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876号原告：俞彬华，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万博商务区万达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慕云,该公司员工。原告俞彬华与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彬华，被告华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川、鞠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彬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在被告YY直播软件中在2019年1月29日10：03:23使用“超级预言家”应用进行100个虚拟礼物水晶球射幸游戏的行为在原被告主服务合同下又单独成立的游戏服务合同因此应用涉及赌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违反双方主服务合同对于赌博和变相赌博的禁止性违规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00个水晶球（价值10元人民币）；3.请求判令被告发布公告对作为消费者的原告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原告实名认证YY账号25×××86。原告发现华多公司自2018年10月起在YY软件中推出了一款“超级预言家”应用，原告报着认识此应用的目的第一次参与了此应用的游戏，在2019年1月29日10：03:23使用“超级预言家”应用进行虚拟礼物水晶球射幸游戏，花费100个水晶球，发现此应用涉及赌博，本质是一款赌博游戏。原告第一次使用这款应用的行为应该是无效的。此款应用的娱乐方式是两个主播进行PK连麦时，各自房间的游客通过“水晶球”下注方式预言此轮PK哪个主播会赢，下注池里的球根据预言人数和下注球数的多少来分配倍率，每人每次最多可以下注3万球（价值3000元人民币），若预言正确则可以赢取下注的球乘以倍数，若预言错误则下注球全部损失，即下注3000元可能赢得4000元、5000元、6000元等等，也可能全部失去。游客赢到的水晶球可以通过刷给其他账号的方式提现，此水晶球又要通过刷“星星”礼物抽奖获得，抽奖还会同时产生锦鲤（价值180元）和樱花礼物（价值1500元），YY大量直播间又产生了收购锦鲤和樱花的业务。游客获得抽奖礼物后去贩卖，之前用人民币充值的钱购买的水晶球也可以去贩卖变现，导致很多人玩预言家就是为了获利。首先，1个水晶球等于0.1Y币等于0.1元人民币，游客赢得的水晶球有价值，可以流通，可以变现，是网络虚拟财产的一种，属于法律意义上财物的范围之一，为我国《刑法》和《民法通则》认定的财物的范围之一，此应用的实质就是赌博。根据张明楷《刑法学》中对赌博的定义：赌博是就偶然的输赢以财物进行赌事或博戏的行为。财物包括财产性利益。游客是赌客，主播是庄家，平台是开设赌场的主体。在大直播间每轮预言家游戏大概球池会有五六十万的球，价值五六万人民币，更有甚至能高达几百万球。每轮预言家在五分钟左右，频次还是非常高的。此游戏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本来国家支持互联网直播特别是娱乐直播的初衷是希望有才艺的主播能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但这款游戏导致YY平台上原先大量唱歌、跳舞、脱口秀的主播都变成了“赌球”主播，每天通宵十多个小时不断的玩这个游戏，一把接着一把，一把接着一把，完全背离了直播的初衷。这款游戏充分利用了人性中热衷于“黄赌毒”中“赌”的弱点，导致平台上大量主播单一的依靠此预言家应用直播，每天收取价值几十万元人民币的礼物、每个礼拜收取价值一二百万元人民币的礼物，以平台上4795小蹦、1987小北京、3293流氓三金等人为典型，小蹦原先是唱歌主播，小北京原先是脱口秀主播，但其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纷纷转变成预言家主播即赌球主播，完全背离了国家允许直播的初衷。此款游戏被许多人反应败坏平台风气后，YY公司欲盖弥彰，多次发布公告，禁止主播在直播中谈及“赌球”“赌博”“赔率”等词汇，在群众反应强烈后将每轮下注上限从10万球（1万人民币）下降到了3万球（3千人民币），将原先每个主播每天能无限次玩此游戏降为30次（但实际上乱斗时候只要对方没用完30次，己方还是可以下注赌球），但此游戏的本质性质仍然未被改变，此游戏在重新上线后依然是一个赌博游戏。YY公司称此游戏是为了加强游客和主播的互动，一直在为此款游戏的存在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但都不能改变这款游戏违法和破坏网络风气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文化管理暂行规定》，此款游戏已经严重违反了国家提倡的主流风尚和社会秩序。YY公司充分利用民众的嗜赌心理，为了自己平台巨大的充值利益至今未下线此游戏，此游戏上线已经三个月，导致平台上大量抽奖礼物流通，也导致大量主播完全丧失良好的直播内容，直播间完全变成了一个赌场，主播就是庄家，每天开播就是连麦玩预言家赌球，此游戏对互联网风气的败坏非常明显。此种性质的游戏腾讯公司等游戏公司也出现过，即使是像Q币这种流通性比Y币弱很多的虚拟货币也不允许参与射幸游戏，况且Y币的提现功能非常大，此种性质的游戏在其他公司早就被斩断了，此次YY公司借游戏之名行赌博之实是非常明显的，也显示了YY公司的社会责任心非常低，利令智昏。原被告间的主服务合同明确平台上禁止出现赌博相关内容。根据合同法的精神，原告每次使用被告的此款应用又单独成立一个游戏的服务合同。请被告立刻永久下架此预言家游戏，一刻不容延缓，请法院对YY公司进行处罚，涉及犯罪的移送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处理。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请法院判如所请。华多公司辩称：1.“超级预言家”为YY平台的一种玩法，原告参与该玩法的行为并不会导致原告与被告之间产生新的法律关系，原告在注册成为YY平台用户时即与被告签署《用户注册协议》，与华多公司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接受华多公司为原告提供的免费服务与付费服务。“超级预言家”属于华多公司提供的免费服务，原告可通过参加该玩法向自己喜爱的主播表达支持与喜爱，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游戏服务合同”。2.“超级预言家”属于YY平台提供的主播与用户的互动功能，不属于赌博。第一，“超级预言家”的具体玩法为，主播在随机匹配另一主播进行才艺表演比拼时，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超级预言家”玩法，“超级预言家”玩法开启后，用户可根据主播的才艺展示，在观看直播的过程中选择自己认为将会获胜的主播，通过水晶球作为道具进行预言，并以向主播赠送虚拟礼物的方式帮助主播获胜。两位主播的才艺表演比拼结果以各自收到的虚拟礼物为判断标准，收到虚拟礼物较多的一方为获胜方，成功预言才艺比拼结果的用户可获得相应的水晶球道具作为奖励。“超级预言家”玩法作为YY平台的正常玩法，根本不构成赌博。作为预言道具的水晶球是YY平台早已有之的虚拟道具之一，不是YY平台的虚拟货币，也不可以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水晶球仅限用户在YY平台上完成相应的任务后方可通过平台随机赠与获得，用户在获得水晶球以后，可在其喜爱的主播的直播间内消耗，直播间将出现相应屏幕特效，水晶球不允许在用户之间转让、赠送或以其他方式流通，对用户而言，水晶球也不具有任何价值，主播才艺表演比拼的胜负的结果不具有偶然性和射幸性，胜负的结果是通过主播的才艺展示吸引用户以向主播赠送虚拟礼物进行投票决定的，用户可以直接控制才艺表演比拼胜负的结果。综上，“超级预言家”玩法为YY平台的正常玩法，该玩法的设计是为了增强用户与主播之间的互动，用户故无法通过该玩法获利，根本不属于赌博。3.原告并非普通的善意用户，其多次在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甚至没有诉权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试图通过诉讼扰乱被告的正常经营。综上，原告对被告提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原告恶意滥诉、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予以训诫。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YY直播平台是由华多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直播平台，俞彬华是在该直播平台注册的用户，YY账号为25×××86。“水晶球”是YY平台的一种虚拟礼物，其来源是：用户在向主播赠送其购买的虚拟礼物“星星”后可获得平台赠送的抽奖券，抽奖券可用于抽取包括“水晶球”在内的虚拟礼物，但获得抽奖券不必然获得“水晶球”。“水晶球”可用于打赏主播，打赏主播后主播的YY账户可获得一定金额的虚拟财产“蓝钻”，“蓝钻”可向YY平台兑换成现金。按照YY平台的规则，“水晶球”不能在该平台的用户之间流通。“超级预言家”是YY平台的一种玩法，具体玩法为：主播在随机匹配另一主播进行才艺表演比拼时，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超级预言家”玩法，“超级预言家”玩法开启后，用户可根据主播的才艺展示，在观看直播的过程中选择自己认为将会获胜的主播，将“水晶球”作为道具进行“预言”，并以向主播赠送虚拟礼物的方式帮助主播获胜。两位主播的才艺表演比拼结果以各自收到的虚拟礼物为判断标准，收到虚拟礼物较多的一方为获胜方，成功预言才艺比拼结果的用户可获得相应的“水晶球”作为奖励，另一方用户则失去相应的“水晶球”。2019年1月29日，俞彬华使用“超级预言家”玩法进行“预言”失败，消耗（即失去）100个“水晶球”。俞彬华认为该玩法属于赌博，主张相应服务合同无效而诉至法院成讼。本院认为，俞彬华主张华多公司经营的YY直播平台上的“超级预言家”玩法属于赌博行为，主张合同无效而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俞彬华与华多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所有将财物投入偶然性的输赢的游戏均属于赌博的违法或犯罪行为。“超级预言家”的玩法是否属于赌博，应由公安机关或者司法机关等通过治安、刑事诉讼等相关程序认定，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机关作出了此种认定，俞彬华以该玩法属于赌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相应服务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俞彬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俞彬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 钰审判员 冯立斌审判员 周 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吴坪芯书记员吴博雅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