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3550号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200号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国际大厦8楼810-1房。法定代表人：胡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建，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珊，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治球诉被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因不服该判决，原告唐治球、被告华侨公司均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湘01民终961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重新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谭小松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敏、黄耀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华侨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本诉、反诉合并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被告（反诉原告）华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建、贺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本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2、被告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48000元，并继续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8日，被告与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北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新姚北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工程地点为木莲冲路一芙蓉南（KO+000.78）。工程内容包括道路、排水、亮化、绿化和交通设施等工程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和包安全的承包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随后，被告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施工。原告从2007年8月即代垫资金全资进行施工，并于2008年6月18日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承包的新姚北路道路工程任务承包给原告施工管理，原告按照“自主经营、独立计算、确保上交、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的原则全部承包；原告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被告上交管理费；因被告原因造成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给原告，被告负责赔偿原告一切损失等费用。2008年12月，原告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1年3月15日，该工程项目经长沙市天心区政府投资审计管理中心审计工程造价为29059804.23元。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及审计后，天心区新姚北路建设总指挥部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欠付原告工程款120000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反诉原告）华侨公司本诉中辩称，1、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已经支付完毕相应工程款，且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答辩人已经提起了反诉，故答辩人并不欠付原告工程款；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反诉原告）华侨公司反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唐治球返还工程款123958.25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华侨公司将新姚北路道路施工一标段工程发包给反诉被告唐治球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需承担管理费、税费以及相关费用，一标段工程审计金额为29059804.23元，扣除管理费、税费以及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的费用，反诉原告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反诉中辩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原审中多次对账，反诉原告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8日，华侨公司与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北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新姚北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华侨公司承建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工程地点为木莲冲路一芙蓉南（KO+000.78），包括道路、排水、亮化、绿化和交通设施等工程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和包安全的承包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随后，华侨公司将上述工程的一部分交由唐治球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唐治球、华侨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了《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华侨公司将承包的新姚北路道路工程承包给唐治球施工管理，工程质量与工程安全等级为：质量优良、安全优良；唐治球按照“自主经营、独立计算、确保上交、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的原则全部承包；唐治球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华侨公司上交管理费；税费按国家规定由华侨公司代扣代缴，根据建设方支付到账的工程进度款按约定比例收取，其余款项及时拨付给唐治球；项目技术负责人、测量员、质安员由华侨公司委派，费用由唐治球承担并从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因华侨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给唐治球，华侨公司负责赔偿唐治球一切损失等费用;唐治球施工的质量、安全、工期必须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要求，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则华侨公司与唐治球内部结算时按决算总造价的2%下调结算；华侨公司对唐治球支付工程款方式按建设方拨款总额除预留税金和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外，其余款项按进度支付唐治球。2008年12月，唐治球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1年3月15日，原告唐治球承包施工的工程经长沙市天心区政府投资审计管理中心审计工程造价为29059804.23元。2014年1月29日，唐治球向华侨公司提交《工程付款申请单》，申请支付款项200000元（含审计费136290元），华侨公司注明应扣除的相关款项后确认实际应付金额为17112.21元。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后，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北路建设总指挥部已经将全部工程款29059804.23元支付给华侨公司，华侨公司已陆续支付给唐治球工程款共计27370410.6元（22040元＋3030元＋977576.5元＋27670元＋22482元＋9365500元＋2970000元＋11869500元＋29750元＋990000元＋153402.1元＋139460元＋200000元＋600000元）。后华侨公司未再向唐治球付款，唐治球以工程款尚未付清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唐治球、华侨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款的税款为1583759.33元,唐治球于2009年10月13日向华侨公司支付税款641400元。华侨公司承包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后，将该工程又分包给了唐治球和案外人刘炳炎，唐治球施工部分的道路工程为一标段，刘炳炎施工部分的道路工程为二标段。因华侨公司就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在2014年8月份多开发票产生税款145800元,2014年9月15日，唐治球承包施工的一标段的委托代理人刘艳军与二标段的授权代表刘小青签订《证明》，约定该税金145800元由新姚北路二标段支付给一标段项目部。还查明，2015年3月26日，案外人黄国佳向华侨公司递交一份申请，陈述唐治球欠付其杉木冲道路工程款85000元、新姚路道路工程款100000元，要求华侨公司在唐治球及其代理人至华侨公司办理业务时及时通知黄国佳，并要求将上述款项扣留在华侨公司。还查明，因2011年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新姚北路项目调查，华侨公司在接受调查过程中支付了司法鉴定审计费445956.55元，唐治球承包的一标段工程款和刘炳炎承包的二标段工程款共计为56566139.47元（29059804.23元＋27506335.24元），华侨公司遂要求唐治球按工程款比例承担229101.9元。2012年4月16日，华侨公司向长沙市公安局民警互助基金捐赠400000元，华侨公司也要求唐治球按工程款比例承担相应份额。唐治球对上述两笔款项均不予认可。还查明，2016年4月20日，华侨公司向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0元。以上事实，有唐治球、华侨公司提交的《新姚北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新姚北路结算审计报告》、《工程付款申请单》、《证明》、黄国佳的申请、司法鉴定审计费票据、长沙市公安局民警互助基金收款收据、律师费付款凭证、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唐治球、华侨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实质为华侨公司将其承接的案涉工程分包给唐治球施工，唐治球按该项目结算总造价的1%向华侨公司上交管理费，其余所发生的一切税、费由唐治球承担，故该合同实际上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签订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唐治球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唐治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全额垫资，而双方对垫资没有约定，可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故唐治球有权请求华侨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根据唐治球申请付款及华侨公司的付款情况，唐治球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华侨公司应将扣除管理费、税款和相关费用后尚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唐治球。关于欠付工程款、管理费、税款及其他费用的计算问题。1、经结算,唐治球承包施工的新姚北路一标段道路工程造价为29059804.23元,已付工程款为27370410.6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689393.63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但在人民法院或有关部门根据具体情况未予收缴的情况下，应由持有方进行保管，故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暂时由华侨公司进行保管，参照《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华侨公司应当扣除管理费290598.04元（29059804.23元*1%）。3、因华侨公司就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在2014年8月份多开发票产生税款145800元，唐治球承包施工的一标段与二标段共同约定该税金145800元由新姚北路二标段支付给一标段项目部，即实际承包施工人唐治球，故该税金应当在唐治球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唐治球可另行向二标段主张权利。4、华侨公司将其承包新姚北路道路工程分包给唐治球和案外人刘炳炎实际施工，唐治球施工部分的道路工程为一标段，刘炳炎施工部分的道路工程为二标段，因2011年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新姚北路项目进行调查，华侨公司在接受调查过程中支付了司法鉴定审计费445956.55元，该费用系新姚北路道路工程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唐治球应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为229101.9元。5、唐治球、华侨公司均确认案涉公司应承担的税金为1583759.33元,且《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税金由华侨公司代扣代缴，现唐治球于2009年10月13日已向华侨公司支付税款641400元，故唐治球还应当向华侨公司支付税金942359.33元，唐治球陈述所有税金均系其支付，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扣除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华侨公司还应当向唐治球支付工程款81534.36元，且《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侨公司对唐治球支付工程款方式按建设方拨款总额除预留税金和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外，其余款项按进度支付唐治球”，但唐治球并未举证证实华侨公司应当付清工程款的截止日期，故本院确定由华侨公司以欠款81534.3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唐治球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对于华侨公司反诉要求唐治球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23958.25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侨公司辩称，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比例的捐赠款，本院认为，该捐赠款400000元系华侨公司自愿赠与给长沙市公安局民警互助基金，与唐治球无关，且唐治球并未同意予以相应承担，故对于华侨公司该项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华侨公司辩称，其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50000元，但《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产生纠纷后的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且华侨公司至今欠付唐治球工程款，构成违约，该律师费应由其自身承担。对于华侨公司辩称，唐治球欠付民工工资1860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华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唐治球垫付了民工工资，其提供案外人黄国佳的申请，不能证实唐治球实际欠付黄国佳工程款或工资，华侨公司也未实际向黄国佳支付该款，故本院对华侨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工程款81534.36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欠款81534.3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732元，反诉受理费1390元，共计2012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治球负担164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侨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小松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人民陪审员  黄耀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祝铭辰代理书记员  邓双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