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287号原告李坚，男，汉族，1953年5月25日生，无业。原告陈劲川，女，汉族，1953年6月8日生。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庭祥，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郝伟扬，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宝霞，女，汉族，1943年10月18日生。委托代理人谢寅，南京市塑料三厂退休职工。原告李坚、陈劲川诉被告缪宝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佳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坚、陈劲川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庭祥、郝伟扬，被告缪宝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坚、陈劲川诉称，原告李坚与被告原系同事关系。自1992年开始，经原告李坚介绍，南京市江东石油加工厂（以下简称江东石油加工厂）向被告借款141400元。之后因江东石油加工厂未按约定向被告偿还借款，经被告要求，原告李坚于1996年10月20日向被告作出书面承诺：在被告买房钱落实以前，其将本市鼓楼区X路X号X幢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暂时过渡给被告使用，等钱归还以后，再把房屋返还给原告李坚。2000年，因江东石油加工厂未按期偿还借款，被告将南京市建邺区东林村村民委员会（江东石油加工厂系该村村办企业，此时江东石油加工厂已破产）以及李坚诉至法院，要求共同偿还借款141400元及利息，并要求李坚将涉案房屋给其使用以抵利息。2001年8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作出（2000）建南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判令南京市建邺区东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林村委会）对江东石油加工厂进行清算并从清算财产中返还欠款，并驳回对李坚的诉讼请求。2002年，原告李坚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李坚对被告作出承诺后，双方之间形成附解除条件的房屋使用合同关系，因解除条件未成就，遂驳回了原告李坚的诉讼请求。2003年1月31日，因江东石油加工厂资不抵债，最终缪宝霞从建邺法院领取执行款67000元，（2000）建南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执行终结。基于江东石油加工厂与缪宝霞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处理完毕，两原告从2003年起多次要求被告搬出涉案房屋，被告均以欠款未偿还完毕为由，拒绝迁出并返还房屋。2015年初，得知被告已在2003年领取部分执行款后，两原告再次向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房屋。该案审理后，虽认为双方之间房屋使用合同的解除条件未成就，驳回了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但该案判决中查明了1996年10月20日承诺书的“买房钱”为40000元，对此原、被告均予以确认。判决生效后，原告方主动联系被告，要求代江东石油加工厂向被告清偿40000元“买房钱”中的未受清偿部分，但被告均不予理睬。因该40000元“买房钱”为江东石油加工厂对被告141400欠款的组成部分，目前被告已实际受偿67000元，按此受偿比例，40000元“买房钱”中已清偿18953元，尚有21047元未受偿。被告积极阻止双方之间的解除条件成就，以持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接受两原告代南京市江东石油加工厂向其偿还的欠款21047元，并将本市鼓楼区X路X号X幢X单元X室房屋返还给两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缪宝霞辩称，被告与原告李坚自1970年开始为同事关系，出于对原告李坚的信任，被告向其出借资金，李坚亦向被告出具借条。1995年被告房屋拆迁补偿后，李坚多次以开辟新项目为名，要求被告向其出借资金。1996年，李坚到被告处，在此前的借条上加盖江东石油加工厂的公章。被告之前根本不知道江东石油加工厂，原告李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告钱款共计141400元。原告李坚刑满释放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经终审裁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建邺法院判决后，被告仅实际受偿67000元，剩余本金74400元及利息未受偿。在被告的全部债权受清偿前，被告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原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坚与陈劲川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8月2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告李坚与被告缪宝霞原系单位同事。本案所涉坐落于本市鼓楼区X路X号X幢X单元X室房屋（使用面积为23.30平方米，即涉案房屋），原系原告李坚向江苏省交通厅承租的公有住房。2009年，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原告陈劲川。自1992年起，原告李坚以借款的名义向被告集资141400元，同时由江东石油加工厂出具了收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年息24%。1995年底至1996年，被告原住房被拆迁后，其将拆迁补偿款4万余元也作为集资款交给原告李坚，该款含在前述141400元之中。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收到本息，遂多次要求原告李坚还款。1996年10月20日，原告李坚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内容为“在缪师付（傅）买房钱得落实以前，我双门楼的房子给缪师付（傅）暂时过渡，等钱归还以后，再把房归还我！双门楼1-206室。”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并由被告向江苏省交通厅交纳租金。2000年6月，原告李坚因前述违法行为，被本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至2001年9月26日刑满释放。江东石油加工厂于2000年10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2000年，被告缪宝霞以李坚用江东石油加工厂名义向其借款后，多次催要无果为由诉至建邺法院，请求判令东林村委会、李坚偿还借款141400元及相应利息，李坚所住的涉案房屋归其使用抵偿相应利息。建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石油加工厂多次向缪宝霞借款集资，属非法集资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管理的有关规定，其所定协议无效，其所得财产应予返还，其约定利息不予保护；关于李坚承诺将房屋暂借给缪宝霞使用属新的法律关系，且房屋现在已由缪宝霞使用，故本案不再处理；江东石油加工厂已倒闭，东林村委会为其主管部门，应对纠纷承担责任。2001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00）建南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东林村委会对江东石油加工厂进行清算并从清算财产中返还缪宝霞1414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对缪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1年10月9日，被告缪宝霞向建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月31日，被告缪宝霞收到该案执行款67000元。后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执行案件以强制执行结案。2001年11月19日，原告李坚向江苏省交通厅交纳了涉案房屋2002年全年租金，并要求被告迁出涉案房屋。被告则以原告未偿还借款为由，不同意迁出。同年12月20日，原告李坚曾以被告长期占有涉案房屋，侵害其权利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迁出涉案房屋，并支付涉案房屋出租的盈利款14524元。该案审理中查明，被告原房屋被拆迁后，已在原地址获安置房两套；1999年6月20日至2001年12月，被告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每月收取租金450元。因原告李坚向被告出具承诺后，双方之间形成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关系，原告应基于承诺履行义务。2002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02）鼓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坚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原告李坚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2002年7月25日，南京中院作出（2002）宁民四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原告李坚、陈劲川曾以被告自1999年起将涉案房屋出租牟利，所得租金足以抵偿欠款，双方之间的房屋使用合同的解除条件已成就等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迁出涉案房屋。该案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1996年10月20日承诺中的“买房钱”是指4万元，且被告认为该款项未受偿。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因“买房钱”40000元包含在141400中，现被告实际仅收到67000元，承诺中所附的房屋归还条件未成就，原告方据此主张返还房屋，依据不足。2015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1月11日，两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称其并不知晓江东石油加工厂，系向原告李坚出借资金，李坚对于江东石油加工厂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过强制执行后，东林村委会与被告之间的债务应结算完毕，未获清偿的部分应由李坚偿还。同时，被告称涉案房屋开始由其居住，后对外出租，目前分租给两案外人，租金标准分别为每月550元及1200元。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江东石油加工厂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长期对外出租房屋已获得租金收益，足以抵偿其未受清偿的债务；原告方同意按比例向被告代为清偿“买房钱”40000元中未受偿部分即21047元，现被告拒绝原告方给付，系以积极方式阻止双方之间房屋使用合同的解除条件成就。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方明确表示，考虑被告在与江东石油加工厂之间借款纠纷案件中的实际受偿情况，同意在40000元范围内向被告代为清偿债务。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差距较大，致使本案无法调解。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证》、租赁合约、建邺法院（2000）建南民初字29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2）鼓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2015）鼓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书、南京中院（2002）宁民四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欠条、收条、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承诺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1996年5月4日，被告在获得房屋拆迁款后将该钱款作为集资款的一部分出借，借条中记载金额为40000元，该40000元包含在1414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因被告多次催要无果，原告李坚于1996年10月20日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并约定了房屋归还的条件。该承诺系原告李坚作为出借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之间据此形成了附解除条件的房屋使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该承诺书约定，原告李坚同意在被告“买房钱”落实前，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钱款归还后，被告亦应予以返还。根据前述本院（2015）鼓民初字第23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案件事实，1996年10月20日原告李坚承诺中的“买房钱”为40000元，该40000元亦包含在江东石油加工厂所欠的141400元债务中；且原告李坚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自1999年开始陆续对外出租涉案房屋，并取得相应的租金收益，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因江东石油加工厂所欠141400元及利息债务未全部清偿而造成的损失。原告方多次要求向被告代偿相应债务，但被告均予以拒绝。如不允许原告方以自愿代偿债务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将导致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因被告通过强制执行实际受偿了上述债务中67000元，部分实现了债权。同时，考虑自1996年借款发生时至2003年被告受偿时的债务利息，原告方亦自愿同意在40000元范围向被告代为清偿，故结合本案案情，本院确定原告方应向被告代为清偿40000元债务。原告李坚以借款名义向被告集资，并由江东石油加工厂出具借条。经生效判决确认，江东石油加工厂与被告之间因集资借款签署的借条无效，东林村委会作为江东石油加工厂的主管部门，应对江东石油加工厂进行清算，并从清算财产中向被告返还141400元及利息。故对被告抗辩原告李坚应对江东石油加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辩称原告承诺中的“买房钱”为141400元，此与其在本院（2015）鼓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的内容并不一致，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不符，且被告对其陈述内容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返还房屋问题。原告方自愿代为清偿“买房钱”40000元后，原告李坚所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被告按约应向原告李坚返还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承租人已变更至原告陈劲川名下，故两原告共同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坚、陈劲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代南京市江东石油加工厂向被告缪宝霞清偿债务40000元。二、被告缪宝霞在收到上述履行款后十五日内将本市鼓楼区X路X号X幢X单元X室房屋返还给原告李坚、陈劲川。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3.50元，由原告李坚、陈劲川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佳萱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见习书记员  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