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6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住所地沈阳市浑**白塔堡镇下深沟村。投资人张慧，该养殖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宁，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浑**世纪路**。法定代表人王心宇，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兰，该区政府工作人员。一审原告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以下简称慧友养殖场）诉一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慧友养殖场和浑南区政府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616号行政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慧友养殖场的投资人张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李佳宁，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陈丽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辽宁省政府下发辽政地字［2011］1659号《关于沈阳市2011年度第56批次实施方案用地的批复》，慧友养殖场位于此次土地征收范围内。自2010年7月1日始，沈阳市东陵区政府、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政府先后四次发布《拆迁公告》、《征收公告》，慧友养殖场均位于征收范围内。2011年4月15日，慧友养殖场被拆除，其中养殖的观赏鱼受到损失。2017年8月28日，慧友养殖场向浑南区政府邮寄《申请补偿书》，因至今未有答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浑南区政府依法及时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另查明，浑南区政府主张征收范围内由沈阳港丰巨宝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公司）负责拆迁及补偿，该院到沈阳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查，该征收办表示对浑南区的拆迁许可证并无备案，浑南区自行审核颁发拆迁许可证且自行保存文书档案，该院责成浑南区政府自行查找亦未能找到。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慧友养殖场被拆除一事，2011年11月28日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已经支付慧友养殖场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浑南区政府应为本次征收活动的实施主体，具有对征收区域内地上物予以补偿的法定职责。浑南区政府虽主张应由港丰公司负责拆迁及补偿，但该公司并未办理拆迁许可证，不是拆迁人，即便港丰公司曾经与下深沟村委会签订整体村屯改造协议并与被征收范围内的部分被征收人签订过补偿安置协议，但因该项目系浑南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故港丰公司的行为在征地批复作出后应当视为浑南区政府征收涉案集体土地系列行为中的组成部分。慧友养殖场虽在征收范围内，但没有与港丰公司签订过有效安置补偿协议，故浑南区政府仍应当对慧友养殖场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征收补偿范围应当限于房屋、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中不可移动部分，凡是可移动物品因强制拆除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均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此类物品损失应由当事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解决。慧友养殖场主张补偿的对象包括：房屋、构筑物、树木、鱼、工人工资、工时费。关于房屋和构筑物的补偿问题，经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评估公司）评估，房屋及构筑物的净值合计3250366元，因房屋及构筑物是以浑南区政府下属白塔街道办保存的档案材料中有张慧签字的慧友养殖场平面图及慧友养殖场提供的视频、照片为评估依据，且构筑物中视频未见部分也均属于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必需的合理设施、设备，对于这部分的评估价值予以采信；但其中包含的可移动构筑物18项价值104874元不属于补偿范围，故浑南区政府对于房屋和构筑物应当补偿慧友养殖场3145492元。关于树木的补偿问题，因平面图统计中仅有杂树10棵，对于该部分慧友养殖场放弃要求补偿的主张，而评估中涉及的树木数量、种类完全是慧友养殖场自述，在征收统计中没有记载且在视频和照片中也没有看到，故该部分补偿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养殖鱼的补偿问题，因养殖鱼属于可移动的物品，不属于征收范围，且征收安置补偿办法中也未规定对养殖鱼进行补偿，故慧友养殖场主张强拆过程中造成养殖鱼的损失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工人工资、工时费的问题，慧友养殖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应予补偿的法律依据，故亦不予支持。综上，浑南区政府应支付慧友养殖场征收补偿款共计3145492元。鉴于2011年11月28日白塔街道办曾因征收一事支付给慧友养殖场300万元，此笔款项应当从浑南区政府支付的征收补偿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浑南区政府应给付慧友养殖场征收补偿款3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1月27日）及差价款145492元本金和利息损失。关于评估费的问题，因在庭审中法院再三询问浑南区政府的代理人并明示其当庭陈述意见代表浑南区政府意见，且对浑南区政府承担的责任起决定作用，而浑南区政府的代理人当庭陈述除对慧友养殖场主张的面积、数量、单价、计算方式及人工费不认可外，认为慧友养殖场主张的其他征收补偿项目均属于征收补偿范围之内，故此在法院委托评估时对除人工费以外的各个项目予以评估，由此产生的费用均应由浑南区政府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浑南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慧友养殖场征收补偿款共计145492元；二、浑南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慧友养殖场征收补偿款145492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三、浑南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慧友养殖场征收补偿款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1月27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四、驳回慧友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鉴定费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浑南区政府承担。上诉人慧友养殖场上诉称，1、养殖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和观赏鱼等均应获得补偿。2011年4月15日，浑南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养殖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等进行强制拆除，同时对养殖场进行停水停电，且不允许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入养殖场抢救相关可移动设备和观赏鱼。浑南区政府的上述行政行为直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可移动构筑物和观赏鱼不属于征收补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后，浑南区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一直安抚上诉人给予补偿，上诉人出于对政府的信任未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2012年至2014年期间，张慧多次到白塔镇信访办及拆迁遗留小组反映情况要求补偿，但均被告知回去等消息。2015年7月，张慧被告知其补偿事宜已经全部解决完毕，拆迁补偿协议中有上诉人的公章和张慧的名章，但张慧对此并不知情，故上诉人并未怠于主张权利。3、永安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系参照市场价格对建筑物、构筑物和观赏鱼的价值进行评估，符合客观性、公平性、科学性的要求，故对其作出的评估结论应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浑南区政府依据评估结论给付上诉人征收补偿款15888458元及利息。上诉人浑南区政府上诉称，1、2006年港丰公司与下深沟村委会签订《下深沟村屯改造合同》，2007年港丰公司与顺河房屋拆迁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拆迁委托合同》，2008年下深沟经济联合社与港丰公司签订《征地补充协议书》，据此拆迁主体是港丰公司，而非浑南区政府。慧友养殖场应向港丰公司主张补偿费用，浑南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浑南区政府应当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对评估报告中关于房屋和构筑物的价值已经提出异议和充分理由，包括评估报告认定成新率过高、评估价格过高等，但一审法院仍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认定房屋和构筑物的价值明显不当。3、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补偿范围所作的最终表述并非是除人工费外均认可，而且该表述也不是评估费承担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浑南区政府承担评估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养殖的观赏鱼受到损失”系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慧友养殖场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浑南区政府依法履行补偿职责，按照征收时市场价值给付征收补偿款44267158.92元及利息，或依评估结论作出裁判。慧友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其所主张的补偿项目包括房屋、构筑物、树木、观赏鱼、工人工资及工时费，后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放弃对树木的补偿主张。慧友养殖场在二审程序中仅对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可移动构筑物及观赏鱼补偿请求提出异议，浑南区政府在二审程序中仅对房屋、构筑物的评估价值及评估费用的负担提出异议，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一审法院关于房屋及构筑物补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法院对观赏鱼的补偿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三是一审法院关于评估费用的负担是否正确。关于房屋和构筑物补偿部分。永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房屋的评估值为321254元，构筑物的评估值为2929112元，两项合计为3250366元。永安评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评估报告补充说明》载明，构筑物评估值中包含了大棚、鱼塘等39项不可移动部分和增氧泵、水族箱等18项可移动部分。由于18项可移动部分并非构筑物本身不可拆卸的固定组成部分，而是可以自行搬走的养殖配套设施，不属于法定征收补偿范围，且慧友养殖场自认该部分损失系因浑南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故一审法院从房屋及构筑物的评估值3250366元中扣除可移动构筑物的评估值104874元确定房屋及不可移动构筑物的征收补偿数额为3145492元并无不当。慧友养殖场关于判令浑南区政府给付可移动构筑物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浑南区政府提出的房屋及构筑物评估值过高的上诉理由，由于永安评估公司系依据保存于白塔街道办的档案材料中有张慧签字确认的慧友养殖场平面图以及慧友养殖场提供的视频、照片等评估资料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及评估结论亦不存在严重违法和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永安评估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分别针对慧友养殖场及浑南区政府提出的异议予以书面答复，而慧友养殖场及浑南区政府在收到该书面答复后均未申请重新评估，故浑南区政府对房屋及构筑物评估值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观赏鱼补偿部分。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观赏鱼不属于法定征收补偿范围。涉案地块适用的《浑南新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暂行）》也未将观赏鱼纳入征收补偿范围。慧友养殖场亦自认观赏鱼的损失系由于浑南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观赏鱼不属于征收补偿范围，亦不在本案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之诉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慧友养殖场关于判令浑南区政府给付观赏鱼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用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慧友养殖场于201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评估申请书》中载明，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单位对其位于下深沟村因强拆造成的地上物、固定设施及观赏鱼的损失进行评估，并列举了评估对象的具体项目及数量。在一审法院通过摇号委托的两家评估机构均不予评估的情况下，慧友养殖场又于2018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委托永安评估公司对其被强拆的地上物、固定设施及观赏鱼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永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系依据慧友养殖场提供的明细表为基准进行评估，即评估对象系由慧友养殖场确认。即使浑南区政府同意按照慧友养殖场确认的评估对象进行评估也不能据此认定应由其承担全部评估费用，评估费用的负担应当根据判决结果来确定。由于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总价值为15888458元，而法院判令浑南区政府给付慧友养殖场的补偿款总额为3145492元，故浑南区政府应当负担20%的评估费用即60000元，慧友养殖场应当负担80%的评估费用即240000元。浑南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浑南区政府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自2010年7月1日始，沈阳市东陵区政府、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政府先后四次发布《拆迁公告》、《征收公告》，决定对白塔街道和桃仙街道的火石桥、莫子山等18个村实施拆迁，并规定按照《浑南新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暂行）》及相关政策、法律法规执行。据此，浑南区政府是涉案集体土地征收及补偿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适格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浑南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主文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对评估费用负担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变更。上诉人慧友养殖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浑南区政府关于评估费用负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61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征收补偿款共计145492元”、“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征收补偿款145492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征收补偿款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1月27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评估费用3000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负担2400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慧友观赏鱼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倪弘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