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堤岛咖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存来，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代理人王墨痕，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玉。委托代理人胡玮、尤玉凯，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西堤岛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堤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瑞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知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堤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存来、王墨痕，被上诉人程瑞玉的委托代理人胡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瑞玉一审诉称：2009年6月，程瑞玉在徐州小南湖商业广场拟开一家咖啡店。经联系，西堤岛公司以特许经营方式，允许程瑞玉加盟西堤岛公司特许经营的品牌、商标、标志、商号、产品、服务等。2009年6月22日，西堤岛公司总经理汪才华来到徐州，双方就加盟西堤岛特许经营事宜，经商谈达成一致，商定加盟三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预付加盟费为7.8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合计9.8万元；双方先后签订了《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合同》格式文本和《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随后程瑞玉根据汪才华提供的西堤岛公司的账户汇款9.8万元。后因情况变化，加盟自始未履行，西堤岛公司也未履行授权特许经营相应的义务。加盟期后，程瑞玉于2013年4月之后多次电话和书面致函要求退还加盟费，西堤岛公司以汪才华离开公司，格式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加盟费概不退还为由，拒绝返还。由于加盟未实际履行，加盟期内，西堤岛公司也未履行特许经营者应承担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第十六条规定，特许人要求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时支付费用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西堤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规定加盟费用一经支付、概不退还，明显属于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条款。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后，可向程瑞玉方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请求依法判令西堤岛公司：1、返还加盟费预付费用9.8万元及自2013年4月22日起的利息4107元；2、赔偿程瑞玉经济损失106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西堤岛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远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2009年10月1日发生效力，按照合同约定，6个月之内，即2010年4月30日之前没有开业，程瑞玉将失去加盟权，加盟费不予退还，程瑞玉须承担违约责任。程瑞玉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即两年前没有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到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程瑞玉在诉状中称2013年4月曾经向西堤岛公司发函主张退还加盟费，该函是否已发西堤岛公司不清楚，即使发了，2012年4月30日是诉讼时效届满之日，2013年4月也已经是本案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亦不存在中断或者延长的事由，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程瑞玉106500元财产损失发生在2009年7月15日，如果程瑞玉认为该损失是因西堤岛公司违约造成的，就应该在该损失发生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六年后程瑞玉才以新增诉讼请求的方式提出，显然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程瑞玉的诉状存在不真实不客观的问题。首先，程瑞玉诉称双方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是事实。合同签订后程瑞玉履行了交付加盟费的义务，西堤岛公司履行了交付西堤岛咖啡品牌、注册商标、商号以及文字图形等标识的义务，双方履行义务后，程瑞玉因自身原因没有正常开业，属于程瑞玉违约，不是双方合同没有履行。其次，程瑞玉谈到合同中的概不退还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是错误的。“概不退还条款”存在于合同的7-1-5和16-2条款，西堤岛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谓加盟费概不退还是在合同生效六个月后程瑞玉不开业或者在程瑞玉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概不退还。该条款尽管是格式条款，但西堤岛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程瑞玉诉称该条款无效是错误的。3、程瑞玉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西堤岛公司给程瑞玉造成了106500元财产损失，也证明不了程瑞玉在“店面设计”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综上，程瑞玉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程瑞玉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不真实不客观，请法庭驳回程瑞玉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22日，程瑞玉（乙方）与西堤岛公司（甲方）就甲方将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权直接许可乙方使用事宜签订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第一条“合同释义”约定：1.1知识产权：品牌、商标、标志、商号及西堤岛VI企业视觉形象系统、西堤岛特许经营管理模式等。1.2宣传推广用品：由甲方统一设计制作的，包括旗帜、招贴画、贵宾卡、菜谱、餐垫纸、筷套、广告宣传等用品。1.3产品：包括甲方自行研制、开发的产品和甲方取得营销权的其他产品。第二条“特许经营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的特许经营权内容包括且仅限于：甲方的“西堤岛咖啡”品牌；甲方拥有的“西堤岛咖啡”注册商标权；甲方拥有的“西堤岛”商号权；甲方的“西堤岛咖啡”文字、图形及标识、广告宣传文字及图形等著作权；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管理模式、运营管理手册、专有技术、商业秘密等。第四条“加盟店”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在江苏省徐州市区域内开展西堤岛咖啡连锁经营。乙方的具体经营地址为徐州市小南湖，营业面积为400平方米，乙方不得随意更改经营地址，如有变动，将申请总部审核同意。第六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继续经营，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甲乙双方协商另行签订新的特许经营合同书。第七条“特许经营费用”约定：品牌加盟费为人民币7.8万元整，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否则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一经签订，上述品牌加盟费一经支付，甲方概不退还。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乙方将自动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甲方收取乙方品牌经营保证金为人民币2万元整，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履约过程中，如发生违反本合同约定行为，品牌经营保证金作为赔偿金不予退还，如不足赔偿损失，则应另外补足。合约期满，若无违约行为，于合同终止后30天内，经甲方确认解约行为彻底完成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如需续签，此约定继续有效。第八条“技术及产品的后续服务”约定：甲方定期或不定期派出市场督导服务人员前往乙方指导，协助乙方解决店务运营中的问题，指定促销策划及实施方案，新产品开发等措施以切实支持乙方经营。第九条“甲方的权利”约定为保证西堤岛咖啡企业形象，保证经营风格的规范统一，乙方店堂及户外招牌广告等，应委托甲方设计。乙方装修必须遵循西堤岛咖啡全国统一的设计风格和色彩，其主体风格元素不可缺少。特殊情况下，乙方可在甲方指导下，由当地相关设计公司在甲方规划设计部指导下完成，但整体装修设计施工方案最终必须报甲方审核，经同意后方可实施装修。第十条“甲方的义务”约定：在开业前，指导协助乙方做好开店的筹备工作，同时对乙方派遣人员进行专业技能及店面运营培训。为统一西堤岛咖啡品质，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专业设备、器材主要原辅料及店务宣传品。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或售出）西堤岛咖啡店经营所必需的产品资料、宣传资料、培训资料及管理资料，如《店务运营管理规程》、《操作技术及出品标准规程》、《店长管理手册》、西堤岛CIS系统光盘、西堤岛装饰文件光盘、西堤岛企业宣传光盘、西堤岛咖啡店设备器具配置单等文件资料。第十七条“合同争议”约定：执行本合同如果发生争议，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当事人双方还对特许经营合同的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双方当事人针对“开业前后的工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实际负责店面的设计。为完善手续，甲方须最终提供具有设计资质的施工图，乙方负责消防报批和实际装修施工。乙方拟对小南湖商业广场进行广告宣传，甲方将本公司的餐牌、茶单、企业营业执照、介绍等宣传资料、照片、视听资料等以实物、样品及电子文档方式提供，给予支持。具体包括：重点推荐甲方的文化、企业、经营项目的介绍、主要店面、主要产品及服务的图片，文字要求在500字左右，图片要求300DPI（JPG/TIF）,能突出企业特色，最好有分层图片，10-15张左右，便于挑选。因时间关系，上述材料甲方须在合同签订后尽快提供。同日，双方当事人针对“特许授权与加盟店”事项签订补充协议，对甲方向徐州地区的第三方授权、乙方在授权期内另开它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执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程瑞玉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6月24日，程瑞玉按照合同约定向西堤岛公司支付品牌加盟费7.8万元，保证金2万元，共计人民币9.8万元。2009年6月25日，程瑞玉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徐州市财苑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程瑞玉为经营咖啡店而租赁徐州市财苑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云龙湖风景区“南湖水街”内11号楼，建筑面积约483.15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2009年7月，程瑞玉作为发包方与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程瑞玉将位于徐州市云龙湖西堤岛徐州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给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日期为2009年7月14日至2009年9月25日，合同金额为35万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支付首付款106500元。2009年7月15日，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徐州市国盛恒泰置业有限公司的11号楼工程预付款106500元。程瑞玉同时提交了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平面设计方案、上海迪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厨房设计草图，主张因西堤岛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导致无法继续装修设计。上述合同签订后，程瑞玉未成功加盟西堤岛咖啡。2013年8月9日，程瑞玉向西堤岛公司寄发律师函，要求西堤岛公司将涉案9.8万元款项返还给程瑞玉。西堤岛公司收到了该份律师函，但并未返还。程瑞玉遂于2014年9月25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于2014年11月27日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概不退还加盟费”条款是否合法有效；2、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3、程瑞玉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概不退还加盟费”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载明“品牌加盟费一经支付，甲方概不退还”，上述条款没有考虑合同是否履行、合同是否提前解除、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等情形，而一律规定“一经支付，概不退还”，排除了在西堤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提前解除的情形下，程瑞玉要求返还加盟费的权利。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还载明“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乙方将自动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也就是说，如没有双方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六个月内没有开业（或在装修阶段）的，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上述规定亦没有具体考虑未开业或装修的具体原因，而一律规定“不予退还品牌加盟费”，排除了在西堤岛公司违约导致未在六个月内开业或装修的情形下，程瑞玉要求返还加盟费的权利。上述两项约定是西堤岛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了西堤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加重了程瑞玉的责任，排除了程瑞玉方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上述格式条款无效，并不妨碍其他条款的效力，亦并不当然意味着程瑞玉有权要求西堤岛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费用，程瑞玉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费用，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综合确定。（二）关于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特许经营指的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同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对双方当事人丧失了拘束力，但这并不影响对当事人在合同期限内的违约行为进行认定，并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1、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的约定，西堤岛公司应向程瑞玉提供专业设备、器材主要原辅料及店务宣传品，应向程瑞玉提供经营所必需的产品资料、宣传资料、培训资料及管理资料，在开业前指导协助程瑞玉做好开店的筹备工作。上述合同义务应由西堤岛公司履行，但西堤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全面适当地履行了上述义务，应认定西堤岛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中亦约定，西堤岛公司实际负责店面设计，须提供具有设计资质的施工图。但西堤岛公司亦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显属违约。2、程瑞玉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后，于2009年6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7.8万元的加盟费及2万元的保证金，并于2009年6月25日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场地的合同，又于2009年7月与案外人签订安装空调的合同，还委托了第三方进行店面设计，因此可以认定程瑞玉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之初，一直在为履约作积极准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长达3年的期限内，程瑞玉本应积极与西堤岛公司沟通，通知西堤岛公司交付相关材料、进行店面设计，要求西堤岛公司指导协助开业。但程瑞玉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附随义务，因此程瑞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3、程瑞玉支付给西堤岛公司的7.8万元加盟费是3年特许经营的合同对价，现因西堤岛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合同义务，导致程瑞玉的订约目的未能实现，因此程瑞玉有权要求西堤岛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7.8万元加盟费。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程瑞玉支付给西堤岛公司的2万元属于保证金，而该2万元保证金亦是针对3年的特许经营期限而言的。如上所述，程瑞玉与西堤岛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均给对方当事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程瑞玉未实现特许经营的订约目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判令西堤岛公司应当返还程瑞玉保证金1万元，因此西堤岛公司应返还程瑞玉共计人民币8.8万元。针对程瑞玉主张的106500元的空调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空调安装合同的当事人是程瑞玉与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但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付款人为徐州市国盛恒泰置业有限公司，而非程瑞玉，且徐州市财苑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系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并不是空调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其是否有权直接将106500元的空调预付款抵扣房租，应由程瑞玉举证证明，因此程瑞玉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西堤岛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损失10650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程瑞玉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程瑞玉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应从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程瑞玉已于2014年9月25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西堤岛公司关于程瑞玉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堤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瑞玉人民币8.8万元；二、驳回程瑞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西堤岛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西堤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程瑞玉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程瑞玉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于2009年10月1日生效，程瑞玉在六个月内即2010年4月30日之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业，依据合同的约定，程瑞玉将要“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当从程瑞玉知道其将要“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之日起，即2010年4月30日，现程瑞玉于2014年9月25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合同“7.1.3、7.1.5”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西堤岛公司已经对“7.1.3、7.1.5”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即只有程瑞玉因个人原因6个月内不开业或自动终止合同的情况下才不退还加盟费，并没有排除因西堤岛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未履行情况下，程瑞玉要求其返还加盟费的权利。合同中之所以这样约定，是为了防止加盟方中途违约给特许方造成的损失。同时，涉案合同“13.6”条款中，程瑞玉已经明确声明，“在签订本合同时”，西堤岛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即程瑞玉在签订合同时对所有条款的内容及意思已经理解和认可，现在其又主张上述条款无效没有依据。3、西堤岛公司不应该对程瑞玉未开业的行为承担责任。（1）虽然西堤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注册商标、产品资料、专业设备、主要原辅料等，但是其实际上已经交付，程瑞玉在其交付加盟费后不向西堤岛公司索要不符合常理。（2）合同签订后，程瑞玉既没有委托其设计店面，也没有给其提供店面设计必要的资料，故其没有办法设计店面图。程瑞玉提供的第三方设计的所谓“店面设计图”既没有设计单位盖章，也没有设计人员签字，既不是在西堤岛公司指导下设计的，也没有交付其审核，而且该图根本不符合“西堤岛咖啡店面设计”要求。（3）程瑞玉没有按时开业的原因不是因为西堤岛公司没有给其提供相关资料，也不是因为西堤岛公司没有给其进行“店面设计”，真实原因在于程瑞玉没有选择合适的建店地址，是其自身情况发生变化而造成的，与西堤岛公司没有关系。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再给程瑞玉提供补充证据的时间，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同时判决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错误，因为程瑞玉追加的诉讼请求未获得法院的支持。程瑞玉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程瑞玉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概不退还加盟费”的条款是否有效；3、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4、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西堤岛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向程瑞玉提供了授权委托书、注册商标、管理资料、图形标识、宣传资料与经营手册，但是由于程瑞玉没有确定选址，所以后面的包括指导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程瑞玉称，西堤岛公司所说的给其授权委托书、注册商标等手册并不是事实。2、西堤岛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按照合同约定，程瑞玉应当委托我公司进行店面设计，如果不委托我公司，也可以在当地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但必须由我公司总部审核。但程瑞玉一直未给我公司提供设计资料……对方没有提供给我们租赁合同……我们就没有办法设计，程瑞玉所谓委托当地第三方设计，但该设计图既没有设计单位盖章，也没有设计人员的签字，而且设计内容也不符合西堤岛咖啡品牌的要求。程瑞玉称，我做好前期准备后，一再与西堤岛公司联系设计，但始终没有答复，在此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找第三方设计，把设计方案完成后交给西堤岛公司，但西堤岛公司管理比较混乱，最后没有盖成章。3、西堤岛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据了解，由于程瑞玉选址存在问题，故导致未开业。4、2015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称从目前庭审来看，对于合同有无实际履行、哪一方存在违约，双方提供的证据仍不够充分，故请双方当事人补充相关证据后，另行通知开庭。后在2015年6月5日的第二次庭审中，程瑞玉向法院提供了包括租赁合同、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在内的六份新证据，西堤岛公司当庭陈述程瑞玉提交的该六份新证据不属于第一次庭审中法院要求其补充举证的范围，且均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概不退还加盟费”条款的效力问题涉案《西堤岛咖啡特许经营合同书》第七条“特许经营费用”中7.1.3条约定“合同一经签定，上述品牌加盟费一经支付，甲方（西堤岛公司）概不退还”；第7.1.5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乙方（程瑞玉）将自动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西堤岛公司上诉称，上述条款并没有排除因西堤岛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未履行情况下，程瑞玉要求其返还加盟费的权利，且其已经向程瑞玉履行了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故上述条款应认定有效。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一般来说，特许人通常会单方事先拟定特许经营合同，但如果特许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拟定的合同条款过于强调保护自身利益而忽略被特许人利益，导致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则会因为违反公平原则而影响相关条款的效力。（一）涉案合同第7.1.3条应被认定无效首先，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从涉案合同第7.1.3条的字面含义看，上述条款对于“（西堤岛公司）概不退还品牌加盟费”的适用条件并未区分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不同原因，未设定任何前提条件，而是一概约定只要合同一经签定，西堤岛公司均不退还品牌加盟费，也即在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如果因西堤岛公司的原因而导致程瑞玉无法开业，程瑞玉仍然不能要求西堤岛公司退还品牌加盟费。很显然，上述条款免除了西堤岛公司的责任，加重了程瑞玉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其次，西堤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13.6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声明在签订本合同时，对方已充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已充分全面了解对方的真实信息”，亦即西堤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法的要求，对合同第7.1.3条向程瑞玉作出了说明，尽到了合理说明的义务。但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是指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但西堤岛公司并未在合同文本中采用上述合理方式；另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章专章规定了“信息披露”，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关于特许人名称、住所、经营范围、注册商标等经营资源、经营指导具体内容等方面的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不得隐瞒有关信息。但从涉案合同第13.6条的字面含义来看，该条款恰是履行上述信息披露义务的体现，而并不是履行合同法关于“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要求。再次，本院特别注意到，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而被特许人一旦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则其可以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要求特许人向其返还特许费用、货物、设备等，显然，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与涉案合同中“概不退还加盟费”的条款并不一致。综上，由于涉案合同第7.1.3条的规定免除了西堤岛公司的责任、加重了程瑞玉的责任，西堤岛公司亦未采取合理方式向程瑞玉予以说明，且上述条款与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精神不一致，故上述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二）涉案合同第7.1.5条属于有争议条款，应依据合同解释规则予以确定含义涉案合同第7.1.5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乙方（程瑞玉）将自动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对上述条款，西堤岛公司主张该条款应当理解为“程瑞玉在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如无客观原因，因程瑞玉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才不退还加盟费；而程瑞玉主张，该条款并未明确仅因其个人原因，故“一概不予退还加盟费”的约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西堤岛公司与程瑞玉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院在遵循上述解释规则的基础上，确定上述条款的真实含义。由于该条款要求“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而必须开业或装修的主体应为被特许人程瑞玉，故上述条款的真实含义应为“程瑞玉在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必须开业（或在装修阶段）”，因此在解释“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这一语句时，也应当理解为“程瑞玉如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亦即由于程瑞玉个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的，“程瑞玉将自动丧失加盟权，且品牌加盟费不予退还”。通过上述解释方法，本院认为该条款考虑了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并在此基础上约定了责任主体及责任方式，并未加重程瑞玉的责任，免除西堤岛公司的责任，亦未违反公平原则，故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此条款效力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西堤岛公司应否向程瑞玉返还特许经营加盟费尽管涉案合同第7.1.3条被认定为无效，但在本案中，程瑞玉关于西堤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其返还特许经营加盟费的主张能否成立，仍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是否因程瑞玉个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开业或尚未装修、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等因素而合理确定。本案中，西堤岛公司主张程瑞玉一直未提供设计资料，导致该公司无法进行店面设计，程瑞玉后期提供的第三方设计的店面设计图也不符合要求，且程瑞玉选址存在问题，故涉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而程瑞玉却称，其一再与西堤岛公司联系要求其设计，但是却没有答复，程瑞玉不得已才委托其他公司设计，但西堤岛公司仍然没有在该设计图上盖章，导致最终未能开业。本院认为，西堤岛公司与程瑞玉对上述陈述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主要考虑以下情形，确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西堤岛公司应否向程瑞玉返还特许经营加盟费。首先，西堤岛公司与程瑞玉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程瑞玉的具体经营地址为“徐州市小南湖”，在该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即2009年6月25日，程瑞玉与徐州市财苑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徐州市财苑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将徐州市泉山区云龙湖风景区“南湖水街”内11号楼出租给程瑞玉使用，该出租房屋经营品牌为咖啡店。程瑞玉亦与江苏忻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就西堤岛徐州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签订了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4日。由此可见，程瑞玉在与西堤岛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后，已经着手为履行该合同进行积极准备。其次，西堤岛公司汪才华与程瑞玉于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同日针对“开业前后的工作”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西堤岛公司）实际负责店面的设计。为完善手续，甲方须最终提供具有设计资质的施工图，乙方（程瑞玉）负责消防报批和实施装修施工”，故依据合同约定，西堤岛公司应当具体负责程瑞玉店面的设计工作，但实际上西堤岛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店面设计工作，存在违约行为。虽然西堤岛公司主张程瑞玉一直未向其提供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设计资料，导致其无法设计，但西堤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知程瑞玉尽快提供设计资料但被程瑞玉拒绝，且其作为负责设计的当事人，本应当及时就设计事项与程瑞玉沟通，但其却未尽到相应义务，故应当对上述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再次，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西堤岛咖啡徐州店未能成功开业，西堤岛公司亦称，其并未向程瑞玉履行包括指导在内的合同义务，故程瑞玉无法实现其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有权要求西堤岛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如前所述，由于程瑞玉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开始着手店面的前期准备工作，西堤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程瑞玉个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开业或未能装修，故一审判决西堤岛公司向程瑞玉返还合同约定的全部加盟费7.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最后，程瑞玉虽然完成了相应的合同准备工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设计工作及时与西堤岛公司进行沟通，相反却放任店面设计工作的停滞，未尽到合理的通知与协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程瑞玉也存在违约行为，西堤岛公司只需返还程瑞玉1万元保证金亦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三、程瑞玉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如前所述，西堤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程瑞玉个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开业或未能装修，且涉案合同直至有效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9月30日，一直未能履行，故程瑞玉从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即其知道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2014年9月2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西堤岛公司关于程瑞玉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首先，经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对于涉案合同有无实际履行、哪一方存在违约，双方提供的证据仍不够充分，并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相关证据，后程瑞玉依据法院的要求另行补充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接受上述证据并组织质证并无不当。其次，经核实，程瑞玉在提交的第一次民事诉状中要求西堤岛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用9.8万元及利息，后在案件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西堤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6500元，为此，程瑞玉先后缴纳过两笔诉讼费用，分别为2342元与2090元。故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判令西堤岛公司负担诉讼费用209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0元，由西堤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茂仁代理审判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