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768—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公益诉讼起诉人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徐立辉，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原审出庭人员张兵军，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原审出庭人员陈永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原审出庭人员张文浩，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2017年7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晋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21日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庆学，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2017年7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晋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5日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李卿，河北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钊，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群众，小学文化，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2017年7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晋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10月9日到晋州市公安局投案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尹翠，河北省海州律师事务律师。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长、张庆学、董钊犯污染环境罪，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专门就民事赔偿部分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冀0183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张庆学、董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经听取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打算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拉污泥倾倒挣钱，董长发现晋州市废弃砖窑大坑适合倾倒污泥，后董长找到程家营村村委会主任程银才（已追逃）联系此事。双方约定每倾倒一车污泥向程家营村村委会支付400元费用，另加30元平整费，程银才报请村委会研究同意后，自2016年2月22日开始，董钊驾驶其和董长一起购买的牌照为冀Ａ×××××的福田欧曼牌大型自卸车，与董长一起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李同才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创胜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张立学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等厂子内，装满危险物质污泥或烂肉。后驾车来到晋州市废弃砖窑上，将危险物质污泥倾倒到大坑内。自2016年3月11日至案发，董长雇佣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庆学作为自卸车司机开始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工厂内拉污泥，以同样的方法运至晋州市程家营砖窑大坑内倾倒。经统计，董长等人共倾倒51车污泥，每车大约7、8吨，每倾倒一车由提供污泥的公司给董长1400元，共51车，共计得款7万元。董长给村委会430元每车，至案发共计给付程家营村村委会款项20300元。经鉴定，涉案污泥为有毒物质。经鉴定，涉案污泥为有毒物质。经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出具《关于晋州市废弃砖窑厂污泥倾倒事件的环境损害评估意见》及污泥处置费用估算：2451268元。石家庄市环境保护局晋州市分局垫付了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鉴定咨询费用130000元。 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修复费用80万元，共计240万元（此款已经交付晋州市人民检察院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晋州市废弃砖窑厂污泥倾倒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技术咨询合同（合同登记编号：2018Ｈ112）； 2、污泥倾倒事件造成的鉴定、技术咨询费用发票（票号：06271506）； 3、晋州市废弃砖窑厂污泥倾倒事件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证实修复倾倒的污泥的费用需要2451268元人民币； 4、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实，石家庄市环境保护局晋州市分局垫付鉴证咨询服务、技术咨询费130000元； 5、董长与程家营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物品清单包括涉案大型汽车一辆，证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与村委会签订了倾倒污泥的协议，及现场查获大型汽车一辆； 6、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函，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函告我院：晋州市公安局正对三个提供污泥的公司进行侦查，现无证据证实三个公司及其法人涉嫌犯罪，尚无法律依据提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7、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的供述，2015年9月份的一天，我和我叔伯弟弟董钊合伙从藁城买了一辆红色欧曼牌二手自卸车。一开始拉沙子，后听说从制革区厂子拉污泥比拉沙子强。我和董钊就找制革区产生污泥的厂子，问厂子给我们出运费，我们帮他们拉污泥出去处理。厂子同意。我们同时找倾倒污泥的地方。我和董钊最后找到程家营村砖窑。有个大坑，能倾倒污泥。我们就找到当时这个大坑的管理者程家营村村委会的一个叫“坡子”的村长，当时说一车给村委会400元。村委会同意后，我就给锚营制革区的厂子打电话联系，如果够了一车，我们就过去拉，然后开车到晋州砖窑大坑内倾倒。后来我就找了张庆学给开车，从开始到被查获的那车，一共51车。从制革区的厂子拉的是污泥、烂肉。从辛集东贞皮业、开阳皮业、鑫强集团三个企业拉出来的。我们和开阳是老张联系，东贞的是和老李联系，鑫强的是和小二联系。最后一车是从东贞拉的。一开始是我给厂子联系，拉过之后，都是厂子给我联系，去厂子拉污泥或烂肉时，我和董钊或张庆学一块过去。我们从厂子拉污泥或烂肉，30元／立方，我们的车按48元／立方算，一车就是1400元。到程家营砖窑大坑倾倒之前我们先到大坑附近的一个煤场门卫室，记录来的车次。再拿砖窑大门的钥匙。然后用钥匙打开砖窑大门，然后进入砖窑大坑内倾倒。先给十车的钱，倒够十车后，再给十车的钱。一开始的十车，一车是430元，后来给的一车是400元。给过程家营村村委会五次费用，总共给了20300元。福田欧曼牌红色牌照冀Ａ×××××,车厢能装四十七方； 8、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庆学的供述，我拉一立方污泥，厂子给我30元，每车约1500元。往晋州市砖窑倾倒污泥。给村委会付费用前十车，一车430元。后面的一车400元。给过程家营村村委会五次费用，总共给了20300元。我们是先付费后卸车，都是董长给的； 9、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钊的供述，2016年8月左右我与董长合伙购买一辆牌照号为冀Ａ×××××的欧曼牌自卸大货车跑运输业务至今。我们用大货车拉污泥倒到晋州市的砖窑内大坑了。我和董长买车后，先拉沙子挣钱，后来我们听说拉辛集锚营制革区内出的污泥挣钱。后来董长联系了制革区出污泥的厂家。也联系到能倾倒污泥的地点。晋州市废弃的砖窑。每倒一车我们付给晋州市村委会前十车按430元，后来再倾倒污泥按每车400元给他们结账。2016年2月20日前后，我们开始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企业拉污泥。倒到晋州市的废弃砖窑内； 10、程银才证实2016年2月份的一天。辛集的一个姓董的人找到我说，他想在我们村村东砖窑大坑内倾倒垃圾，给我们填坑，还说不白倒，一车给400元钱。之后姓董的开始往大坑内倾倒垃圾，直到被公安机关查获。没有说一车有多少吨。开始说的是一车400元加一车30元的垃圾平整费，后来姓董的说他们赚不了多少钱，就把平整垃圾费取消了。姓董的开始倾倒污泥后我没有去大坑内看过倾倒的是什么物质； 11、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修复费用80万的三张票据复印件，证实三家厂家各自自愿缴纳到晋州市人民检察院账户的修复费用共计24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侵犯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修复费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的代理人辩称的对鉴定费用2451268元有异议的，有不确定性，经查，该鉴定机关系国家环保部环境规划院出具，系有鉴定资质的部门，对其辩称不予认可。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钊的代理人及其张庆学的代理人的答辩意见称起诉遗漏了程家营村委会和提供污泥的厂家，因本案系公益诉讼案件，检察机关未对程家营村委会和提供污泥的三家厂家提起公益诉讼。原审法院曾向检察机关提出建议，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函称：“晋州市公安局正对三个提供污泥的厂家进行侦查，现无证据证实三个厂家及其法人涉嫌犯罪，尚无法律依据提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未对程家营村委会和提供污泥的三家厂家提起公益诉讼。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到晋州市人民检察院账户的修复费用共计240万元，应该从污泥处置费用中减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二）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程家营废弃砖窑坑修复费用80万元，共计240万元，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收缴。剩余程家营废弃砖窑坑的污染修复费用51268元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共同承担； （三）石家庄市环境保护局晋州市分局垫付的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技术咨询费用130000元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共同负担；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对修复费用及技术咨询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董长、张庆学、董钊上诉主要提出，改判不支持130000元的技术咨询费，应扣减已交的20300垃圾处理费；应追加改判提供污泥的制革厂和程家营村委会及其成员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庆学还提出，原判决所认定的供述有误，其为雇佣司机且实际倾倒只有24车，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同时对环保部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委托代理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所认定的下列事实是正确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打算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拉污泥倾倒挣钱，董长发现晋州市废弃砖窑大坑适合倾倒污泥，后董长找到程家营村村委会主任程银才（已追逃）联系此事。双方约定每倾倒一车污泥向程家营村村委会支付400元费用，另加30元平整费，程银才报请村委会研究同意后，自2016年2月22日开始，董钊驾驶其和董长一起购买的牌照为冀Ａ×××××的福田欧曼牌大型自卸车，与董长一起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李同才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创胜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张立学为该公司联系人，已上网追逃）等厂子内，装满危险物质污泥或烂肉。后驾车来到晋州市废弃砖窑上，将危险物质污泥倾倒到大坑内。自2016年3月11日至案发，董长雇佣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庆学作为自卸车司机开始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工厂内拉污泥，以同样的方法运至晋州市程家营砖窑大坑内倾倒。经统计，董长等人共倾倒51车污泥，每车大约7、8吨，每倾倒一车由提供污泥的公司给董长1400元，共51车，共计得款7万元。董长给村委会430元每车，至案发共计给付程家营村村委会款项20300元。经鉴定，涉案污泥为有毒物质。经鉴定，涉案污泥为有毒物质。经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出具《关于晋州市废弃砖窑厂污泥倾倒事件的环境损害评估意见》及污泥处置费用估算：2451268元。石家庄市环境保护局晋州市分局垫付了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鉴定咨询费用130000元。 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修复费用80万元，共计240万元（此款已经交付晋州市人民检察院账户） 上述事实，除对原审被告人张庆学的供述不予采信外，均有原判决庭审质证所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6年3月11日至案发，被告人张庆学受董长、董钊雇佣，作为自卸车司机开始从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工厂内拉污泥，以同样的方法运至晋州市程家营砖窑大坑内倾倒，共计拉运倾倒24车。 该事实，有原审被告人董长于2016年4月7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倒了一段时间后，我弟弟家里有事，我们就找了司机张庆学接替我弟弟开车拉，期间，张庆学有一天就事儿，我弟弟又拉过一车。我们一共倒了50来车，张庆学倒了20多车，其余的是我弟弟董钊倒的。都有记录。”原审被告人张庆学于2016年3月23日、4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拉污泥挣工资，一个月4000元，还没有给过我。我是从2016年3月11日开始拉的，其中3月18日这天不是我拉的。总共27车（应为24车）。”《拉运污泥记录本凭条》显示，从3月11日至3月28日，共拉污泥28车，其中18日拉4车。 上述证据均经过原审开庭出示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侵犯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修复费用。原判对上诉人董长、董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清偿合理。对于因为其犯罪行为给国家所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庆学参与拉倒污泥为24车。其虽为雇佣司机，但其积极参与了共同犯罪活动，由于其犯罪行为而对国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共同赔偿。对于剩余程家营废弃砖窑坑的污染修复费用51268元，根据上诉人张庆学具体参与拉运情况，可只对该修复费用按24／51的份额即2412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不变。给付程家营村村委会款项20300元系犯罪过程中的非法交易款项，不应在污染修复费用赔偿数额中扣减。本案由原公诉机关依法提起公益诉讼，在未对程家营村委会和提供污泥的三家厂家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下，原判只判决三名上诉人承担连带民事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所提鉴定异议，经查，该《鉴定评估意见》系由国家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出具，该院具有工程咨询单位资格。由于鉴定咨询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犯罪人员依法承担。故对上诉人董长、张庆学、董钊及其代理人关于要求改判不支持130000元技术咨询费，应扣减已交的20300垃圾处理费；应追加改判提供污泥的制革厂和程家营村委会及其成员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意见，以及上诉人张庆学所提鉴定意见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二）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的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河北鑫强皮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开阳皮革有限公司已各自自愿缴纳程家营废弃砖窑坑修复费用80万元，共计240万元，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收缴。剩余程家营废弃砖窑坑的污染修复费用51268元由上诉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庆学对其中2412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石家庄市环境保护局晋州市分局垫付的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技术咨询费用130000元，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长、董钊、张庆学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赵龙坡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