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青屏大街**。法定代表人：张红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韩冠军，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张丽祥，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建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民，男，汉族，1964年8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苗露宁，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路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民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密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韩冠军、张鹏博，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杨建敏、李乡，王建民及委托代理人苗露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建民房屋位于新密市七里岗乡惠沟村南平路东侧。2016年3月，因新密市密州大道南延工程建设需要，王建民的房屋被列入征迁范围。王建民房屋于2016年4月28日被强制拆除。后王建民以房屋被强制拆迁违法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责令被告恢复原状。该院经作出的（2017）豫01行初365号行政判决，确认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王建民、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行终8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建民向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华路办事处分别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各种损失共计1831346元。2018年12月21日，新华路办事处作出新华行赔决字〔2018〕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房屋建筑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损失360558元。新密市人民政府作出新密政行赔决字〔2018〕9号行政赔偿决定，不予赔偿。王建民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赔偿被强拆房屋损失145.018万元，房屋附属物损失2.8346元，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费用1.106万元，租房费用2.25万元，住房装修费用24万元，拆迁安置费2.376万元，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精神损失费2.3万元，律师费3.25万元，共计183.1346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王建民求偿的有证房屋（含土地）及房屋装修的赔偿问题。关于有证房屋的面积，根据原告的房屋产权证书的记载共有196.08平方米。该院依原告申请对其有证房屋及房屋装修的价值进行了估价，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8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对原告196.08平方米有证房屋及其占用土地（包含装饰装修，不包括动产、债权债务，为房地产市场价值、房地合一价值）估价为416540元，该结论客观公允，该院予以采用。故对于王建民求偿的有证房屋（含土地）及房屋装修的损失，该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16540元。因上述评估报告已经明确说明其对王建民房屋的评估包含装饰装修价值，故对王建民另行主张的240000元装修费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建民求偿的无证房屋的赔偿问题。王建民在诉讼中认可此前被告在评估时出具的建筑物和土地情况明细表中所列建筑物的面积，按照该表的记载，王建民的无证房屋共有12.80平方米，故对王建民的无证房屋面积确定为12.80平方米。由于该部分建筑物和构筑物不属于合法建筑，被告违法拆除，应当按照重置成本价给予赔偿。根据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8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对王建民12.80平方米无证房屋重置成本价的评估结果，该部分赔偿金额为11687元。（三）关于王建民求偿的除有证房屋所占土地外的其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赔偿问题。王建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用地面积为154平方米，减去其有证房屋占地面积89.03平方米，空地面积为46.95平方米。根据该院委托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其他证载土地市场价值进行的鉴定，该公司所作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8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鉴定王建民其他证载土地46.95平方米（全部证载土地面积-拥有合法产权证书房屋所占土地）市场价值为55542元，该结论客观公允，该院予以采用。王建民还主张其大门外道路面积为44平方米，并要求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进行赔偿，因王建民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之外的土地。王建民要求被告对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外的大门外道路也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王建民求偿的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王建民在其赔偿清单中求偿的附属物的品名、数量及金额，少于被告拆除王建民房屋前所作房地产估价报告中附属物评估一览表所载附属物情况，且原被告均认可附属物评估一览表所载附属物情况，故王建民求偿的附属物损失28346元，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王建民求偿的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主张其拆迁时屋内物品已经搬离并已经交由原告自行处理，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以及河南讯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中所附照片反映出的屋内物品状况，可以印证原告屋内物品已部分搬离，但原告物品清单中所列均为家庭生活必需品或者日常生活用品，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并未就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对其已经搬离现场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存或者移交，导致本案中无法确定原告屋内物品具体数量及状态，依法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其存在上述物品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综上，该院依据生活常识及证据情况酌定王建民屋内物品的损失为8900元。（六）关于王建民求偿的房屋租赁费和拆迁安置费问题。王建民主张被告赔偿其3年的房屋租赁费，共计22500元；另外，按照每人每月220元的标准，赔偿拆迁安置费共计23760元。该院认为，拆迁安置费是合法征收状态下的费用，是对被征收人在领取安置房之前的过渡期内的安置费的补偿；而本案系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赔偿案件，不能再适用合法征收状态下拆迁安置的补偿标准，且王建民求偿的房屋租赁费正是由于房屋被拆除无处居住而产生的需要在外租房居住的费用，与“拆迁安置费”功能相同，不能同时主张。因此，该院仅能支持王建民求偿的房屋租赁费。王建民家房屋于2016年4月28日被强制拆除，王建民主张3年的房屋租赁费，每年7500元，与本案一并起诉的其他同类赔偿诉讼案件原告主张的该项支出相比，并未超出正常的房屋租赁费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即关于王建民主张的22500元的房屋租赁费，被告应予赔偿。（七）关于王建民求偿的律师维权费、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精神损失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述费用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故依法不予赔偿。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5435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华路办事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王建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3515元；逾期支付的，赔偿王建民延迟支付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建民的其他赔偿请求。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进行评估的评估费5337元由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华路办事处承担。新密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依据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作为赔偿的依据，判决不公；该《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不应作为赔偿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被上诉人物品损失8900元无事实根据，认定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费22500元明显过高。新华路办事处上诉意见与新密市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一致。王建民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选定的评估机构程序严重违法，相关评估报告送达王建民前已将其房屋强拆，未保障王建民对评估报告的复核等权利，该报告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委托豫通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选择的评估时间节点合理合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的指导精神，应予以采信；上诉人无证据在强拆时将王建民的物品搬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相关租房费用是违法强拆导致的直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予以赔偿正确；本案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王建民申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80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对王建民196.08平方米有证房屋及其占用土地（包含装饰装修，不包括动产、债权债务，为房地产市场价值、房地合一价值）估价为41654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对王建民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有依法赔偿的义务。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对于王建民的房屋损失，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合法建筑按市场评估价给予相应赔偿。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上诉主张应按照河南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认定，但该报告作出前涉案房屋已被强拆，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剥夺了王建民对该报告的程序性权利，且该报告明确载明有效期为一年，截止本案审理时早已超出报告载明的有效期，在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与王建民既未基于该报告达成补偿协议，又未依据该报告作出生效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该报告对本案纠纷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王建民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有证部分、院内空地、装修价值予以估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无证部分的房屋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同类案件赔偿情况，结合本案实际，对该部分损失予以酌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附属物损失，各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室内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情况及举证责任划分，结合日常生活所需予以酌定，无明显失当；关于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数额适当；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不予赔偿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及损失的认定均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