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土地整理和集体土地征收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祁玉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城关街办向阳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马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海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番禺路390号16楼B、E座。 法定代表人：王琳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韬，男，1974年12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新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108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清，董事长。 上诉人南京市土地整理和集体土地征收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京土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上海海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南京新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光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土地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被上诉人中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赵速，海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韬，新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京土地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南京大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邦公司）在注销后积极从未间断的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其还款。大邦公司已注销多年，获得其当年主张债权的原始材料更是客观情况无法获得。但在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找到大邦公司在2008年10月21日向中正公司发函告知债权转让并催款的函件，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被上诉人分别在2011年2月28日、2012年12月27日及2014年6月20日的回函，并在2011年2月28日的回函中表示愿意付款。大邦公司作为国有控股的企业，其注销后，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其在大邦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款也是国有资产。大邦公司、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一直未间断的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使得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 被上诉人中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光明公司、海基公司均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南京土地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正公司向南京土地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304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南京土地中心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2.中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大邦公司与中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大邦公司向中正公司转让江苏梅龙湖房地产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4750000元，同时约定了股权转让的步骤，包括转让款支付的时间、金额，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该协议签订后，中正公司共向大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210000元，尚有3040000元未支付。涉案股权于2006年10月变更登记在南京土地中心名下。 2007年5月9日，大邦公司召开股东会，其股东：上海海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市地产发展中心、南京市规划建设发展公司均到会，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0年10月23日大邦公司召开股东会，其股东（上海海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市地产发展中心、南京市规划建设发展公司）均到会，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司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江苏金天业会计事务所对公司所做的清算报告，一致同意清算《关于大邦公司清算资产的分配方案》的内容。在《南京大邦实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大邦公司的概况、注销原因、清算组的成立时间、负责人及成员，公司的财产状况、财产分配情况等内容。其中，在“清算企业债权债务的审定情况”项下，载明应收债权为大邦公司应收中正公司3040000元转让款，该转让款因种种原因未能收回，因目前大邦公司解散，经董事会决定，应收债权委托南京市地产发展中心代收，债权追收具体工作由原大邦公司经营负责人负责。债权款收回后按照各股东投资的比例分回各单位。 一审另查明，南京市地产发展中心更名为南京市土地整理和集体土地征收管理中心。大邦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大邦公司与中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大邦公司向中正公司转让江苏梅龙湖房地产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4750000元，同时约定了股权转让的步骤，包括转让款支付的时间、金额，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该协议签订后，中正公司共向大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210000元，最后一笔款支付时间是2007年5月28日，无论从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之日（2006年12月31日），还是中正公司实际最后一笔支付之日（2007年5月28日）起算，大邦公司在注销之前（2010年11月18日），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4月南京土地中心曾向中正公司发函催收欠款，中正公司没有同意南京土地中心的主张，没有出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中正公司又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中正公司对第三人新光明公司的身份存疑，即使以第三人身份诉讼，大邦公司注销前已过诉讼时效，现南京土地中心、第三人以股东身份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中正公司关于南京土地中心、第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土地中心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50元，由南京土地中心及第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08年10月21日大邦公司债权转让告知函复印件；证据二、2011年2月28日中正公司关于《催收股权转让款的通知》的复函，载明：收悉贵中心于2011年2月21日《催收股权转让款的通知》。鉴于2006年9月大邦公司签署的关于转让江苏梅龙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前梅龙湖公司所拥有50亩土地无任何权利瑕疵，事实上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重大瑕疵。为此我方同意待土地瑕疵问题解决后支付剩余款项。……；证据三、2012年12月27日中正公司关于商请解决江宁梅龙湖地块问题的意见函，载明：贵中心2012年11月20《关于催收股权转让款的函》已收悉。……目前我公司还有304万元人民币转让款未付，也根本无力支付。期间贵公司也多次发函催要尾款，在此，我们恳请大邦公司各股东鉴于这些实际存在的重大问题，免除304万尾款；证据四、2014年6月20日中正公司关于商请解决江宁梅龙湖地块问题意见函，载明：贵中心2014年3月20日关于《催收股权转让款的函》已收悉；证据五、2009年1月22日中正公司发出的函件传真件；证据六、2015年4月20日南京土地中心关于催收股权转让款的函；证据七、2015年11月6日中正公司关于商请解决江宁梅龙湖地块问题意见函；证据八、2015年12月11日中正公司关于商请解决江宁梅龙湖地块问题意见函，载明：贵中心关于催收股权转让尾款304万的函收悉。……已经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免除304万尾款……。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催收股权转让款，且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的复函中同意付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对证据一、五、六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七、八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2月28日中正公司关于《催收股权转让款的通知》的复函中，被上诉人中正公司未表示愿意偿还债务，同时指出土地有瑕疵，且落款时间超过诉讼时效；对2012年12月27日中正公司关于商请解决江宁梅龙湖地块问题的意见函的第一页有异议，该函件未加盖骑缝章，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新光明公司、海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证据一、五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二、三、四、七、八中均加盖了被上诉人中正公司的印章，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证据六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中正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函件有效送达给被上诉人中正公司，故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催收行为是否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及案涉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2011年2月28日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但被上诉人中正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复函“我方同意待土地瑕疵问题解决后支付剩余款项”的内容，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权，其自愿履行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是从被上诉人的复函看，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同意履行案涉债务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是上诉人解决土地瑕疵问题。随后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12月11日对案涉债务进行催收，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11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付案涉款项，需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条件是上诉人解决土地瑕疵问题，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解决土地瑕疵问题，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中正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土地整理和集体土地征收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