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828号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马霞光，行长。委托代理人陆建承、李影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彬，男，197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被告孙民，男，197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兆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彬，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忠德，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彬，男，195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代理人杨忠德，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与被告孙彬、孙民、第三人上海兆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运公司”)、王建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月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陆建承、李影影，被告孙民的委托代理人吴要康、第三人兆运公司和王建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忠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大银行诉称：被告孙彬及其控股公司、关联公司于2011年向原告申请贷款，原告已发放贷款本金约9,174万元，但被告孙彬未履行清偿义务。2013年初原告起诉被告孙彬要求还款，该些诉讼已经法院判决生效。至今，被告孙彬尚欠原告债权本息余额超过2,692万元(已扣除抵押物价值)。原告获悉，被告孙彬为逃避债务，于2012年7月2日与被告孙民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孙彬将其持有的兆运公司33.3%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孙民，且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该等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撤销被告孙彬与孙民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兆运公司33.3%股权的转让以及2,691.6666万元债权的转让)；二、第三人兆运公司将登记在被告孙民名下的33.3%的股权恢复变更登记至被告孙彬名下，被告孙彬、孙民、王建彬予以协助。被告孙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兆运公司的股权是通过正常的方式转让的，孙民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的债权是有抵押物担保的，若抵押物足以清偿债务的，原告无权行使撤销权。第三人兆运公司、王建彬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股权转让本身就是形式上的转让，转让后仍然是孙彬在行使股东权利。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对被告孙彬享有的债权及其清偿情况2013年4月1日，本院受理光大银行起诉上海沛荣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荣公司”)、孙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751号，以下简称“751号案件”】。该案中光大银行诉称，2011年8月16日，光大银行与沛荣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给予沛荣公司最高8,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又与孙彬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孙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8月2日，沛荣公司申请光大银行开具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2013年2月2日票据到期后，沛荣公司未能按约承兑汇票，故要求沛荣公司偿付汇票垫资6,542,834.09元及相应罚息，孙彬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沛荣公司分期偿还光大银行汇票垫资6,542,834.09元及逾期还款罚息、孙彬对沛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本院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2013年4月2日，本院受理光大银行起诉上海显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灿公司”)、上海沃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都公司”)、孙彬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769号，以下简称“769号案件”】。该案中光大银行诉称，2012年5月28日，显灿公司向光大银行借款2,0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同年11月29日止，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孙彬等提供连带保证。届期，显灿公司等未能偿还借款，故申请展期至2013年5月29日。因抵押物被查封，故光大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显灿公司返还借款20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松江区乐都路XXX号XXX-XXX层商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孙彬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4月2日，本院受理光大银行起诉上海福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凤公司”)、沃都公司、孙彬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770号，以下简称“770号案件”】。该案中光大银行诉称，2012年5月30日，福凤公司向光大银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孙彬等提供连带保证。届期，福凤公司等未能偿还借款，故申请展期至2013年5月30日。因抵押物被查封，故光大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福凤公司返还借款3,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松江区乐都路XXX号XXX-XXX层商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孙彬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4月2日，本院受理光大银行起诉上海毅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融公司”)、沃都公司、孙彬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771号，以下简称“771号案件”】。该案中光大银行诉称，2012年6月1日，毅融公司向光大银行借款3,4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同年12月1日止，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孙彬等提供连带保证。届期，毅融公司等未能偿还借款，故申请展期至2013年11月30日。因抵押物被查封，故光大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毅融公司返还借款3,4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沃都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松江区乐都路XXX号XXX-XXX层商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孙彬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案件调解或判决生效后，光大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但因被执行人可查实的财产已经被其他法院首封，需要等待首封法院的处理结果，故执行案件先后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769号、770号、771号案件中的抵押物现经过多次拍卖均流拍。另查明，孙彬为沃都公司及沛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节事实，由原告提供的7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769号案件、770号案件、7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孙彬与孙民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款项往来情况2012年7月2日，孙彬与孙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孙彬将其所持有的兆运公司33.33%的股权(166.6666万元)连同所有与之相关的权利、权益(2,691.6666万元)和义务作价2,691.6666万元转让给孙民，孙民对孙彬债权总额为1200万元，抵作收购款，孙彬确认孙民已于本协议签订前付清了转让款余款1,491.6666万元。后兆运公司申请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7月4日，孙民出具委托书1份，言明委托孙彬全权处理其在兆运公司股东权利的相关一切事宜。被告孙民认为股权转让款已经结清，并向本院提供了2011年9月27日，上海闵钻实业有限公司向沛荣公司付款600万元，(附言为“往来”)以及2011年12月21日，上海闵钻实业有限公司向上海步金建材经营部分别支付350万元和2,500,130元(摘要均为“划款”)的支付凭证，以证明其原对孙彬享有债权。又提供2012年6月18日，上海盛寰副食品经营部向沛荣公司付款1,400万元的支付凭证，以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上海闵钻实业有限公司及上海盛寰副食品经营部均出具证明，言明其支付的款项均是受孙民委托而支付。该节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兆运公司工商信息、孙民出具的委托书等，被告孙民提供的支付凭证、上海闵钻实业有限公司及上海盛寰副食品经营部出具的证明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三、相关案件的情况2013年10月，孙彬的另一债权人陈瑛莹向本院起诉【案号：(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552号，以下简称“2552号案件”】，要求撤销孙彬与孙民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陈瑛莹于2014年6月向本院撤回起诉。2014年6月23日，陈瑛莹与孙民、案外人蔡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孙民将其持有的兆运公司11%的股权连同所有与之相关的权利、权益作价1,320万元转让给陈瑛莹，用于抵偿孙彬对陈瑛莹的债务，将22.33%的股权连同所有与之相关的权利、权益作价2,680万元转让给蔡某某，用于抵偿孙彬对蔡某某的债务等等。2014年8月，陈瑛莹、蔡某某作为甲方、孙民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确认自2010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23日止，以孙彬(具体由沛荣公司、上海闽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步金建材经营部、上海盛寰副食品经营部、张峰、孙芳觉等实际付款)或以孙民名义投入兆运公司的债权余额为2,625万元，截止2014年6月23日的利息为630万元，均计算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转让款4,000万元(1,320万元+2,680万元)之内，其中775万元为乙方所持兆运公司33.33%股权转让给甲方的转让价款。后陈瑛莹、蔡某某持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等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兆运公司返还借款2,62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经审理后查明，沛荣公司、上海盛寰副食品经营部、孙民分别向兆运公司汇款1,750万元、100万元和775万元(合计2,625万元)，上述三人将债权转让给了陈瑛莹和蔡某某，扣除兆运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兆运公司还应偿还剩余欠款。因此，该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判决，判令兆运公司偿还陈瑛莹、蔡某某2,326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后，兆运公司提起上诉，但因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开庭，上诉案件按撤诉处理。该节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庭审笔录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认为债务人孙彬无偿转让其在兆运公司的股权，对原告造成损害，因此要求撤销孙彬与孙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对此主张，本院分析裁断如下：首先，可以发生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原则上以在损害行为之前成立为必要，对于行为之后成立的债权，通常不宜认定为债务人的行为损害到了该债权。也就是说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应当成立在先、被告孙彬作为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后。而根据相关调解书和判决书的记载，751号案件中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2年8月2日，晚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2012年7月2日，当然不能成为可以发生撤销权的债权。769号、770号、771号案件中孙彬为借款的保证人，并非借款人，该些借款行为均发生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但借款期限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届满，后又进行展期。原告对于保证人孙彬的债权是在借款发生时即成立，抑或是在生效判决作出时成立，尚可待研究。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于孙彬的债权在借款发生时即成立，因撤销权的行使要求债务人主观上存在恶意，而孙彬作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借款人能否清偿欠款尚不可知且借款存在抵押房产的情况下出让股权，无法推断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其次，根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以及相关权利的转让价格为2,691.6666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其中1,200万元抵销孙彬对孙民的债务，孙民另行支付1,491.6666万元。故该转让并非无偿，亦无证据表明该转让的价格明显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孙彬将股权性质的财产权通过转让协议转化为债权性质的财产权，原告对此转换行为申请撤销，并不符合撤销权之要件。且庭审中，孙民也提供了其对孙彬享有债权的凭证以及孙彬支付1,400万元的凭证。虽然该些凭证显示的交易方并非孙民和孙彬，但该些公司在另案中均确认是代孙彬或孙民支付或收取款项。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现孙彬以股权抵销债务，其总体财产并未因此而变动，故未对债权产生损害。原告认为孙民提供的支付凭证仅能反映相关公司之间的款项流转，而不能证明孙彬和孙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债务可代为履行和受领，且相关公司已经出具证明并在2552号案件中接受法庭询问，确认了代为收取或支付款项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些材料，无法证明孙彬系无偿转让财产。再次，孙民受让兆运公司股权等相关权利后，又转让给案外人陈瑛莹和蔡某某，陈瑛莹和蔡某某根据该转让向兆运公司提起相关诉讼，现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了孙民和陈瑛莹、蔡某某之间的相关权利的转让。因此，从实际履行角度看，孙彬和孙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无法撤销。综上所述，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孙彬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其债权的行为，故其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81,943元，由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虞增鑫人民陪审员  严融融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询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