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惠安建筑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海滨文武学校。 法定代表人：康钫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炜，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28号亿宝大厦801室西侧。 主要负责人：史建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福建惠安建筑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厦门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业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错误即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有效、未扣除合同约定应由中航厦门分公司承担的“税金555846.4元”及“试验费用60000元”等税费、未扣除中航厦门分公司因未依约履行保修义务无权取得的总完成工程量3%的保修金，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扣除上述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因中航厦门分公司不具有建筑承建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确认其效力依法应予纠正。中航厦门分公司虽然是依法取得建筑幕墙、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在本案中却以自己名义与建筑业公司签订诉争《施工合同书》并实际履行；同时，又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该《施工合同书》的主体双方应认定为建筑业公司与中航厦门分公司。因此，因中航厦门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依法未独立取得相应的建筑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其与建筑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中航厦门分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应扣除《施工合同书》约定应由中航厦门分公司承担的税金及试验费用，原审未予扣除应予纠正。根据《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第2点“工程总价”约定：根据双方认可的总价暂定为10710053元。以上造价包含税金、试验费、四性检测费、总包单位配合费。在中航厦门分公司提供的据以主张权利的《工程量汇总表》（二）中，并未扣除税金555846.40元及试验费用60000元。更何况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双方在《工程量汇总表》盖章确认的是中航厦门分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作为施工单位的中航厦门分公司只能取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三、中航厦门分公司无权主张诉争工程总价3%的保修金。《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第4点约定，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第十条又约定，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两年，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条款执行。本案中，建筑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在保修期内存在着需要保修的情形但中航厦门分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保修义务，故该部分保修金因不符合付款条件应予驳回。 中航厦门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航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筑业公司支付中航厦门分公司工程款1098183元，并按银行最高利息（暂按月息1%计算）支付从2016年7月4日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审理中，中航厦门分公司变更利息请求即建筑业公司应按年利率6.7%计付自2016年7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航公司系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建筑幕墙制作、设计及安装等。中航厦门分公司系中航公司在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分公司，经营范围：商事主体的经营范围。2012年4月15日，中航厦门分公司与建筑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1份，约定：建设单位：建筑业公司(甲方)、施工单位：中航厦门分公司(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投资建设的“建筑业发展中心1#、2#、3#大厦的幕墙、铝合窗、钢结构”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承包范围及工程量：惠安县建筑业发展中心1#、2#、3#外立面所有玻璃幕墙、铝合金窗，建筑施工图所设计在内的雨棚钢结构、1#、2#楼连廊钢结构等分项工程。乙方完成上述工程内容的优化设计报审、包料、加工制作安装，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做到验收、归档等。2、工程量：根据甲方提供1#、2#、3#楼的设计施工图纸，1#、2#楼150系列隐框幕墙4231㎡，150系列X6.5宽隐框幕墙1474㎡，1#、2#、3#楼所有外墙铝合金窗约11428.85㎡，小区入口钢结构雨棚约313㎡(展开面积)，连廊钢结构暂定价43万元，部分防火门窗1#、2#图纸内巧克力色铝合金装饰条252㎡，单价218元／㎡。以上工程量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全部计算在内，施工过程中有产生图纸变更按变更工程量相应增减。二、工程单价、总价：1、工程单价：根据乙方2011年7月7日的最终报价单经甲方认可并由双方法人签字盖章为本合同附件作为验收结算单价依据。2、工程总价：根据双方认可的总价暂定为￥10710053元人民币。以上造价包含税金、试验费、四性检测费、总包单位配合费。3、工程造价结算时各分类幕墙窗种单价不变，铝合金型材预算价16800元／吨铝锭价外加7000元型材加工及粉末喷涂费，如在施工期间信息平均价上下5%超过部分相应调整，如在上下5%以内不予调整。其他材料、人工费、措施费不予调整。三、工程用料。四、付款方式：1、1#楼铝合金窗框墙骨料安装完毕，甲方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2#楼铝合金窗框料及幕墙骨安装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20%；3#楼铝合金窗框安装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2、玻璃安装完成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20%。3、幕墙及窗扇安装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70%。4、初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再付17%，剩余3%作为保修金。每笔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交建安工程发票。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六、工期：施工总工期4个半月即135日历天，甲方通知进场这日开始计算，工期应满足现场施工脚手架落架的要求。七、工程质量。八、设计变更。九、违约条款：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除按迟付时间顺延工期外，所迟付款额必须按银行最高利息加罚到支付为止。十、工程竣工、结算与保修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甲方在接到乙方竣工报告后十五天内，向所属建设主管部门提交验收申请，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如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十五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工程视为验收通过。2、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三十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乙方结算报告，从第三十天算起按同期贷款最高利息支付工程款利息。3、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为两年。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条款执行。合同还对工程停建、缓建及其他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航厦门分公司进场施工，至2013年7月4日完工，2013年5月4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为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6月20日，中航厦门分公司与建筑业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结算金额11148185.3元。同年8月16日，建筑业公司转账支付中航厦门分公司工程款1500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共认建筑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098183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厦门分公司与建筑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将惠安县建筑业发展中心1#、2#、3#外立面所有玻璃幕墙、铝合金窗，建筑施工图所设计在内的雨棚钢结构、1#、2#楼连廊钢结构等分项工程发包给中航厦门分公司施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航厦门分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建设，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建筑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098183元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航厦门分公司请求建筑业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098183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施工合同书》第10.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三十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乙方结算报告，从第三十天算起按同期贷款最高利息支付工程款利息。中航厦门分公司请求按年利率6.7%计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但中航厦门分公司请求的计息时间应自双方结算之日起第三十日即自2016年8月3日起计息。建筑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厦门分公司施工的幕墙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建筑业公司提出中航厦门分公司施工的幕墙质量存在问题，中航厦门分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中航厦门分公司超出法定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建筑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中航厦门分公司工程款1098183元并按年利率6.7%计付自2016年8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航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54元，减半收取8827元，由建筑业公司负担，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建筑业公司提出对双方共认其尚欠工程款1098183元未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航厦门分公司提交《报验申请表》一份，以此证明在签订合同时，中航厦门分公司的资质是经过建筑业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和总包单位审查同意的。建筑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不能证明中航厦门分公司具有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能力，即中航厦门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能独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院认为，对于中航厦门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建筑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1.诉争《施工合同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建筑业公司尚欠中航厦门分公司的工程款应如何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中航公司依法具有建筑幕墙制作、钢结构工程安装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航厦门分公司作为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在该经营范围内以分公司名义与建筑业公司签订的本案诉争《施工合同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加之中航厦门分公司现提交的《报验申请表》亦可证实对于企业资质，总包单位和监理机构并无异议，因此，原审认定该诉争《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虽然诉争《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第2款工程总价约定根据双方认可的总价暂定为10710053元，以上造价包括税金、试验费等，但根据该《施工合同书》第十条第2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之约定以及诉争《结算书》体现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11148185.3元，故建筑业公司现主张诉争工程款应扣除相应税金及试验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次，从中航厦门分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工程维修反馈单可以证实其有对诉争工程进行维修，加之根据诉争《施工合同书》约定本案诉争工程已于2013年5月4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亦已于2016年进行结算，若中航厦门分公司未依约履行保修义务，则建筑业公司亦不会与之进行结算，因此建筑业公司现主张因中航厦门分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故保修金不符合支付条件，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因此，原审认定建筑业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09818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筑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4元，由上诉人福建惠安建筑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钟毅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注： 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