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08行初1154号 原告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梅板大道1号城市酒店7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16907D。 法定代表人冯祖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美英，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红荔西路8007号土地房产交易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C93125R。 负责人刘初汉，局长。 出庭负责人周岸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申志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奕琪，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临沂安道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凯运物流园D区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MA3ERYM3X7。 法定代表人于海涛。 委托代理人王占奎。 原告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行政补贴，于2019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临沂安道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美英，被告副职负责人周岸标、委托代理人申志雄、徐奕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拨付了号牌为粤BV××70的车辆（车架号：LRDV6PEC3DH207642）的补贴资金人民币38,000.00元。 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9月15日与案外人王占奎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将其名下的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12辆泥头车（车牌号分别为：粤B××××3、BT×××0、BV×××0、BT××67、BT××95、BV××70、BT××77、BV×××9、BV×××2、BT××55、BT×××1、BV×××7)卖给王占奎，王占奎将车辆迁档至外地上牌照。王占奎于2018年9月26日至28日办理车辆转出手续，同月29日原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办理了原粤牌照的注销手续。王占奎将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于2018年10月31日就该12辆车向被告申请老旧车提前淘汰补贴，被告受理了第三人的申请，并对每辆车向第三人补贴了人民币38,000元，总计人民币456,000元。但被告实施此行政行为时并未通知原告。原告根据《深圳市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办法》（以下简称《泥头车补贴办法》）向原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申请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时，被告知本市同一辆机动车不得两次及以上领取以报废或转出为前提条件的补贴。原告认为上述车辆不属于《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2018-2020年）》（以下简称《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的范围，原因主要有：其一，《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附件6”第3条述明“我市的运营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由市交通运输部门另行指定”，该条款明确了《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所指的“老旧车”不包含“运营车辆”。上述12辆车均属于运营车辆，不属于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的范围。其二，《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颁发和实施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涉案车辆转出的时间是2018年9月26至28日，早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实施的时间。参照“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涉案车辆不属于该办法的调整范围，该办法亦未明确规定早于2018年10月15日转出的车辆可以享受补贴。其三，《泥头车补贴办法》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同属政府部门规范性文件，效力没有上下级别之分。涉案车辆的转出行为，应按照“特殊优先于一般”的原则，优先适用前者关于泥头车的规定。被告错误适用文件导致错误的行政行为，间接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对号牌为粤BV××70车辆的老旧车提前淘汰补贴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本案原告并非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被告作出的具体行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原告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中规定的补贴对象。根据该办法第九条第（二）项及该办法的政策解读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涉案车辆最后一次转出深圳市时《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栏载明的转移登记信息中“转入地车辆管理所名称”为异地车辆管理所名称时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第三人，故第三人才是《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的补贴对象。（二）被告受理并审核第三人的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与原告无利害关系。被告受理涉案车辆的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申请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泥头车补贴办法》的施行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第三人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于《泥头车补贴办法》实施前向被告申请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并无不当，也与原告无任何利害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之规定，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有权对涉案事项进行处理，作出对涉案车辆办理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行为，符合法定条件，适用法律正确。（一）被告有权对涉案事项进行审核并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条、环发[2014]130号《关于印发2014年黄标车及老旧车淘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二大点第5条的规定，深圳市政府有权制定关于老旧车淘汰补贴政策。而根据深圳市制定的《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有权对涉案事项进行审核并作出处理决定。（二）被告依法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审核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并根据审核结果拨付补贴资金，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该车辆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二条规定的“国Ⅲ柴油”类老旧车范围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老旧车淘汰”的范围；另根据《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第三人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九条第（二）项规定的“转出淘汰的补贴对象”。第三人于2018年10月31日向被告提交了涉案车辆的相关材料，申请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被告于同日受理，经审查，于2018年11月7日审核通过；201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拨付补贴资金。被告的行为符合《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十条第（三）项第1、第2小点的规定。三、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被告受理并审核第三人的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时，没有向原告告知的法定义务。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被告依据《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认定第三人为补贴对象准确，被告作出受理并进行审核无需向原告告知。其二，涉案车辆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中规定的老旧车及老旧车淘汰范围。涉案车辆于2018年10月17日转出登记，且登记时为非粤B牌，符合老旧车淘汰中“转出淘汰”的范围。其三，第三人申请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在《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规定的受理期内，且涉案车辆的转出淘汰日期符合《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的规定。原告提出涉案车辆不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调整范围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作出的涉案车辆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转移登记摘要信息栏、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2.广东省营运车辆注销通知书；3.老旧车提前淘汰业务受理回执单；4.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2018-2020年）；5.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深圳市自卸车运输行业达标资质证书、道路运输证；6.原告关于传统泥头车退市无法申领补贴的再次报告；7.原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关于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泥头车退市无法申领补贴报告的复函。原告当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8.深圳市生态环境局网站截图；9.原市港航货运局关于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传统泥头车退市无法申领补贴问题的复函；10.《深圳市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办法》。 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车辆信息表；2.支付令综合查询单截图；3.第三人营业执照；4.第三人开户许可证；5.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申请委托书；6.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7.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8.机动车行驶证；9.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申请表；10.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流程截图；11.《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12.环发[2014]130号《关于印发2014年黄标车及老旧车淘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13.《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气环境质量提升计划（2017-2020年）的通知》；14.市人居环境委市经贸信息委市财政委市交通运输委市住房建设局市公安交警局关于印发《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2018-2020年）》的通知网站截图；15.《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2018-2020年）》；16.《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2018-2020年）》的政策解读。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3、4、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5-7、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被诉的行政补贴行为无关。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10、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明被告在受理第三人申请时，没有对涉案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进行审查；证据11系法律规定，原告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三人对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11系法律规定，不属于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于2013年9月24日登记在原告名下，2018年10月17日，车辆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号牌变更为非粤B号牌，营运许可证亦于2018年9月29日由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收回，档案予以注销。第三人于2018年10月31日向被告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申请，被告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了第三人的申请，并向第三人拨付了补贴资金人民币3.8万元。原告后向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申领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12月作出复函，答复涉案车辆具备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申领的基础资格条件，但已经在被告处由第三人领取了深圳市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故无法申请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 另，《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由市人居环境委、市经贸信息委、市财政委、市交通运输委、市住房建设局、市公安交警局共同制定，于2018年10月15日实施，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在本办法实施期内，本市机动车按我市另行制定的补贴政策申领了以报废或转出为条件的补贴，不得申领本补贴。该办法附件6《老旧车提前淘汰补贴标准》注3为“我市的营运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由市交通运输部门另行制定。”《泥头车补贴办法》系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制定，于2018年11月19日实施。该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按《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申领了老旧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的传统泥头车，不得参与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 再，因机构改革，原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更名为深圳市生态环境局。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为是被告针对涉案车辆向第三人作出的行政补贴行为。虽然原告并非被诉行为的相对人，但是根据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复函显示，正是由于被诉补贴行为，原告丧失了就涉案车辆获得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之资格。因此，被诉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原告与被诉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诉讼。被告有关原告与被诉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系依据《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对第三人补贴申请予以了审核批准。该办法对补贴范围、补贴标准、补贴对象、申请材料等均有明确规定。涉案泥头车属于办法第四条第（二）项及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转出淘汰的国Ⅲ柴油车，各方当事人对补贴对象为第三人及补贴数额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论述。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是否属于《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适用范围，即被告适用该办法作出被诉补贴行为是否正确。 《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第二条对老旧车进行了定义，第六条、第七条又对补贴车辆范围及负面排除予以了明确。从条文表述上，老旧车提前淘汰补贴是着眼于大气环保标准，对特定排放标准的车型通过补贴的方式鼓励其依法提前淘汰，车辆性质是否为营运并非办法的考量因素。虽然在办法附件中有“我市的营运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由市交通运输部门另行制定”的注释，原告亦正是依此主张该办法不适用于营运车辆。但是，一方面，如前所述，从办法主文规定来看，营运车辆并未排除在办法适用范围外，相反，办法适用范围涵盖了包括营运车辆在内的各种性质车辆；另一方面，《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是对《老旧车补贴办法2017》的延续和修订，两者关于补贴范围和不享受补贴范围的规定具有表述上的一致性，均未将营运车辆排除在外；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则是在《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实施约一个月后才新出台《泥头车补贴办法》，即《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发布时，市交通运输部门另行制定的营运车提前淘汰奖励补贴办法尚未正式出台实施，据此难以认为被告作为环保主管部门在制定《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时旨在将营运车辆排斥在补贴范围之外。因此，上述注释不应理解为排除《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对营运车辆的适用，而属对社会公众的提示和告知。《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与《泥头车补贴办法》是环保主管部门与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根据各自职责和管理需要，对相关领域所涉淘汰补贴事宜作出的具体规定，对补贴对象、补贴范围、补贴标准有着各自不同规定。作为涉案泥头营运车辆，有权根据自身条件和需要选择申领某种补贴，但不应仅因有另一种领域补贴的存在而否认已申领领域补贴的合法性。 综上，被告适用《老旧车补贴办法2018》向第三人作出的被诉补贴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有关撤销被诉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鑫赣龙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惠  奕 审 判 员 王  瑞  瑾 人民陪审员 严    格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湘洪（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