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初955号 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Hiroshi Kondo（近藤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海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海亮新英里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孔红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正干，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陕西壹公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高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敏，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与被告西安海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阔公司）、第三人陕西壹公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公关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被告海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正干，第三人壹公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乔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将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人民币；以上金额合计55万元人民币；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境内享有“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权益及对涉及侵犯“哆啦A梦”形象的行为进行诉讼等权利。2016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开发经营的海亮新英里项目楼盘大量使用“哆啦A梦”形象用于商业活动。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告海阔公司答辩称：一、海阔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适格主体。本案中的涉案模型实际由活动举办公司壹公关公司提供，其整个活动的起意、策划及现场布置也由壹公关公司完成，海阔公司也已按照与壹公关公司签订的《活动包装合同》支付了全部的活动费用，活动结束后已退回所有模型。按照《活动包装合同》3.5条，“乙方为履行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道具画面等应对其合法性负责，确保没有侵犯他人的肖像权、知识产权等权益，若有，则由乙方（壹公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之约定，即便最终认定本案所涉模型存在侵权行为，侵权的主体也是壹公关公司，海阔公司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不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适格主体。二、原告诉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已超出实际损失。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或其他合理支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原告应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即海阔公司的实际收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海阔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销售的产品是房屋，决定消费者购买房屋的主要因素是房产本身的地理位置、房屋质量等，在海阔公司开发的楼盘中使用涉案模型进行摆设，仅起到在楼盘宣传过程中对会场的装饰作用，与消费者是否购买房屋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且该楼盘地处偏远的三环外，地段不成熟，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本身到场参加活动的人群相对较少，仅局限于家长及孩子，活动范围及社会影响也非常小。且整个活动为免费活动，海阔公司未收取门票或其他任何费用，在整个活动中未获得任何收益。三、原告不能以上海新天地及青岛举办活动收入来作为经济损失的依据，西安明显与以上两地在经济收入水平及活动性质规模上有明显的地域差异。且原告在明知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未及时予以制止，造成了损害的扩大，对于损害扩大原告亦负有相应过错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艾影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海阔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壹公关公司述称：壹公关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告与海阔公司属于侵犯著作权权属关系；海阔公司与壹公关公司属于委托关系，壹公关公司负责代买模型，并未获取利益，壹公关公司只赚取人工费；海阔公司与壹公关公司之间的活动包装合同仅就合同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完全免除海阔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责任；涉案哆啦A梦活动总计涉及的金额3450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哆啦A梦》（DORAEMON）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哆啦A梦”是《哆啦A梦》系列漫画和影视剧中的主要漫画形象，该漫画形象为一只有着浑圆身体，大头大圆眼，手脚成圆形，颈部有一个挂铃铛的项圈，腹部有一个口袋的蓝色大猫。2015年7月1日，藤子会社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某某（以下简称集某某），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集某某有权代表藤子会社采取包括向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及付诸诉讼，集某某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8年4月1日，藤子会社出具授权委托书，将上述权利授权期限更新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5年7月1日，集某某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所有权利独家授予Animation International FZ-LLC(以下简称AI-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影业）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DUBAI和香港影业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中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8年4月1日，集某某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期限更新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2日，香港影业出具委托授权书，独家授权艾影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域内独占行使上述权利。2018年7月5日，香港影业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期限更新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1日，艾影公司委托代理人同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海亮·新英里楼盘前，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该楼盘门口的“哆啦A梦”展进行拍照，共取得二十一张照片，照片显示：售楼处广场摆放巨型“哆啦A梦”形象充气玩偶，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哆啦A梦”雕塑，标识“哆啦A梦全国巡展[西安站]盛大启幕”字样和“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围挡、标识“海亮·新英里”字样和售房信息以及“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展板、售楼处入口处为“哆啦A梦”巨型头像。上述拍摄过程和所得照片，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2016）陕证民字第00211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6年3月1日，海阔公司（甲方）与壹公关公司（乙方）签订活动包装合同（哆啦A梦主题），双方约定“1.1乙方应按照甲方认可的活动方案开展本项活动，具体的委托内容及乙方工作安排见附件一。1.2以上活动方案乙方须于2016年3月1日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3.3乙方负责活动现场的管理及活动结束后场地的恢复工作及费用承担”“3.5乙方为履行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道具、画面等，均须经甲方认可后方可使用，并对其合法性负责，确保没有侵犯他人的肖像权、知识产权等权益，若有，则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9800元整（大写：肆万玖仟捌佰元整）。总价款已包含乙方承办活动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费、道具费、场地费、交通费、政府报批收费、税金等费用。”合同附件一载明：活动时间2016年3月；活动地点海亮新英里营销中心；项目包括营销中心门头（钢木结构+写真异形1组）、营销中心内礼品堆头氛围、营销中心内挂件（哆啦A梦挂件150个）、营销中心桌子玩偶（哆啦A梦玩偶15组）、户外英式花球、样板间风铃、围挡铁马、围挡套、公园场景、人物底座（胖虎、小强的底座3组）以及人员、运费、10%服务费、8%税费合计49800元。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1日，海阔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对海亮新英里项目售楼部包装进行验收，供应商自检意见为“已按甲方要求及时完成所有活动包装”，海阔公司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按时完成”海阔公司及壹公关公司均于验收报告签字盖章确认，验收报告后附照片为广场哆啦A梦雕塑、售楼部布置“哆啦A梦”形象玩偶、标识“哆啦A梦全国巡展[西安站]盛大启幕”字样及“哆啦A梦”卡通形象围挡、哆啦A梦巨型头像门头、胖虎、静香等人物雕塑。海阔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壹公关公司支付制作费49800元并由壹公关公司开具票号为NO17263970的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事实，有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5）沪徐证经字第7893号、第7892号、第7891号、（2014）沪徐证经字第7079号、7845号、（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38号、第10639号、第10640号公证书；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6）陕证民字第002116号公证书；项目明细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活动包装合同（哆啦A梦主题）、付款通知单、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海阔公司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及对应的著作权权属；2.第三人壹公关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被告海阔公司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及对应的著作权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就艾影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哆啦A梦》漫画作品首次发表于日本，日本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哆啦A梦》著作权人为藤子会社，其通过授权书将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权给集某某，集某某转授权给AI-DUBAI，AI-DUBAI指定香港影业作为代理人实施和执行相关事项，香港影业又授权艾影公司在授权区域内独占行使上述著作财产权，权利流转过程清晰，艾影公司经转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其权利保护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案涉行为落入艾影公司享有的权利保护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包括作品的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海阔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海亮·新英里营销活动中使用“哆啦A梦”模型公开展示，侵犯了艾影公司享有的“哆啦A梦”形象的展览权。二、第三人壹公关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海阔公司与第三人壹公关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有责任条款，但不能对抗艾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海阔公司仍应承担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展示涉案模型的侵权责任。至于海阔公司与第三人壹公关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海阔公司可另案主张。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哆啦A梦”形象受著作权保护，海阔公司涉案行为侵犯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艾影公司请求本院依法酌定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案依据案涉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展览规模，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含合理支出）为1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海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被告西安海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海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田勤耕审 判 员 魏  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