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艳，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司金伟，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磁县。 再审申请人侯艳因与被申请人司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4民终637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冀民申22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艳，被申请人司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两笔借款均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1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在借款时双方已经明确是“本人”借款，属赵亮个人债务，一、二审判决仅凭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主观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3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559号、（2017）冀042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认定赵亮向石红卫所借的100000元借款当日借给案外人于健，庭审中司金伟也明确认可赵亮向于健出借100000元借款时都在场，赵亮当着司金伟的面经司金伟同意把100000元借给案外人于健，赵亮事实是中间人，该笔借款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二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生活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标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在判断形式，不能将认定标准简单化，单一化。如果夫妻二人一直闹离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就不应当对另一方的非家庭借款行为承担偿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双方均无法证明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来说，申请人所举证据以及法院所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赵亮名下的借款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不是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三、司金伟已针对本案两笔债务提民事诉讼，磁县人民法院判决赵亮个人偿还并进入执行程序，现司金伟就同一债务又向侯艳提起诉讼要求侯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重复起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原审法院应追加赵亮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查明事实。 司金伟当庭辩称，2014年1月10日，赵亮借我30000元，还借我弟弟司金水的钱。2014年3月10日的100000元，侯艳是明知的，我有聊天记录截图可以证实。2014年9月中旬我和侯艳、赵亮的通话录音证实，侯艳明确知道借给于健的钱是想从中牟利。赵亮给侯艳买电动车，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年侯艳和赵亮还在共同生活，他们共同生活到2015年6、7月份，他们的离婚是假离婚，我的录音能推翻她说他们长期处于离婚分居状态。 司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侯艳对赵亮2014年1月10日借司金伟的30000元及利息和2014年3月10日借石红卫的100000元及利息为共同债务，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诉讼费由侯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艳与赵亮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0日，侯艳前夫赵亮向司金伟借款30000元，借款到期后，赵亮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司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27日作出（2016）冀0427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亮偿还司金伟借款30000元及利息。2014年3月10日，赵亮以做生意为由向石红卫借款1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担保人分别为于健和司金伟。借款到期后，因赵亮未履行还款义务，石红卫向司金伟主张权利。2016年1月10日，司金伟向石红卫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向本院起诉赵亮行使追偿权。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冀042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亮偿还原告司金伟代其偿还石红卫的借款100000元。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中，作出（2016）冀0427执6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赵亮原配偶侯艳在磁县肿瘤医院的工资104628元”。侯艳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中止执行。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赵亮与侯艳已登记离婚，赵亮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通过审判程序进行确认，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进行认定，也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侯艳为被执行人。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427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侯艳在磁县肿瘤医院的工资款项的执行”。为此，司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侯艳对赵亮2014年1月10日借司金伟的30000元及利息和2014年3月10日借石红卫的100000元及利息为共同债务，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侯艳与赵亮于2008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4日，双方在磁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协议内容为“1.双方婚后有一个女孩由男方抚养，女方不用出抚养费；2.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家中所有物品归男方所有；3.双方婚后债权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4.其它无争执”。司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赵亮主张权利时，尚未知道赵亮与侯艳登记离婚的事实。 一审法院判决：赵亮2014年1月10日借司金伟的30000元及利息和2014年3月10日借石红卫的100000元及利息为侯艳与赵亮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侯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侯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赵亮在与侯艳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由赵亮与侯艳共同偿还，在赵亮不能偿还其共同借款的情况下，起诉请求侯艳偿还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的案由不存在，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侯艳称赵亮本人借石红卫100000元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侯艳称2014年3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赵亮在借款当天，就将该款借给于键，未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司金伟不予认可，认为赵亮夫妻以做粮食生意为由多次向司金伟借款,其做生意善意担保人为其担保时,认为其借款用于家庭生意,后代其偿还,即便赵亮向石红卫借款后将借款交给于键也是为了获得利息，该利息就是用于家庭生活，其和赵亮系同学，和侯艳也认识，赵亮所有借款利息情况，侯艳均知情，并用于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侯艳没有证据证明赵亮的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在司金伟起诉赵亮的案件中，赵亮均拒不出庭，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此外，侯艳也没有提交其证据证明赵亮与侯艳没有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而且从赵亮多次向他人借款，并多次借给于键，不到8个月时间，赵亮与侯艳双方就协议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所有债权均归侯艳，所有债务均归赵亮。截止到目前为止，在同一个法院，债权人起诉赵亮时，赵亮拒不出庭，放弃诉讼权利；赵亮却起诉债务人于键并取得该债权，也就是说，侯艳称赵亮向石红卫借款100000元并借给于键的100000元的债权，归侯艳所有。按照侯艳的上诉，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却可以取得100000元的债权，显然，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对于赵亮借款和借出款项，侯艳应当知情。故上诉人侯艳主张其对100000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赵亮在2014年1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侯艳未有提交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赵亮参加诉讼的问题。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冀0427民初字55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赵亮的两笔借款行为做出了处分并生效。故，上诉人主张追加赵亮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重复立案、起诉的问题。司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赵亮主张权利时，尚未知道赵亮已与侯艳离婚，司金伟未将侯艳列为共同被告不等于司金伟认可赵亮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也不能作为司金伟不追究侯艳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依据。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在赵亮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司金伟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夫妻债务的共同还款人侯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侯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司金伟当庭提供如下新证据:一、2014年9月份的9段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二、2014年9月16日司金伟与侯艳的聊天记录；三、侯艳的电动车照片。证明侯艳知道这个钱，赵亮从中牟利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侯艳质证认为，证据一、录音内容支支吾吾听不清楚，借款是2014年1月10日和3月10日，2014年9月中旬侯艳和前夫赵亮还没有离婚，要钱的人一一登门要钱才知道，因时间过长侯艳记不得和司金伟聊过什么，也可能有弄虚作假行为。证据二、QQ号是我的，因为时间太早具体聊天内容记不清了。2014年10月份我们肯定关系不好了，赵亮经常不回家，我是后来才知道借了这么多钱，赵亮和司金伟那时关系很好，后面发生事了他们都来找我，我才知道的。证据三、电动车是赵亮骑回家的，我骑了一段时间后知道车钱没给人家，我把电动车退给卖电动车的了。 本院经再审查明，赵亮在向石红卫借款100000元的当天，将所借100000元出借给于健。因该借款于健到期未偿还，赵亮向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2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判决于健偿还赵亮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侯艳与赵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侯艳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侯艳与赵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侯艳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赵亮借司金伟的30000元发生在侯艳与赵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对该笔借款侯艳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于30000元借款侯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认定30000元属于侯艳与赵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涉及的100000元借款虽然亦是发生在侯艳与赵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亮在向石红卫借款100000元的当天便将100000元借款出借给于健，司金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笔100000元借款用于赵亮与侯艳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该100000元借款不属侯艳、赵亮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侯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司金伟称该笔借款赵亮牟利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10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侯艳申请再审称，司金伟就同一事实又起诉侯艳属重复起诉，未追加赵亮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司金伟起诉侯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范围，侯艳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已经生效的（2016）冀0427民初558号民事判决、（2016）冀042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已经分别确认赵亮应偿还司金伟30000元和100000元，本案未追加赵亮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侯艳再审称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侯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637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7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 二、赵亮借司金伟的30000元及利息为侯艳与赵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侯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司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司金伟负担70元，侯艳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司金伟负担2000元，侯艳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佳男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