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龙池镇（辛沙路北三干渠东）。 法定代表人：蒲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洋，男，汉族，1982年2月4日出生，系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东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吕新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川，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秋吉，男，汉族，1964年8月12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上诉人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能化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电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秋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能化学公司上诉请求：1.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判决支付逾期损失802019.29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法院说明:上诉人未支付剩余供煤款的原因是因为支付对象存在异议。李秋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参与了一审案件审理，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涉案的剩余供煤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供煤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第三人李秋吉，李秋吉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安贵福，安贵福再交给大唐电力公司。即上诉人之前一直是将供煤款支付给李秋吉，大唐电力公司对此认可并出具了收据。在李秋吉、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主张剩余供煤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确定支付对象，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才暂时未支付剩余款项，待支付对象明确之后再足额支付。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声明两份，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李秋吉代理电煤买卖业务，2009年11月9日声明其结算人员为张军明，2011年3月8日被上诉人又声明称其从未委托任何公司或个人代为结算煤款业务。另外被上诉人又提供了三份经鉴定加盖上诉人假公章的合同。从这些可以看出第三人李秋吉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复杂，至于他们两者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经济牵扯，上诉人并不知情，出于风险防范和维护自身利益的角度暂时未支付剩余供煤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大唐电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能化学公司支付拖欠的供煤款共计2540908.73元及违约金1047913.11元（自2009年10月28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4.9%为计算标准）；2、判令海能化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履行情况：2009年3月17日、3月29日、6月23日、7月14日，大唐电力公司与海能化学公司签订五份《电煤供应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李秋吉在大唐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五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均约定由大唐电力公司向海能化学公司供应电煤，五份合同约定的电煤供应数量合计10000吨。合同同时约定了交货时间、履约保证金、交货地点和费用承担、质量要求、计量及检验标准、结算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均为：“一票制结算，每1000吨结算一次，全部为银行承兑，票款方向一致。每月20日以前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货款支付及欠款金额：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电煤交易总货款为5410908.73元，海能化学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大唐电力公司开具金额为5410908.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别在2009年5月7日、6月13日、7月17日、10月10日开具收取海能化学公司煤款900000元、300000元、672660.08元、200000元的收款收据，合计2072660.08元。后大唐电力公司向海能化学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至2009年10月28日，海能化学公司尚欠2540908.73元，要求核对上述账目。海能化学公司在该函中回复称截止至2009年10月28日尚欠2338248.65元。 2011年3月23日、2013年3月1日、2015年9月28日、2017年3月8日，大唐电力公司四次向海能化学公司邮寄催款通知书，内容均为：“贵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至2009年8月12日从我公司采购煤炭五批，共计煤款5410908.73元，曾于2009年8月4日和2009年9月28日付款300000元和2570000元，还应付2540908.73元，……，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尽快结清所欠余款。” 2009年11月9日、2011年3月8日、2013年3月1日大唐电力公司三次向海能化学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其中在2009年的声明中要求海能化学公司将煤款电汇至其单位账号或交付指定工作人员张军明，另外两份声明载明：该公司从未委托任何公司或个人代为结算与贵司的煤款结算业务，结算煤款均请电汇至其公司账户。 另查，安贵福系其公司下属的阜平煤炭储运站主要负责人，杨敬辉系安贵福雇佣的临时工作人员。本案合同是安贵福与李秋吉交接完成，海能化学公司将煤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李秋吉，李秋吉将承兑汇票交付安贵福，安贵福再交给大唐电力公司。 又查，海能化学公司、海能化学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欠款金额。大唐电力公司主张：海能化学公司通过承兑汇票付款2870000元，现尚欠2540908.73元未付。海能化学公司主张：向大唐电力公司交付承兑汇票金额3075680元，退回差额3019.92元，实际支付3072660.08元，尚欠2338248.65元。其中2009年9月28日大唐电力公司催款后又付款20万元，大唐电力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开具了收据。二、第三人对争议的标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相应权利。大唐电力公司称：①安贵福作为大唐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海能化学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安排安贵福跟海能化学公司对账；②据安贵福说，李秋吉自称是海能化学公司的代理人；③大唐电力公司与李秋吉没有任何关系，从未委托李秋吉为委托代理人；④即便李秋吉是委托代理人，代理权益归属委托人，其更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外作为委托代理人竟然为海能化学公司垫付货款，有悖常理，而海能化学公司竟然不知道垫付的事实。海能化学公司称：①大唐电力公司与李秋吉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李秋吉全权负责与海能化学公司的交易。李秋吉本人去我公司财务对账；②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都是由李秋吉代表大唐电力公司签订，从未和安贵福接触；③款项是由李秋吉到海能化学公司领取，大唐电力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是李秋吉送到海能化学公司，李秋吉在给他的承兑汇票上签字，证明他收到了该承兑汇票。④李秋吉是作为大唐电力公司处的工作人员或者是代理人向我公司供煤。供煤业务一直是与李秋吉进行结算，对我方而言李秋吉是供煤方，李秋吉是不是大唐公司的代理人我方不清楚；⑤一直是李秋吉来送煤，给我们开的发票是大唐电力公司的，对于两者的关系我不清楚；⑥我方认为是与李秋吉发生的买卖关系；⑦对李秋吉主张的垫付款的事实不清楚。李秋吉称：①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业务都是通过李秋吉进行操作的，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李秋吉作为大唐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海能化学公司进行交易，整个业务都是通过李秋吉操作的；②当时是安贵福代表大唐公司找到我，委托我到海能化学公司进行结算，是我作为代理人与海能化学公司签的合同，大唐公司的人没有接触过海能化学公司。每次结账是我到海能化学公司的财务把承兑汇票支出来，我在海能化学公司财务给我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然后领走承兑汇票原件，然后我通知大唐电力公司的安贵福或者杨敬辉来拿承兑汇票；③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大唐和海能，我是代理人，大唐公司的公章是安贵福给我的，电煤是安贵福安排人拉过来的，是不是从大唐公司拉的煤我不清楚；④对账是安贵福领着姓张的找到我，说到海能对账，我带着他们去了海能的财务，财务出具了对账单。 一审法院认为,从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企业征询函、催收函、货款支付记录等证据和查明事实看，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签订了电煤买卖合同，对货款进行了对账，海能化学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海能化学公司对购买大唐电力公司电煤以及向大唐电力公司付款的事实应当明确知晓，能够认定大唐电力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海能化学公司为买受人，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海能化学公司对欠款事实无异议，大唐电力公司要求海能化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事实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欠款的具体数额及违约金问题，二是第三人是否代替海能化学公司垫付了煤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欠款的具体数额及违约金问题，大唐电力公司主张欠款2540908.73元未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结合查明事实看，其一、大唐电力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有海能化学公司提出的异议数额，不能单凭该证据认定大唐电力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其二，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均提供了相应数额的承兑汇票，单凭大唐电力公司一方的该项证据亦不能认定其主张的实际付款数额。综上，大唐电力公司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海能化学公司承认尚欠煤款2338248.65元，其承认的是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大唐电力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海能化学公司自认的欠款数额2338248.65元予以确认，海能化学公司应当支付。另外，针对海能化学公司称大唐电力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收款收据是2009年9月28日付款之后又付的货款的问题，出具收据的时间与付款时间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以此认定付款时间在出具询证函之后。因此，一审法院对海能化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大唐电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大唐电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逾期付款损失，其计算标准基本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损失的支付起点，从大唐电力公司提交的催收通知书看，载明了大唐电力公司的名称、地址、银行账户、电话、联系人，海能化学公司所称不知道向谁付款的主张并非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合理理由，也不存在其他阻碍付款的免责理由，大唐电力公司应当自第一次催收通知书送达之日即2011年3月26日起按年息4.9%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8年3月28日，合计802019.29元。关于第三人李秋吉是否代替海能化学公司垫付了煤款的问题，首先，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均提交了相应金额的承兑汇票，有两份一致，在海能化学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中存在李秋吉签字，印证了大唐电力公司、海能化学公司及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承兑汇票是由第三人李秋吉交接的事实，能够说明是由李秋吉在承兑汇票复印件签字后领取原件，然后将承兑汇票原件交付给大唐电力公司，且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三人李秋吉在合同大唐电力公司代理人处签字，第三人参与了合同签订、货款的交接等过程，能够认定第三人系大唐电力公司的代理人。对于第三人李秋吉主张的垫付款、欠款的主张，从其提交证据内容看，收到条内容不能体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欠款的事实，李秋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李秋吉主张的垫付款、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李秋吉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公司支付河北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电煤款2338248.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802019.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河北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李秋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11元，河北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承担3589元，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公司负担31922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第三人李秋吉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买方，负有按约付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在被上诉人多次催款后仍未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其不清楚支付对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有违社会诚信，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山东昌邑海能化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