝D556**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未能明确同期驾驶人员的详细情况，并申请该驾驶员出庭作证，故本院综合案情，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认定徐荣在原告工作期间的劳动工具为该车辆。另外，因李家茂作为原告股东，其以公司负责人身份出面解决与徐荣之间的纠纷。据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原告辩称李家茂系代表李巨光出面协调与徐荣的纠纷，但因李巨光系被告和第三人绝对控股股东，在本次纠纷中，原告也并未阐述、证明李巨光系代表哪一个公司与徐荣有纠纷，加之，李巨光也未到庭说明情况以及原告也未提交第三人职工名册，故按照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原告主张，也应认定被告与原告具有劳动关系。此外，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具有选择权，但是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权益不能重复享受。本案中，致路致远公司和致路贸易公司属于关联关系，李巨光、李家茂、何楦三人系其前述公司的股东，何楦给原告致路致远公司员工工发放工资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两个公司的日常工作安排存在混同，故原告和第三人属于股权关联、日常经营部分混同的关联公司，徐荣可以选择原告或第三人作为用人单位。现徐荣坚持认定原告系用人单位，本院予以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李家茂在执法视频中自称其系公司负责人，其扣徐荣1万元作为保证金系为了加强对员工的管理，故结合李家茂系原告股东的事实、李家茂与李巨光系父子关系，以及徐荣坚持原告系用人单位等案情，根据按照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李家茂系代表被告在履行职务义务，并认定原告扣了徐荣1万元工资作为安全保证金。最后，双方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共同导致徐荣没有实际工作。本案中，徐荣主张其2018年8月开始因致路致远公司未提供劳动工具，自己一直在家里等待公司安排工作，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印证自己的观点，故徐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致路致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过徐荣上班，加之，徐荣作为货车司机不属于到固定时间到固定地点打卡人员，无法要求徐荣即使没有驾驶工具也应按时到单位报到。因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双方对徐荣没有实际工作具有同等过错，致路致远公司应按照受诉地法院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徐荣2018年8月起至2018年10月19日的工资，即1800元/月×2个月＋1800元/月÷21.75×10天＝4427.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重庆致路致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和被告徐荣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二、原告重庆致路致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告徐荣14427.57元；三、驳回原告重庆致路致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本院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李霄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宋 浩书 记 员 卢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