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2民初2391号 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国窖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坤华，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老窖公司）与被告聂坤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因被告聂坤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异议不成立，依法裁定予以驳回。被告不服本院裁定，上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聂坤华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质量报、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中国技术监督情报协会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申请追加的三被告不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裁定予以驳回。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泸州老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罗勇，被告聂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发布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到底是什么酒》、《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用图来解说》、《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等五篇文章；二、判令被告在其网站“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的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30日；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3月19日以来，在其自办的“叶光打假维权网站”上发布《泸州老窖二曲酒，到底是什么酒》、《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用图来解说》、《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虚假文章，部分文章被“北三街八号”等媒体转载，其后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名誉侵权文章。被告的上述行为已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原告特依法起诉，请求判决。 被告聂坤华辩称，一、被告在自媒体上发表的有关评论和批评，是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相关的评论、批评、说理源于被告对原告的三次消费权益的民事诉讼，诉讼在前，被告的说理、批评、评论在后，且被告所有的说理、批评、评论中均没有使用任何含有“诽谤、诋毁”性语言，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不构成名誉侵权。二、从构成名誉侵权的四个要件说起。1.行为的违法性。尽管被告与原告因产品标签合法与否有过多次民事诉讼和投诉举报，但被告的行为和过程均是合法的；被告发表、转载因诉讼中发生的客观存在问题的文章就不能认定为构成侵害行为，且被告没有捏造并散布任何虚假的事实破坏被告名誉的行为。2.因果关系。原告认为是被告在文章中提到有关泸州老窖二曲酒是食用酒精串香勾兑的白酒而非“曲酒”的一些相关信息，造成产品销售量下降和经营者退货，这是没有必然因果联系的，因为原告产品本身在标签配料表里明确标明了含有“食用酒精”；原告因标签标注不规范导致退货、销量下降，与被告的言论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的财务报告体现出原告每年的净利润在逐年增加，从未提及巨额损失，也未体现出因被告的自媒体报道了泸州老窖二曲的标签问题给原告带来巨额损失。3.行为人的过错。被告因购买了原告有问题的产品提起诉讼后，针对诉讼过程发表自己所见所闻，属于消费者正当的行为，不构成过错；被告转发已经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的文章，更谈不上过错；如果是文章内容对原告构成了侵权或伤害，也应是发表文章的报刊来承担。4.损害事实。被告所有文章中所阐述的观点和核心是围绕泸州老窖二曲酒到底是纯粮酿造的曲酒，还是以食用酒精为主要原料经串香勾兑的白酒以及原告有没有在产品标签上依法履行应尽的义务这一核心展开的，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综上所述，本案中的四个构成要件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属上市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泸州老窖系列酒的生产、销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对（2018）川泸诚证内批字第4043号公证书、（2019）川泸诚证内批字第5515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是否采信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2018）川泸诚证内批字第4043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3月23日，被告聂坤华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用图来解说》等三文。2017年9月11日，被告聂坤华在该网站发布《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一文。2017年9月25日，被告聂坤华在该网站发布《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一文。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2019）川泸诚证内批字第5515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9月11日，被告聂坤华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一文。2017年9月25日，被告聂坤华在该网站发布《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一文。原告拟以此证明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对该两份公证书的内容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均是转载他人文章，每篇文章下面有免责申明，被告未加以评论。 本院审核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在其自办“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及“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前述五篇涉诉文章的事实无异议，（2018）川泸诚证内批字第4043号公证书、（2019）川泸诚证内批字第5515号公证书也是依法作出，原告主张的是文章内容侵害了其名誉权，被告的质证意见是文章属转载，转载时有免责申明，其未加以评论，因此，该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并且，相关文章标题及内容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以及原告名誉权是否受到损害”等案件事实存在实质关系，所以，本院对（2018）川泸诚证内批字第4043号公证书、（2019）川泸诚证内批字第551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依法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2016年3月23日，被告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四]《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泸州老窖二曲追踪五]《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六]《用图来解说》等三文。[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四]《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部分内容为：……“一问：黄舣是泸州老窖的副厂吗？”……“一位四川的朋友告诉记者，泸州老窖确实有副厂，那就是它的黄舣生产基地。他还十分肯定地说，黄舣就是泸州老窖生产贴牌产品的基地。”……“这是酒精罐！知情者把‘酒精’两个字说的格外重。……他指着卡车尾部的黑龙江牌照说，这是从东北运来的酒精，正在卸货（后来调查才清楚，这些酒精并不都是从东北运来的）。在泸州火车站，每天都有这样的酒精从各地运来，然后从这里灌装成泸州老窖。”“也就是说，黄舣是一个‘不冒烟’的酒厂。这里没有白酒的生产车间。”、“这里不收粮食，没有酒窖，更没有储存的老窖酒。”“这里只有酒精，还有各种香料及水，它们可以混合成久负盛名的‘泸州老窖’。”“这里是黄舣---是泸州老窖副厂。”……“那么，这家与泸州老窖没有从属关系的企业，用外地运来的酒精灌装之后，就生产了泸州老窖酒，凭的是什么呢？显然这是授权生产，否则，这么多与泸州老窖没有从属关系的企业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造‘泸州老窖’的假。”“也就是说，泸州老窖只是让这些企业使用了它的商标和产地，这些企业把黄舣变成了泸州老窖的副厂。就是这样一种看似合法的交易，让成千上万的消费者喝上了酒精造的泸州老窖酒。”……“一位了解白酒行情的专家告诉记者，市场上最好的酒精价格不过5000多元一吨，稍差一点的4000多元一吨。折合到一瓶52度的白酒，酒水价格不过1元多，再加上简易包装，其生产成本不过2元。”“然而，令人惊诧的是，泸州老窖的酒精酒，在换了精致的包装之后，竟然卖到130元一瓶。”……“六问：百年泸州老窖何以透支品牌声誉？”……“记者以采购为由，暗访两家公司，逐步摸清了黄舣基地的生产模式。每个小公司都是泸州老窖授权的生产商，但是，他们生产的酒要从泸州老窖购买，也就是说，泸州老窖负责全面供应，各家公司以自己拥有的商标或是品牌向泸州老窖购酒。在确定酒的基本内容之后，泸州老窖公司即打开向该公司供酒的灌装线，该公司用自己的包装承接来酒，然后装车运往各地。”“泸州老窖给各家小公司供应的基本是酒精、白水和香精。各家小公司为了拉开酒的档次，可以向泸州老窖申请原酒，每瓶酒中添加价值在0.5元～2元不等的原酒，如此一来，包装出去的白酒就成了标准为GB/T10781.1的纯粮食酒了。”“在黄舣基地，除了一部分标注了标准为GB/T20821的酒精酒之外，很多酒都是标注标准为GB/T10781.1的纯粮酒。一位举报人曾经说，这里是泸州老窖自己造假的基地，这样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来源：中国质量新闻网记者：杨荣坚）此文阅览次数1529次。[泸州老窖二曲追踪五]《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部分内容为：图片标文“成列成列的‘乙醇’运往泸州老窖生产地，乙醇就是通常所说的‘酒精’”；图片标文“生产厂，除列车外还有大量的汽车罐车”；图片标文“成品罐装、出厂”。此文阅览次数763次。[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六]《用图来解说》部分内容为：图片标文“整列整列的乙醇（就是酒精）运到泸州老窖基地”；图片标文“汽车罐车。火车运来的酒精通过‘中石油加油站’卸下酒精，然后用罐车运往黄舣（2014年前是这样）”；图片标文“现在直接按需卸下酒精”；图片标文“在黄舣这个园区里有多家酒厂根据与老窖厂达成的协议各自分装自已的品牌”；图片标文“达成分装协议后由这里把勾兑好的酒精酒分送到各个厂”；图片标文“天架桥上的管道就是送酒的”；图片标文“各个厂就是按照各自的品种罐瓶”；图片标文“各种名目的泸州老窖成品出厂运往全国各地”。此文阅览次数1016次。 2017年9月11日及2017年9月25日，被告先后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及《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两文，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泸州老窖二曲追踪]《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及[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两文。《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部分内容为：……“其中，泸州老窖位列第375位，批准产品名称：白酒。”……“也就是说，国家从2001年3月起就开始了严格的具体产品划分和许可制度，否则不会在这五千多家酒厂中分别出现，产品名称：白酒；产品名称：白酒（原酒）；产品名称：白酒（液态）；”该文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阅览次数为11864次，在“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点击量为168次。《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部分内容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生产许可，生产液态法白酒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从2013年开始批量生产液态法白酒，已累计达到了数百亿的销售额……也就是说泸州老窖没有取得‘白酒（液态）’生产许可证就生产了涉案产品，此行为应属严重的违法行为。”该文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阅览次数为12197次，在“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点击量为173次。 二、关于对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应否采信的问题。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侵权事实成立；原告产品的品牌荣誉情况及品牌价值；2016年及2017年原告泸州老窖二曲产品销售额下降，经济损失客观存在。被告对该两份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应当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1996年11月20日，国务院《关于公布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中确认“泸州大曲老窖池”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3年12月，上海市商业联合会、上海市酿酒专业协会、上海商情信息中心、上海市酒类专卖管理局联合授予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国窖1573”产品“金樽佳酿品牌”称号；2007年3月，糖酒快讯网、新食品杂志社、中国食品产业影响力战略联盟联合授予“国窖1573”“2006年中国10大影响力白酒”称号；2015年5月30日，“国窖1573”被评为第九届中国国际有机食品博览会暨BioFachChina2015产品金奖。 2011年11月11日，泸州老窖公司对涉案“泸州老窖二曲酒”的标签进行申请，规格为52度，执行标准为GB/T20821，标签认可编号为LJJ4296-2011。 2015年3月31日，四川省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对涉案商品进行检测，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为《白酒生产许可证发证细则》和GB/T20821-2007《液态法白酒》。检验项目：产品名称的检验结果为白酒（液态法白酒），单项评定为符合；执行标准的检验结果为GB/T20821-2007，检验结果为符合；配料表检验结果为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单项评定为符合。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发证条件。 2015年4月3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涉案商品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产品名称为白酒，有效期至2018年4月6日。泸州老窖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中含“液态法白酒”。 2015年11月23日，全国白酒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向涉案商品的生产商泸州老窖公司发出《关于白酒标签标识问题的回复函》，载明：1.有关产品名称的说明（1）在GB/T15109-2008《白酒工业术语》国家标准中仅对“大曲酒、小曲酒、麸曲酒、混合曲酒”进行了定义，在白酒所有相关国家标准中，并无“曲酒”的术语定义及相关产品标准。（2）根据GB/T17204-2008《饮料酒分类》国家标准，白酒按照糖化发酵剂分类可分为“大曲酒、小曲酒、麸曲酒、混合曲酒”，同时按生产工艺分类可分为“固态法白酒、固液法白酒、液态法白酒”，但无曲酒类生产工艺。……二者不能简单混同。2.有关产品配料的说明根据GB/T20821-2007《液态法白酒》国家标准，液态法白酒定义为“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或食用酒精），可用香醅串香或用食品添加剂调味调香，勾调而成的白酒”。因此，仅采用食用酒精和食品添加剂勾调而成的液态法白酒，应严格按照食药监食监-（2013）244号文，在配料表中如实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若采用液态法白酒其他工艺类型生产的，应在配料表中如实标注所使用的相关原料。 2016年4月12日，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出具（2016）泸诚证字第0500号公证书，记载了公证员观察到的泸州老窖二曲酒的酿造过程，内容大致为：车间工人正使用航吊车将甑桶内的酒糟（酒糟是酿酒过程中添加高粱、小麦等粮食和辅料，经微生物发酵而成的物料）倒在摊晾加曲机上，开动风机进行降温……酒糟堆积发酵一段时间后，将发酵好的酒糟（称为香醅）运往窖池中再次发酵，经串香、取酒，所取的酒称之为香醅串香酒……。 2016年4月15日，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关于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GB7718-2011和GB/T20821-2007;检验标签为产品名称的测定值为泸州老窖二曲酒（蓝瓶装），单项评定为符合；执行标准的测定值为GB/T20821-2007，单项评定为符合；配料表的测定值为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精，单项评定为符合。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所检项目中标签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其余所检项目符合GB/T20821-2007标准要求。 2016年5月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作出食药监办食临一函【2016】332号《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你局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核查情况报告及处置意见的请示（川食药监【2016】51号）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一、同意你局提出的处置建议，督促企业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标准和总局有关规定，进一步规范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二、鉴于未发现市场上销售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产品标准号由原“GBT20821”变更为“GB/T20821(液态法)”。 2016年7月22日，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液态法白酒）的标签、酒精度、总酸、总酯、甲醇、氰化物、铅进行检测，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T20821-2007《液态法白酒》、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要求。 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原告先后与内蒙、山东、湖南、河南的经销商订立《退货协议》《合同意向解除纪要》，协议、纪要的内容主要涉及原告的二曲酒产品退货和经销协议的解除。退货及合同解除的原因包括产品外包装标签问题、标签事件无法在本地销售、销售不畅、双方发展策略不同等。2015年至2017年，原告二曲酒销售金额分别是718065434.2元、594983607元、572899865.8元，也即2016年销售金额比2015年下降123081827元，2017年比2016年下降22083742元。 2010年，原告被福布斯评定为“中国品牌价值50强”第16位。2012年12月，“中国品牌价值管理论坛”授予原告“2012年度最佳中国品牌”第20位。2016年12月，“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评定原告品牌价值为320.29亿元。2018年5月，原告被评为“2018中国上市公司品牌价值榜全国百强”第73位。 三、关于对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适用小额诉讼案件通知书》、中国质量报2016年3月23日的载文、《泸州老窖产品质量潜规则问题专项调查报告》、樊勇和杨荣坚所拍摄的图片及视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邵食药监政信函[2018]3号）、成都市双流区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应否采信的问题。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在庭审中提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适用小额诉讼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被告提起诉讼，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判决，确认原告具有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许可证，该判决已生效，被告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在2017年9月连续发布两篇文章，继续捏造原告无证生产，证明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被告对该判决书没有异议，但认为江北区法院的判决不能否定其异地反映的权利，不能因为其举报就认定其证据不成立。庭审中，被告提交：1.2016年3月23日《中国质量报》，拟证明被告发布的《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一文全文来自该报报道；2.2016年5月《泸州老窖产品质量潜规则问题专项调查报告》以及图片、视频（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该图片及视频来自于案外人樊勇、杨荣坚，该调查报告、图片及视频在其使用前均未对外公开），拟证明《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用图来解说》文章中的图片均来自上述资料；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4.湖南省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邵食药监政信函[2018]3号），拟证明原告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法律被责令召回的事实；5.成都市双流区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拟证明原告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法律被责令停止销售的事实。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是：1.被告出示的《中国质量报》只能证明被告转载的事实，不能否认被告侵权的事实，被告捏造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被告引用的批评、评论和贬损、捏造不是同一意思；被告陈述其所有文章均是转载与实际不符，其中有原创；被告在转载时注明不承担责任是无效的，是否承担责任应以法律规定为准，被告的注明反而更加显示被告主观的恶意，试图通过注明掩饰其主观的过错。2.被告出示的《泸州老窖产品质量潜规则问题专项调查报告》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来源不明，无调查人员和调查机构的签章，调查人员和调查机构不具有法定资格，无法确认是否为原件，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为非正式报告，附件没有原件，原件没有印章，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的诉争标的无关，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出示的图片、视频等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无来源印证，无拍摄时间、拍摄人员，无法与被告所述称的地点印证；鉴定视频没有鉴定人员名称，没有鉴定时间，无法注明鉴定的标的物是原告的产品，且没有原告的参与，违反鉴定规则；罐车图片，被告加了一排原创文字“整列的，运到泸州老窖的基地”，但从图片仅能看出是罐车而已，用罐车捏造“运输酒精并且运到泸州老窖”的事实；被告用从园区内拍摄的图片捏造“在黄舣园区里有很多酒厂与原告达成协议，各自分装自己的品牌”的事实；被告用园区一角拍摄的图片就捏造了“达成分装协议后就由这里把分装好的酒精酒分送到各厂”的事实；图片系被告自己精心选择编排成文，图片的配文均系被告原创。3.被告出示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邵食药监政信函[2018]3号）、成都市双流区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不能反驳原告主张的事实，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否定被告存在捏造、诋毁原告的行为。本院审核认为：1.由于原告对中国质量报载文的事实无异议，文章部分内容与本案讼争问题具有实质上的关联性，故对文章相关内容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出示的《泸州老窖产品质量潜规则问题专项调查报告》、视频，因无法确认其来源，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部分图片能与本案采信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部分图片本院予以采信。3.因原告对被告出示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邵食药监政信函[2018]3号）、成都市双流区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部分内容与本案讼争问题具有实质关联性，故对前述证据的相关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被告聂坤华曾因产品责任纠纷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等当事人。2014年6月30日，被告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被告聂坤华撤回起诉。 被告聂坤华还曾以原告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的标签、标注违反国家相关强制性规定、原告没有取得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许可证而生产液态法白酒为由以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为被告、以原告泸州老窖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世纪公司退还其购货款17952元、赔偿其179520元，并由新世纪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泸州老窖二曲酒的名称能够反映产品的真实属性，且并不足以使消费者误解或混淆，泸州老窖公司在产品配料表中做了如实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行为，遂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聂坤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6年3月23日，中国质量报登载《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一文，内容与被告同日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的[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四]《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一文内容基本相同。 被告于2016年3月23日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网站（叶光之声·叶光打假维权网）发布的[泸州老窖二曲追踪五]《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六]《用图来解说》两文中的图片由樊勇、杨荣坚拍摄、提供。所涉图片于2016年3月23日在该网站发布前尚未公开，图片的配文由被告添加。 2016年6月6日，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向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泸州老窖二曲系列酒标签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湘食药监办函[2015]30号），载明：你局《关于“泸州老窖二曲”系列酒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请示》（邵食药监[2016]10号）收悉。经研究，请你局按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临一函【2016】332号）执行。2016年6月27日，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发出《责令召回通知书》（邵食药责召字[2016]22号），载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18日，我局对……由你公司生产的七种泸州老窖二曲系列白酒进行了抽样……该样品经检验，所验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现责令你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召回在邵阳市行政区域内销售的上述白酒，并将召回计划、召回公告报告我局。 2016年8月5日，成都市双流区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载明：……一、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名称标注的问题……“泸州老窖二曲酒”作为泸州老窖系列品牌之一，该产品名称已使用多年，得到消费者普遍认可。……《检验报告》显示“二曲酒”标签经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种类监督检验中心检验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标准要求。二、关于配料表问题……该酒经国家食药监总局和四川省食药监局在调查核实后确认是通过将食用酒精与高粱、小麦等原料的酒醅进行串香蒸馏，生产的系列液态法白酒，符合《液态法白酒》（GB/T20281-2007）等国家标准有关要求，产品本身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针对“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规范这一争议焦点，国家食药监总局和四川省食药监局经调查指出，企业前期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GB7718-2011）有关规定进行了标注，但在《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2013]244号）下发后至2015年10月间，未按新的规定对二曲标签进行及时的更改和规范，存在瑕疵。同时泸州老窖公司已于去年底按照国家相关管理部门的要求启动了二曲酒标签所存在的不规范问题的整改工作。……综上，国家食药监总局和四川食药监管理局的调查核实后，事实已基本认定：“泸州老窖二曲酒”不存在食品质量安全问题，使用老标签的“泸州老窖二曲酒”不影响食品安全且并未误导消费者。 2017年5月9日，被告聂坤华以原告没有取得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许可证而生产液态法白酒为由以新世纪公司为被告、以原告泸州老窖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新世纪公司退还货款65元、支付赔偿金1000元；2.判令泸州老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新世纪公司及泸州老窖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该院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对该案进行审理后认为，四川省食药监局已明确泸州老窖公司获得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资格，聂坤华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聂坤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认为，法人名誉是社会对法人的经营与生产能力、生产或销售的商品质量、工作状况、对社会的贡献等总的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网络用户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聂坤华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泸州老窖公司的名誉权，如果侵权事实成立，是否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诉辩的主要问题。对此，应当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相关事实从四个方面进行分析评判：一是被告在其自办的“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上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包含了诽谤、诋毁等内容，是否导致了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二是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三是被告在实施上述行为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四是如果被告侵权事实成立，其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导致原告名誉受到损害的问题。首先，涉案文章[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四]《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部分内容为：……一问：黄舣是泸州老窖的副厂吗？……在泸州火车站，每天都有这样的酒精从各地运来，然后从这里灌装成泸州老窖。……也就是说，黄舣是一个“不冒烟”的酒厂。……这里只有酒精，还有各种香料及水，它们可以混合成久负盛名的“泸州老窖”。这里是黄舣---是泸州老窖副厂。……也就是说，泸州老窖只是让这些企业使用了它的商标和产地，这些企业把黄舣变成了泸州老窖的副厂。就是这样一种看似合法的交易，让成千上万的消费者喝上了酒精造的泸州老窖酒。……泸州老窖的酒精酒，在换了精致的包装之后，竟然卖到130元一瓶。……六问：百年泸州老窖何以透支品牌声誉？……黄舣基地的生产模式，每个小公司都是泸州老窖授权的生产商，但是，他们生产的酒要从泸州老窖购买，也就是说，泸州老窖负责全面供应，各家公司以自己拥有的商标或是品牌向泸州老窖购酒。在确定酒的基本内容之后，泸州老窖公司即打开向该公司供酒的灌装线，该公司用自己的包装承接来酒，然后装车运往各地。……泸州老窖给各家小公司供应的基本是酒精、白水和香精。各家小公司为了拉开酒的档次，可以向泸州老窖申请原酒，每瓶酒中添加价值在0.5元～2元不等的原酒，如此一来，包装出去的白酒就成了标准为GB/T10781.1的纯粮食酒了。在黄舣基地，除了一部分标注了标准为GB/T20821的酒精酒之外，很多酒都是标注标准为GB/T10781.1的纯粮酒。一位举报人曾经说，这里是泸州老窖自己造假的基地，这样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涉案文章[泸州老窖二曲追踪五]《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部分内容为：图片标文“成列成列的‘乙醇’运往泸州老窖生产地，乙醇就是通常所说的‘酒精’”、图片标文“生产厂，除列车外还有大量的汽车罐车”、图片标文“成品罐装、出厂”。涉案文章[泸州老窖二曲追踪六]《用图来解说》部分内容为：图片标文“整列整列的乙醇（就是酒精）运到泸州老窖基地”、图片标文“火车运来的酒精通过‘中石油站’卸下酒精，然后用罐车运往黄舣（2014年前是这样）”、图片标文“现在直接按需卸下酒精”、图片标文“在黄舣这个园区里有多家酒厂根据与老窖厂达成的协议各自分装自已的品牌”、图片标文“达成分装协议后由这里把勾兑好的酒精分送到各个厂”、图片标文“天架桥上的管道就是送酒的”、图片标文“各个厂就是按照各自的品种罐瓶”。从通常意义上理解，以上涉案文章及图片标文表达的意思应当是：“黄舣有很多泸州老窖的副厂，泸州老窖授权这些公司生产泸州老窖的产品，生产方式是泸州老窖向他们提供酒精、白水和香精，由他们灌装成泸州老窖的产品向外销售。”“泸州老窖的酒精酒，在换了精致的包装之后，竟然卖到130元一瓶。”“说这里是泸州老窖自己造假的基地并非没有根据”。纵观本案相关证据，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这些内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主观臆断的问题，并且表意“黄舣是泸州老窖自己造假的基地”明显是一种诋毁言行，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会公众对原告产品和名誉社会评价的降低。 其次，涉案文章《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不仅在标题中表明了“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这一结论，而且在文章中将其他酒类生产企业的许可证书与原告的许可证书并列登出，其他企业的证书中产品名称为“白酒（液态）”，原告的证书中产品名称为“白酒”。同样，《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不仅在标题中表明了“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这一结论，而且在文章中再次强调“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生产许可，生产液态法白酒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从2013年开始批量生产液态法白酒，已累计达到了数百亿的销售额……也就是说泸州老窖没有取得‘白酒（液态）’生产许可证就生产了涉案产品，此行为应属严重的违法行为。”然而，原告具备“液态法白酒”生产许可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上述文章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明显是一种诋毁言行，直接误导社会公众对原告生产情况和产品质量作出错误认识，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该两文的阅读量合计达到24402次，在较大范围内导致了社会公众对原告产品和名誉社会评价的降低。 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违法行为主要表现为违反法定义务和故意违背善良风俗。违反法定义务就是对法律规定的义务的不履行。法人的名誉权作为民法通则明确规定的绝对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他人都负有不得侵害的义务，违反该义务即构成违法性。本案中，被告发布的多篇文章及标题都导致了社会公众对原告产品和名誉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不得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义务，具有违法性。并且，被告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应当对文中涉及或引用的事实进行查证而未查证，可以确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参照有关规定，摘转新闻报道或纪实作品等稿件应坚持真实性原则，摘转者对其摘转内容的真实性负有审核责任，而本案中被告摘转的相关内容并无证据证明符合客观事实，所以其摘转行为并不能阻却其过错的成立。再次，被告于2017年5月9日以原告没有取得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许可证而生产液态法白酒为由以新世纪公司为被告、以原告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确认原告具有生产液态法白酒的资格，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系终审判决，已经生效。而被告仍然在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25日发布《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两篇文章，其主观上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聂坤华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指向明确，或使用的词语带有明显贬损侮辱原告公司名誉的表意，或发布的评论事实依据不足，部分文章表意“黄舣是泸州老窖自己造假的基地”，部分文章提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的结论，各文内容相互呼应，引来众多网友关注、评论，被告无论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还是作为一名打假维权者，在涉案文章中的表意或转载、改编的内容均已超出法律所允许的言论自由的范畴，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名誉的社会评价降低和不明真相网友的误解，被告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被告提出的其评论和批评是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属于消费者正当的行为等主张。本院认为，第一，消费者有权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商品或服务进行批评和评论,这涉及公共利益的问题。但消费者在批评和评论时所采信的事件经过及结果应当基本属实，不是虚构或谣传的，并且在发表相关言论时不存在主观恶意和重大过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即使将被告视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其发布前述涉案文章的行为也在相当程度上超出了消费者进行批评和评论的范畴，故被告的这一主张不能阻却其侵权行为的认定。第二，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文章不实或歪曲事实，被告有责任证明相关文章涉及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中包括被告有责任证明原告无“白酒（液态）”许可证，但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所称的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故被告的这一主张也不能阻却其侵权行为的认定。第三，关于原告的产品成本是多少问题。被告涉案文章既然要对原告产品成本进行分析评论，前提是应当掌握原告产品成本的具体情况。从被告的相关主张并结合本案事实看，被告在发布涉案文章时并未掌握原告产品的成本情况，被告在此情况下即对原告产品成本问题进行分析评论，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由此也导致了其侵权行为的成立。并且，本案诉讼中原告亦无义务公布其产品成本。 三、关于被告聂坤华因侵害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名誉权承担何种形式的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侵害名誉权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据此，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删除其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发布的五篇涉案文章，在上述两网站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损失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害的程度和范围，对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时间宜确定为连续30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产品“国窖1573”先后获“金樽佳酿品牌”“2006年中国10大影响力白酒”“第九届中国国际有机食品博览会暨BioFachChina2015产品金奖”等多项荣誉，原告企业先后被评定为“中国品牌价值50强第16位”“2012年度最佳中国品牌第20位”等荣誉，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了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生产与经营能力、产品质量等的评价降低，原告的二曲酒产品2016年销售金额比2015年下降了123081827元，2017年比2016年下降了22083742元，这些事实都应当作为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考量依据。虽然本案中也要考虑到原告产品销售额的减少与其产品标签引发的诉讼、其他媒体登载的负面文章、退货及销售合同解除主要为产品包装标签问题和双方发展策略不同等因素相关，同时还要考虑到被告自媒体的影响力、被告发布的部分文章属转载或改编等因素，但综合考虑原告客观上存在巨大经济损失，且被告聂坤华发布涉案文章的时间跨度长、数量多、点击阅读量大，且至今未删除，涉案文章对原告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已造成恶劣影响，宜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为500000元。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聂坤华于本判决生效当日删除其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上发布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到底是什么酒？》、《泸州老窖二曲生产地探访（图片）》、《用图来解说》、《铁证如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证生产液态法白酒》、《关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无“白酒（液态）”许可证生产液态法白酒的再举报》五篇文章； 二、被告聂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在“http://www.yeguang315.com/www/index”和“http://www.yeguang315.com”网站显著位置，向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三十日（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聂坤华负担）； 三、被告聂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聂坤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永全 审判员  孙 华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