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结琼，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祝，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芸，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冠和，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麦顺泉，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丁结琼因与被上诉人冯冠和、原审被告麦顺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冠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麦顺泉、丁结琼立即向冯冠和支付货款2644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644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麦顺泉、丁结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麦顺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冠和清偿货款2608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6089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付）；二、丁结琼对麦顺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冠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7.35元、财产保全费1842.45元，合共7109.8元（冯冠和已预交），由麦顺泉、丁结琼负担。丁结琼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冯冠和对丁结琼的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冠和、麦顺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错判。（一）认定冯冠和与麦顺泉自2015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该事实只有冯冠和与麦顺泉的陈述，而没有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予以佐证，即使照冯冠和的主张，已付款的证据原件已退回麦顺泉，那么麦顺泉也可以就此举证。（二）冯冠和就本案鱼塘一所提供的2016年7月对账单及对应的2016年1月至同年7月的送货单，因不具备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对麦顺泉（含其父亲麦某甲、胞兄麦某乙代付款项）所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麦顺泉支付的货款至少包括以下几笔：1.2016年7月5日通过麦顺泉尾数为8575的农行账户向冯冠和尾数为3870的账户转款12万元；2.2016年8月3日转账支付3600元；3.2017年3月麦某乙经手转账90万元给冯冠和（2018年12月21日第六次庭审笔录第5页顺数第3-6行）；4.2017年10月通过鱼中向冯冠和付款622900元（2018年12月21日第六次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5-3行）。（四）未认定麦顺泉承包的2口鱼塘跨丁结琼与麦顺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五）认可冯冠和、麦顺泉有关鱼塘一、鱼塘二分别供货，然后分别还款的事实，但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鱼塘一的售鱼款12万元归还了鱼塘二发生的饲料款，并在对账单上有反映。为什么后发生的货款反而先偿还，而单单2016年1月至同年7月鱼塘一产生的货款却一直原封不动。（六）麦顺泉父亲麦某甲2017年10月6日在冯冠和制作的，截止到2017年9月的对账单上签名，对账单明明载明是麦顺泉，冯冠和反而确认是其与麦某甲、麦某乙之间的交易，明显存在矛盾。二、冯冠和据以起诉的核心证据——10份送货单因不具备客观性，内容虚假，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冯冠和起诉的送货单号码编排存在矛盾，不合常理，存在事后伪造的高度可能性。三、冯冠和对重要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缺乏基本的诚信，丁结琼完全有理由质疑其诉讼动机。（一）在2018年12月4日第五次庭审回答丁结琼一审代理人的提问时，认为2016年7月5日的12万元转账是归还2016年之前的饲料款，没有保留之前的交易单据。但在同月21日的第六次庭审中冯冠和却提供了2016年7月、8月对账单2份，送货单45份的原件，以及2017年9月对账单原件1份，送货单原件12份。根据冯冠和代理人在同年9月18日第三次庭审中的陈述，除案涉货款外，双方之间交易的其他货款清偿完毕。既然2016年7月、8月及2017年9月对账单所反映的货款已支付完毕，冯冠和为什么还持有相关证据原件呢？（二）既然是分鱼塘一、鱼塘二供饲料及对账付款，鱼塘一2016年7月5日售鱼款为什么会冲抵鱼塘二发生的饲料款。（三）为什么先发生的货款不冲减，相反却优先冲减2017年期间产生的货款。四、冯冠和主张丁结琼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丁结琼与麦顺泉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麦顺泉负责经营鱼塘，鱼塘所得收益是用于日常家庭开支及家庭生活。事实是，鱼塘只有在售鱼时才会有收益，期间不可能产生任何收益。结合冯冠和、麦顺泉的陈述及证人证言，麦顺泉承包的鱼塘只在2016年7月、2017年3月、2017年10月出过三次鱼，2016年7月出鱼时，丁结琼已向法院起诉离婚，后两次出鱼双方已不存在婚姻关系，三次出鱼丁结琼也曾未介入，不可能存在售鱼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日常开支一说。冯冠和主张的饲料款，从合同签订、送货收货、对账付款等各个环节，丁结琼均未参与，丁结琼在要求离婚时也未将该两口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故共同经营一说完全子虚乌有。五、冯冠和所主张的债权，即使有一部分发生在丁结琼与麦顺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在丁结琼与麦顺泉的离婚纠纷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6）粤0606民初18373号］中，丁结琼均未主张分割麦顺泉对2口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有关2口鱼塘的债务也不应由丁结琼承担。（二）冯冠和主张交易的全过程，丁结琼完全没有参与，也完全不知情，当然也不可能存在共同签字及事后追认的情形。（三）冯冠和主张的债权产生于2016年1月至7月以及2017年，该期间包含丁结琼与麦顺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后，2口鱼塘有3次收益，收益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017年3月、2017年10月，此时，丁结琼已起诉离婚或已解除婚姻关系，根本没有分享到任何收益，更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日常生活。（四）麦顺泉2017年1月因涉他案被刑事羁押，2018年4月才得以释放，期间，鱼塘的打理、饲料的采购、鱼的出售均由其父亲及兄长代理进行，丁结琼根本没有沾边。（五）麦顺泉在（2016）粤0606民初18373号案庭审自认丁结琼为其投资鱼塘出资了十几万元，丁结琼只有为麦顺泉尽责任根本没有享受相应权利。冯冠和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购买饲料是为了养鱼，承包经营鱼塘一般是以家庭为主体进行经营，不可能个人出资独立经营。一审时本案一共开了六次庭，也有许多街坊邻居出庭作证，已经充分查明案涉债务属于家庭日常支出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丁结琼的全部上诉请求。麦顺泉无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反映，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丁结琼在广东南*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广州智*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在成都正*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广东鸿*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另查明2，丁结琼提交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银行账号流水反映，其在上述银行的账号自2015年10月始至2016年6月，上海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每月均向其汇入数额不等的款项，汇款项目是“代发工资AGPY”；自2016年7月始至2016年11月，广州智*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每月均向其汇入数额不等的款项，汇款项目是“零售汇入汇款RYTB”。丁结琼在一审诉讼期间还提交了其所有的微信、支付宝账号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收入截图，拟证明其通过从事微商业务获得收入，冯冠和、麦顺泉对此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丁结琼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冯冠和在本案中起诉麦顺泉偿还拖欠的鱼塘饲料款，有关欠款虽经麦顺泉确认，但冯冠和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案涉欠款用于麦顺泉与丁结琼的夫妻共同生活，或有关鱼塘养殖为麦顺泉、丁结琼共同经营，或有关饲料钱款基于麦顺泉、丁结琼的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第一，虽然一审诉讼期间曾有多位证人出庭作证见到丁结琼与其儿子出现在麦顺泉承包的鱼塘边搭建的星铁棚，麦顺泉亦提交了视频资料反映其与儿子在鱼塘边星铁棚生活，但就上述证据仅能反映麦顺泉、丁结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住址，不能就此推定丁结琼知道、了解麦顺泉拖欠案涉饲料款或者丁结琼有参与鱼塘经营。冯冠和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反映丁结琼有与麦顺泉共同经营参与案涉饲料款交易或对案涉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第二，麦顺泉拖欠本案的饲料款虽然是为了经营鱼塘所致，冯冠和及麦顺泉亦在诉讼中主张麦顺泉经营的鱼塘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生活，但对此，冯冠和及麦顺泉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映。相反，案涉鱼塘在发生案涉饲料款交易后仅有2016年7月一次清塘出鱼系发生在麦顺泉、丁结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关出鱼获得款项中120000元麦顺泉已用于清偿冯冠和的饲料款，余款数额以及去向冯冠和、麦顺泉均未举证；而丁结琼在本案中提交充分证据反映其在其与麦顺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己有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可以承担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即本案从现有证据不能推断麦顺泉因经营鱼塘有关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综上，冯冠和、麦顺泉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冯冠和主张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丁结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结琼上诉所提，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冯冠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7.35元、财产保全费1842.45元，合共7109.8元由麦顺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3.35元，由冯冠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