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佰傲再生医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文悍，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   法定代表人刘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玮，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婵，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娜，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宝枸杞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城。   法定代表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   法定代表人秦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佰傲再生医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傲公司）、上诉人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制药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宁夏华宝枸杞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4日，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原名称为陕西方舟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新方舟置业公司将位于高新区XX路与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出售给佰傲公司，房屋建筑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1051.71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8969.11元，总金额人民币1995万元。超出合同约定面积时，买受人不再按合同约定价格补足房款，少于合同约定面积时按合同面积结算。买受人于2013年12月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00%，即人民币1995万元。出卖人应当于2014年6月30日前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使用。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应当按买受人已付款的9%（年利率）计算，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5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款全额退还买受人，并按已付房款的9%（年利率）计算，赔偿买受人损失。”该合同签订当日，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又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佰傲公司购买方舟置业公司位于高新区XX路与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房屋建筑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455.93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2042.85元，总金额人民币1005万元。佰傲公司应当于2013年12月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00%，即人民币1005万元。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符合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的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出卖人使用。出卖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应当按买受人已付款的9%（年利率）计算，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5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全额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价款的9%（年利率）计算，赔偿买受人损失。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佰傲公司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签订一份《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致受益人陕西佰傲再生医学有限公司：鉴于贵公司向陕西方舟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方舟国际商品房产一层456.81平米，二层1050平米，总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经受益人请求，保证人同意出具本保证书，自愿为出卖人在购房合同项下的全部购房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担保事项如下：1、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购房合同项下出卖人的全部退款、利息及违约金责任，包括购房合同项下购房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和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2、保证人确认对上述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经济上、法律上的连带清偿责任，如出卖人未按购房合同及时履约，或发生主合同《购房合同》规定的其他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受益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受益人先行向出卖人进行追索，即使有第三人为购房合同提供物的担保，贵公司仍有权选择先行向保证人进行追索。如发生《购房合同》项下规定的任何一项违约事件，贵公司仍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贵公司发出的索偿通知书是终结性的，保证人对此绝无异议。保证人同意在收到受益人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如数予以偿还，无须受益人再行出具任何证明文件。3、本担保书是独立、持续有效、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不受出卖人与任何单位签订的任何协议、文件的影响，也不因出卖人的欺诈、重组、停业、解散、清算、破产等任何变化而变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因受到任何指令、自身财务状况的改变、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的任何协议而免除。4、在购房合同履行过程中受益人和出卖人之间就原购房合同的期限、利率等达成购房合同展期协议书或任何其他补充协议，保证人均予以追认。5、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购房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另加两年。6、保证人特别承诺如下：保证人具有担保资格，愿意用保证人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资产承担保证责任，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保证人禾博公司特别承诺，将以所持有的陕西生物医药创业投资基金中5500万元的出资份额作为担保条件，为出卖人的履约责任担保。出具本担保书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的因素。”方舟制药公司在该担保书上加盖了公章，王宇作为方舟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担保书上签名，禾博公司也在该担保书上加盖了公章，禾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英也在该担保书上签名。王宇在该担保书上保证人王宇落款处写上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   2013年12月31日，佰傲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新方舟置业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人民币。2016年11月25日，佰傲公司与方舟置业公司签订一份《还款计划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新方舟置业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从未向甲方（佰傲公司）履行交房义务。根据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约定，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购房款并承担已付购房款9%（年利率）的利息作为赔偿。现因乙方完全未按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交房和退款义务，甲方依据《不可撤销担保书》相关约定，向乙方直接行使追索权，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作为保证人应负连带保证责任，承担支付我公司购房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甲方曾多次向乙方及上述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乙方及保证人也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我公司全部购房款及利息，乙方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11日共支付2035万元（其中本金1622.83万元，利息457.17万元），尚欠款本息合计1396.88万元（其中本金1377.18万元，截止2016年11月11日利息19.70万元）。现因甲方资金困难，请乙方务必按以下计划向甲方支付未付购房款本息：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欠款本息合计1454.61万元（其中本金1377.18万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利息77.43万元）。实际支付利息按乙方实际还款日计算。佰傲公司及新方舟置业公司分别在该还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5月28日，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及华宝公司、王宇四方达成一项《还款计划书》，约定：丙方（王宇、华宝枸杞公司）作为乙方（方舟置业公司）的关联方自愿为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乙方（方舟置业公司）、丙方（王宇、华宝枸杞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如期还款300万基础上，截止2019年5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合计1269.83万元，其中本金1167.8万元，利息102.03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乙方、丙方归还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其中本金246.15万元，利息53.85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乙方、丙方归还甲方剩余全部欠款，即人民币969.83万元，其中本金921.65万元，利息48.18万元。乙方、丙方未按约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额外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且还款日届满后，乙方应还未还金额再次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佰傲公司、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华宝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上分别签名盖章。   因新方舟置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佰傲公司将其及保证人方舟制药公司、华宝公司、禾博公司及王宇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方舟置业公司返还剩余购房款11678400元；2、新方舟置业公司按照年息9%支付购房款占用利息（违约金），计息期间为新方舟置业公司收到房款至其实际退还全部房款及利息之日（截至2018年8月31日为449618.4元）；3、新方舟置业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据实支付）；4、请求王宇、华宝公司、方舟制药公司、禾博公司对第1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王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可撤销担保书》签订于2013年12月24日，约定保证期间为2年，担保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担保期限另加两年至2016年6月30日。佰傲公司在此期间从未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书面口头电话等方式向王宇主张过保证责任，也未听说佰傲公司向其他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且王宇也不认可自己的保证人身份，请求驳回佰傲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宝公司辩称：1、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虚假意思表示，本案应为借款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华宝公司不应对该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佰傲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华宝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018年5月28日的《还款计划书（二）》中约定华宝公司为该笔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定代表人王宇超越权限所致，违反了公司法和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佰傲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是否正确，利息是否计算了复利，均需进行审核。   方舟制药公司辩称：其与华宝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已过。佰傲公司未经方舟制药公司书面同意，改变主合同内容及主体，方舟制药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王宇不认可自己是保证人，王宇也未在保证合同上面签字，故佰傲公司请求王宇承担保证责任不成立，请求驳回佰傲公司的诉讼请求。   禾博公司辩称：其与华宝公司及方舟制药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中，新方舟置业公司提供一份与成某某签订的《方舟国际定房协议书》及收据、一份与梁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涉案两套房屋已经于2014年初分别出售给该二人，新方舟置业公司与佰傲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借款合同。华宝公司提供一份银行付款凭证，证明由西安宇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付给佰傲公司的300万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   另，佰傲公司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代理，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万元，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方舟制药公司、华宝公司及王宇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书》是否有效？佰傲公司起诉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来看，房屋每平方米的价格具体到角、分，合同还约定如果新方舟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则向佰傲公司退还全款，从付款到交房仅有六个月时间，且在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佰傲公司即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为保证实现其全部退款而签订了《不可撤销担保书》，根据上述事实，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之间实际上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新方舟置业公司向佰傲公司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佰傲公司以其自有资金向新方舟置业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佰傲公司为保证其债权的实现而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方舟制药公司辩称王宇签订该《不可撤销担保书》时未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因王宇代表方舟制药公司与佰傲公司签订该担保书时，是方舟制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王宇签订该担保书时是否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是一项管理性规定，并未规定存在该条规定的几项情形会直接引起借贷行为或者担保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对方舟制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王宇虽然仅在该担保书上方舟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但其在“保证人王宇”处写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并且在2018年5月28日的还款计划书上，其本人也作为保证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应当视为其本人作为保证人与佰傲公司签订了《不可撤销担保书》。根据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禾博公司在该担保书中的约定，方舟制药公司、王宇及禾博公司应当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及该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 佰傲公司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在《不可撤销担保书》中第5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购房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另加两年”，因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根据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中所述“甲方曾多次向乙方及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乙方及保证人也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我公司全部房款及利息”等内容，可以确定，新方舟置业公司的还款义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之前，因佰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在保证期间内就已经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因此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且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佰傲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将债务人新方舟置业公司及保证人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起诉至法院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宝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与佰傲公司、王宇、新方舟置业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作为保证人对新方舟置业公司所欠佰傲公司的剩余欠款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佰傲公司要求新方舟置业公司清偿剩余借款，王宇、华宝公司、方舟制药公司、禾博公司对所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因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佰傲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要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借款期限应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因此对新方舟置业公司在借期之后即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还款应视为清偿的是借款本金。根据新方舟置业公司的具体还款情况，确定新方舟置业公司现尚欠佰傲公司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85万元，根据新方舟置业公司的具体还款时间确定其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佰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费等损失，因双方在《不可撤销担保书》及《还款计划书》中均作了约定，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方舟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佰傲公司清偿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85万元，并向佰傲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6272839.72元。并以本金3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向佰傲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至该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新方舟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佰傲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三、王宇、华宝公司、方舟制药公司、禾博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欠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44元，佰傲公司已预交，佰傲公司负担22800元，由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华宝公司、方舟制药公司、禾博公司负担73944元，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华宝公司、方舟制药公司、禾博公司于上述期限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给佰傲公司。   宣判后，佰傲公司与方舟制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佰傲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借款人未完全还清借款本息时，偿还的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新方舟置业公司归还款项应先抵息后抵本。2016年11月25日，其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签署还款计划书，2018年5月28日，其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华宝公司签署还款计划书（二），上述协议约定的本金金额及利息均是按照还款先抵息后抵本的方式计算确定，故各方当事人亦约定认可“先抵息后抵本”的利息抵扣方式。请求：改判新方舟置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1678300元，并以11678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2018年5月2日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方舟制药公司上诉称：佰傲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与否在于其请求权是否成立，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和不可撤销担保书的合法有效。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不可撤销担保书均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双方意思表示虚假的合同，应为无效。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之间订立合同，目的不在于房屋买卖的交付占有，而在于货币的占有和利息的收取，双方均不打算履行买卖合同。主合同无效，不可撤销担保书作为从合同也无效。按照当时《贷款通则》的有关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新方舟置业公司与佰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图规避出借行为的违法性，“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内容，骗取担保、损害保证人利益，对方舟制药公司故意隐瞒上述情况，并希望方舟制药公司成为保证人，佰傲公司为了实现债权人利益故意放弃担保行为外观审查义务，骗取方舟制药公司提供担保，应确认为无效。因佰傲公司的借贷行为依据当时法律具有违法性，骗取担保损害保证人利益具有主观恶意，不应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不存在信赖利益，王宇的越权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可撤销担保书依法不成立。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的认定，只是部分学者的观点，缺乏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刻意回避对佰傲公司是否为善意第三人的认定，即使存在法律认识上的差异，但对王宇行为刻意回避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判断，严重侵犯了方舟制药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宇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是否对方舟制药公司产生约束力，还要看佰傲公司是否出于善意。不可撤销担保书属于要式合同，王宇未在担保书上签字，该合同不成立，王宇并非保证人身份。王宇在还款计划中属于债务加入，自愿成为还款义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保证人，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写身份证号码推论王宇即是保证人无法律依据。该计划书中没有方舟制药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方舟制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宇后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不可撤销担保书是两个互相独立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的合同。关于保证期间，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即商品房的交付时间2014年6月30日，因此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原审法院仅依据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所写“甲方曾多次向乙方及保证人主张过权利”的单方言辞即认定佰傲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方舟制药公司及其他保证人主张过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款协议仅约束佰傲公司和新方舟置业公司，对其他第三方不产生约束力，上述内容是双方恶意串通让方舟制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说辞，目的在于让方舟制药公司承担责任。况且，不可撤销担保书中明确约定“贵公司发出的索偿通知书是终局的，保证人同意在收到受益人书面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如数予以偿还”，此已明确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需要以书面方式进行，而方舟制药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并未收到佰傲公司任何书面还款请求。由于佰傲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其保证权利已丧失，方舟制药公司已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也就无所谓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并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方舟制药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   新方舟置业公司、华宝公司、禾博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应驳回佰傲公司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方舟制药公司二审中提供了新方舟置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并指出2016年11月25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时，新方舟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培勤，并非王宇，赵培勤在该协议上签字；方舟制药公司另提供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5年3月至12月，江苏蓝丰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方舟制药公司进行了股权并购，按照相关上市规则，有关担保的事项应当披露，但律师事务所及会计师事务所从未披露过新方舟置业公司与佰傲公司之间的借款及方舟制药公司的担保，足以说明佰傲公司并未向方舟制药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佰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6年11月25日还款计划协议虽然是其与方舟置业公司签订，但不可撤销担保书中明确约定“在购房合同履行过程中受益人和出卖人之间就原购房合同的期限、利率等达成购房合同展期协议书或任何其他补充协议，保证人均予以追认”，虽然王宇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王宇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曾三次给其还款，故保证期间未过。   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新方舟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培勤变更为王宇；同日，方舟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宇变更为刘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撤销担保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欠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方舟制药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2013年12月24日，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如果新方舟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则向佰傲公司退还全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为保证其债权的实现，佰傲公司又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而签订了不可撤销担保书，后新方舟置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时间交房，佰傲公司要求新方舟置业公司还款，原审认定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之间实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在当今法律框架下，并不禁止企业之间的正常借贷，对于方舟制药公司认为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内容”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佰傲公司为保证其债权的实现而与方舟制药公司、王宇、禾博公司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内容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均应认定为有效。方舟制药公司抗辩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均为无效合同，理由不成立。   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佰傲公司认为还款应当按照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方式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另从2016年11月25日、2018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关于债权债务数额的约定看，签约各方对于“还款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故对佰傲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新方舟置业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还款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与各方约定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二）可知，新方舟置业公司尚欠佰傲公司借款本金11678300元未还。新方舟置业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利息支付至该日，现佰傲公司要求新方舟置业公司返还11678300元，并以11678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2018年5月2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成立。新方舟置业公司应向佰傲公司返还116783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针对上述第3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由以上规定可知，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履行期限，必须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本案中，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及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可以认定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为购房合同履行期限（2014年6月30日）届满起再加2年即截止2016年6月30日。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中虽载明“甲方曾多次向乙方及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但该还款计划协议的签约方是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方舟制药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约方，王宇亦未签署该协议，故该协议不必然对方舟制药公司产生约束力。同理，2018年5月28日的还款计划书（二）的签约方是佰傲公司、新方舟置业公司、王宇、华宝公司，在该协议中，王宇与华宝公司作为共同一方，自愿成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也不涉及方舟制药公司。虽然不可撤销担保书第4条约定“在购房合同履行过程中受益人和出卖人之间就原购房合同的期限、利率等达成购房合同展期协议书或任何其他补充协议，保证人均予以追认”，但同时第5条又明确保证期间为购房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2年。保证制度存在的价值是为了寻求保证人、债权人、债务人三方之间的权利衡平，而保证期间则是一项旨在维护保证人利益的制度，既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又避免这种权利肆意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协议是在2016年11月25日，此时已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近5个月，现并无证据证明佰傲公司与新方舟置业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曾签订过展期协议或补充协议；另按担保书第2条之约定，债权人主张权利应当以书面通知方式进行，现亦无证据证明佰傲公司曾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以书面形式向方舟制药公司主张过权利，佰傲公司依据担保书第4条之约定主张保证期间未过，理由并不充分。关于佰傲公司称王宇曾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偿还过部分款项一节，如前所述，双方明确约定债权人主张权利应以书面方式进行，现无证据证明佰傲公司曾以书面形式向方舟制药公司主张权利，而王宇作为自然人主体，也是本案债务的保证人之一，即使存在王宇向佰傲公司还款的事实，其还款行为亦不当然代表方舟制药公司。基于上述理由，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佰傲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方舟制药公司主张了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佰傲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方舟制药公司主张了权利，依据不足。方舟制药公司认为本案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免除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方舟制药公司依法不应再对新方舟置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佰傲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方舟制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陕西佰傲再生医学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16783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678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标准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   二、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王宇、宁夏华宝枸杞产业有限公司、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对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宇、宁夏华宝枸杞产业有限公司、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陕西佰傲再生医学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44元（佰傲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20元（其中佰傲公司预交24881元，方舟制药公司预交85239元），均由被上诉人陕西新方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运  军   审判员  徐  振  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