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新安江路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三塘郢**。 法定代表人：袁学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张德芳，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 负责人：郭桂英，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 负责人：王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英，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芳，女，194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鑫，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华芳，女，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塘村民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唐大郢村民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七社居委）、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双通物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赔偿责任主体错误。《协议》甲方一栏载有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签名，该五人系合同当事人，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系东七社居委下设机构，双通物流公司的部分租金系缴纳给东七社居委，故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东七社居委理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合肥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批复》均在《协议》签订前，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等在知晓土地已被征收情况下，隐瞒真相与双通物流公司签订为期6年的土地租赁协议，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双通物流公司在租赁土地时对土地状况做了基本调查，了解到土地由村民组出租给第三方做沙场，土地完全可以用于经营，双通物流公司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双通物流公司非土地周边居民，无从了解土地被征收的事实，且双通物流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向对方明确告知租赁用途及土地建设行为。一审认定双通物流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80%过错，仅支持12万元损失赔偿数额，处理不公。 三塘村民组、唐大郢村民组、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东七社居委辩称，一审认定合同主体无误，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批复虽在协议签订前，但根据土地法相关规定，村民有权使用土地，且村民直到4月22日才得知土地可能被征收的信息；对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持有异议；一审判定损失赔偿数额，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三塘村民组、唐大郢村民组、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东七社居委签订的《协议》无效；三塘村民组、唐大郢村民组、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东七社居委赔偿其各项损失53.17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杜华芳向双通物流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袁学洲租金6万元。 2015年4月1日，袁学洲（乙方）与三塘村民组、唐大郢村民组（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有一块土地（东到菜地边上，南、西、北到围墙，配电房除外）租给乙方，年租金45000元；协议暂定六年，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协议期满，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乙方每年提前半个月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租金45000元；甲方负责乙方水电路三通，有人干涉负责协调解决；在协议期间如遇国家拆迁征地，造成乙方经济上的损失，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在甲方土地上搭建房子，如遇国家拆迁征地政策补助赔偿，甲乙双方按4:6分成。该协议甲方栏载有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盖章及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签名。合同签订后，袁学洲组织人员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浇筑了混凝土地坪，搭建了钢构大棚和活动板房等。 2015年7月2日，双通物流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注册，注册住所地为租赁土地所在地15年7月13日，双通物流公司领取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6年5月10日，双通物流公司向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缴纳租金2万元，两村民组向双通物流公司出具了收据。2017年6月14日，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向双通物流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记载：根据创建文明城市和城市规划需要，接区政府和街道通知，取缔新安江路以南沿线收废品和物流等经营场所，责令收回租赁用地；我们已多次现场通知租赁户搬迁，目前搬迁行动缓慢，特再次通知，限你们在三天内搬迁所有物品，自行拆除地面附属物，交回空地；逾期不搬，责任自负。通知发出后，双通物流公司半个月内陆续搬离。2017年9月28日，双通物流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经双通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双通物流公司位于涉案租赁土地上的钢构大棚、活动板房、混凝土地坪、水电改造、下水道改造、物流搬迁费等财产现行市场价值（时间点2017年6月14日）进行评估。2017年12月28日，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根据重置成本法价格为531760元。双通物流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 2014年3月25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向东七社居委出具《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向东七社居委告知因城市建设需要，拟征收该社居委19.2384公顷集体土地，其中含唐大郢村民组和三塘村民组土地各2.2683公顷，勘测界定图为I地块。 2015年3月25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向合肥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合肥市2014年第35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关于合肥市2013年第58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 2015年4月22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合国土瑶征案[201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公告内容为：经省人民政府同意，在东七社居委用地范围内，征收该社居委19.2384公顷集体土地。 2015年11月10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合国土瑶征案[2015]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公告内容为：经省人民政府同意，在东七社居委、大兴镇漕冲社居委用地范围内，征收该社居委集体农用地和建设用地10.2819公顷。 2018年11月16日，安徽数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根据双通物流公司委托对涉案租赁地块所在位置和面积进行了测量，安徽数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图纸上标注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显示，双通物流公司用地面积1841.91平方米，其中含瑶海区东七统征地块I号土地面积26.59平方米（即合国土瑶征案[201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东七社居委用地19.2384公顷集体土地用地范围内的土地面积），剩余土地面积为1815.32平方米（在合国土瑶征案[2015]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东七社居委唐大郢、三塘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用地范围内）。双通物流公司为此支付测绘服务费3000元。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进行了现场实地勘察，勘查发现现场三面围墙和东面菜地四至清晰，并为此摄制了手机视频。一审庭审中，证人周某（安徽数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测量员）根据手机视频资料再次确认其测定的双通物流公司所在位置、面积范围与现场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袁学洲为开办物流公司与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事后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也认可双通物流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故双通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协议明确写明甲方为唐大郢村民组和三塘村民组，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仅为两村民小组成员，双通物流公司要求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七社居委非合同当事人，双通物流公司要求东七社居委承担合同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涉案租赁土地原属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集体所有，但2015年3月25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向合肥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合肥市2014年第35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关于合肥市2013年第58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以后，该土地性质已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无权再将土地出租收益。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双方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明知双通物流公司租用土地用于物流经营，故双通物流公司与唐大郢村民组、三塘村民组签订的协议违法无效。 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2014年3月25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向东七社居委下发《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唐大郢村民组和三塘村民组自此应当知道涉案土地即将被征收，两村民组知晓双通物流公司租用土地用途为物流经营，却在建设用地审批未办理情形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双通物流公司对租赁土地性质及状况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亦应知道租用集体土地从事物流经营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其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通物流公司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村民组因合同获得的利益等，确定唐大郢村民组和三塘村民组赔偿双通物流公司损失12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与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赔偿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60元，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负担2058元；鉴定费5000元，由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和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各半负担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塘村民组、唐大郢村民组就两村民组集体所有土地租赁事宜与袁学洲签订《协议》，袁学洲以协议项下租赁土地为住所地注册成立双通物流公司，一审认定协议当事人系两村民组与双通物流公司，有合同形式及内容为据，本院予以认同，双通物流公司上诉主张郭桂英、张德芳、王家鑫、杜华芳、王昆五位村民及东七社居委承担合同当事人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一致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以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用途为物流经营，租赁土地性质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两村民组无权出租土地为由认定协议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同，对双通物流公司诉请确认《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协议》项下租赁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且被主管部门责令收回，双通物流公司经两村民组通知于2017年6月搬离了租赁土地，至此《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已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通物流公司应负的合同审查义务及遭受的实际损失、两村民组的合同获益、双方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互负过错等，认定两村民组向双通物流公司赔偿损失12万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双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赔偿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060元，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承担2058元，鉴定费5000元，由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塘村民小组、合肥市瑶海区七里站街道东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唐大郢村民小组承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安徽双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