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环南路**。法定代表人：凌润聪，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法定代表人：凌润聪，主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冼杰逊，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岐山南路**。法定代表人：方宝城，镇长。委托代理人：陈静云，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兵，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嘉辉，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25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谭嘉辉于1994年1月2日出生，第三人的哥哥谭嘉铭于1992年9月8日出生，第三人的出生属于不够间隔生育，第三人母亲凌银秋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5年5月17日，第三人随母入户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该址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范围，此后第三人户口未发生迁移。2007年7月11日，原告制定通过《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该章程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规定进行股权配置并固化，以2007年12月31日24时作为股份制固化截止时间。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在确权截止时间前，现户籍仍在本村，并有权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纳入确认股权范围。该条第二项同时规定，本村妇女与非本村人员结婚的外嫁女，登记结婚后，在确权截止时间前户口仍留在本村的，可以纳入确权范围，但其入户本村的子女不纳入确权范围，不能享受股红分配。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不够间隔生育第二个小孩的夫妻、且一方已做了绝育措施的，要从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满五年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不够间隔生育的第二个小孩要在第一个小孩满4周岁后（不受间隔期规定限制的除外）才能享受分红。因原告依照章程规定未予第三人配股及分红，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以两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石碁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被告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责令原告向第三人分配10股股份及支付2008年至2016年度的股份分红等集体福利共计31000元。被告受理后向两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等材料，两原告于7月25日提交答辩回复，其中称原告2008年至2016年股份分红等集体福利款为25200元。8月2日，两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关于政策外生育不影响谭嘉辉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意见等材料。2017年11月20日，被告作出番碁府行决[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章程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与国家实行的集体成员身份认定的法律相抵触，也没有证据证实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认定第三人属于凌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凌边村民股份分配待遇。根据《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三人的哥哥谭嘉铭于1992年9月8日出生，2008年时已年满4周岁，2008年起第三人已满足享受股红分配的条件。石碁镇政府遂决定：一、确认第三人具有凌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两原告应向第三人分配凌边经济社股份十股；二、两原告应向第三人补发2008年度至2016年度的股份分红等集体福利合共25200元。2017年11月28日，被告将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石碁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其法定职权。第三人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对于原告章程中损害外嫁女子女权益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其效力。本案中，第三人母亲系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在原告股份固化前已随母入户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此后户口未发生迁移，亦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第三人依法应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确认第三人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决定两原告为第三人配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2008年至2016年的股份分红无证据证实第三人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提出过相应主张且分红已发放完毕，故其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中主张补发前述时间分红的理据不足，被告决定两原告向其补发前述时间股份分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人股份分红应从其提出异议时，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2017年11月20日作出的番碁府行决[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谭嘉辉行政处理申请中第二项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上诉称：上诉人制定的组织章程是经过村民投票自治制定，且报经被上诉人审核，具有合法性。该章程第三章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的子女是没有确定股权份额的资格，不能享受分红等集体福利。就算该内容与相关法律相抵触，也需由股东代表依规进行修改，但在作出修改前仍应视为有效，应遵照执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处理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处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谭嘉辉陈述称：上诉人章程中有关内容损害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股权固化前已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福利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不应向原审第三人补发2008年至2016年度村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待遇，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处理决定，该项判决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系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出生后随母入户上诉人所在地，户口未曾发生迁出和迁入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就应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履行义务的证明责任，并未有明确规定应由何方承担，但对于户口一直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义务的主要证明责任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承担。现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曾拒绝履行承担该社成员义务，被上诉人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使用的自治权利。为了尊重并确保该权利的行使，维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已形成的分配状态的基本稳定，促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稳定有序发展，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有关享有股份等相关福利待遇请求，一般应以申请人获得村民资格确认作为支持的前提。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两上诉人依据其章程在2007年12月31日股份制固化确权截止时，因原审第三人系外嫁女子女而没有纳入确权范围，即不承认其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在2017年3月20日前未提出异议。在两上诉人每年股份分红款已按既定方案发放完毕情形下，原审第三人要求享有集体经济成员同等待遇，应从提出要求确认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之时起计算。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即责令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补发2008年-2016年股份分红，事实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对该项决定内容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两上诉人主张根据章程，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子女不纳入确权范围，不能享受股红分配的理由。《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表决、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村民自治章程是村民会议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结合本村实际制定并通过的涉及村民自治活动和村务管理主要内容的综合性规范，在管理涉及村集体的有关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发挥着积极作用。但集体经济组织在制定和执行有关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时，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制定的章程中有关外嫁女入户本村的子女不纳入确权范围，不能享受股红分配的内容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损害了外嫁女子女合法权益，两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凌边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