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法定代表人：王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杰，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宝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洪奕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燕，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宝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5元，减半收取计1312.5元，由原告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大田庄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宝神公司承担。其上诉主要内容为：一、一审判决根据《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大田庄公司需要在宝神公司发货前支付3080000元是错误的。因为案涉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1155000元作为定金，发货前支付50%即1925000元作为进度款，经验收合格后21个工作日支付尾款，即付至结算价款97%,约计654500元，一审判决回避了97%的合同约定，只写了尾款654500元。按照合同表述前后应一致的特征，合同中约定的30%、50%、97%均是指合同总金额的30%、50%、97%，均应是后面百分比包括前面百分比，即合同中约定的发货前支付50%即1925000元作为进度款包括了前期的30%即1155000元作为定金部分，经验收合格后21个工作日支付尾款，即付至结算价款97%，即97%包括了前面的30%和50%。因此，一审判决把前两项予以相加，得出发货前需支付3080000元是错误的。大田庄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就已经将超过50%的进度款(实际支付225500元）支付给宝神公司，按照该时间计算，宝神公司发货时间应顺延20日至2016年7月8日，而非顺延28日至2016年7月16日，宝神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构成违约行为。二、涉案家具的验收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验收合格。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8日签署的《家具验收单》载明了验收存在的质量问题，说明大田庄公司已经在法定的质保期内对于宝神公司交付的案涉家具提出了质量异议，宝神公司代表的签字也证明了其对于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而非宝神公司答辩时所称大田庄公司在2018年5月11日才就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质保期。2.2016年7月30日任某签字只是确认“大田庄酒店里面所有宝神的色面板、客房家具油漆已经检修完，合格通过。”该内容指的是油漆已经检修完且合格通过，而这个油漆是“色面板、客房家具”上的油漆，而并非是全部的家具验收合格。3.大田庄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非常明确载明其已经在保修期内向宝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由于宝神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鉴于广东法院对于微信聊天证据的要求，大田庄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便查明本案事实。大田庄公司申请调查取证是为了更好地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调取的证据可以不予采信，但绝对不能对于应该调取的证据而不予调取。4.一审判决混淆了保修期和诉讼期的规定，要求大田庄公司在保修期内诉讼是不符合规定的。大田庄公司只要在保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就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使诉权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大田庄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大田庄公司的上诉，宝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大田庄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律师携带律师调查令前往调查微信号为HXZMRZ，昵称为郭某和微信号为wxid-odrymh，昵称为李某某的两个微信号的开户人员登记信息。经审查，在二审庭审中通过郭某手机号码检索出其微信号为郭某，经当庭拨打其手机号码可确认郭某曾为宝神公司的员工且参与了与大田庄公司家具定作及催款、协商等过程，故本院认为出具律师调查令已无必要，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田庄公司员工与宝神公司员工郭某通过微信协商涉案家具付款、质量等问题。微信记录中显示：大田庄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宝神公司出具《关于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家具加工定作质量问题函》，内容为“贵公司2016年5月10日就费县XX酒店与我公司签订《家具加工定作合同》，2016年7月份现场安装完成，酒店于2016年8月13日开始营业。酒店营业后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出现了部分门板和木饰面出现开裂、脱皮、起鼓和脱落现象：目前现场存在问题比较严重的部分有客房衣柜门、宴会厅编制木皮门和数量较多的踢脚线安装脱落（相关照片已通过微信传至覃某）还有其他较多的小问题也需要处理。由于家具表面质量问题已经严重影响酒店整体装修形象，造成酒店档次下降，影响酒店经营和效益。依据合同相关规定，请贵公司收到此函后五日内安排工作人员，双方现场落实维修、更换处理，以免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宝神公司（乙方）于2017年5月18日向大田庄公司（甲方）出具《关于“费县XX酒店家具合同”的尾款补充协议》，内容为“就双方2016年5月12日所签订的《费县XX酒店家具定制合同》后续问题处理事宜，因应付款以及维修事宜尚未解决，导致货款及现场维修问题无法落实，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按如下方法解决：……未能依约安排人员进行维修的，甲方将自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乙方同意在余款里面扣减并承担双倍的维修费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以及查明事实，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宝神公司应否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第二是宝神公司应否对家具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更换并赔偿大田庄公司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大田庄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6年6月20日就已将超过50%的进度款（实际支付225500元）支付予宝神公司，发货顺延时间至2016年7月8日，宝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发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依据案涉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第三条“付款方式”、第四条“交货日期”的约定，合同总额为3850000元，大田庄公司需要在宝神公司发货前即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3080000元（含定金和50%进度款），其在2016年6月28日才付足3080000元，故宝神公司发货、安装时间应相应顺延至2016年7月16日。宝神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按时完成家具安装，不存在违约行为，大田庄公司上诉主张宝神公司应承担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发货的违约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案涉《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家具保修期一年，自家具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在保修期内宝神公司实行免费维修或退换（除人为损坏以外），四年内实行有偿维修或换货”。2016年7月30日，大田庄公司的代表任丽签名确认“大田庄酒店里面所有宝神的色面板、客房家具油漆已经检修完，合格通过”。2016年12月26日，大田庄公司向宝神公司出具《关于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家具加工定作质量问题函》载明“案涉家具在酒店营业后正常使用过程中部分门板和木饰面出现开裂、脱皮、起鼓和脱落现象，要求宝神公司收到此函后五日内安排工作人员，双方现场落实维修、更换处理”，表明大田庄公司在保修期内向宝神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大田庄公司上诉主张宝神公司应对家具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更换，但是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哪些家具存在着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出现在一年保修期内，故本院对大田庄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但是，从双方之间的函件如《关于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家具加工定作质量问题函》、《关于“费县XX酒店家具合同”的尾款补充协议》等内容来看，大田庄公司在保修期内向宝神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就案涉家具的质量问题一直在进行协商，但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有效的处理意见，故案涉家具的质量问题确实造成了大田庄公司的损失，宝神公司应赔偿大田庄公司的损失。大田庄公司上诉主张宝神公司赔偿所售家具质量问题给大田庄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田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高明宝神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损失款30000元；三、驳回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5元，由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3.5元，佛山市高明宝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山东大田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8元，佛山市高明宝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8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李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