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相公庄镇相二村。法定代表人：王绍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重旭，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焕，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3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马重旭，被申请人泰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焕、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梁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泰宏公司对金梁公司的诉讼请求；2、泰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双方2015年11月28日买卖合同项下的塔机（以下简称2015塔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1、华碧公司和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规定,为社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经过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部门进行计量检定,其检测能力可靠性考核合格后,经过授权方可进行质量检验工作。华碧公司没有当地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对其颁发的鉴定检测许可证,因此没有鉴定资格。另鉴定报告所列鉴定人员和实地勘察人员不一致,实地勘察人员是周志勇和李淼,鉴定报告上署名的是刘西社和史海生,而周志勇没有鉴定资格，因此鉴定程序违法。2、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书采用的鉴定依据是CB/T4336-2016、CB/T13298-2015,GB/T4336-2016颁布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施行时间是2016年11月1日,GB/T13298-2015颁布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施行时间是2016年6月1日。本案双方2015年11月28日签订买卖合同时,上述两个鉴定依据尚未颁布实施。鉴定机构采用不具有溯及既往效力的规范性文件未鉴定依据不当。3、鉴定报告认为涉案塔机的标准节、过渡节的焊缝达不到A类焊缝的要求的鉴定意见错误。根据JG/5112-1999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业行业标准《塔式起重机钢结构制造与检验》的相关条款，A类焊缝没有强制性标准，只要符合前述标准8.2.8.1条“全部焊透的对接焊缝有效厚度为板厚”的规定,即视为全部焊透。而金梁公司提供给泰宏公司的塔机焊接点没有出现任何裂缝,且有效厚度完全达到板厚。4、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华碧公司从送检的标的物取样时,没有通知双方到场，没有对被鉴定的物件进行封存。鉴定报告所附图片中的物件没有金梁公司的标识，更不能证实是对2015塔机进行的取样和鉴定。鉴定机构系从金梁公司2013年12月9日签订合同供应的塔机（以下简称2013塔机）中取样进行的鉴定，而2013塔机已经超过质保期限。5、本案鉴定时所检测的对象是标准节和过渡节,两个鉴定对象仅仅是整台塔机一部件,而不是塔机全部。整个塔机除标准节和过渡节之外，还有基础、塔身、操作室、顶升、平衡臂、起重臂等部分。即使标准节和过渡节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说明其他部位也存在质量问题,况且泰宏公司从未对其他塔机部位提过异议。且一审法院未对整台塔机的性能进行委托鉴定,华碧未对整台塔机性能进行检测,仅凭两个标准节和一个过渡节就认为整台塔机不能使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标准节和过渡节有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金梁公司可以承担标准节和过渡节的修理、更换责任,而不应当是整台塔机的责任。二、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产品质量侵权纠纷。2016年5月泰宏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和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致。金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二审法院裁定,将(2016)豫0105民初14454号案件移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受理。泰宏公司向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随后以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提起本次诉讼。本案泰宏公司选择的诉因虽然是产品质量纠纷，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金梁公司的产品没有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同时一、二审判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因此本案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三、一、二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定2015塔机未超过质量异议期错误，金梁公司提供的塔机符合合同要求和产品质量要求。2015年11月28日买卖合同第三、四条约定，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发货清单及使用说明书现场进行验收，验收完毕即视为卖方完成交货。货物质保期限为半年。合同签订后金梁公司按约发货，并将塔机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交给泰宏公司。泰宏公司到当地建设管理部门的质量监督站备案,经当地建设部门质量监督站检测,塔机已经调试合格后安装使用。因此金梁公司已完全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另外，泰宏公司自购买塔机至其提起本次诉讼，一直在使用塔机。根据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塔机的材料符合图纸要求。泰宏公司提供的照片也显示,焊接口没有出现裂口。因此2015塔机是否存在裂口并无证据证实。四、因本案泰宏公司选择的诉因是产品质量纠纷,而金梁公司供应的塔机并未造成人身及塔机以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害，一、二审法院判决金梁公司承担857540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1、一、二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购买塔机的43万元货款为其经济损失,以及判令金梁公司承担检测费用1000元、装车费、运输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等错误。2、自泰宏公司购买2015塔机至今,其未曾提出过解除买卖合同。在此期间泰宏公司一直占有并使用该塔机,只是后期因无工程施工才将涉案塔机存放。因此，泰宏公司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一、二审法院仅仅计算110天占有使用费错误,应当一直计算到双方解除合同之日。3、一、二审法院在计算塔机使用费采用的是每月13000元,而在计算克瑞牌塔机的租金采用的是每月15000元,一、二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计算塔机使用费明显不当。同时按照租金方式计算使用费明显过低,泰宏公司因该塔机获取的利益也属于使用费,应当一并计算。4、一、二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实际产生110840元误工费错误。首先，一、二审法院参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每年44753元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泰宏公司提供的其与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考勤表,银行工资发放流水明细、工人的身份证等证据系伪造,不能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也不能证实泰宏公司实际支付了该项费用。第三，建设工地的工人并不是全部依赖塔机施工,泰宏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施工工地仅仅施工到一层,无需吊装。第四，退一步讲,即使真实存在误工,根据泰宏公司的主张,这113人也是两台塔机工地的工人。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金梁公司供应的2013塔机超过质保期限,不再考虑其质量问题，却又将该塔机工地工人工资费用认定为合理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5、一、二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购买塔机的运输费用14000元及拆除塔机的费用20500元为泰宏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5年11月28日所签买卖合同约定，该笔费用是泰宏公司购买塔机应自行承担的费用。且泰宏公司证明该项支出的票据是收款收据,没有发票,也没有泰宏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付款凭证,一、二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也无事实依据。6、一、二审判决支持拆除塔机的进场费20000元错误,该项费用不是塔机存在瑕疵导致的,况且该费用的支出凭证是收款收据,没有发票,也没有银行付款凭证。7、一、二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租用克瑞牌塔机的租金112167元、拆除钢管及其他材料费用2000元为泰宏公司的经济损失错误。在未经华碧公司鉴定之前,所谓的塔机质量瑕疵并没有被发现,上述费用不是塔机存在瑕疵或质量问题导致的,况且该费用的支出凭证是收款收据,没有发票,也没有银行付款凭证(转账或银行流水证实)。河南成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赁克瑞牌塔机与金梁公司无关,一、二审判决对该项费用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8、一、二审法院认定罚金损失15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河南成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公司所承包工程的业主郑州鑫之源置业有限公司也没有处罚权,河南成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缴纳15万元罚款既无证据证实,也与塔机存在瑕疵或质量问题无关。泰宏公司辩称：1、本案鉴定机构是双方到法院共同委托的，华碧公司具备鉴定资格。华碧公司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时华碧公司书面回复了金梁公司提出的所有问题，鉴定人员并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结论科学客观。因此华碧公司出具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2、泰宏公司购买塔机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塔机有裂缝，监理人遂通知施工单位停止施工，拆除塔机。因此泰宏公司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出诉讼并无不当。3、经鉴定金梁公司供应的两台塔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泰宏公司一审主张了两台塔机引起的损失，一审判决以泰宏公司2013年12月9日所购买塔机已超出质保期为由，未支持泰宏公司关于该台塔机的权利主张，泰宏公司也提出了上诉，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再审法院应予公正处理。4、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金梁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泰宏公司提出的所有请求都应当得到支持。2017年2月24日，泰宏公司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梁公司赔偿泰宏公司塔机货款，窝工费、材料费、租赁塔机费、拆卸运输费、安装其它塔机费、基础铺装费、因停工甲方罚款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445781.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泰宏公司（买受人）、金梁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130433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泰宏公司购买金梁公司生产型号为QTZ6010的塔机一台，另加6个标准节、一套70米附墙电缆线，合同价款41万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图纸设计及说明书技术要求质量标准，调试完毕后即视为符合质量标准，保修半年，终生服务（钢丝绳、易损件除外），泰宏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货件损坏由泰宏公司自行承担。保修期届满，合同自动解除。泰宏公司一审期间称已支付价款41万元，金梁公司亦认可收到泰宏公司支付的该41万元。2015年11月28日，泰宏公司（买受人）、金梁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1500201的《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泰宏公司购买金梁公司型号为QTZ6010塔机一台、金梁标准节37节、金魁标准节25节、附墙12道，以上共计68万元，质量标准符合图纸设计及说明书技术要求质量标准，调试完毕后即视为符合质量标准，保修半年，终生有偿服务，但钢丝绳、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液压油、机油、黄油由买方负责提供，泰宏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货件损坏由泰宏公司自行承担。签订合同后买方先付定金8万元，发货前买方将所有货款付清。保修期届满后，合同自行解除。该份合同签订后，泰宏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向金梁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继广转账8万元、2015年12月21日向金梁公司转账35万元，另于2015年12月3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窦德运转账5500元。后泰宏公司对金梁公司货物质量产生异议，未再继续付款，金梁公司也未再继续供货。2016年5月6日，上述两台塔机的使用单位河南林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委托河南省建安机械设备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型号为QTZ80（6010）、出厂编号130166（生产日期2013年12月1日）、150026（生产日期2015年12月）的塔式起重机进行检测，检测结论均为：该样机所检验项目中有两项保证项不合格，依据GB/T5031-2008、GB5114-2006及JGJ196-2010，综合判定该样机常规检验不合格，备注：部分标准节焊缝多处开焊，标准节连接套下部开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停止使用。一审期间，泰宏公司申请对金梁公司生产销售给泰宏公司的2台普通塔式起重机（标准节、过渡节）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该院委托华碧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月2日华碧公司作出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发现金梁公司生产销售给泰宏公司的2台普通塔式起重机（标准节、过渡节）所用材料存在符合图纸中要求的Q235B材料的物证特征。发现标准节存在无钢板网、爬梯结构与图纸不符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图纸要求。发现标准节的连接套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踏步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腹杆与主弦杆焊接焊缝存在未焊透与根部未焊透的物证特征，过渡节的连接套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腹杆与主弦杆焊接焊缝存在未焊透与根部未焊透的物证特征，达不到A类焊缝要求，不符合图纸要求。泰宏公司支出装车费3400元、运输费6000元、鉴定费70000元，共计79400元。后金梁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华碧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以书面回函形式对金梁公司所提异议予以回复，但金梁公司仍对其回复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机构遂委派鉴定人员刘西社、史海生、周志勇出庭，泰宏公司支付了出庭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瑕疵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无质量瑕疵。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双方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符合图纸设计及说明书技术要求质量标准，调试完毕后即视为符合质量标准，保修半年。泰宏公司称其已使用该塔机两年多，2016年4月发现塔机有质量问题。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自塔机收到之日起也超过了两年，故泰宏公司主张2013塔机产品质量瑕疵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泰宏公司主张的由河南林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使用的出厂编号为130166（生产日期2013年12月1日）的塔机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泰宏公司主张的2015塔机产品质量瑕疵责任问题。泰宏公司称金梁公司提供的塔机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委托华碧公司进行鉴定。华碧公司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意见科学客观，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金梁公司产品存在缺陷，对泰宏公司造成的损害应当赔偿，具体项目如下：（1）货款。金梁公司泰宏公司称共计支付金梁公司货款435500元，泰宏公司提交了支付定金8万元及另一笔款项3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泰宏公司支付货款43万元予以确认。泰宏公司所称的其余货款5500元，金梁公司不予认可。泰宏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显示，其将该款支付给窦德运，但未举证证明窦德运系金梁公司工作人员，该5500元不能认定为已支付货款。根据泰宏公司陈述，泰宏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开始使用2015塔机，至2016年4月29日发现塔机出现裂口停止使用，泰宏公司共计正常使用该塔机110天。泰宏公司提交的《塔吊设备租赁合同》显示，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用泰宏公司的金梁牌QTZ6010型塔吊一台，月租金13000元。一审法院参照该租金标准，酌定泰宏公司使用金梁公司塔机期间的使用费为47667元（13000元÷30天×110天），扣除该使用费后，金梁公司应当赔偿泰宏公司货款损失382333元（430000元-47667元）。（2）检测费。对泰宏公司主张的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河南省建安机械设备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型号为QTZ80（6010）、出厂编号150026的塔式起重机进行检测所支出的检测费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泰宏公司称因塔吊出现裂缝停止使用并更换塔吊，造成劳务公司人员停工，产生误工费。其提交的河南省新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阳光和苑项目部因塔吊损坏及更换塔吊交来人员误工费合计348000元。泰宏公司主张的该误工费包括钢筋工、木工、混凝土工人共计113人8天的误工工资，但无客观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河南省上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44753元，酌定支持该项费用110840元（44753元/年÷365天×8天×113人）。（4）安装、运输金梁公司供应的塔机的费用。泰宏公司提供的票据金额为64000元，泰宏公司称安装2015塔机支出安装、运输费14000元，该费用包含于64000元中。因该金额14000元不超出《塔吊安拆合同》约定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拆除、运输2015塔机的费用、基础铺装费。泰宏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拆除合同》及收据证明因拆除、运输两台塔吊的费用为41000元，支持一台的拆除、运输费用20500元。另有拆除塔机时进场费每台200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应予支持，共计40500元。泰宏公司主张基础铺装费，但未提交交费票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项费用，对泰宏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租用克瑞牌塔机的租金、运输费。泰宏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收据》可以证明因金梁公司提供的塔机出现质量问题，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用河南建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克瑞牌型号为QTZ6010的塔机一台，月租金15000元，前3个月租金为45000元，后又应付租金65334元，经优惠5167元，实际支出租金60167元（65334元-5167元），共计支出租金105167元（45000元＋60167元），另支出安装辅道费7000元，共计112167元（45000元＋60167元＋7000元），对以上费用予以支持。泰宏公司主张安装费45000元，未提供其支出该安装费的票据，一审法院对泰宏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材料租金。泰宏公司主张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用钢管、扣件、顶丝、外套头产生租赁费20800元，但未提交交费票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项费用，对泰宏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8）拆除钢管及其他材料产生的拆除费。泰宏公司提供收据证明其拆除两台塔机所涉钢管及其他材料产生的拆除费为4000元，该院支持拆除一台塔机的相关费用2000元。（9）罚金损失。泰宏公司提交的罚款单证明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塔机出现质量问题停工，被郑州鑫之源置业有限公司罚款15万元，该损失系由金梁公司提供的塔机质量问题造成，应予以支持。上述（1）-（9）项费用共计812840元。泰宏公司提交的其与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显示，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使用金梁公司提供的塔机造成了误工费、拆除费、租赁费、检测费、罚款等各项损失，故泰宏公司与该公司经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泰宏公司共计赔偿该公司717165元，泰宏公司另提供了其向该公司支付赔偿款717165元、该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用于证明其已向该公司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因该《赔偿协议书》系泰宏公司与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达成，泰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亦以此为据，一审法院对于该《赔偿协议书》所涉及的各项费用予以分析评判，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泰宏公司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泰宏公司主张金梁公司支付其损失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泰宏公司因申请对两台塔机进行鉴定，共计支出鉴定费用79400元（装车费3400元、运输费6000元、鉴定费70000元），应由金梁公司承担其中一台塔机的鉴定费用397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0元，应由金梁公司承担。综上，金梁公司共计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57540元（812840元＋39700元+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一、金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泰宏公司货款、租金、检测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7540元。二、驳回泰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3元、泰宏公司负担8561元，金梁公司负担4622元。金梁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泰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泰宏公司与金梁公司争议的涉案塔机经司法鉴定存在质量缺陷，该司法鉴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泰宏公司要求金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梁公司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泰宏公司上诉主张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没有证据支持，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49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泰宏公司负担15552元，金梁公司负担13133元。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1、再审庭审期间，双方均同意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金梁公司放弃关于管辖权方面的再审理由。2、涉案塔机金梁公司2015年12月25日交货。再审庭审中，金梁公司确认在2015年买卖合同项下，金梁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一台塔机和37节金梁标准节，金魁25节标准节没有供应。3、一审期间，泰宏公司提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作联系函》、《证明》、《机械设备拆除合同》等证据，证明金梁公司供应的塔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裂缝，被监理和业主要求停工、拆除。其中《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15日泰宏公司阳光和苑项目八号楼安装的济南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塔吊一台，2016年元13日泰宏公司阳光和苑项目三号楼安装的济南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塔吊一台，于2016年4月25日8号楼塔吊标准节陆节发现不同程度裂缝。2016年4月29日三号楼塔吊标准节壹拾节发现不同程度裂缝。现济南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拉走壹拾节标准节（注：标准节因不同程度出现裂缝），车牌号为鲁Ｐ×××××（尾号：X176挂），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王玉敏，驾驶证号372426197107110035手机号;133××××6766承运人：王玉敏2016年5月5日”再审庭审期间，金梁公司称泰宏公司通知金梁公司塔机出现裂缝问题，金梁公司积极进行处理，更换了部分标准节。金梁公司并主张标准节是塔机的可组合、更换部分，不能仅因标准节出现问题，就主张全部退货。4、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手续“司法鉴定移送表”中填写的“鉴定目的和要求”内容为：“申请被告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给原告的2台普通塔式起重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塔身结构与标准节、过渡节的设计缺陷及制造缺陷）以及安全风险进行鉴定评估”。5、华碧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关于鉴定过程的叙述为：“……四、鉴定过程……2分析过程我所工作人员于2017年09月29日至标的物现场进行调查并取样，后续收到委托人送检的样品。2.1现场调查所取样品标准节上有金梁建工字样，数字编号分别为13120148、13120150、14010088、14010158。过渡节上无相关标识与编号……现场发现有标准节共40节，过渡节2节，对方与仓库（见附图2.1）。现场40节标准节中有32节标准节颜色一致，在主弦杆上有数字编号及金梁建工字样（见附图2.2）。有8节标准节颜色与其他标准节不一致，在标准节上未见相关标识……五、分析说明……因涉案塔吊标准节、过渡节的焊缝达不到A类焊缝要求，直接影响塔机的安全及可靠性，不能继续使用。”6、一审期间，华碧公司委派刘西社、史海生、周志勇出庭接受质询。庭审期间，泰宏公司询问“鉴定报告内容外，鉴定人在郑州仓库及鉴定当时是否看到塔吊、塔身和检材上存在裂缝”，周志勇、刘西社回答：“能看到”。7、金梁公司依据鉴定报告中前述的关于颜色不一致的描述，主张泰宏公司用2013塔机的标准节替换了2015塔机标准节，作为鉴定样品。再审庭审期间，泰宏公司称鉴定人员在双方都到场的情况下进行了取样，每个标准节上刻印的都有钢号，不会混淆。本院释明金梁公司提供标准节特定化的证据。金梁公司庭后邮寄的书面说明中称，其生产的2015塔机标准节和其他附件上有15、14的编号和金梁建工的字样。8、金梁公司与泰宏公司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第六条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出卖人代办托运，卖方院内提货，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该标的物运至郑州市。买方负责卸货并承担费用，运输过程中的风险由承运人承担。第七条安装及费用买方负责安装，塔机的安装协议和相关部门的备案手续由买方负责，买方安装完毕后卖方负责调试，安装、拆卸的费用及风险由买方自行承担……”9、泰宏公司一审提交一份河南林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河南建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塔吊安拆合同》,约定将阳光和苑工程的六台塔吊（一台金梁6010塔吊、一台江汉5013塔吊）正基（100米高）的安拆，及顶升装外附作等全部大包干给河南建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为塔吊安装、拆卸、升节、装外附作拆卸等，所产生的工人工资、机械费、运输费全部大包干。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金梁公司与泰宏公司签订、履行塔机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合同标的物塔机亦未引起人身及塔机之外的财产损害。因此本案应属于违约之诉，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2015塔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泰宏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作联系函》、《证明》、《机械设备拆除合同》等证据，结合一审期间鉴定人员关于取样现场状况的陈述和一、二审及再审开庭审理期间金梁公司关于更换标准节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2015塔机在使用中出现裂缝，泰宏公司将“塔机问题”通知了金梁公司。华碧公司系双方合意选择的司法鉴定机构，华碧公司依据司法鉴定规则进行鉴定，出具了鉴定报告，在无确定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其鉴定意见应予采信。金梁公司主张泰宏公司用2013塔机的标准节替换了2015塔机的标准节，依据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过程，现场取样的标准节上均打印有编号和“金梁建工”字样。编号14010088、14010158应对准的2015塔机的标准节，结合金梁公司关于标准节特定化的回复意见，可以确定泰宏公司并未用2013塔机的标准节替换检材。依据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涉案2015塔机“发现标准节存在无钢板网、爬梯结构与图纸不符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图纸要求。发现标准节的连接套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踏步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腹杆与主弦杆焊接焊缝存在未焊透与根部未焊透的物证特征，过渡节的连接套与主弦杆焊接焊缝、腹杆与主弦杆焊接焊缝存在未焊透与根部未焊透的物证特征，达不到A类焊缝要求，不符合图纸要求。”，由此可以认定2015塔机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金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泰宏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金梁公司赔偿泰宏公司塔机货款、窝工费、材料费、租赁塔机费、拆卸运输费、安装其它塔机费、基础铺装费、因停工甲方罚款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445781.4元及利息，一、二审法院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金梁公司围绕一审判决支持部分申请再审，因此本院针对金梁公司提出异议部分进行分析评判。一、关于应否退货问题。金梁公司主张仅标准节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对标准节进行更换，无需整体塔机退货。依据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分析说明……因涉案塔吊标准节、过渡节的焊缝达不到A类焊缝要求，直接影响塔机的安全及可靠性，不能继续使用。”2015塔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该塔机不能继续使用，因此应予退货。本案系泰宏公司提起诉讼，主张金梁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违约责任，退货是泰宏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违约责任，具体责任承担形式是金梁公司退还货款，此种责任同时也是买卖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内容。款、货是买卖合同相对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一、二审判决支持泰宏公司关于金梁公司赔偿货款损失的主张，但未同时处理返还货物事宜。再审期间金梁公司表示要求泰宏公司返还货物，并支付使用费。泰宏公司称如返还货物，金梁公司需自行运输，并支付泰宏公司停工以后因保管塔机支付的场地租赁费。鉴于双方关于如何返还货物存在重大争议，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二、关于塔机使用费问题。金梁公司主张应计算该项费用至合同解除之日。前已述及2015塔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应予退货。泰宏公司提交的2015塔机质量问题证据同时也证明，塔机使用过程中，因出现裂缝，被监理和业主通知停工、拆除。因此，计算塔机使用费的期间应以实际使用期间为准。金梁公司关于该项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泰宏公司主张的货款以外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标的物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出卖人金梁公司存在质量违约行为，在合同标的物2015塔机未造成人身、塔机以外实物财产损害的情况下，依据前述条款，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属于最严重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损害赔偿范围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该条款，应予赔偿的损失包括债权人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但不能超出违约方的合理预见。结合前述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货款、出卖物之外的人身、实物财产损害，瑕疵标的物导致的使用成本的增加均属直接损失。具体到泰宏公司主张的各项货款以外损失部分，其一，关于误工费，拆除、运输2015塔机的费用，拆除钢管及其他材料产生的拆除费问题。涉案塔机系在实际使用期间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停工、拆除系解决问题的必然方式，由此产生的误工费，拆除、运输等费用属于买受人因使用瑕疵产品增加的费用，系其合理损失，出卖人应予赔偿。其二，关于安装、运输2015塔机的费用。泰宏公司提交的证明该项费用的证据为2016年1月10日的《塔吊安拆合同》，涉案泰宏公司与金梁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11月28日，金梁公司2015年12月25日交货，因此前述《塔吊安拆合同》约定的安拆内容系针对2015塔机初次使用中的安装。依据双方2015年11月28日所签合同关于安装费用的约定，塔机买受人负责安装、检测，并自行承担安拆费。且泰宏公司也实际使用塔机近三个月，因此该项初次安拆费用不属于泰宏公司的合理损失，应由泰宏公司自行负担。其三，关于罚金损失，租用克瑞牌塔机的租金、运输费、安装辅道费，河南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检测费。首先，以上三项损失不属于泰宏公司使用2015塔机的可得利益损失。其次，该三项损失均属合同外当事人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费用，其超出了出卖人金梁公司的合理预见。因此，对于泰宏公司主张的该三项损失不应予以赔偿。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因金梁公司对其供应的塔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意见，而中介机构的鉴定活动系金梁公司举证能力的补充，且金梁公司也实际存在质量违约行为，因此金梁公司应承担相关的鉴定费用。综合前述内容，金梁公司应赔偿泰宏公司的损失数额为382333元+110840元+40500元+2000元+44700元=580373元。综上，金梁公司关于驳回泰宏公司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关于泰宏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的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90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货款、租金、检测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0373元；三、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3元，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5元，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山东金梁建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