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3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系被害人杨某3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系被害人杨某3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9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系被害人杨某3的女儿。 以上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志华，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系被害人的亲属。 被告人张仁贵（曾用名张仁军、化名张明），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因涉嫌绑架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3日经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波，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仁贵犯绑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郑某、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粤1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仁贵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刑终124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国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及三附带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志华、被告人张仁贵及辩护人王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5月初，被告人张仁贵和张某1（已判决、被执行死刑）、余某（已判决）经商量决定绑架被害人杨某3勒索钱财。同月15日，张某1以介绍生意为由骗杨某3见面。当天下午3时许，杨某3开着小货车先后接载了被告等三人到惠台工业区里的一处山坡，被告等人以捆绑、封嘴的手段将杨某3劫持，由张某1打电话给杨某3的妻子索要赎金5万元。16日零时30分许，余某按约定与杨某3的家属接头后，乘车往平南工业区路口准备与张某1会合，被民警当场抓获。张某1与张仁贵见状即驾驶小货车往陈某方向逃跑。途中，张仁贵欲跳车逃跑，被杨某3用身体阻挡。在搏斗中，张某1见杨某3的上半身被置于车外，即叫张仁贵将其推下车，后继续驾车逃跑。因车撞到路边树木，张某1被民警当场抓获，张仁贵趁机逃脱。杨某3被推下车后坠地死亡，经法医鉴定，系生前在高速运动中倒地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而死亡。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仁贵无视国法，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郑某、杨某2提出民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仁贵绑架罪的刑事责任，张仁贵的犯罪手段极为凶残，主观恶性极深，应予严惩。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张仁贵与张某1、余某连带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17654.3元（包括：死者丧葬费4000元、死亡补偿费80966.3元、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8000元、被抚养人杨某2生活费13200元、车辆损坏维修费11488元）。 被告人张仁贵辩称：其没有参与商量作案，被害人不是其推下车的，其没有跳车逃跑；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仁贵参与张某1、余某绑架被害人杨某3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指控被害人被张仁贵推下车坠地身亡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同案人张某1供述见被害人半身在车外，让张仁贵将他扔出去，张仁贵连蹬几脚后杨某3掉下去。而张仁贵供述和被害人打过架，张某1叫其把人质丢下去其没丢，是张某1把后车门打开后才掉下去的。本案被害人是如何掉在车外，张某1与张仁贵供述不一致，张某1当时开车，不可能对后面发生情况如此清楚，其作虚假供述将责任推给张仁贵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2、关于量刑部分：被告人张仁贵属从犯，犯意提起者是张某1，张仁贵是被动参与，其到现场后才知道张某1和余某要绑架搞钱，被胁迫参与本案应认定从犯；被告人存在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未归案的十七年时间也无违法犯罪行为，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仁贵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2年5月初，被告人张仁贵和张某1（已判决、被执行死刑）、余某（已判决）经商量决定绑架被害人杨某3勒索钱财。同月15日，张某1以介绍生意为由骗杨某3见面。当天下午3时许，杨某3开着小货车先后接载了被告等三人到惠台工业区里的一处山坡，被告等人以捆绑、封嘴的手段将杨某3劫持，由张某1打电话给杨某3的妻子索要赎金5万元。16日零时30分许，余某按约定与杨某3的家属接头后，乘车往平南工业区路口准备与张某1会合，被民警当场抓获。张某1与张仁贵见状即驾驶小货车往陈某方向逃跑。途中，张仁贵与被害人杨某3在车厢内发生打斗，张某1见杨某3的上半身被置于车外，即叫张仁贵将其推下车，后被害人杨某3坠车，张某1继续驾车逃跑。因车撞到路边树木，张某1被民警当场抓获，张仁贵趁机逃脱。杨某3坠地后死亡，经法医鉴定，系生前在高速运动中倒地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2年5月15日18时，郑某报警称其丈夫杨某3疑似遭人绑架，侦查机关于2002年5月15日决定对杨某3被绑架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仁贵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其不具有自首情节。 3．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仁贵的身份信息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张仁贵的户籍照片与张明的户籍照片为同一人；张仁贵的母亲为李修英；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4．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02年5月16日对张仁贵以涉嫌绑架案挂网追逃。 5．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02年5月15日抓获同案人张某1、余某的过程。 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3)惠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44号]，证实本院于2003年3月19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张某1（主犯）、余某（从犯）与在逃人员张仁贵共同绑架被害人杨某3勒索钱财，致被害人杨某3死亡的事实，判决：（1）被告人张某1犯绑架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余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3）被告人张某1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郑某、杨某2经济损失117654.3元中的70%即人民币82358.01元；（4）被告人余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郑某、杨某2经济损失117654.3元中的30%即人民币35296.29元；（5）被告人张某1、余某对民事赔偿互相负连带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核准以绑架罪判处被告人张某1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7．缴赃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同案人张某1处扣押：人民币2000元，港币100元，黑色钱包壹个，各样清单数张，工商行存折一本（内有存款5300元）。 8.领条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存折一本（2008026401000077225、内存人民币5370元）、现金2000元、港币100元、单据若干张；手提电话一部（诺基亚5110型）、三联送货单一本、二联收据三本、记事本一本、杨某3计生证明一份、送货单两本、发动机证明书一本、运票一叠、二联送货单两本、行驶证一本（粤Ｌ×××××）、通行证一本（粤Ｌ×××××），均已发还被害人杨某3的亲属。 9．情况说明：（1）被告人张仁贵涉嫌绑架一案，由于案发于2002年，现无法在公安网查询到被害人杨某3(身份证：)身份信息及户籍照片，无法让犯罪嫌疑人张仁贵对被害人杨某3进行辨认。（2）2017年10月12日，惠城区公安分局侦查员将犯罪嫌疑人张仁贵提解出所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由于该案发于2002年，现场地容地貌、环境、建筑物变化较大，犯罪嫌疑人张仁贵表示对于当时实施绑架、被害人坠车以及逃窜后翻车的地点均无法辨认，仅对当时实施绑架前聚集的地方进行了辨认。 10．说明，证实惠城区公安局在侦破“5.15”杨某3被绑架案时绑匪在惠城区公安局干警追捕过程中，在陈某地段将人质杨某3推下车致死，然后逃至镇隆皇后村路段，驾粤Ｌ×××××车撞树跳车逃跑，所以现场勘查由惠阳市公安局出具，人质杨某3的尸检报告由惠州市公安局出具。 11.情况说明，证实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侦查员采集了李修英的血液及张仁贵的血液。 （二）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查记录（（2002）惠阳公刑勘字205号）及现场照片，证实：1、案发第一现场位于惠阳市陈江镇曙光大道82号（广工业润滑油）门前。该地点东门侧１８米处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俯卧状，尸体身上缠有三股拧在一起的红色尼龙绳，手上捆有女工黄色尼龙装饰带，在尸体身上从头部到脚部有大量的流淌血迹，在尸体紧挨脚部西侧有面积为50X59cm的血泊，尸体北侧170cm至17米，距绿化带90cm至150cm范围内有大量血迹，其中有两处反映明显的喷溅血迹。距尸体北侧14米处有一部深蓝色“NOKIA”5110型手机，经查手机号码为131××××7916（余某供述称是张某1使用电话4P21）。2、案发第二现场位于：惠阳市镇隆镇皇后村民委员会钟屋村，在该村1、3、5、2号屋东侧45米内有一辆湖蓝色双排座小货车，车头朝西北方向，车头前横跨水沟有一根树，该车挡风玻璃、驾驶室玻璃已没有；车左侧驾驶室车门严重损坏，车前轮位于水沟内。小货车车牌号为粤Ｌ×××××。驾驶室正下方有一深蓝色手机套的“NOKIA”5110型手机（经查手机号为131××××3519），一本蓝色封面日记本，半本收据和一本运货存根。水沟内有一本“E”型驾驶证正、副本，驾驶证上有“张某1……准驾车型E型”等字样等。对粤Ｌ×××××车进行勘查，车内有一本汽车行驶证（粤Ｌ×××××、车主：惠州市顺丰汽车修理厂）及副本。3、现场提取：手机两部，尼龙绳一根，装饰带一根，腰带一根，驾驶证两本，行驶证一本，皮鞋一双，以及收据本、送货存根等物品。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三）鉴定意见 1.（2002）惠市公刑技法字第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检验情况为：死者口鼻腔及双外耳道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双眼周围瘀血；左额部至左眼外侧在13×6.8cm的范围内有散在性点片状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顶部正中近前发际处有一1.8×0.4cm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深达帽状腱膜；全身各处有17处淤血或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部位。右前臂腕关节下缘有用二条分别长为167cm、1138cm的红色尼龙包装绳各缠绕2周某侧打一死结。用一条长128cm、宽为3cm的一端为银白色金属拉环的黄色布带缠绕2周，未打结，拆开见右前臂腕关节上缘有条状印痕，未见明显充血出血。解剖见：头颈部及左、右颞颈部头皮下广泛性出血，相应处颞肌出血，右颞顶骨在13×10cm的范围内呈粉碎性骨折，右眼眶骨骨折，骨折线向颅底延伸，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组织挫裂出血。 综上所述评断：死者杨某3系生前在高速运动中倒地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裂伤而死亡。 2.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03007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张仁贵疑母李修英采血卡的检财所属个体与张仁贵采血卡的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四）证人证、辨认笔录 1.证人郑某（被害人的妻子、报案人）的证言：今天（即2002年5月15日）17时许，我在修理厂一个男子打电话到222×××7，我接了电话，对方说：“你是不是杨太太，拿五万元到淡水来”，接着我老公接了电话说：“郑某，你在老妹处借五万元拿到淡水来”，之后一小时间又相继打了4次电话来催钱。绑架讲带汕头口音的普通话，我老公跟我用客家话通话时，对方制止了，并说：“用普通话讲”。 今天早上8时起床，我丈夫开粤Ｌ×××××小四轮送我到修理厂，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他，中午12时，他打电话到修理厂告诉我说他在东平和阿某一起吃饭，不用回来吃，之后在接到勒索电话前都没有联系。 2.证人杨志华（被害人的弟弟）的证言：今天（2002年5月15日）下午5时多，我在厂内，该修理厂是我大姐杨彩虹的。我嫂子郑某（杨某3老婆）接到一个操普通话的男子打来电话，叫我嫂准备五万块钱，我嫂反问出了什么事，我看到她那么紧张，就抢过电话问对方何人，对方说叫杨太太听电话，我说她刚出去，对方质问：“她是不是不听电话”，我又拉过我嫂来听电话，对方还是叫我嫂准备50000块钱，我嫂那时整个人都呆了，哭了，对方挂了电话。隔了半个小时，又来了个电话，是我姐或我姐夫接的，还是叫准备50000块钱，问对方在什么地方，对方不说，我们就答应对方会筹钱，叫对方不要打人。记不清什么时间，绑匪又打来一个电话，是我姐夫接的，还是要钱，我们问可否叫我哥听电话，后来我姐就和我哥对上话了，我哥说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叫我姐快点准备钱。我最后一次见过我哥是他送我嫂到修理厂上班，是早上9时多的时候。出事后，我嫂子说中午12时度，我哥打电话来说中午不回修理厂吃饭，他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我嫂说我哥告诉她和一个叫阿某的人吃饭，我拨通了阿某的电话，问你今天是否跟我哥一起吃饭，在什么地方吃饭，他说在东平吃饭，我问我哥到何处去了，他说吃中午饭后送工炔气到平潭，并说他一点去的，还进了厂内，我问送气后呢？他说做了一会儿后，他自己去了惠东，我问我哥呢？他说去送焊条，并说送焊条到什么地方他不知道，我言谢后挂机。据我所知我哥与人没有经济纠纷和矛盾。 3.张仁秀证言：我有兄妹五个，大哥叫张仁华，二哥叫张仁富，弟弟叫张仁贵，妹妹叫张仁菊。弟弟张仁贵的老婆叫付春涛，张仁贵的户口在。张仁贵原先叫张仁军，我们平常都叫他军，当时户口登记时错登为张仁贵，年龄也登记错了，他是1976年，错登为1975年，名字和出生日期虽然登记错了，但没有改正。我以前不知道他还有其他户口身份，2017年他被抓了后，我才知道他有一户口叫张明。张仁贵被抓后，他的姑娘对我讲她父亲还有一个名字叫张明。 张仁秀辨认了张仁贵的近照。 （五）同案人的供述、辨认笔录 1.同案人张某1供认：我于2002年5月15日伙同张仁贵、余某绑架了杨某3，向其家人勒索人民币5万元。我今年（2002年）4月10日在小金口五金厂任经理时经朋友贺文基介绍认识杨某3，之前贺文基称杨老板卖的铜焊条，银焊条，我就打电话找贺文基，说焊条我厂适用，他告诉了我杨老板的电话。杨老板与我厂做了四次生意，金额是3500元。我辞工后，杨老板看我心情不好，还说报答我，给了我200块钱花，他也希望我多拉些生意给他做。杨老板的手机是135××××6558，开一部绿色帆布蓬的双排座小四轮人货车，车牌是粤Ｌ×××××。 这个月（2002年5月）的11日下午我到惠阳陈某找张仁贵玩，张仁贵将我带到他同学家里玩，问他有无找到事做，他说没有，我说我也没事做，想要找个老板来搞他一笔钱就好了。当日晚上，张仁贵和余某商量好后，余某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真的要搞外面老板的钱，我说让我考虑一下。直到14日下午，我的生活确实没有着落，就决定邀张仁贵、余某参加绑架。我们在斜下见面，我提出这次只搞一个小老板，大家搞点钱就算了。之前我想好了绑架杨某3，因我知杨某3人较正直，搞他一点小钱算了。与他们两人提出了杨老板后，他们表示赞同，当时就商量好由我约杨老板出来，他们两人负责选地方，租房子，动手。14日晚我约杨老板，他有事耽误了，双方约好15日白天见面谈生意。15日中午，余某接到我的电话说他们已找好地方，租房子关人怕查房，说他们已在惠某斜下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坡，车子可以上去，到时在杨老板的车上搞他。作案工具由张仁贵、余某准备了4米红色尼龙绳，一条弹性绑带，一圈黄色的封箱胶纸。5月15日中午1时10分，我打电话给杨老板，他说在装工炔气，要送到平潭去，回惠州后才接我。到了下午3时多，杨老板一个人开他自己的小四轮人货车，在我与他约好的东平装饰材料城旁边汽车修车厂接到我，上车聊了一会后，我们就往陈某方向走。此时，张仁贵、余某已在惠某豪丰灯饰厂门口等我们，接到他们后，就掉头进了惠台工业区最里面的小山坡，这时杨老板警惕了，问要不要那么远，张仁贵、余某他们说还在里面，又进去100米时，我迅速将车钥匙熄火，车子一下熄火了。余某在杨老板后面左手抓住杨老板的头发，右手掌卡住杨老板的脖子，杨老板“哎呀”叫了一下，本能地挣扎，张仁贵抓住杨老板的右手，用拳头打了杨老板的左边头部，当时杨老板的头部被余某拉向右边靠的，打了两拳。杨老板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按你们的意思办可以了。我就叫张仁贵他们不要乱搞，并对杨老板说：“对不起啦，我们兄弟真的有难，你不要乱动，坐到后面去，让他们把你绑起来。”杨老板说可以。他接着自己爬到后排座任由张仁贵、余某捆绑。这时我就挪到司机位去开车，掉头往陈某方向。张仁贵他们就绑，用尼龙绳将杨老板双手反绑，双脚并拢用尼龙绳绑，后来又加了弹力绳绑脚，用封箱胶纸缠嘴巴。到了陈某是下午4时多一点，杨老板唔唔叫，我就叫他们将封口胶扒开，让他喝水、吃东西、抽烟，将他的双脚松绑，将双手的绳子放松一点，杨老板说：“阿张呀，你们就是要钱嘛，不要对我怎样。”并说要钱的话叫我们打电话给他老婆，并告诉他老婆的电话给我们听，电话是222×××7。在陈某转到16时45分，我就拿为作案而买的联通充值卡1316819751打222×××7电话说找杨太太，接电话是一个男子，问我找谁，我说找杨太太，叫曾成娣（音），一个女的接了电话后，我说你老公的电话没电了，关机了，她问什么事，我就说你跟你老公讲吧，并将电话递给杨老板。杨老板与他老婆用客家话讲了二、三分钟后讲电话交给我，我就对杨太太说你别说那么多，什么事你都知道，杨太太问我多少钱，我就叫她准备50000块钱，她说钱没有问题，只要不打她老公就可以了，我说绝不会动他一根毫毛。过后，我多次打222×××7电话，追问50000块钱准备好没有，间中也让杨老板讲话，余某也打两次，我们的车就一直在陈某、惠某一带转，杨老板也一直被我们绑在车上，由张仁贵、余某在后车厢夹住看守。至晚上8时多，杨老板的家人说准备好了钱，问我如何交钱，我就要杨老板的老婆一个人到金叶大厅门口等，并要她告诉我穿什么衣服穿什么裤子，还要求她将钱放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杨太太要求我们保证她老公的安全，要见到他老公的面才交钱，我们互相又通了好多电话。杨太太说拦不到车，近晚上10时才到金叶打电话给我，她使用的电话是138××××7888。她打来的电话我听得清楚，但她听不清楚我们讲什么，老是在哪里喂喂，断断续续来回打电话几十次，但内容没有谈到正题，主要是她的电话听不到，前后近一个小时。后来听到她说回去换电话，我就改地点交钱，要求在惠州南线车站交钱。开始她说好，过了二、三十分钟，杨太太说南线太偏了，自己一个人不敢去，况且身上还带了钱，我就让她在一七三医院门口等。我就安排余某到一七三医院附近观察，近凌晨0时，杨太太到了一七三医院门口打电话给我，说到了，要看他老公才给钱，我要她换个出租车和余某到南线，杨太太说怕交钱不但她老公没有放出来还把她自己绑架了，说不敢去。后来，我又让他们夫妻通话。约0时30分，余某和杨太太接上头了，他们就坐上一部的士到南线车站，到了南线后他们又转了一部出租车，我开始说到陈某宾馆门口交钱赎人，考虑到人多、较杂，我又改在市车管所路口交钱。 余某他们坐出租车经过仲恺广场时，我开小四轮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在进车管所路口停下车下来，我们也正好到了他们对面。这时有一部车追我开的车，叫停车，我以为是杨老板的亲属赶过来了，那个车没能将我追停，我拼命开，刚好人行道上有个口子，我就右转进人行道，穿过加油站往陈某方向逃窜。追我的车一直追我，过了陈某镇红绿灯（稀里糊涂的不管有没有红绿灯，只管逃命），往镇隆方向逃。刚过了红绿灯50米左右，张仁贵想跳车跑，打开了右车门，杨老板是坐在车后排右边座位的，张仁贵想越过杨老板跳车，被杨老板用双膝盖撞击他，我看了他们一眼，车子差点把握不住而翻车，张仁贵、杨老板两人打起来了。后来杨老板躬起了身子踢我的右手，被张仁贵一脚踹在身子上，杨老板的身体头部就倒在车门外面，上半身几乎都在车外。他们在搏斗时我叫张仁贵不行的话打杨老板打晕，我见到杨老板这样子，张仁贵用脚在蹬他，我令张仁贵，不行的话把他（指杨老板）扔下去算了，张仁贵连蹬了几脚后，终于在陈某邮电局过去300米远的地方踹下了车。之后我一直顾着开车，而后面的车一直在追，也不知道有多少辆车，其中有一辆车在镇隆的一段公路想超我车时，险些被我追翻车，再过了一段路，有一部车超过了我，我就稍稍减速，将车撞向马路左边的碗口粗小树，迅速跳车。车翻在水沟里，我跳车时摔在水沟里，晕迷了一阵子，被拖了上来，至于张仁贵什么时候溜掉我不知道。我知道杨某3被扔下车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了，我还叫张仁贵把杨某3扔下车去是因为杨老板的头部在车外，不把他扔下去，那样更危害。我认为杨老板的家人不会报警，后来到了镇隆听到枪响才知道是有警察在追。我们绑了杨老板后没怎么打，就开始绑他时张仁贵打了他两拳，后来就是张仁贵和杨老板搏斗。将杨老板绑好后，张仁贵、余某他们搜的杨老板身上的财物，有人民币2000元，诺基亚手机（6150）一部，工商存折一本，内有5300元钱。 2.同案人余某供认：张某1认识那个被绑架的人，是张某1提出来，绑架这个人勒索点钱来用。2002年5月13日下午5点30分左右，我和张某1、张仁贵三个人在斜下镇豪丰厂门口玩。大家都讲近期没钱用，张某1就讲他认识一个本地人，是开厂的老板有点钱。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商量由张某1约那个老板出来，然后将老板绑架，并商量好向老板的家里人勒索五万块钱。今天（5月15日）中午1点钟左右我和张仁贵两个人在张仁贵的宿舍休息，张某1用手机打我的手机，并讲他已约那个老板出来，并让我和张仁贵两个人4点钟左右在斜下豪丰厂门口等他。于是我和张仁贵两个人立即起床来到豪丰厂门口，大约是下午5点钟左右，张某1开一辆小四轮来到豪丰厂门口，那个老板就坐在张某1旁边。我和张仁贵坐上了张某1所开的小四轮，杨老板也坐在车上。我们上车后，张某1对杨老板讲：“送我俩个老乡到那下面拿一点行李”之后张某1驾车往惠台工业区内行驶，一直行走到一很斜的坡上，杨老板担心张某1技术不行上不了坡，就叫张某1下车换他来开，我和张仁贵就步行爬上坡上面观察地形环境，我们上到坡上面看到有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干活，我就骗杨老板说找不到人拿行李，就坐杨老板的车下坡。下到坡下面，张某1就用我的家乡话埋怨我们说找个地方都找不好，办事太差劲，然后张某1就假装在和别人打电话，打完电话张某1说就是这个地方，然后要求杨老板重新将车开上坡去。第二次上到坡上，我们就动手绑杨老板，张某1控制住方向盘，我从后面捂住杨老板的嘴巴，张仁贵抓住杨老板的右手，杨老板的左手被张某1控制住，之后我就用事先准备好的裤带捆住杨老板的双手，是背着绑的，之后我和张仁贵一起用车内红色的绳子捆绑杨老板的双脚，捆绑好之后，我们将杨老板从驾驶室拖到后排座位，我和张仁贵各坐在杨老板的左右侧将其夹在中间。控制住杨老板之后，张某1跟杨老板说：“兄弟们现在需要点钱，只要五万元，有没问题，如果不给钱的话，我们就对你不客气。”杨老板答应了。张某1就问杨老板老婆的电话，然后用杨老板的手机拨通杨老板老婆的电话，接通后，张某1就转给杨老板接，杨老板就交代他老婆准备5万元过来赎他。之后又陆陆续续拨了约50次电话催杨老板的老婆交钱，直至晚上23时许，张某1开车送我到173医院旁边下车，让我去接杨老板的老婆，我在医院接了杨老板的老婆，在医院门口坐了一辆出租车到南线车站门口，转乘一辆出租车往陈某平南工业区路口时，张某1叫我在哪里下车等他，我们就被警察抓了。 刚开始捆绑杨老板时，杨老板反抗，我们三个人就殴打他，叫他不要反抗，我用拳击打他胸部，打了几下，他就不动叫不要打了。绑架杨老板之后至到173医院门口找杨老板老婆取钱这段时间我们在陈某、斜下的公路上转圈，由张某1驾车，我和张仁贵夹住杨老板坐在车后排座位。 张某1买了两张新的电话卡，专门来作案使用。裤带是昨晚我在斜下豪丰厂对面小店买的，捆绑用的绳子是车上的物品，我还在那个小店买了一捆透明胶纸。胶纸有用出去，刚开始我用胶纸缠封了杨老板的嘴巴，后来又叫杨老板通电话，张仁贵就给他解脱，之后就一直没封口。 我接到杨老板的老婆，没有收到赎金，都是由杨老板的老婆带住，当时，杨老板的老婆手上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应该是装了赎金。张某1事先交代我只带人过来，先不要拿她的钱，所以我照办。我们在商量预谋时，张某1说等把钱搞到手了，将由杨老板送我们去东莞。他说为了几万元把人杀了不值得，所以没打算杀杨老板。张某1没有谈到如果勒索不成怎样处理杨老板。张某1说勒索到5万元，每人分1.5万元，剩下5000元买衣服用。 张某1从杨老板身上抢走手机一部是黑色诺基亚，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以及钱包一个，内有400元，还有右裤袋信封内装有2000元，工商银行存折一本，内有5000元存款。这些东西全部由张某1保管。我们这次作案是张某1为首，我们都听从张某1的，全部都是他策划的。 我最近一次见到张仁贵是2015年过春节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刑满释放了，我回到老家余店镇，在余店镇菜市场遇到了张仁贵，当时遇到张仁贵我觉得很惊奇，我就问张仁贵你怎么还在这里晃，张仁贵说他一个亲戚去世了，在余店办丧事，他就来了，然后我就问张仁贵，你这样跑，每天睡得着吗？张仁贵就说他有几次都想去派出所自首，但是没勇气，然后我就跟张仁贵说那你自重吧，然后我就走了，因为我也很害怕，我不想再跟张仁贵有任何瓜葛，之后我也没有见过张仁贵了，也没跟他联系了。 余某经辨认，辨认了张仁贵的旧照，并称该照片是张仁贵参与绑架时的样子；辨认了张仁贵的近照，并称上述新照、旧照是同一人。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张仁贵供述，2002年上半年（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当时的季节可以穿短袖，三个人一起做的这个案子的：张某1，男，广水市十里办事处人，当时有30多岁，还有一个叫余某，男，当时也30多岁，广水市余店镇朝阳村人，他们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大，都比我大7、8岁，另一个就是我了，当时我25、6岁。当时我们三个在一个厂里打工，厂里名字具体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五金灯饰厂，地址在广东省惠阳市，我们三个不是同时进这个厂，好像是张某1先进厂的，他是跑业务的顺便给厂里开货车，余某和我一样在这个厂里是普通工人。开始时张某1和余某怎么商定的事，我不知道，最先和我谈的绑架的事是余某，他说这样打工不行一个月才这几个钱，每个月都不够花，和我商量搞个大事，问我敢不敢搞，我问他搞什么事，余某当时说搞个来钱快的，高风险高回报，我问了他具体搞什么，他没有说，只是说到时你就晓得了，并且还问了我敢不敢搞，我说敢搞。在搞这个事之前，张某1没有和我谈什么，只是余某和我谈了几次搞大钱的事，余某没有讲具体搞什么事，只是每次对我讲要想搞钱就要搞大事。 在发生这件事的当天早上，余某来找我，我还没起床，大概当天早上7点之9点时间，余某对我讲，叫我起床，去斜下镇等张某1搞点事，余某没有讲，只是说去搞搞钱的事。当时的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意是这样。然后我和余某坐公交车从陈某到的斜下，我们在斜下的惠某综合市场等的张某1，我先是在综合市场买了件短袖，然后在惠某综合市场对面的路上等张某1，大概1个小时，与张某1见了面。在等张某1的过程中，余某对我讲，我们要搞件大事，绑个老板，搞个5、6万块钱，只等张某1来，看张某1联系好了没，就是看张某1以谈业务的理由能不能将老板骗来。 当时在惠某综合市场对面的路上等张某1的时候，余某对我讲要绑架人搞钱，我很害怕，说不能搞，余某说对我讲，你开始答应搞，现在又说不搞，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现在说不搞已经迟了，到时出了事你也跑不了。听了这话，我就没作声。后来张某1来了后，余某问张某1，联系好了吗，张某1说联系好了，人马上过来。后来我们三个人就在惠某综合市场对面的路上等了有两个小时左右，来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双排座的小货车，是广东车牌，具体车号不记得。后来由这个广东人开小货车，张某1坐副驾驶位，我和余某坐后面，具体张某1和余某怎么骗这个广东人开车走的，我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非常乱，车是开到惠某综合市场后面一个山沟里了，走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后，余某控制的人，叫我和张某1用绳子绑人，用一个细绳子将广东人的两个大拇指反绑在身后，由张某1开车，走斜下长城集团后面的一个地方，联系广东人家里人送钱来，他们用广东话对话，怎么送钱、送多少钱，我听不懂，我们四个人在那里等，直到路灯亮了，广东人家里人打电话来说钱送了，余某去拿钱，当时发现有警察来了当场把余某抓了，我和张某1开车跑了，当时广东人还在我们开的车上，警察在后面追，进入陈某镇后，张某1叫我把人质丢下了车，当时我没有把人质推下了车，我和广东人在车上扯打过，我把广东人的头打破了，在扯打过程中，张某1把后面一个门打开，广东人就从车上掉下去了，具体是推下去的，还是自己掉下去的，我不知道。后来车继续跑，车被张某1开翻了，我从车窗钻出来跑了，张某1是什么情况，当时我不知道。然后一直躲了这么多年。 我不知道张某1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联系，从那以后没有见过面。余某他现在坐牢出来，大概有出来两、三年，出来后和我联系一次。2002年，广东的事后，大概有3至5年的样子，我的身份证不能用了，就用张智双的户口办理了一个身份证。张智双是我一个侄子，我找他的父亲张仁国，也是我的堂哥，拿的张智双户口本去余店派出所办理的二代证，这个证办了后没用，现在这个身份证放在哪里了，我都不知道，因为我广东还办理一个假身份证，假身份证名字叫余广运，假身份证现在也不在了，被我剪了。假身份证找办假证件人办的，通过小广告联系的。我还有另外一个户口，叫张明，是我叫张常友叫王世友办的。张常友是我们村委书记，我当时把广东的事简单给张常友讲了一下，说我原来的户口不能用了，想叫张常友通过王世友办理了一个叫张明，身份证号为的户口。从那以后，我就用这个叫张明的户口。办这个户口的时间在2008年底，身份证下来后过的年，我是开年后的正月初八的，用张明的户口办报的驾驶证考试。是张常友对我讲的，这个户口是王世友帮我办的，叫我找一下王世友，后来我找王世友的时候，王世友对我讲，办这个户口花了500块钱，我就给了500块钱给了王世友。我用张明的户口办理B2的驾驶证、结婚证、小孩的出生医学证明，银行的一些业务。 经张仁贵辨认，其辨认了2002年5月15日其与余某两人等待张某1和受害人杨某3的地点；辨认不出张某1、余某，辨认不出被害人的尸体照片。 （七）视听资料 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辨认现场录像光盘1张，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仁贵的讯问及辨认现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及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 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以在原庭审中提交的户籍资料为证，证实三名原告人与被害人杨某3的关系，具备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仁贵无视国法，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仁贵犯绑架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仁贵受同案人张某1纠集后，参与商谋和实施绑架犯罪，并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被害人坠车死亡，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主犯。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应依法予以严惩。本案是由同案人张某1组织、策划，并纠集同案人余某及被告人张仁贵参与实施绑架，张仁贵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较张某1为次，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被告人张仁贵归案后能够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对侦破案件起到帮助作用，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张仁贵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张某1、余某均供述指证张仁贵参与商谋绑架，且张仁贵供述亦承认作案前余某多次找其商谋搞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大事，证实张仁贵案前参与预谋犯罪，故被告人张仁贵辩称未参与商谋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张仁贵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同案人张某1的供述称是张仁贵踢被害人下车，但被告人张仁贵辩称与被害人打斗，后不知被害人如何坠车，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仁贵踢被害人下车，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指控张仁贵推被害人下车的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案发时，同案人张某1负责驾驶车辆并在发现警察后提高车速，被告人张仁贵则在车厢负责看守被害人，并在被害人坠车前与捆绑着的被害人打斗，其二人均与被害人坠车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负有直接责任，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仁贵是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现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经挂网追逃并排查掌握被告人张仁贵的情况后，通过当地村干部、派出所协助抓获被告人，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存在主动投案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仁贵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张仁贵赔偿损失合共117654.3元（包括丧葬费4000元、死亡补偿金80966.3元、车辆损坏维修费11488元、杨某1扶养费8000元、杨某2抚养费13200元），已经前案（即张某1、余某案）生效判决所确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仁贵应与同案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仁贵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郑某、杨某2的经济损失合共人民币117654.3元，被告人张仁贵应与同案人张光冬、余大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给原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唐荣平 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笑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犯前款罪，杀害被绑架人的，或者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