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1民初428号 原告：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宝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93795834K。 法定代表人：蔡子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机构地址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公务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1MB1957875Q。 负责人：陈殿魁，该局局长。 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机构地址福建省石狮市公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1003862888B。 负责人：黄春辉，该市市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泉州建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九二东路石狮市产品质量检验综合办公楼3层306-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077406383J。 法定代表人：赵呈闽，该公司负责人。 原告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下称汇丰公司）与被告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下称原石狮国土局）、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下称石狮市政府）、第三人泉州建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建汇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下称石狮资源局）于2019年1月17日申请替代原石狮国土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8)闽0581民初428号民事裁定，准许石狮资源局替代原石狮国土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石狮国土局退出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律师，石狮资源局、石狮市政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卫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建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立即连带支付建汇公司为履行8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8份合同）的前期投入费用14375146.94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汇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石狮资源局、石狮市政府立即连带支付建汇公司项目宗地上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14375146.94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9日，石狮市政府与汇丰公司就石狮迎宾馆项目开发建设事宜达成投资意向，签订《石狮迎宾馆项目投资建设意向书》（下称投资意向书）。投资意向书签订后，汇丰公司即按约定组织对该项目的勘察设计等，并投入相关费用。2013年，汇丰公司通过竞买取得原石狮国土局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式出让的石狮迎宾馆项目用地即石狮市2012-38-01、2012-38-02、2013-07-01、2013-07-02、2013-07-03、2013-08-01、2013-08-02、2013-08-03号地块等8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8月27日，汇丰公司与原石狮国土局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35058120130819G024、35058120130819G025、35058120130819G026、35058120130819G027、35058120130819G028、35058120130819G029、35058120130819G030、35058120130819G031的8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8月29日和2013年11月25日，汇丰公司分别设立建汇公司及“石狮迎宾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迎宾馆公司）负责8宗土地的开发建设。尔后，汇丰公司、建汇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8.114亿元。建汇公司依照8份合同约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所竞买的8宗地块的进行设计及开发建设等。2014年3月，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为进一步规范土地出让行为，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土地出让领域专项整治行动。根据福建省土地出让领域专项整治工作精神，2014年7月29日，石狮市政府向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发出《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编号为石狮市2012-38-01号等8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梧园片区）挂牌出让结果的决定》。同日，原石狮国土局亦向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发出狮国土资（2014）函114号《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2012-38-01号等8宗土地成交结果的通知书》，撤销2012-38-01号等8宗土地成交结果。同日，石狮市政府与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经友好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8份合同，由原石狮国土局收回8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各方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退还乙方宗地原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环节已交税费”，第三条约定“项目宗地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甲乙方另行协商补偿。乙方负责提供相关凭证，甲方组成专门小组进行核实”，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宗地上已发生前期投入等费用的相关凭证之日起25日内完成核实工作。经核实，属双方无异议的费用在完成核实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支付款项；属双方有异议的费用继续协商解决”。《协议书》签订后，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将8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已办理的石狮市2012-38-01号、2012-38-02号、2013-07-0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材料退还给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并将在8宗土地上投入的开发费、勘察设计、建安工程费、管理费等前期投入费用的相关凭证提交给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退还汇丰公司、建汇公司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合计8.114亿元、按年8%计算的利息4872.9万元、市政配套设施费625万元和防雷装置费20.4万元，未支付土地出让环节已交税费18520357.5元及前期投入费用。为此，2017年1月23日，汇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共同支付建汇公司在8份合同解除后未能退还的土地出让环节已缴税费损失18520357.5元。2017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闽058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支持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8日，汇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共同支付建汇公司为履行8份合同的前期投入费用26367661.23元。诉讼过程中，石狮市政府支付建汇公司前期投入费用2000万元。2018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闽058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判决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共同支付建汇公司为履行8份合同的前期投入费用6367661.23元。石狮市政府已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义务。期间，汇丰公司多次要求建汇公司以诉讼方式向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催要前期投入费用，建汇公司均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权益。汇丰公司作为建汇公司的股东之一，于2016年3月30日正式发函请求建汇公司及其监事、董事会立即起诉，但建汇公司及其监事、董事会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至今亦未采取其他有效措施维护权益。本案所涉金额较大，若不尽快实现回收，将造成建汇公司的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汇丰公司作为有权为了建汇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前期费用为14375146.94元，系汇丰公司、建汇公司为履行投资意向书、8份合同实际投入所发生的，根据2014年7月29日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合同的前期投入费用包括为履行投资意向书、8份合同实际投入所发生的费用，项目的规划和土地出让、项目建设的权利义务是一个整体，由项目公司承接，权利义务归属于项目公司，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关项目规划建设产生的费用，在建汇公司成立后，经由相关主体与建汇公司同意，进入建汇公司账册，由建汇公司划转，在整个项目审计中始终围绕项目规划到项目处理完毕为止。因此，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应当予以支付。 石狮资源局、石狮市政府共同辩称：1.当事人双方已就项目宗地上汇丰公司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进行多次财务审计，基于对前期投入费用的审核结果产生严重争议未能协商一致，石狮资源局、石狮市政府已履行合同义务。汇丰公司自行委托“泉州市久益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扣除土地成本后）为39040919.26元。原石狮国土局委托“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26367661.23元。原石狮国土局委托“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华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德润会计公司实际调减金额13068283.47元进行复核，“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对建汇公司可增补偿金3215112元，“福建华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对建汇公司可增补偿金1361383.8元，原石狮国土局建议拟取2家中介机构审核结果平均值2288247.9元作为退款依据，但汇丰公司不同意。2.汇丰公司关于项目宗地上汇丰公司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补偿范围的诉讼主张超出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中，2013年8月27日签订8份合同之前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补偿范围，该部分款项为履行投资意向书发生的费用，非履行8份合同而投入的费用,不属于本案诉求范围,不能合并审理；终止8份合同之后，即2014年7月29日就解除8份合同签订《协议书》之后，发生的费用非履行8份合同而投入的费用，不属于补偿范围；已退回的费用不应重复计入补偿范围；与项目宗地上无关的费用不应计入补偿范围。 建汇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汇丰公司系建设经营泉州迎宾馆、酒店、客户、餐饮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2012年11月29日，汇丰公司与石狮市政府就石狮迎宾馆项目的开发建设事宜，达成《石狮迎宾馆项目投资建设意向书》，约定项目用地位于福建省石狮市梧园水库地段，西临学府路、东至双髻山、南至宝盖山、北至石锦路；项目可出让用地约800亩，具体地块面积以审定的方案为准；项目选址范围内另有水库、市民广场以及迎宾馆安全防护范围用地不列入出让范围，专项用于公建配套、景观绿化建设，由汇丰公司根据审定方案负责建设。2013年8月19日，汇丰公司通过挂牌方式竞得编号为石狮市2012-38-01号、2012-38-02号、2013-07-01号、2013-07-02号、2013-07-03号、2013-08-01号、2013-08-02号和2013-08-03号等8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原石狮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竞得土地总面积391943平方米，成交总价款108680万元。2013年8月27日，原石狮国土局作为出让人，汇丰公司作为受让人，双方就上述8宗地块分别签订8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土地交付、价款缴纳、土地开发建设利用、违约责任等内容。2013年8月29日，汇丰公司与“汇丰置业（石狮）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建汇公司，作为从事房地开发与经营、房地产营销策划、物业管理、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汇丰公司系建汇公司的股东之一。建汇公司登记的主要人员有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施震，总经理李卫东，董事庄跃凯、苏丽娜、蔡子宜、吴小敏，监事黄友利。2013年11月25日，汇丰公司投资设立迎宾馆公司，作为对房地产业、酒店业、娱乐业等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行业及项目进行投资管理及投资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建汇公司和迎宾馆公司设立后，具体负责石狮迎宾馆项目的开发建设。2014年7月29日，石狮市政府向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发出狮政综（2014）92号《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编号为石狮市2012-38-01号等八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梧园片区）挂牌出让结果的决定》，决定撤销上述8宗地块的成交结果，解除各地块已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退还宗地原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环节已缴税费。同日，原石狮国土局向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发出狮国土资（2014）函114号《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2012-38-01号等8宗土地成交结果的通知书》，载明经石狮市政府批准，决定撤销讼争8宗地块的成交结果，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含成交确认书、补充协议）。同日，石狮市政府作为甲方，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决定回收8宗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双方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含成交确认书、补充协议）；乙方同意并交回原受让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甲方退还乙方宗地原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环节已交税费，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分两期（每期各50%）退还到乙方原缴款单位账户；项目宗地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甲乙方另行协商补偿；乙方负责提供相关凭证，甲方组成专门小组进行核实；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退还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变更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材料；本协议经各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等内容。2016年3月30日，汇丰公司分别向建汇公司及其董事会、监事发出《请求函》，要求建汇公司立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狮市政府或原石狮国土局立即返还讼争8宗地块的前期投入费用及财务成本、全额退回土地出让环节已缴税费（包括耕地占用税、契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土地登记费）及财务成本或赔偿无法退回已缴税费的损失等，以起诉方式维护建汇公司的合法权益。建汇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施震于2016年4月6日签收该《请求函》；建汇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蔡子宜、苏丽娜、监事黄友利于2016年3月30日签收该《请求函》。但建汇公司未在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诉讼。2017年1月23日，汇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原石狮国土局、石狮市政府立即共同支付建汇公司在8份合同解除后未能全额退回土地出让环节已缴税费（包括耕地占用税、契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的损失18520357.5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闽058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原石狮国土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建汇公司已缴耕地占用税、契税、印花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的损失18520357.5元；二、石狮市政府对原石狮国土局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针对因履行8份合同而投入的前期投入费用问题，汇丰公司自行委托“泉州市久益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扣除土地成本后）为39040919.26元。2016年7月16日，经原石狮国土局委托，“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闽德润专审（2016）440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扣除土地成本后）为26367661.23元。因当事人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经石狮市交通和城市建设局委托，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16日，“福建华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和“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闽华达专审字（2017）第Ａ015号专项审计报告和德健专审字（2017）第250号专项审计报告，对“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16日作出的闽德润专审（2016）440号专项审计报告进行复核，确认可增补偿金1361383.8元和3215112元。2017年8月28日，石狮市政府召开“梧园片区项目前期工程经费退还工作专题会议”，会议明确同意在双方已确定“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结果26367661.23元的基础上扣除“石狮市城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拨付汇丰公司2000万元，尚需支付636.766123万元。但当事人双方仍未能最终达成一致，汇丰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就前期投入费用中当事人双方无争议部分26367661.23元和有争议部分14375146.94元分别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汇丰公司承认石狮市政府已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石狮市城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建汇公司前期投入费用2000万元，同意相应扣除。2018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闽058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原石狮国土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建汇公司为履行8份合同的前期投入费用6367661.23元；二、石狮市政府对原石狮国土局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 诉讼过程中，针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前期投入费用，本院委托“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2018年12月26日，该所作出泉东专审字[2018]第1210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成本费用合计13068283.47元，其中和本项目直接相关的成本费用4531361.09元，间接相关的成本费用1261832.71元，无关的成本费用7275089.67元”。 另查明，2015年6月，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原石狮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部分职能整合，组建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2019年1月14日，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机构变更为石狮市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性质、范围和金额。对此，本院进一步予以审查、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性质、范围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签订投资意向书、8份合同及其附件、协议书的主体和内容等事实并无异议，其中：投资意向书由石狮市政府与汇丰公司签订，就石狮迎宾馆项目的项目范围、建设规模、项目用地出让、双方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8份合同分别由原石狮国土局与汇丰公司签订，就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事宜中的土地交付、出让价款、土地开发建设利用、期限届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由石狮市政府与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共同签订，就解除合同事宜进行了约定。从上述订约过程可知，合同主体一方为石狮市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即原石狮国土局，一方为汇丰公司及其投资设立的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合同内容包括整个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一揽子协议，其中既包括投资意向书的内容，也包括8份合同的内容，以及后续可能签订的其他合同；协议书的内容系针对投资意向书和8份合同在内的整个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解除以及解除后的合同清理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框架合同。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应与合同主体对应原则，由于石狮迎宾馆项目并未正式开工建设，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性质和范围，实际上包括了除原缴交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环节已缴税费以外的其他前期投入费用，既包括因履行投资意向书产生的费用，也包括因履行8份合同产生的费用，还包括2014年7月29日后因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产生的后续费用。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为14375146.94元，实际上已经完整包括上述费用在内。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关于“汇丰公司的诉讼主张超出当事人双方的约定”、“2013年8月27日签订8份合同之前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补偿范围”、“终止8份合同之后即2014年7月29日就解除8份合同签订《协议书》之后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补偿范围”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金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迎宾馆公司并未实际支出费用，汇丰公司、建汇公司已向原石狮国土局提供相关凭证，原石狮国土局亦确认收到相关凭证，当事人双方对支出的具体项目和具体金额本身并无异议，汇丰公司请求金额为14375146.94元，应当首先扣除重复调减的策划推广876046元、税费430817.47元，计为13068283.47元。对此，本院根据“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泉东专审字[2018]第12108号专项审计报告鉴定意见所列项目和金额，结合当事人双方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鉴定意见的本质是言词证据，是个人对某事某物的看法，同其他证据享有同等的效力，应当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方可作为定案证据。本案中，针对前期投入费用，“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华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分别得出了不尽相同的结论，其分歧和原因主要在于：列支范围包括对整个合同，还是只包括8份合同；列支时间包括投资意向书、8份合同、协议书以及协议书以后，还是只包括8份合同至协议书期间；列支主体是否仅限于建汇公司的前期投入费用，划转的股东费用应否列支；竞争性“方案竞赛”支出应列支几个方案产生的费用；开发商为争取项目而发生的费用应否列支；开发商因自身需要而发生的费用应否列支。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应当包括因石狮迎宾馆项目开发建设需要，建汇公司[含汇丰公司、汇丰（石狮）公司划转由建汇公司承担的部分]在8宗使用权出让的土地上实际投入的和确定仍应继续投入的合理费用，扣除非宗地项目必需的、缺乏合理性的、重复计算的、未实际投入的费用。具体而言，关于列支范围、列支时间、列支主体，应当包括建汇公司以及汇丰公司、汇丰（石狮）公司为履行投资意向书、8份合同、协议书而实际投入的费用；关于划转由建汇公司承担的费用，应当考虑支出与宗地项目的关联性以及支出的必要性；关于竞争性“方案竞赛”的支出，应当考虑与宗地项目的关联性以及支出的必要性；关于开发商为争取项目而发生的费用，由于支出发生于合同订立以前，不应列支；关于开发商因自身需要而发生的费用，应当考虑支出与宗地项目之间的关联性。依此，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具体包括：贝尔高林国际（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设计费的税费43838.94元，福州雷力之星探测技术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地形图测量费50244.15元，福建省辐射环境监测站“电磁场强度测定费”20000元，博能（福建）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430000元，泉州市一宏建筑模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石狮迎宾馆地形模型”14000元，上海济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石狮梧园水库片区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费”480000元，上海谷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石狮御山湖项目8区营销效果图的模型设计”4000元，广州光与影照明设计有限公司“石狮梧园地块市民广场配套管理用房A户外灯光设计”30000元，北京中科水景科技有限公司“水景喷泉”450000元，广州科美都市景观规划有限公司“石狮市梧园片区地块项目市民广场及销售展示区景观概念设计”230000元，福建省闽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石狮市梧园片区市民广场配套用房A、B、B区、F区1号楼建筑施工图设计”1638312元，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石狮市梧园片区地块市民广场公共配套用房A、F区1号楼方案设计”1050000元，石狮市保安服务公司“保安费”14400元、46800元，厦门喜登广告有限公司“石狮项目外展点布展”11766元，深圳市尼克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石狮项目外展点沙盘及户型底座制作”18000元。关于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石狮市迎宾馆及配套区概念规划设计”162800元，属于开发商为争取项目而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前期投入费用，应由开发商自行承担。关于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市场调研、开发方案顾问费”150000元，该费用系签订投资意向书以后，开发商为宗地项目而实际支出的、与项目直接关联的费用，应予列入。关于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石狮市梧园片区地块项目市民广场及销售展示区景观概念设计”230000元，属于开发商应甲方要求而实际支出的、与宗地项目有直接关联的、必需支出的费用，应予列支。关于厦门兴宏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办公室装修工程”897343元和福建省茂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办公室消防改造工程”188221元，属于项目投资必需支出的专项费用，因项目合同解除造成装修费用摊销亦无法填补的损失，应予列支。关于汇丰（石狮）公司注册资本印花税2500元，属于汇丰（石狮）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宗地项目无关，不应列支。关于汇丰公司捐款500000元、建汇公司捐款20000元，虽与宗地项目的建设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不应列支。关于集团划转给建汇公司承担的“五险一金”783534.43元、工资230879.36元、人工费356272.86元，合计1370686.64元，虽建汇公司自身每月已列支，但系对社保关系在建汇公司的员工列支，宗地项目建设工作并非建汇公司独立实施，需要集团派员配合实施，与宗地项目有关联，系宗地项目所必需，划转由建汇公司承担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予列支。关于建汇公司计提外派人员工资448022.79元，属于补计提外派人员的工资，“未支付”是指建汇公司未实际支付，而实际已由股东公司支付，划转由建汇公司承担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予列支。关于建汇公司2014年7月29日后发生管理费用-人工费816679.72元，其中8月份398949.90元、9月份319876.08元、10月份97853.74元，虽发生于合同解除后，但属于建汇公司履行合同后续义务而产生的费用。其中2014年10月份补计提的工会经费52965.49元、职工教育经费39724.12元与宗地项目无关，其他人工费723990.11元，与宗地项目有关，属于合理支出，应予列支。关于管理费用-办公费用834013.41元，包括集团划转给建汇公司承担的管理费用-办公费263270.11元、其他办公费用543215.21元、购车费7000元、办公室装修费摊销20528.09元。其中，集团划转给建汇公司承担的管理费用-办公费263270.11元虽属于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的股东费用，但属于为完成宗地项目建设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划转由建汇公司承担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予列支。办公经费142751.59元、固定资产折旧70600.25元、差旅费30993.10元、汽车费用47803.01元、办公室装修费摊销20528.09元和98961.26元、办公耗材9245元，合计420882.30元，与宗地项目有关，属于合理支出，应予列支。至于招待费用90806元、购入固定资产52055元、购车款7000元，合计149861元，与宗地项目无关，不应列支。关于集团划转给建汇公司承担的其他管理费用4634.33元，包括咨询顾问费2651元和财产保险费1983.33元，其中咨询顾问费2651元实际为汇丰（石狮）公司的验资费用，与宗地项目无关，不应列支；财产保险费1983.33元，系为项目资产投保产生的费用，与宗地项目有关，属于合理支出，应予列支。关于固定资产净值1690122.37元，因折旧已计入费用，固定资产净值不应计入项目成本，与宗地项目无关，不应列支。关于泉州市防雷中心石狮分中心“御山湖项目A1区及B区防雷装置施工质量跟踪检测”204369.12元和“御山湖项目A1区及B区建筑噪声排污费”341550元，因款项已退回，不应重复列支。关于“塔山水库管理用房重建”675980元，因未实际支付，不应列支。综上，《协议书》约定的“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金额确定为9225760.37元，不属于“宗地项目上乙方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的金额为3842523.1元。 综上，本院认为，汇丰公司与石狮市政府签订的《投资意向书》，通过挂牌方式竞得讼争8宗地块，宗地出让方案经石狮市政府批准，汇丰公司与原石狮国土局签订的案涉8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于2014年7月29日通知汇丰公司和建汇公司解除合同，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亦于同日在与石狮市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解除合同，故当事人双方的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汇丰公司和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均确认汇丰公司、汇丰（石狮）公司设立建汇公司负责开发建设案涉8宗土地在内的地块并实际承接开发建设项目，因此支出前期投入费用。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提前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建汇公司有权要求石狮市政府、石狮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原石狮国土局提前解除合同给建汇公司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建汇公司因宗地项目而支出的前期投入费用，系因原石狮国土局违约而实际产生的实际损失，汇丰公司要求原石狮国土局支付建汇公司前期投入费用9225760.37元，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汇丰公司以石狮市政府、原石狮国土局侵犯建汇公司合法权益、给建汇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建汇公司的董事会、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建汇公司的董事会、监事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汇丰公司作为建汇公司的股东有权为了建汇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承继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原石狮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的部分职能，应当承担宗地项目产生的民事责任。石狮市政府与汇丰公司、建汇公司、迎宾馆公司签订《协议书》，承诺退还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环节已交税费和前期投入费用，是对原石狮国土局应负债务的加入。因此，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和石狮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汇丰公司要求石狮市政府对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泉州建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宗地上发生的前期投入费用9225760.37元； 二、石狮市人民政府对石狮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按判决金额计108050元，由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1670元，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和石狮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76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招荣 人民陪审员  张绵绵 人民陪审员  洪真真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少娜 附：（2018）闽0581民初428号判决款项计算表格、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2018）闽0581民初428号判决款项计算表格 序号鉴定金额（元）属于前期投入费用（元）不属于前期投入费用（元） 143838.9443838.94 250244.1550244.15 32000020000 4162800162800 5150000150000 6430000430000 71400014000 8480000480000 940004000 103000030000 11450000450000 12230000230000 13230000230000 1416383121638312 1510500001050000 16897343897343 17188221188221 186120061200 191176611766 201800018000 2125002500 22520000520000 232635389.152542699.5492689.61 24834013.41684152.41149861 254634.331983.332651 261690122.371690122.37 27204369.12204369.12 28341550341550 29675980675980 合计13068283.479225760.373842523.1 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