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10598号原告：无锡瑞明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兴源北路****。法定代表人：郭顺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民、方磊，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艳辉，女，197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男，1971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牛艳辉丈夫。被告：苏州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路东侧div>法定代表人：牛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逊（受牛艳辉、苏州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瑞明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明博公司公司）与被告牛艳辉、苏州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明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被告牛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告牛艳辉和创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明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牛艳辉向瑞明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127.1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127.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3.5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4.11计算）；2、创瑞公司向瑞明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36.7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6.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3.5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4.11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9日，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苏州拓博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博琳公司）签订《拓博琳公司股权投资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牛艳辉、创瑞公司以1300万元回购瑞明博公司持有的拓博琳公司24%的股权，其中牛艳辉应支付交易对价的87.47%，创瑞公司应支付交易对价的10.52%，周斌支付交易对价的2%；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牛艳辉向瑞明博公司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23日前，牛艳辉、创瑞公司、周斌向瑞明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290万元。若牛艳辉、创瑞公司、周斌未按约支付上述款项，需承担逾期利息。协议签订后，牛艳辉、创瑞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截至目前为止，牛艳辉仅支付了10万元，创瑞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瑞明博公司遂提起诉讼。牛艳辉、创瑞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所涉对赌条款违反了公平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规定。牛艳辉作为一个原在美国享有优厚待遇和工作的科学家，带着核心技术回国创业，报效祖国，对国内市场一无所知，瑞明博公司利用牛艳辉这一弱点，骗取牛艳辉同意在协议中写入拓博琳公司必须在48个月内上A股主板，而事实上以国内A股IPO的情况和拓博琳公司现实情况而言，拓博琳公司在48个月内上A股主板是不可能实现的。同时，瑞明博公司在对拓博琳公司的产品技术和市场根本不了解的情况下，以同样的方法和理由，骗取牛艳辉同意在协议中写入拓博琳公司必须达到的年利润递增率的死杠杆，如果不达标也应由牛艳辉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总之，按照对赌条款，无论拓博琳公司能不能上市或者达到年利润递增率的约定，瑞明博公司都是保底大赚特赚的，风险都在牛艳辉和创瑞公司这边，这显然不符合共同经营应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原则。且对赌条款及回购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应属无效。2、本案所涉补充协议二中“重大事项特别约定”中关于股东会和董事会投票通过的所有事项均须有90%以上的比例约定为无效条款。瑞明博公司滥用一票否决权却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不良后果。对赌条款是瑞明博公司除了利用欺骗手段完全规避掉自己的风险外，还规定了拓博琳公司无论大小事项都得以90%的股权票数和董事会票数的同意才能通过。这就意味着，瑞明博公司作为占股24%的小股东，却享有对拓博琳公司所有事务的一票否决权。几年下来，瑞明博公司的一票否决权不仅使拓博琳公司利润递增率和上市无法实现，就连正常经营都被干扰得举步维艰。3、本案所涉对赌条款和回购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对赌协议中约定如果拓博琳公司未达到约定业绩，瑞明博公司可以要求拓博琳公司向瑞明博公司进行现金补偿或者回收股权，这将在事实上导致涉及公司利润的使用问题，同时也会导致公司资本的减少，这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瑞明博公司成为拓博琳公司的股东意味着即使其不参与公司治理，但与公司其他债权人相比，其作为股东能更加容易了解公司的情况，不排除其谋求自身利益的同时，很可能会侵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当对赌协议失败时，若允许公司对作为股东的投资方股权进行回购或现金补偿，显然会损害拓博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这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3日，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拓博琳公司签订《拓博琳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本次增资后公司估值为4166.6667万元，由此计算，瑞明博公司投资后持有公司24%的股权；以拓博琳公司本次增资完成后的注册资本177.6316万元为准，各方同意瑞明博对拓博琳公司增资人民币1000万元，折成注册资本42.6316万元，其余957.3684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前，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股东牛艳辉（出资额118.09万元，比例87.4737%）、周斌（出资额2.7万元，比例2%）、创瑞公司（出资额14.21万元，比例10.5263%）；本次增资后，公司股权结构为股东牛艳辉（出资额118.09万元，比例66.48%）、周斌（出资额2.7万元，比例1.52%）、创瑞公司（出资额14.21万元，比例8%）、瑞明博公司（出资额42.6316万元，比例24%）。同日，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拓博琳公司签订《拓博琳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公司实际控制人牛艳辉承诺，本次增资后公司2013和2014会计年度的合并财务报表经审计后（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额分别不低于1000万元和1800万元，如公司审计净利润未达到上述指标，则瑞明博公司可以选择要求原股东在第二年的4月30日前进行投资补偿（即补偿股权或返还现金），如公司审计的财务数据超过上述指标，则原股东与瑞明博公司共同商定瑞明博公司以股权或现金的形式对公司或公司原股东进行业绩奖励（即补偿股权或返还现金）；本对赌条款的瑞明博公司持有的股权和现金返还均设上下限，上下限的情况和计算方式以详见本条款附件一；如公司2013年的审计净利润低于705.8824万元，或2014年的审计净利润低于1270.5882万元，则瑞明博公司有权启动股权赎回条款；自在本投资完成之日起48个月内，如果公司未能完成在国内A股市场经瑞明博公司同意的上市申请或公司中止上市程序，且未能有第三方完成对公司的收购或公司在2013年审计净利润低于705.8824万元或公司在2014年审计净利润低于1270.5882万元或公司原股东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等，则瑞明博公司有权要求公司或原股东或公司实际控制人受让瑞明博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同日，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拓博琳公司签订《拓博琳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前，以下股东会决策事项必须经股东会9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通过：股东会决策事项：（1）公司主营业务的改变或开展主营业务以外的业务；（2）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3）公司超过300万的新的融资计划；（4）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或减少；（5）公司对外收购、兼并、重组、分立、改制；（6）公司章程、增资协议（如有）、股东协议（如果）、设立协议（如有）中条款的增补、修改或删除；(7)员工激励计划的制订、实施或中止；（8）根据破产法开始进行的任何程序，以及进行公司或子公司的重组、清算和解散。同年2月4日，瑞明博公司分两笔向拓博琳公司银行账户汇款，汇款金额分别为426316元、9573684元。同年2月28日，苏州苏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诚验字（2013）第176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2月28日止，拓博琳公司已收到股东瑞明博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426316元，均为货币资金出资。2017年2月9日，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拓博琳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鉴于1、2013年1月23日，各方共同签订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并增资1000万元持有拓博琳公司24%的股份，根据协议约定，公司在2013年审计净利润低于705.8824万元；或公司在2014年审计净利润低于1270.5882万元，则瑞明博公司有权要求拓博琳公司或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或牛艳辉受让瑞明博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因股权赎回瑞明博公司应缴纳的税费由瑞明博公司承担；2、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牛艳辉持有拓博琳公司66.48%的股权，周斌持有拓博琳公司1.52%的股权，创瑞公司持有拓博琳公司8%的股权；3、经友好协商，各方同意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按本协议约定回购瑞明博公司持有的拓博琳公司24%的股权；本协议回购标的为瑞明博公司持有的拓博琳公司24%的股权；本协议回购标的的交易对价为1300万元，该交易对价包括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回购拓博琳公司24%股权所应支付的全部款项，其中，按照股权比例计算，牛艳辉应支付交易对价的87.47%，创瑞公司应支付交易对价的10.52%，周斌应支付交易对价的2%；第一笔交易对价在所有签字/签章完成、协议正式生效后的5个工作日内，牛艳辉向瑞明博公司支付10万元，第二笔交易对价，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前向瑞明博公司支付交易对价的剩余款项，即1290万元；若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前向瑞明博公司支付全部交易对价，则瑞明博公司向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奖励100万元，若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逾期未支付部分）每天万分之3.56计算利息；若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前未能足额支付全部交易对价，则截至2017年12月31日前，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逾期未支付部分）每天万分之3.56计算利息；若牛艳辉、周斌、创瑞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足额支付全部交易对价，则后续的逾期支付的按逾期金额（逾期未支付部分）每天万分之4.11计算利息。回购协议签订后，牛艳辉向瑞明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万元。上述事实，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回购协议、验资报告、记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瑞明博公司与牛艳辉、创瑞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回购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牛艳辉、创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瑞明博公司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对赌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赌条款及回购协议的约定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赌条款和回购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如牛艳辉自己所称其为原来在美国享有优厚待遇和工作的科学家，故其知识文化水平和理解判断能力理应优于一般人，其对对赌条款、回购协议以及该条款和协议可能给其带来的风险和责任承担应有充分考虑和思想准备，牛艳辉、创瑞公司均在本案所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回购协议上签字、盖章，且牛艳辉在回购协议签订后已向瑞明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万元，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述协议所载内容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称对赌条款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对赌协议和回购协议违反了合同法、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瑞明博公司有权要求牛艳辉、创瑞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及逾期利息。本案所涉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了股东会决策的事项必须经股东会9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牛艳辉、创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瑞明博公司利用该约定滥用股东权利、给拓博琳公司或其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对牛艳辉、创瑞公司称该约定系无效条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瑞明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牛艳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瑞明博公司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127.1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127.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3.5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4.11计算）；二、苏州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瑞明博公司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36.7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6.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3.5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4.1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10元，该款已由无锡瑞明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牛艳辉、苏州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海审 判 员  罗 扬人民陪审员  顾娟娟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 助理  刘金荣书 记 员  窦 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