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816号 原告：武汉邻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龟北路1号59-2#-5。 法定代表人：姚能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斌，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野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北京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陈加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邻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盛设备公司）与被告四川野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销售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邻盛设备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斌，野马销售公司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邻盛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支付一期开发款项人民币486000元；2.判令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支付违约损失2989600元。在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组织的第一次庭前会议中，邻盛设备公司将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野马销售公司向其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开发服务费共计3475600元，同时放弃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邻盛设备公司还明确其所主张开发服务费的计算依据：按照182家经销商，150家以内收费19800元/家，150家以外收费15800元/家来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6日，邻盛设备公司与野马销售公司签订《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约定野马销售公司委托邻盛设备公司完成DMS系统项目所要求建设的系统功能，以及为完成DMS项目一期所应建设的功能系统开发、实施、服务等工作。邻盛设备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开发，于2017年7月11日派员到野马销售公司进行初次内测，并于2017年8月23日至24日对野马销售公司员工进行培训，2017年11月3日至7日完成基础数据录入，2017年11月8日正式上线运行，同时对野马销售公司已经开通系统账号的经销商进行在线培训。而这些经销商必须缴纳服务费后才能参加。根据合同约定，野马销售公司应该开通账户七日内将该服务费支付给邻盛设备公司，但野马销售公司未履行其义务，并在2017年12月6日强行通知暂停使用邻盛设备公司开发的系统。接到通知后，邻盛设备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配合关闭服务器，但野马销售公司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开启服务器导出相关系统数据，并让其他公司重新提供一套应用系统。野马销售公司已经开通使用的经销商有182家，因此其应当向邻盛设备公司按照150家以内收费19800元/家，150家以外收费15800元/家的标准，向邻盛设备公司共计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开发费用共计3475600元。 被告野马销售公司辩称，1.DMS系统是经销商管理系统，邻盛设备公司仅在2017年7月开展了初次内测，邻盛设备公司也未对野马销售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予以优化完成和进行验收，且邻盛设备公司主张的2017年8月对员工的培训是内测期间对最初开发版本的使用培训，不是合同约定的培训全部内容，试运行期间的答疑也不属于培训；2.邻盛设备公司研发的系统一直未正式上线运行，2017年11月开通的仅为一期系统试运行；3.因邻盛设备公司至今未完成二期项目开发，野马销售公司无法向经销商推广DMS系统，也无从向经销商收取服务费用，开通的经销商账户是为了配合试运行；4.野马销售公司系因邻盛设备公司开发的系统缺陷提出暂停试用的通知，且邻盛设备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前已经自行关闭服务器，该服务器由邻盛设备公司掌握，野马销售公司是在邻盛设备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监督下导出的数据，野马销售公司引入其他公司的应用系统是在邻盛设备公司长期拿不出解决方案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DMS系统情况下为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而采取的过渡方案，如果邻盛设备公司能够依照约定开发出系统，野马销售公司可以切换回邻盛设备公司的系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均提交了《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关于DMS系统工作安排联络函》，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于邻盛设备公司在2017年8月对野马销售公司员工进行过培训、涉案系统进行了上线试运行、部分野马销售公司经销商开通了涉案系统的账号、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发函以其开发的DMS系统不完整为由要求暂停上线试用、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发函要求其导出经销商数据以及多家经销商向邻盛设备公司申请导出数据、野马销售公司未向邻盛设备公司支付过费用、涉案系统开发的服务器已经关闭等事实，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技术开发方案》、合同审批表。野马销售公司否认签订过《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技术开发方案》，但《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约定了该方案为合同附件，野马销售公司的陈述与其合同约定矛盾，且该方案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合同审批表虽为复印件，但野马销售公司陈述双方确实签订了合同也有相应的审批流程，结合合同订立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2.对于产品使用手册、野马DMS一期培训登记表、产品讲解视频、视频教程、内部培训现场照片、视频讲解资料、QQ群培训交流截图。野马销售公司对野马DMS一期培训登记表及培训签到表的三性予以认可，虽否认其证明力，但能够确认其真实性也与本案合同履行密切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3.对于《野马汽车DMS系统委托测试书》《关于DMS系统中产品不展示内饰颜色的解决方案》《野马DMS系统上线使用情况调查》，虽野马销售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其中部分签字人员姓名与野马销售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野马DMS一期培训登记表上的签字人员姓名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4.对于《DMS系统帐号开通经销商名录》《华东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信息确认》《西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华北大区经销商账户开通信息确认》《四川特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东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华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户确认表》《西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虽为原件，但签字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且前述目录中所记载的名录不能完全对应，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5.对于《授权证明》、员工信息及账号、经销商信息及账号、产品信息。野马销售公司否认《授权证明》证明力，但认可向邻盛设备公司的进行了授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野马销售公司不认可员工信息及账号、经销商信息及账号、产品信息真实性，上述证据仅有打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6.对于90份《经销商开通确认函》，野马销售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均为扫描件和复印件，均属于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7.对《DMS数据导出确认函》及11份系统数据导出申请，野马销售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但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上述证据也与双方合同履行密切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 2017年6月6日，野马销售公司与邻盛设备公司签订《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约定：1.根据野马销售公司的要求，邻盛设备公司负责野马销售公司DMS项目一期相关系统功能的开发服务，为完成该项目所应提供的相关实施、开发、培训、交付物、现场支持、质保服务，具体项目内容和实时计划详见附件《野马汽车DMS系统一期技术开发方案》。2.双方合同签订后，邻盛设备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80日历天内按时完成系统开发，上线前不收取野马销售公司任何费用，一期项目费已分摊至约定的“一期+二期整体系统团购价”中，野马销售公司无需另行支付一期费用。3.系统交付野马销售公司验收合格并完成培训后7日历天内，野马销售公司须正式上线运行本系统。4.野马销售公司须保证野马4S店经销商安装并使用邻盛设备公司DMS系统二期项目，并保证在本系统上线运行60日历天内使用家数达到150家4S店。野马销售公司项目一期上线运行后，必须在7日历天内启动DMS系统二期项目，并制定详细推行计划时间表。5.DMS系统二期项目邻盛设备公司开通野马销售公司经销商账户家数依据野马销售公司所支付给邻盛设备公司的经销商服务费家数为准，邻盛设备公司不直接收取经销商服务费，由野马销售公司收取经销商服务费用后再支付给邻盛设备公司。6.DMS系统一期开发费报价及二期项目报价包括，一期开发内容包含基础数据管理、经销商管理、销售订单管理、调拨单管理、计划单管理、销售出单管理、退货申请、库存管理、核销管理、奖励项目管理、经销商资金需求管理、经销商资金回款管理、统计报表、微信商城等14项主要应用功能，开发总价为486000元，一期开发总费用通过收取经销商年度服务费收取，分摊至“一期+二期整体系统团购价中”；二期实施内容包括汽车客户管理系统、微信营销、OA系统+财务应收应付系统、配件管理系统、售后管理系统等5项主要应用功能，建议市场零售价29800元/每年，建议市场零售价仅作为野马销售公司收取经销商服务费参考；针对野马销售公司特惠报价（一起+二期整体系统团购价）第一年部署经销商数量150家，单店邻盛设备公司收费19800元/家，第151家开始，单店邻盛设备公司收费15800元/家。7.项目交货方式为验收交货；野马销售公司验收标准依据技术方案内容进行线上验收；邻盛设备公司在试运行结束后并经野马销售公司书面认可，依照实施时间正式上线；终验收在系统试运行结束后一周内进行，由双方共同组成验收小组，验收小组对软件验收合格并对《项目终验收单》签字确认后，视为终验收合格；邻盛设备公司在项目规定的工期内，提出完成验收申请，野马销售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验收响应，逾期视为野马销售公司承认项目验收合格。 附件《野马汽车DMS系统一期技术开发方案》约定的上门培训计划为，培训时间在系统验收合格后两周内完成所有培训，培训时间内具体安排以野马销售公司为主，包括一天DMS业务功能操作培训、一天系统运维培训、1-2天IT技术人员培训、3-5天野马销售公司培训讲师内训，上述教学方式均为集中授课、练习、答疑。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 2017年7月，邻盛设备公司对野马销售公司DMS系统委托进行测试，野马销售公司各部门执行人员在委托项目测试用例中签字对测试结果进行了确认，部分人员提出了需求变更。 邻盛设备公司和野马销售公司组织了“DMS一期培训”，野马销售公司多个部门参加培训人员分别在2017年8月23日或8月24日签字参加上述培训，培训方式为讲师授课。 2017年9月1日，野马销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授权邻盛设备公司为野马销售公司DMS系统移动端技术服务方，授权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 2017年10月底至11月，野马销售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签字提出建议同意上线的意见，野马销售公司最终签字同意试运行。试运行后，野马销售公司对运行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反馈。《野马DMS系统上线使用情况调查》载明，DMS系统自11月15日正式上线运营后，经过2周的运行，各个部门业务流程运行基本正常，发生数据正确，为了更能好的优化各个部门流程，提高工作效率，先对上线期间运行情况做一个调查，记录后期需要优化意见。野马销售公司多个部门负责人于2017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在“功能满足”一栏签字确认，并提出后期优化建议。 野马销售公司组织了其部分经销商开通了野马DMS系统。 2017年12月6日，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发送《关于DMS系统工作安排联络函》，载明因邻盛设备公司开发的DMS系统不完整影响公司使用，决定暂停上线使用，后续开发需双方商协后再启动。 2017年12月8日及11日，野马销售公司10家经销商向邻盛设备公司提出《系统数据导出申请》，载明因系统切换，需要邻盛设备公司协助导出系统中的数据，导出的数据类型为终端数据、计划订单、库存数据、在途车辆、财务账目明细等。2017年12月12日，野马销售公司向邻盛设备公司出具《DMS数据导出确认函》，要求邻盛设备公司导出经销商提车账户余额、返利账户余额、账户明细等相应数据。 以上事实，有《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合同审批表、《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技术开发方案》、产品使用手册、野马DMS一期培训登记表、产品讲解视频、视频教程、内部培训现场照片、视频讲解资料、QQ群培训交流截图、《野马汽车DMS系统委托测试书》《DMS系统中产品不展示内饰颜色的解决方案》《野马DMS系统上线使用情况调查》《DMS系统帐号开通经销商名录》《华东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信息确认》《西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华北大区经销商账户开通信息确认》《四川特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东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华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户确认表》《西南大区经销商开通账号确认表》《授权证明》《DMS数据导出确认函》、11份系统数据导出申请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及附件《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技术开发方案》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野马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邻盛设备公司支付两期款项共计3475600元。现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的约定，野马销售公司是否应当付款，取决于是否满足涉案合同第二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约定，对DMS项目的成果依据技术方案内容进行线上验收，邻盛设备公司在试运行结束后经野马销售公司书面认可并依照实施时间正式上线，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在系统试运行结束后双方组成验收小组进行终验收，如果邻盛设备公司在项目规定的工期内提出完成验收申请而野马销售公司未给予验收响应，逾期视为野马销售公司承认项目验收合格。本案中，邻盛设备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合格的依据为，涉案系统已经上线运行并且野马销售公司的经销商开通了账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系统要经过试运行、正式上线、终验收。本案中，虽《野马DMS系统上线使用情况调查》中有“DMS系统自11月15日正式上线运营”的表述，但该调查表系对系统使用情况进行反馈的性质，其上签字人员并非野马销售公司负责验收的人员。同时，在合同明确约定了需要双方组成验收小组进行终验收的情况下，邻盛设备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进行了终验收，也未证明其向野马销售公司提出验收申请的证据，邻盛设备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系统已经正式上线，也需要进行终验收。在未进行终验收，邻盛设备公司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系统并未进行验收，也不符合视为验收的条件。此外，涉案合同还约定野马销售公司无需支付一期费用，而“一期+二期整体系统团购价”按照部署经销商数量进行收费，野马销售公司收取经销商DMS系统二期项目服务费后再支付给邻盛设备公司。邻盛设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野马销售公司已经收取了经销商的款项。综上，本院认为，邻盛设备公司尚未举证证明《野马汽车DMS项目一期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主张野马销售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一期及二期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本院对邻盛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武汉邻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605元，由原告武汉邻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孙文宏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易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