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102号原告：麦准程，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告：张亮伟，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笑娴，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燕，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麦准程、张亮伟被告张笑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准程、张亮伟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被告张笑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杨雪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准程、张亮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麦准程、张亮伟与张笑娴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张笑娴向麦准程、张亮伟退还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租金160000元；3.张笑娴向麦准程、张亮伟退回保证金1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日，麦准程、张亮伟与张笑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张笑娴将坐落在广州市南沙区××××村五顷围堤外土地及该土地上松皮棚（具体范围以甲方与黄阁镇坦尾经济联合社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约定范围为准）出租给麦准程、张亮伟。承租期间，麦准程、张亮伟收到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广珠路政大队于2018年5月19日发出《告知书》，被告知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属人。该公司没有授权坦尾经济联合社和张笑娴出租该土地，对其出租土地和收取租金的行为不追认。此后，麦准程、张亮伟还收到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广珠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告知书》、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的《责令改正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河长制办公室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召开“清四乱”专项行动及砂场整治的会议通知》等政府文件。现于涉案土地开设的砂场因被政府取缔已经停办，麦准程、张亮伟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麦准程、张亮伟与张笑娴曾因上述租赁合同产生纠纷，但法院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并没有进行审理。坦尾经济联合社和张笑娴对涉案土地予以出租并收租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张笑娴和麦准程、张亮伟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笑娴理应返还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张笑娴辩称，不同意张亮伟、麦准程返还租金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张笑娴曾因涉案合同纠纷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张亮伟、麦准程，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5民初1706号判决书，判令张亮伟、麦准程返还土地及松皮棚，并支付占有使用费，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张笑娴向张亮伟、麦准程收取的款项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并非不当得利，张亮伟、麦准程基于同一租赁合同起诉张笑娴要求返还款项，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2.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依法自愿订立的，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任何无效事由。张亮伟、麦准程实际享受合同义务，在合同期限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松皮棚，张笑娴对涉案土地及松皮棚是否享有物权或使用权并不影响涉案合同有效性。3.张亮伟、麦准程在合同租赁期届满后拒绝返还涉案土地，保证金应予没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日，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张笑娴将案涉土地（具体范围以甲方黄阁镇坦尾经济联合社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出租给张亮伟、麦准程作办储运砂石建筑材料及办公之用，租赁期5年，从2012年3月1日起开始计租，第一年租金10000元、第二年租金36000元、第三年租金37000元、第四年租金38000元、第五年租金39000元。合同签订后，麦准程作为经营者以涉案土地为经营场地，于2012年9月26日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南沙区骏龙砂石场。张亮伟、麦准程向张笑娴支付了保证金15000元及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租金160000元。2017年2月28日租赁期届满前，张笑娴通知张亮伟、麦准程不续租，要求其迁出涉案场地。张亮伟、麦准程并未按要求迁出。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因此产生纠纷，并于201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亮伟、麦准程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村五顷围堤外土地及地上松皮棚归还给张笑娴；2.张亮伟、麦准程向张笑娴支付土地及松皮棚的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张亮伟、麦准程归还土地及松皮棚之日止，按照23万元／年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为12602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亮伟、麦准程承担。2017年5月31日，本院以（2017）粤011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1月1日，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坦尾经济社将案涉土地租给张笑娴作储运砂石建筑材料和办公之用，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期内租金共计6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签订《租赁土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土地合同》租期届满后，双方同意按照原合同的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履行期限延续至2022年4月30日，租期内租金共计119333.34元。2017年4月20日，坦尾经济社出具《证明》，证明张笑娴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张亮伟、麦准程，已经该社同意。张亮伟、麦准程在《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未将案涉土地交还张笑娴。”据此，本院判决张亮伟、麦准程向张笑娴返还案涉广州市南沙区××××村五顷围堤外土地及地上松皮棚、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场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由双方申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评估费用由张亮伟、麦准程负担）、驳回张笑娴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3日，张亮伟、麦准程迁出案涉土地。张亮伟、麦准程不服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1民终13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认为张亮伟、麦准程在《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对合同标的物的权属提出异议，已依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完毕。张亮伟、麦准程从张笑娴处接受涉案土地，约定租期届满向张笑娴退还涉案土地，当无争议。这种情况下，租赁合同的效力审查并不是张亮伟、麦准程退还涉案土地的前提条件；同理，张亮伟、麦准程所提明确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此项并不构成张亮伟、麦准程退还涉案土地的正当抗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问题，原审该项处理并无不当。张亮伟、麦准程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民申250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判决未查清案涉土地的规划用途即径行认定合同有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关于土地权属人的问题，原判决未查清确定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事实，就支持其逾期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原判决判令的给付内容不明确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亮伟、麦准程提供了以下文件：一、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广珠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于2018年12月18日向广州市南沙区骏龙砂石场发出的《告知书》，告知的内容为：“你（单位）在G0425高速公路坦尾大桥，在水行方向坦尾大桥右侧公路用地，在公路未经公路管理机构批准，利用、占用公路和公路用地堆放沙石，该行为违反《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二十一相关规定。依照《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罚款；造成公路损坏的，责令恢复原状，可以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9年3月4日向麦准程发出的《责令改正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你（单位/个人）在位于南沙区××××村顷围堤外地段建设砂石场，擅自非法占用土地面积约5000平方米（折合约7.5亩），该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改正，已填土的，复垦破坏的土地；已建设的，拆除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设施等，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河长制办公室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召开“清四乱”专项行动及砂场整治的会议通知》;四、广州市南沙区防汛防旱防风指挥部于2019年3月27日发出的《清障令》，内容为：“广州市南沙区骏龙砂石场（经营者：麦准程）：经查实，你未经批准擅自在蕉门水道左岸黄阁镇坦尾村（桩号：蕉东联围黄阁镇01+900至02+400）堤防迎水侧违法建设建（构）筑物和堆放物料，妨碍河道行洪和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属阻水障碍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限你在收到本令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建（构）筑物及清理堆放的物料……”；五、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向麦准程发出的两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张笑娴则提供《黄阁镇坦尾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六张，以证明张笑娴在2012年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向坦尾村集体经济组织缴纳了租金合计83000元。另外，本院向相关部门发函核实涉案土地的用地性质及权属人的相关情况。2019年5月20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穗规划资源南[2019]822号《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关于南沙区人民法院征询函的复函》，回复意见如下：“来文所涉土地部分权属单位为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剩余部分为河流滩涂（详见附件附图）。”该局还提供了《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取得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土地用途为交通运输用地。2019年7月25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穗规划资源南[2019]1650号《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关于南沙区人民法院征询函的复函》，该函载明：权属单位为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的土地中部分土地用途为公路用地，部分土地用途为水工建筑用地。并附有图片显示G0425高速公路的土地用途为公路用地，涉案土地中权属为单位为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的土地为水工建筑用地。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张笑娴和麦准程、张亮伟在本次诉讼前就涉案租赁合同纠纷进行的诉讼与本次诉讼的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前诉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故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并不能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麦准程、张亮伟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的复函可知，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为河流滩涂以及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名下的水工建筑用地，不是张亮伟、麦准程所称的公路用地。《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张笑娴已依约在租赁期间将涉案场地交付张亮伟、麦准程使用，张亮伟、麦准程应支付保证金15000元及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租金。张亮伟、麦准程以其在涉案土地开设的砂场被政府取缔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要求张笑娴退还租金及保证金，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亮伟、麦准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张亮伟、麦准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健人民陪审员  陈润彰人民陪审员  吴树永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成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