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初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姬永生（乳名北晨），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辩护人宋诗晓，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姬永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珍、梁敬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姬永生及其辩护人宋诗晓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姬永生因其四叔姬广美房子被烧补偿款被其堂兄姬某1领取及姬广美去世后送殡等琐事与姬某1等人产生矛盾。1996年2月23日18时许，姬永生酒后携带剔骨刀在兰陵县（原苍山县）神山镇石杭村姬某1家附近的大街上与拿着木棍的姬某1发生争执，姬永生持刀捅刺姬某1胸部和面部各一刀。随后，姬永生又捅刺来拉仗的其堂兄姬某2腹部一刀、捅刺其堂弟姬某3胸部一刀。姬某1妻子冷某1听说丈夫姬某1被打之后拿着锄头出来遇到姬永生，姬永生捅刺冷某1的胸部、腹部等部位数刀。经鉴定，冷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姬某2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姬某1的两处损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姬某3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姬永生外逃，2018年3月20日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姬永生，并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姬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姬某1、姬某2等人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姬永生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姬永生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姬永生当庭辨称其只捅了冷某1、姬某1、姬某2各一刀，没捅刺姬某3。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经过去20多年，社会危害淡化；被告人的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案发后，被告人已垫付3万元医药费，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姬永生因其四叔姬广美房子被烧后，被告人帮助申请领取补偿款，但补偿款被其堂兄姬某1领取，加之姬广美去世后因送殡等琐事，遂与姬某1等人产生矛盾。1996年2月23日18时许，姬永生酒后携带剔骨刀在兰陵县（原苍山县）神山镇石杭村姬某1家附近的大街上与拿着木棍的姬某1发生争执，姬永生持刀捅刺姬某1胸部和面部各一刀。随后，姬永生又捅刺来拉仗的其堂兄姬某2腹部一刀，捅刺其堂弟姬某3胸部一刀。姬某1妻子冷某1听说丈夫姬某1被打之后，拿着锄头出来遇到姬永生，姬永生捅刺冷某1的胸部、腹部等部位数刀。经鉴定，冷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姬某2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姬某1的两处损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姬某3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姬永生外逃，2018年3月20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姬永生近亲属与被害人冷某1近亲属己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姬永生近亲属代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冷某1近亲属经济损失170000元，被害人冷某1近亲属以及被害人姬某2、姬某3均对姬永生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姬某1证实： 1996年正月初五下午快黑天的时候，我去我母亲家了，后来我从我母亲家出来后走到村××路××南向北走的，正好碰到姬永生迎面向我走来，看见我就骂，边骂还边向我走来，当时他过来打了我右胸口一下，我开始以为他是用拳头打的，后来我发现我手抬不起来了，我掀开衣服一看都是血，我才知道是被他用刀捅了，当时我就倒地上了，倒地后我看见我二哥姬某2也跑过来了，后来我就不清醒不知道什么事了，我到县医院治疗后才清醒的，我清醒后才知道我的左脸也被姬永生给攮了一刀，我二哥姬某2也被姬永生攮伤了，我老婆冷某1被攮死了。我没和姬永生打斗，我直接被他攮倒了。我被攮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就我二哥后来跑过去的，在后来我不清醒了。我跟姬永生家没有矛盾，当时是我给我四叔姬广美送的殡。姬广美家火灾补偿不知道是谁领的。姬永生没有因为这些事跟我争执过。 我们庄上的庄邻开柴油三轮车送我到县医院治伤，当天晚上到了县医院之后做的手术，做完之后我在县医院住了四十多天的院。我当时没有做伤情鉴定，因为当时家里没钱，后来姬永生被抓之后我又做了伤情鉴定。 我和我儿子从来没去上访过，姬永生没给我们赔偿，案发后就跑了，没在见到人，他家里也从来没安排人来我们家里说和。当时案发后在村里影响很大，村里和周围村都知道，影响很坏我要求依法处理，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2）被害人姬某3证实： 昨天晚上5点多钟，我正在家里吃饭，我三嫂子冷某1来到我家说：“你还吃饭，你三哥在南边正和别人打仗。”接着我拿了一根一米左右的杨木棍到了姬瑞生家东边的大路上，看到姬永生拿刀子往北来了，我问：大哥，你又因为什么闹仗的，你们不是完事了吗？接着他就用刀子攮了我左肋部一刀，他接着往北去的。这时我听姬某4说：你三哥被攮倒了，你还不快去找车。我捂着伤口往南去看到我二哥正捂着肚子站在姬广田的家东路上，我三哥正趴路上，我二哥说赶紧找车拉走。我找了姬长山的拖拉机拉我三哥上县医院姬某4和姬长生一起去送的，我背着二哥去俺村的诊所，医生说不能治，赶紧上县医院。这时姬中元把俺三嫂子用胶车子推诊所来了，医生说得赶紧拉走，接着我找姓邹的三轮车把二哥、三嫂子拉到县医院，到医院三嫂子就死了。姬永生用的刀子有二十公分长。 冷某1死后我们家里没有上访过，姬永生家里也没找我们和解，我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事情发生这么多年了，听从政府的处理，按法律程序来。 （3）被害人姬某2证实： 1996年正月初五下午快黑天的时候，睡觉还早，我就在家里出门溜达的，刚从东西路溜到南北路的时候我就看见姬永生了，我看到姬永生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过来拿刀直接捅了我一刀，直接把我捅倒了，他捅我后，我看见我三弟姬某1也在路上倒地上躺着的，地上都是血，我当时就不撑劲了，接着我看姬某1的儿子姬某5从北边往这来了，我喊赶紧跑，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姬某4证实： 昨天晚上我吃过饭有五点多钟，我站在俺三叔姬长典的屋山头上玩时，听见姬永生骂的，姬某1问：“你骂谁的？”姬永生说：“就骂你的。”接着姬某1拿小把棍要揍他的，没打着就磕倒了，然后姬永生用左手按着姬某1的肩部，右手从袖筒内掏出刀子先攮了姬某1的胸部一刀，又划了姬某1的脸一刀，这时姬某2过来拉仗的，拉了姬永生的袄一下，姬永生就朝姬某2的腹部捅了一刀，接着我与姬传坡就把姬永生架着往北去了。走到姬璃生家走的路上时，遇见了姬某3，姬某3说：“你还要动刀吗？”接着姬永生就又捅了姬某3，具体捅什么部位没看清，我按着就把姬永生拉往北去的。 我看到姬某3手里拿着?头要打姬永生的，还没打到，姬永生就拿着刀子朝姬某3的肚子攮的，攮了两刀，姬某3当时就倒在地上了。走了有四五米远，遇见姬某1的妻子冷言爱，冷言爱拿了锄头，要打姬永生的没打着一下晃倒了，是头朝西，脚朝东侧躺着的，接着姬永生就用右手持刀攮的，攮了有三四刀，攮什么地方没看清。当时我要拉他的，他要攮我的，我接着就跑去找车，等找了姬长山的拖拉机回来拉姬某1上医院时，我看见姬永生正站在自家门口，然后到了医院抢救的。过了不长时间，姬洪生、姬某1的妻子也被拉来了，来到之后姬某1的妻子就死了，后来公安局的就来人了。 姬永生用的刀子是单开刃的剔骨刀，有二十多公分长，前尖后宽有5cm，我看见有铁把。 （2）证人姬某5证实： 1996年2月23日因琐事我母亲冷言爱被姬永生持刀捅死，后来公安局受理了，姬永生一直在逃。当时我很小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来想问一下案件的侦破情况，还有就是想让公安局尽快破案。2015年6月份，我听姬中华说姬永生在山西打工下窖时腿受伤了，伤的还挺重的。我感觉姬忠诚的父亲应该了解姬永生的情况，因为姬永生外逃这些年他家里的所有事都是姬忠诚的父亲在给操持。 我父亲和母亲是1996年正月初五出的事，我当时才九岁，我母亲冷某1在石杭村被姬永生攮死，我父亲被姬永生攮伤脸上和胸部。现在姬永生被抓了，我要求依法处理他，一命偿一命得判他死刑，我九岁就失去了母亲，我还要求姬永生对我和我的家庭作出赔偿，我还要求追究窝藏和包庇他的人的法律责任。 （3）证人卞某证实： 我和姬永生是夫妻关系，姬永生是我丈夫。姬永生1996年捅死冷某1，捅伤姬洪生和姬某1的事，我当时不知道，是事后才知道的。我当天回娘家了，到了下午才回来。我回来后姬永生正在喝酒，他看我回来就骂我，我跟他吵了一架，闹完我就走了，后来去我妹妹家。后来我走后姬永生才出去捅的人。 他捅完人回来我没有见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他杀完人逃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96年他杀完人后回来过几次，最后这次是去年7月份，因为胳膊受伤回来的，一直待到被抓前。姬永生回来都是奔我来的，他回来后都是住我家跟我一起，我给做饭吃。我在和庄的房子是我丈夫出事两三年后，我花2500元从和庄买的。 案发时姬永生住的房子让我给拆了，翻盖了，然后给我二儿子姬某7住了，案发时我不在家，案发后半个月左右我回过家一次，回家后家里的家具都被砸了，家里的三头牛也没了，粮食、农用工具、浇蒜的柴油机也没有了，具体让谁弄哪去了我也不清楚，后来有十多年我就没回过石杭村的家，后来回石杭村翻盖房子。 （4）证人姬某6证实： 姬永生是我父亲，我不知道他回来过几次，我知道的就是去年7月份他受伤回来这次。姬永生是奔我母亲来的，他回来后都是跟我母亲住一起，我母亲给他做饭。姬永生外逃期间没有跟家里联系过，我和我哥盖房子姬永生也没有给我们出过钱。 （5）证人姬某7证实： 姬永生是我父亲，自从他1996年杀完人后不知道回来过几次，我知道的就是去年7月份他受伤回来这次。姬永生是奔我母亲来的，姬永生回来后跟我母亲住一起，我母亲给他做饭吃。姬永生外逃的时候没有跟家里联系过，我们盖房子他也没给出过钱。 （6）证人姬某8证实： 姬永生是我堂叔兄弟姬广明的大儿子，冷某1是我堂叔兄弟姬广亮的三儿媳妇。1996年初的一天下午，我在村上听说姬永生把冷某1攮死了，姬永生还把冷某1的丈夫新立（小名，姓姬，家里排行老三），新立的二哥新房（小名，姓姬，家里排行老二），新立的四兄弟文起（小名，姓姬，家里排行老四）都给攮伤了。姬永生和他们弟兄三个是叔兄弟。 姬永生把冷某1攮死几天之后，送殡的时候我把姬永生家里的一头牛和两只羊拉到神山镇青竹集上给卖了，卖了不到两千块钱，都拿来给冷某1送殡花了，还剩了不多，都拿给新立和新房看伤了，卖牛和羊的钱我都给老四文起了，钱都是从文起手里拿出来花。后来新立和新房在医院看病缺钱，我还拿了自己的1500块钱给他们治伤。 当时我找庄上的三个庄邻一起到神山镇青竹集上卖的，卖给收牛收羊的小贩了，当时帮忙的三个庄邻现在也都过世了。当时卖姬永生家的牛和羊都是我拿主意给办的，出完事之后他家属和孩子都跑了。 （7）证人董某证实： 1996年2月23日下午5点半左右，我在××村××北晨（被告人姬永生乳名）的巷子头附近，冷言爱喊我说：“有人打仗。”我就同冷言爱一起到北晨的大门口附近，北晨这时往北来，冷言爱正往南走，我跟在冷言爱的后面有七八步远，北晨同冷言爱迎面后，两人互相骂几句，我看北晨用手朝冷言爱胸腹部捅几下，冷言爱就倒在地上了，北晨又到我跟，我骂他几句，他说要不讲我三叔就放倒我，我看北晨手里拿了一把长的尖刀。北晨同冷言爱是因为宅基地产生的矛盾。 1996年正月初五下午5点多钟，我在石杭村家中做饭的，我三嫂子冷某1在我家大门口喊我说有人打仗。我接着跟着一起出去的。到了村东头北晨（小名，姓姬，是我丈夫姬某3的叔兄弟，在家里排行老大）的家东边巷子口南北路上，冷某1和北晨碰到一起，我当时在冷某1身后有十多米远，两人碰面后怎么闹的我没在意，就看到冷某1倒地上去了。头朝上躺在地上的。北晨又到我跟前，我骂他两句，他说要不是讲我父亲就放倒我。我当时看见他手里拿把刀子藏在袖子里的，外面就漏点刀尖，说完话我就走了，朝南去的，后来有人把冷某1送到我们村的诊所，我又跟一起去的，又一起送冷某1去县医院，我才知道冷某1让北晨捅死了。冷某1当时拿没拿家什我没注意。 （8）证人邹某1证实： 我村姬永生攮人当时发生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完之后我才知道的，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当时影响很坏，影响面也很广，杀死了一个，攮伤了三个，当时老百姓议论纷纷的，平时姬永生老实不多说话，老百姓都觉得姬永生这么老实的人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事。 我当时任村委主任，想着配合村里处理好这件事，争取尽快把姬永生抓住，还受害人一个公道。案发后姬永生就跑了，他从没跟村里说过调解的事。 （9）证人邹某2证实： 我村姬永生把姬某1的家属攮死的事当时我不知道，我没在现场，我那时还小，也就是二十多岁，我在外地上班来，后来我回家之后才知道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没有什么矛盾，杀人的和死者家是叔兄弟关系。我在村里担任村委主任，2014年村主任换届的时候我被村民选为村主任。当时案件发生后的那几年影响很大，周围村庄都知道，后来嫌疑人就跑了，一直没再回家，就跑到他小孩姥爷家住的，时间一长，村里的老百姓各人忙各人的，慢慢的就议论的少了。 （10）证人姬某9证实： 1994年夏天，姬广美家失火，保险公司赔了500块钱放在村里了。当时是姬永生报的花了40多块钱，赔了500块钱没有给他。1995年秋收前，姬广美去世，姬永生不问事，姬某1问的事，给送殡。后来村里把500块钱给姬某1了。姬广美的屋檐也叫姬某1拉走盖屋了，从此两家产生了矛盾。他们经常互相对骂，但是没打过仗。 昨天下午姬永生因家事和他家属吵仗，他家属找地方躲了，姬永生出来骂大街，骂大街又提到那500块钱的事，姬洪生、姬某1在他娘家，听到姬永生骂大街出来看的，具体怎么闹的不清楚。 （11）证人姬某10证实： 昨天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我吃完饭走到姬长宾家东边时，看到南边距约四条街远（约八九十米远）的地方，姬长举的家东边，见姬永生正和姬某1弟兄俩闹仗，我看姬永生手里不知拿什么东西，朝姬某1身上一划拨，姬某1当时就倒地上，姬某1的二哥姬某2这时拿木棍往北追姬永生，不知叫谁把姬某2往南拉走了，我碰到姬永生整右手持一把木把的剔骨刀往北来，我上去给夺刀子，夺了好几次把没夺下，这时姬某4也在那，我让姬某4拉着姬永生，我往南看姬某1，见姬某1正躺在地上，姬长银对我说：“你抓紧找拖拉机去”。我往北走到姬永生的巷口时，见姬某1的家属正躺在粪堆旁，脸纸黄，也没在意，我又到姬长山家中找拖拉机把姬某1抬送医院，回来后姬某1家属也没有了，后来听说叫姬中原驮着去诊所了。 我见到姬某1家属躺在粪堆旁边时没有别人，在姬永生巷口南边和北边，三十四米处还有不少人看二行，我也没在意是谁。我没看是谁把姬某2往南拉走了。我和姬某4、姬长纪、姬长存、姬才生、姬宾生和开拖拉机的一共七个人把姬某1送医院的，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不知什么事，在医院里，听姬某4说，姬某1的家属也叫姬永生用刀捅伤了。 姬某1被姬永生捅倒的时候，我距南边还远，见有不少人围着看，没看清有谁，我拉姬永生后往南到姬某1跟里，见姬长银在那，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拉姬某1上医院的那几个人，就姬某4在场拉仗了，其他几个人离得远，在没在场我不清楚。 （12）证人姬某11证实： 昨天下午将近五点半，我经过自家门前的巷口到东边姬永生弟弟的门口，看见姬某1的家属正躺在路东旁的小灰池子里，头朝南脸朝西也没吭声，姬永生站在姬某1家属西边约二米远的地方，右手拿刀子面朝东北站在那儿也没动，什么也没说，姬某1的四兄弟媳妇也在那儿的，距姬某1家属四五米远。我一看仗打完了，我就回家了。 （13）证人冷某2证实： 我们村有一条南北中心大街，朝南通到206国道，在中心大街南边靠近206国道100余米处有两三个浇地用的井。这路两边的井在十几年前就都被填上了，有的在上面盖房子，有的在上面修路了，准确位置都认不准了。 （14）证人赵某1、赵某2证实的内容与冷某2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 苍山县公安局于1996年2月24日对冷某1被刺现场勘查后制作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图证实： 现场位于××村××村路上，据先到达现场的神山派出所所长张中国介绍，冷某1是在姬宾生的东边路上被刺倒的。村东的南北村路宽6米，从冷某1被刺倒处往南110米的路上有成片的血泊（在姬长举的院东），其他未见异常，现场勘查于当日13时结束。通过现场勘查，绘制现场图一张，拍摄现场照片一套，制作笔录一份。 （2）辨认笔录 ①杨荣耀辨认姬永生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10时5分至10时25分，在刘中亮、孙涛的组织，刘亚洲的见证下，杨荣耀指出3号照片就是姬中信的父亲姬永生。3号照片为犯罪嫌疑人姬永生。 ②姬某1辨认姬永生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10时35分至10时50分，在刘中亮、孙涛的组织，张际春的见证下，姬某1指出6号照片就是姬永生。6号照片为犯罪嫌疑人姬永生。 ③姬某2辨认姬永生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12时0分至12时20分，在刘中亮、王树良的组织、张际春的见证下，姬某2指出7号照片就是姬永生。7号照片为犯罪嫌疑人姬永生。 ④姬某3辨认姬永生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11时10分至11时30分，在刘中亮、张涛的组织、张际春的见证下，姬某3指出8号照片就是姬永生。8号照片为犯罪嫌疑人姬永生。 4、鉴定意见 （1）苍山县公安局于1996年2月24日对被害人冷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后出具（1996）苍公刑法字第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衣着检验：上身穿黑底红、白黄花相间的外衣，上数第3纽扣左侧10厘米有一近纵形2.2厘米长的破裂口，第4、5纽扣相间左侧18厘米有一横行3厘米长的破裂口，右肩后部距肩中线4厘米有一横行2厘米长的破裂口，右袖上段前外侧距肩袖缝13厘米处有一内地外高6厘米长破裂口。内穿浅绿色棉袄，绿色毛衣红色秋衣。于外相应部有同样大的破裂口，下身穿兰色制服裤，内穿红色绒秋裤和秋裤。脚穿黑色松紧浅帮布鞋，白色尼龙袜子。 尸表检验：死者身长160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一般，尸斑呈淡红色，量少、色淡，分布于背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存于全身。头面部：头面部无损伤，面部苍白，球睑结合膜苍白，角膜轻度浑浊，双瞳孔各0.7厘米，鼻腔、口腔及外耳道无异常。颈项部：未检见损伤。 胸腹部：胸骨左侧5厘米第四肋间有一横行2.3×0.7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内角锐，外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上述创口合拢后长3厘米。脐上7.5厘米，左1.5厘米处有一内高外低2.4×0.6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内角锐外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斜向内下达腹腔。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背部、腰部及臀部：未检见损伤。 四肢：左上臂上段外侧有一外上内下向2×0.6厘米的创口，该创口上角锐下角钝，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向内上深4厘米。其他部位未见损伤。 解剖检验：切开胸腹部，皮肤、皮下组织，左侧第四肋间距正中线3厘米有一2.6厘米长创口，第五肋软骨上缘骨折，左胸腔内有血性液体约2000毫升，心包前壁有一1.5厘米长破裂口，右心房前壁有1.5厘米长的破口。胃窦部前壁有一1.7厘米的贯通创口。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论证：一根据检验所见结合病历证实，冷某1的左胸部损伤致使右心房破裂，结合胸腹腔内有大量血性液体及面色苍白，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尸斑量少色淡等失血征象分析，冷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二根据其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等分析，符合锐器所致。 结论：冷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苍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30日结合姬某2住院病历、伤检照片对被害人姬某2的损伤程度进行检验后出具（兰）公（刑）鉴（伤）字［2018］305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 据现有材料，姬某2存在左腹部创口深达腹腔致肠破裂（行肠破裂修补术）。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ｂ之规定，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根据损伤的形态、性状等特征分析，符合锐器伤。 鉴定意见：姬某2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苍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0033104）证实：姬某2因腹部刀刺伤于1996年2月23日至3月5日在苍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3）兰陵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30日结合姬某1住院病历、伤检照片对被害人姬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检验后出具（兰）公（刑）鉴（伤）字［2018］30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 据现有材料，姬某1存在以下损伤：①左面部瘢痕（7厘米），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ａ之规定，构成轻伤一级；②右胸部裂创深达胸腔致右侧血气胸（行闭式引流术），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ｆ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根据损伤的形态、性状等特征分析，符合锐器伤。 鉴定意见：姬某1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一级；右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苍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姬某1因右胸壁刀刺伤并血气胸、左面部刀刺伤于1996年2月23日至4月1日在苍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4）兰陵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30日结合伤检照片对被害人姬某3的损伤程度进行检验后出具（兰）公（刑）鉴（伤）字［2018］04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 根据检验所见，姬某3存在左胸部瘢痕（6厘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ｂ之规定，其损伤构成轻微伤。根据损伤的形态、性状等特征分析，符合锐器伤。 鉴定意见：姬某3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5、书证及其他综合证据 （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姬永生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于1996年2月23日由姬某3报案至公安局并受理，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经查1996年2月23日下午18时许，苍山县神山镇石杭村的姬永生因琐事用刀将本村村民冷某1捅死，并将姬某2、姬某1、姬某3捅伤。2018年3月20日，兰陵县公安局民警在神山镇高速路口将犯罪嫌疑人姬永生抓获。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姬某3于2014年8月18日报案至兰陵县公安局。 （3）石杭村村委所出证明一份证实：1996年我村姬永生故意杀人一案，社会影响比较巨大，受害人及群众反应非常强烈，应依法公正处理该案件。 （4）办案说明三份证实： ①姬永生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时办案人员在山东省警综平台查询系统一直未查询到姬永生的身份信息，当时未能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11月8日经落实其身份信息后对其进行上网追逃。 ②冷某1被杀一案，办案人员多次到局档案室查询案卷材料，未查询到1996年案发时的相关立案手续。 ③姬永生故意杀人一案，因距案发时间过长，案发现场周围已发生很大变化，已失去指认现场条件。 （5）前科查询证明证实：姬永生无违法犯罪前科。 （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姬永生于2018年1月19日被上网追逃。 （7）神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三份证实： ①冷某1于1996年2月23日死亡，户口被注销。 ②冷某1，女，1957年4月3日出生，神山镇石杭村人，与冷言爱、冷延爱系同一人。 ③姬某2，男，1950年10月26日出生，神山镇石杭村人，与姬洪生系同一人。 （8）户籍信息证实：姬永生，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 （9）姬永生身份证及补录申请审批信息全项、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姬永生于2012年8月15日被注销户口，2012年12月9日重新申报，2013年4月10日审核完毕。 （10）最高人民检察院核高检公诉核追字〔2018〕10号核准追诉决定书证实：决定对姬永生予以核准追诉。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在1996年之前4、5年的时候，我四叔姬广美，是个光棍，他住在我家西边，我们两家紧挨着，一天，姬广美家中失火，我去给救火来，当时村中很多老少爷们都给帮忙救火来，其中我村姬某11的皮管子因为救火都用坏了，因为失火的事，我找村干部，当时主任姬长喜和我一起去党委汇报，想申请补助，到吃饭的时间点了，我掏自己的钱请主任吃饭，花100多元钱。事后党委政府给姬广美500元钱的补助，这钱当时放村委里的。后来姬广美去世了，按照农村的老规矩，他去世的后续事情不应该是我大爷家问事，应该是我父亲这一支问事，应该是我兄弟姬彬生顶老盆送殡。但是我大爷家的三哥姬某1去找村干部，把当时500的补助要过去了，并且给姬广美送殡，但是我感觉，姬广美应该由我兄弟姬彬生送殡，补助的500元钱应该把我请吃饭的100多元钱给我，并且姬某11的管子钱，也应该给。但是姬某1没有给。我就一直心里不好受。1996年正月初五，我在家中于下午4点左右喝了接近一斤酒，之后和家属吵架，我家属离家走了，我出来追，追到姬某3的那条街时，我忘了具体谁家的门口了，记不清楚，我骂一句：“这个事（指我四叔姬广美送殡的事）应该是俺问的，您给问！”之后没找到我家属，我就在外面玩了一会就准备回家了，走到我父亲家东边，我三哥姬某1拿?头就砸我腰，把我砸倒了，我就把随身放在腰间的长约15公分的剔骨刀拔出来，朝他划一下，把他划伤了，事后听说他是从头到胸都伤了。然后，我二哥姬某2也跑过来了，我就拿刀对他，他跑向我，正好我一刀攮在了他的肚子附近，事后听说攮在胃上了，屎都出来了。然后我就往北去的，边走边骂，想不起来骂什么了，我就看见我三嫂子拿?头从我家北边过来了，她拿?头就打我后背，我就用剔骨刀攮她，当时就把她攮倒了，我忘了攮在具体什么位置了，因为当时天比较黑了，我四兄弟姬运（或者玉）生媳妇过来了，她没有拿打架工具，空手站着的，我对她说：“我要是不讲西头你父亲那个二叔，我就叫你死这里来，你们这是打群架的”，她没敢说话，我就走了。事后听我家属说我三嫂子被我攮死了。我回家后，发现我家属回家了，我就对我家属说：“赶紧走，攮死了”，然后我自己翻山跑的。当时身上没有钱，一直步行到大仲村，在一个山边的柴火垛跟，我趴一夜，第二天，步行到临沂，身上没有钱，我就问路人要饭似的要点钱，然后在路边随便招手拦了一辆客车，是去日照的，我就坐客车去日照，我就在日照要几天饭，要点钱，又去海阳县，在海阳县要几天饭，要点钱，然后开始打零工，一、两个月之后我又去青州，在青州过三、四个月，之后我又去招远。在招远金矿打工固定下来的，我下窑扒金矿石。在招远过了两个年头，我想家了，春节，我就自己回神山，没有敢回石杭，我直接去和庄我岳父家，我家属、孩子都在我岳父家。我回来一、二十天就又出去打工去了，之后我就这样出去打工，过年的时候，我就偷偷回和庄和我老婆孩子过几天然后我再出去打工。我攮完人跑的时候，攮人用的刀子一直带着的，过两个年头我回和庄时，我又把刀子随身带回来了，后来我觉得用不着了，我就把刀子扔在了和庄村中大队的一个井里去了，现在这个井早就填上了，上面修水泥路了，现在找不到具体地方了。刀子是案发一年前，我在集市上买的，连刀把有二十公分左右，单刃的。 我当时就想着攮了姬某1一刀，确实攮着了，我想不起攮在具体什么位置，后来听说他脸上有伤，胸部也有伤。姬某2的伤也是我攮的，我二哥姬某2跑过来了，我就拿刀对他，他跑向我，我速度很快一刀攮在他的肚子附近，事后听说攮在胃上了，屎都出来了。 我三嫂子她拿?头打我后背，?头杆太长，她在我背上后，离我还有一步，我就抽出刀子快速的朝她送上去，攮进去，快速的抽出刀子，她就被我攮倒了。我想着就攮了她一刀。 姬某3是怎么受的伤我不知道，我没有想着攮他，也没有印象当时见他来。姬某1、姬某2、姬某1的老婆都是我攮的，我都承认，但是我没有攮姬某3，我现在也后悔，后悔也没用了。我当时喝酒了，打红眼了，谁打我我就攮谁，当时没有考虑后果。 案发后我跑了，之后我自己家的大叔姬某8自己做主把我家的东西卖给了我二哥和三哥看伤，给我三嫂子送殡，这是事后我家属听村上的庄邻说的。我们双方始终没有调解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姬永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姬永生所提“只捅了冷某1、姬某1、姬某2各一刀，没捅刺姬某3”的辩解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并结合鉴定意见，能够认定被告人姬永生捅刺冷某1数刀，捅刺姬某1胸部、面部各一刀，捅刺姬某2腹部一刀，捅刺姬某3一刀。被告人关于“只捅了冷某1、姬某1、姬某2各一刀，没捅刺姬某3”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姬永生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经过去20多年，社会危害淡化；被告人的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虽已过去20多年，但被告人长期不到案，导致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不能获得补偿，精神创伤无法得到抚慰，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因时间流逝而消失。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已出具核准追诉决定书核准予以追诉。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姬永生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已垫付3万元医药费，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因琐事无故迁怒于各被害人，并于酒后持刀肆意杀人，后潜逃多年，犯罪情节恶劣，危害后果严重，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在案发后垫付了医药费，但被告人在到案后及法庭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近亲属代其分别赔偿被害人冷某1近亲属以及被害人姬某2、姬某3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冷某1近亲属以及被害人姬某2、姬某3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姬永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姬永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侯培栋 审 判 员  李殿基 人民陪审员  陈兆廷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