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负责人：廖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鹏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男，199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佳峰，男，199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丁佳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鹏飞，被上诉人陈海、丁佳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4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陈海、丁佳峰连带偿还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025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4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本案由丁佳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又因陈海明知丁佳峰有饮酒行为，陈海仍同意丁佳峰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对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未能尽到最大的谨慎义务，应当与丁佳峰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确认本案追偿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5月31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时效对陈海具有溯及力，要求陈海偿还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生效判决确认其两人各承担50%是对被侵权人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上诉人行使的追偿权，故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陈海应当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与丁佳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这与车辆作为侵权物、国家设立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精神相一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亦明确规定，关于酒驾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追偿金额的范围包括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金额。该法条并无规定保险人须按责任进行划分行使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处理结果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陈海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有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齐全，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丁佳峰辩称，与陈海的意见一致。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海、丁佳峰各承担50%责任内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5025元，即被告陈海和被告丁佳峰各承担损失2512.5元，并由两被告对5025元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1时10分，丁佳峰驾驶粤Ｍ×××**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罗鑫、罗佳婷从丰顺县八乡山镇往丰顺县汤坑镇方向行驶，行至Ｓ228线丰顺县汤西镇双湖村广湖寨路段时，与相对方向刘绘材驾驶的粤Ｓ×××**号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失控后再碰撞右侧房屋，造成丁佳峰、罗鑫、罗佳婷及屋内人员黄杜娟、冯远回受伤，双方车辆、房屋及屋内财产损坏的交通事故。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丰公交认字［2015］第Ｂ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丁佳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刘绘材驾驶机动车正常行驶，罗鑫、罗佳婷乘坐机动车、屋内伤者黄杜娟、冯远回均无构成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后，冯远回、黄杜娟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陈海、丁佳峰等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5）梅丰法民一初字第111号和（2015）梅丰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赔偿冯远回各项损失4000元和赔偿黄杜娟各项损失1000元等，同时，认定被告陈海明知丁佳峰饮酒的情况下仍同意、放任丁佳峰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酌定由丁佳峰、陈海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将4025元及1000元的赔偿款向冯远回和黄杜娟支付完毕。另查明，被告丁佳峰驾驶的粤Ｍ×××**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丰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陈海是丰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当晚，陈海轮值夜班本应在家待命，但其在未经请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脱离岗位并将车辆交由丁佳峰驾驶，相邀到朋友家聚会，聚会后在明知丁佳峰已经饮酒的情况下仍同意丁佳峰驾驶车辆，而其则驾驶罗鑫的摩托车紧跟其后，以致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时，丁佳峰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9ｍｇ／100ｍｌ，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丁佳峰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后一审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其拘役5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顺丰速递公司向被告丁佳峰邮寄一份《催告函》，《催告函》的内容主要是：“我司按（2015）梅丰法民一初第111号、1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期限和金额向黄杜娟、冯远回作出了赔偿5000元，依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判决承担责任后我司依法取得追偿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条例》第二十二规定，请您和陈海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7日内将5000元支付至以下账号：……，若逾期不履行，我司将诉诸法律维护合法权益，追究你相关的法律责任。特此告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2017年5月31日”。被告丁佳峰对此无异议。原告称该《催告函》亦同时邮寄给被告陈海，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而被告陈海则表示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催告函》，原告并未向其追偿过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索赔及索赔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告丁佳峰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告在对受害人即黄杜娟、冯远回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2月19日向受害人黄杜娟、冯远回进行了赔偿，并于2017年5月31日向被告丁佳峰邮寄了要求其支付赔偿款的《催告函》且被告丁佳峰确认已收到，因此，原告的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期间应重新计算，即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5月31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丁佳峰赔偿损失251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海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黄杜娟、冯远回支付赔偿款后有向被告陈海主张过权利，且被告陈海予以否认，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海赔偿损失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海是否应对被告丁佳峰的赔偿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有法律明文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过错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未规定机动车使用人应与所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生效判决确认丁佳峰和陈海各50%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丁佳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偿还2512.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由法院予以退回），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元，被告丁佳峰负担1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丁佳峰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故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对受害人即黄杜娟、冯远回承担交强险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丁佳峰承担偿还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的交强险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丰公交认字[2015]第B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丁佳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刘绘材驾驶机动车正常行驶，罗鑫、罗佳婷乘坐机动车、屋内伤者黄杜娟、冯远回均无构成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可见，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丰公交认字[2015]第B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陈海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据此，陈海不是承担偿还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涉案交强险理赔责任的义务人。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一、二审均要求陈海偿还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涉案交强险理赔责任中的50%责任，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由于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仅请求丁佳峰承担涉案交强险5025元中50%的责任即2512.5元，一审法院依据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的请求判决丁佳峰向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偿还2512.5元符合法律规定。另，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请求判决丁佳峰、陈海连带偿还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陈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认为陈海不承担偿还责任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可书记员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