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155号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山路**。 负责人：杨**，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飞宇，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航运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恒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军，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华昭，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JizhongEnergyGroupInternationalLogistics(HongKong）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青山道483A卓汇中心**。 代表人：曹剑锋。 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路**万利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铁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明，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娇，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铁丁，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明，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娇，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青岛分行）与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渤海公司）、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香港公司）、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科导公司）、被告李铁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被告冀中渤海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冀中渤海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冀中渤海公司对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辖终2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冀中渤海公司的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仉飞宇，被告冀中渤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军、常华昭，被告青岛科导公司及被告李铁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990238.9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复利712263.96元（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1月6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铁丁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原告与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7091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9990238.99元，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在1.2亿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原告另外分别与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铁丁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本次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贷款已到期，债务人及担保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 冀中渤海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从未有向冀中渤海公司履行支付贷款资金的行为，冀中渤海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冀中渤海公司也不是涉案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的受益人。二、本案案由不应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编号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编号20160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延续；编号20160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26页已明确指出了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由冀中渤海公司代为偿还青岛科导公司债务，即编号为青交银汇票贴现20150317的《汇票贴现合同》。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从表象上看虽然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但实质上是冀中渤海公司作为第三方承接了债务人青岛科导公司的债务，原、被告的法律关系非因金融借款行为形成的，而是冀中渤海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接了青岛科导公司的原有债务，从而形成了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三、本案的债务转移行为无效。本案的债务为非法之债，构成有效的债务转移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债务为合法之债，非法之债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在实际办理贴现业务过程中，原告擅自将青岛科导公司票据贴现用途变更为偿还其在原告处的到期贷款，与青岛科导公司办理贴现业务的真实目的不相符，该笔债务的产生并不具有合法性；既然债务本身为非法之债，那么对于冀中渤海公司来说，也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四、非行为人相对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无效。1、原告与青岛科导公司实施了虚假的意思表示。青岛科导公司票据贴现用途为购买货物，原告擅自更改贴现用途，变为偿还贷款，二者的意思表示是不相符的，亦不符合开立承兑汇票及办理贴现的真实目的。2、冀中渤海公司承接债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于2016年3月28日将冀中渤海公司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原告及河北分行人员找到冀中渤海公司的上级管理机关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压缩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的整体贷款授信额度为要挟，要求冀中渤海公司承接涉案债务，同时口头承诺若承接债务给与冀中渤海公司增加1.2亿元贷款额度；冀中渤海公司作为国有控股企业，掌管着国有资产，非因原告要挟压缩贷款授信额度，冀中渤海公司不可能承接民营企业的债务，承接青岛科导公司债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向冀中渤海公司进行了虚假的意思表示。原告至今未给与冀中渤海公司1.2亿元贷款，原告的承诺与其行为是不相符的，原告亦是做出了虚假的意思表示。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与青岛科导公司、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作为行为与相对人均实施了虚假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变更票据贴现用途的行为无效；冀中渤海公司承接青岛科导公司债务的行为亦无效。五、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亦符合合同无效之规定。冀中渤海公司为国有企业，掌控和管理着国有资产，原告以压缩贷款授信额度为胁迫手段、以虚假承诺增加1.2亿元贷款为欺诈手段，危害了冀中渤海公司的利益，即是损害了国家利益，两份合同应按照《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认定两份贷款合同无效。六、本案也符合《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开具承兑汇票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这是《票据法》的明确规定，是不争的事实，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对此更是熟知的，办理贴现业务是青岛科导公司，负责审核及发放贴现款的是原告，冀中渤海公司作为第三方并未参与到二者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当中，冀中渤海公司对于票据贴现用途变更并不知情，票据贴现款用途变更与冀中渤海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的目的不符，原告及青岛科导公司亦没有通知冀中渤海公司票据贴现用途变更事宜；原告及青岛科导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冀中渤海公司利益的行为，该票据贴现行为无效，债务本身不合法，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此外从逻辑关系上来看，如果原告擅自变更票据贴现用途，青岛科导公司不知情，则存在原告变更行为违法，债务本身不合法，债务转移无效；如若青岛科导公司知情，原告及青岛科导公司隐瞒变更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冀中渤海公司利益，债务产生亦不合法，债务转移亦无效。综上，冀中渤海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债务及相应的利息，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和第三项，不应对本案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费用。冀中能源香港公司于2016年1月份签署编号为青交银开保字第20150812-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当时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是预期原告将向冀中渤海公司提供正常授信，用于冀中渤海公司自身开展业务，并在此预期下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冀中能源香港公司的主观目的是提供正常的综合授信担保。但从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从未向冀中渤海公司发放过贷款，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担保的主债务并不存在，因此不负有担保责任。关于冀中渤海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60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是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后签订的，并不在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提供担保的预期之内，该两份合同的签署也并未通知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或征得冀中能源香港公司同意；而且，上述两份合同项下借款均属冀中渤海公司承受青岛科导公司在原告处办理商票贴现业务相关债务的行为，并非《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综合授信，不属于冀中能源香港公司的担保范围，故冀中能源香港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青岛科导公司、李铁丁共同答辩称，庭前两被告没有见到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20170918-1、-2两份担保合同，待对担保合同质证后再发表意见。 原告围绕着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30日，青交银开流贷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证据二、2017年11月16日，《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一份。证据三、2019年1月6日，《客户欠款明细》一份。证据四、2016年6月30日，青交银开保字第20150812-1《保证合同》一份。证据五、2017年9月30日，青交银开保字第20170918-1《保证合同》一份。证据六、2017年9月30日，青交银开保字第20170918-2《保证合同》一份。证据七、《送达地址确认书》四份。 冀中渤海公司对原告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原告没有提供合同项下的贷款，且本案不应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转移合同，该合同在效力上也属于无效的合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告向冀中渤海支付涉案资金的相关凭证，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合同无效，相应的利息也不应支付，且该证据是原告自行计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保证人冀中能源香港公司签订日期是2016年1月22日，且担保金额为1.2亿元流动贷款，印证了原告向冀中渤海公司作出虚假承诺发放1.2亿元贷款的意思表示。认为证据五、六与冀中渤海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对证据七中冀中渤海公司的地址无异议。 青岛科导公司、李铁丁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因被告冀中渤海公司对证据一提出异议，认为原告起诉状中起诉的20170912号合同，而出示的是20160922号合同的债务，这是以贷还贷的合同，质证意见同冀中渤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二，原告出示的20170912号合同没有付款凭证，只是以申请代替付款凭证，不全面，与起诉状不一致。即便是贷新还旧也应该有全部的付款凭证。左下角的说明当中显示的入款账号与申请人账号不一致，无法证明进入了冀中渤海的账户，所以原告应该出示转入该账户的凭证，不是2016年还贷的说明。证据三、证据四与两被告无关。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合同出现了瑕疵，担保合同需要考虑。对证据七确认的送达地址没有异议。 冀中渤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编号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60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据二、《票据贴现申请书》、《汇票贴现合同》。证据三、《保证合同》。证据四、《情况说明》-冀中渤海公司、《购销合同》。证据五、《情况说明》-青岛科导公司。证据六、《情况说明》-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七、微信截图。 原告对冀中渤海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存在两个借款合同，本案起诉依据的是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发放，发放理由是：一、原告提供证据二申请书上最下面有方框明确记载了已经发放的事实。二、从该笔贷款履行上，也说明了该笔贷款已经发放。签订合同后，被告冀中渤海公司按月支付合同项下的利息。说明被告已经收到了该款项。另外，所有担保人重新签订了除了冀中能源香港公司外的担保合同。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原告起诉依据的合同就是借款合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保证金额与发放贷款的金额是两回事，被告混淆概念。具体贷款金额应以原告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而不是倒推。发放金额少于授信额度没有问题。证据四、五、六，均是单方出具，与本案无关，不进行质证。证据七的截图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进行质证。 被告科导国际、李铁丁对冀中渤海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被告科导国际、李铁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冀中能源香港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对各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6092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为40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我处办理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该笔业务已经逾期，该业务《汇票贴现合同》编号青交银汇票贴现20150317，贴现商业汇票号码为230145200701220150317025030746，出票人为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授信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 二、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4000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偿还原贷款，本贷款用于偿还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6092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债务。”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4日。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预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按照合同约定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 三、2017年11月16日，冀中渤海公司向原告出具《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该申请书中约定放款账号为372310012890100100001499，贷款数额为39990238.99元，且在该申请书中确认上述款项已经于2017年11月16日放款至约定账户，放款当日的贷款利率为4.785%。冀中渤海公司在该申请书中加盖了公章及财务专用章。 四、2016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冀中能源香港公司签订编号为：青交银开保字第20150812-1号《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冀中渤海公司，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壹亿两千万元。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冀中能源香港公司在该合同上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并办理了相关的公证手续。 五、2017年9月30日，原告分别与青岛科导公司、李铁丁签订编号为青交银开保字第20170918-1号、2号《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冀中渤海公司，担保的主合同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709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两份保证合同均特别约定，“保证人知晓债务人申请办理流动资金再融资业务，贷款资金用于偿还编号为青交银开流贷20160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保证人愿意为之进行担保”。 六、本案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送达地址确认书，约定了冀中渤海公司送达地址：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1号路航运大厦，冀中能源香港公司送达地址：香港九龙长沙湾青山道483A卓汇中心35楼，青岛科导公司送达地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路7号万利国际10楼1001室，李铁丁送达地址：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户村镇户村东环街55号。以上送达地址经四被告确认，并可用于诉讼法律文书的送达，包括但不限于传票、开庭通知书、判决书等的送达。如因无人签收、拒收等原因导致邮件被退回，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 七、2019年1月6日，原告出具《客户欠款明细》一份，截至2019年1月6日，欠款本金人民币39990238.99元，利息、罚息、复利人民币712263.96元。被告冀中渤海公司对利息计算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计算方式。原告与冀中渤海公司均认可冀中渤海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到2018年10月份。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被告冀中能源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登记的法人，本案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因合同约定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债权人住所地位于山东省青岛市，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冀中能源香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了适用我国内地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本院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实际发放；二是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以及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实际发放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冀中渤海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在2016年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青岛科导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7年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上述2016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债务，故原告与被告冀中渤海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具体明确，原告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冀中渤海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其签订上述借款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冀中渤海公司，冀中渤海公司作为出票人，在汇票到期后本身具有付款义务，各方在庭审中亦认可承兑汇票中的款项已经抵扣青岛科导公司在原告处的欠款，应当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其与冀中渤海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冀中渤海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利息，故冀中渤海公司关于合同效力以及原告未发放涉案款项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主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本案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冀中能源香港公司、青岛科导公司、李铁丁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冀中能源香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对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述期间，故冀中能源香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冀中渤海公司追偿。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本金39990238.99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6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712263.96元，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 二、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李铁丁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铁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被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铁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文静 书记员  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