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2民初7570号原告：季汉根，男，195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告：刘美玉，女，1958年9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峪，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小卫，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宏，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汉根、刘美玉与被告陶小卫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峪，被告陶小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刘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96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14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季汉根与被告陶小卫曾是多年朋友。原告季汉根因工程需要于2013年4月1日出具借条向被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刘美玉应被告要求也在借条上签名，被告实际出借95万元。后原告季汉根陆续归还被告的借款。2014年5月6日，原告季汉根与原告刘美玉离婚并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原告季汉根承担。至2014年10月，原告季汉根己还被告91万元。2013年8月，原告季汉根为张明江向被告借款提供担保，到期后借款人未还款，被告向法院起诉原告季汉根。法院判决后，原告季汉根因一时无力偿还，被告又向法院起诉两原告，请求撤销两原告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的约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季汉根方得知，两原告离婚后，被告上门逼债，原告刘美玉于2014年11月14日偿还被告100万元。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26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款是“刘美玉在与季汉根离婚后愿为其偿还债务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至此，两原告已多还被告96万元。被告在两原告离婚后不联系的情况下分别向两原告索要借款，其多要的96万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答辩称，原告所述两原告出具借条于2013年4月1日向被告借款100万元、被告实际转账支付原告95万元以及原告刘美玉归还被告100万元等情况属实。2013年4月1日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5%计息，故被告宕扣了当月利息5万元。另外，两原告于2013年4月1日另行向被告借款30万元，并以其位于靖江市园东路轻工宿舍105室房屋（以下简称105房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至2014年10月份，被告仅收到原告季汉根81万元。2014年8月1日收条中被告的签名并非被告本人所书写，且被告也未收到收条中载明的利息10万元。被告确实对张明江和原告季汉根向被告借款100万元进行了诉讼，但原告季汉根称其对2014年11月14日刘美玉偿还100万元给被告不知情以及两原告离婚后不联系、被告分别向两原告索要借款均不是事实。事实上，被告仅向原告季汉根主张还款，从未与刘美玉有过联系。两原告于2013年4月1日向被告所借100万元，至2014年11月14日，按约定月利率5%计算，原告应支付利息95万元。既使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也应当支付利息57万元。加上两原告于2013年4月1日另外向被告所借30万元，两原告应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为187万元，而原告的还款并不足以归还借款本息。经协商，被告同意原告一次支付100万元结清双方之间的往来，故原告才还款100万元。因不存在被告多收取原告款项的事实，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仅是为办理105房屋的抵押登记，原告在2013年4月1日并未向被告借款30万元，况且同一天被告不可能出借两笔借款。因105套房的抵押金额只有30万元，故原告又请张明江为原告借款100万元提供了担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4年8月1日的10万元收条，被告虽否认该收条上的签字是其书写，但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已认定该收条上被告的签字是被告所书写，且被告对鉴定结果无异议，故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收条能够证明原告支付被告两个月的利息10万元的事实。2、关于证人吉某的证言，原告向被告借款是经吉某介绍，且吉某反映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5%，与原告季汉根每月还款情况相符，该证言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于2013年3月31日取款19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交付原告30万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两原告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陶小卫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担保人张明江。次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95万元给原告季汉根。2013年4月2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各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被告借给原告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生产经营，于2013年4月1日前交付，借款期限：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利率2%。《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两原告以105房屋抵押金额叁拾万元整。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后，由原告另行出具借条，月利息2%计算。双方于2013年4月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自2013年5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累计归还被告91万元。季汉根的还款，基本上固定于每月初还款5万元。2014年10月14日，刘美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被告100万元。另查明，季汉根与刘美玉于1982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6日，季汉根与刘美玉登记离婚，并对财产和债务负担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位于靖江市园东路1-1-105两间三层楼房和105号房屋归刘美玉所有。2015年8月24日，季汉根与刘美玉签署两份《约定》，主要内容为上述两处房产归刘美玉单独所有，与季汉根无关。2015年8月24日，季汉根、刘美玉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2015年9月7日，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认为案外人张明江和季汉根未按本院（2015）泰靖孤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归还借款517400元的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季汉根与刘美玉对上述房产的约定。2016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在于：一、原告季汉根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为多少；三、原、被告对100万元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四、被告应返还款项的数额为多少；五、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季汉根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虽然原告刘美玉归还被告借款100万元时季汉根与刘美玉已离婚，且两人约定共同债务由季汉根承担，但因季汉根与刘美玉共同出具借条向被告借款，后两人又分别还款，故季汉根与刘美玉作为共同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季汉根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被告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本案原、被告对2013年4月1日两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后被告于次日实际转账交付9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2013年4月1日两原告另向其借款30万元，两原告予以否认。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被告于2013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仅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借款30万元的借款合意，故在原告否认收到3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被告需对实际交付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被告于2013年3月31日取款19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借款合同》载明的30万元已实际交付原告的事实。另外，原、被告发生借款往来，是经吉某介绍，而证人吉某只反映：“季汉根做工程需借100万元”，并未反映原告季汉根另向被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故被告主张2013年4月1日两原告另向其借款30万元，无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100万元借款原、被告有无约定利息。虽然原、被告在借条上未载明利率，但被告在交付款项时直接宕扣5万元，季汉根又基本固定在每月初支付5万元，其中2013年8月1日和2014年8月1日分别支付的5万元和10万元，收条中均载明为利息，特别是2014年8月1日收条是由原告季汉根书写好后由被告签字，由此可以证明季汉根对支付的款项为利息不持异议。再结合证人吉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原、被告约定该笔借款按月利率5%计息的事实。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被告应返还款项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应不超过月利率2%。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2%但未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当事人已支付的，属自愿支付，不予返还。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该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本案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借款时扣除。被告实际出借95万元，故应按95万元计算借款利息。因原告季汉根每期所还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息，故季汉根所还款项首先应归还到期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应扣减借款本金。经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利息为418126元，故原告应归还被告借款本息应为1368126元。原告至2014年11月14日已实际归还被告借款本息191万元，多支付的款项541874元，被告依法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占用原告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本案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无效，合同无效部分，自始无效，时间的长短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才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只有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的请求，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小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季汉根、刘美玉541874元并支付利息（以5418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季汉根、刘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29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17389元，原告负担6633元，被告负担10756元（原告负担部分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交至本院8596元，直接给付原告2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229元。审 判 长  张学军人民陪审员  周富和人民陪审员  朱汉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圣彬书 记 员  陈 晨附：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