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国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邓国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关健，广东中信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丽华，广东中信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伙进，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代理人：张卓仁，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谭成文。原审被告：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任雄伟。原审被告：刘禹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茂名市国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伙进及原审被告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锦林公司）、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黄石建材店与国威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由黄石建材店为国威公司施工所需提供钢材；国威公司所供钢材由黄石建材店提供地磅提货单运到工地┄┄，由国威公司指定收货签收人谢某乙签收；交货地点深圳松岗11号线；若国威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合同要求货到后7天内付款，国威公司应按未付货款的总额，按每日5.5元每吨计算作为向黄石建材店的补偿，若拖欠半月以上，黄石建材店有权停止供货，国威公司按每日5.5号计算作为对国威公司的补偿，国威公司付给黄石建材店每单补偿款与货款结算付款时一并同时结清。对上述合同周伙进称，合同是在周伙进向国威公司履行了供货后，双方补签的，其落款时间也是倒签的。2013年5月8日、5月9日、5月12日、5月22日，谢某乙分别向周伙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伙进提供螺纹钢400Φ32等规格的钢材。2013年5月26日，周伙进与谢某乙就周伙进向深圳沙井后亭站（11号线地铁工地）提供的钢材数量、规格和单价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进行了结算，结算价值共1747130元。在该结算单上记载有“未付款”。2013年5月21日，湖南锦林公司向周伙进出具《送货凭证》，确认自2013年4月17日至5月20日共欠周伙进货款1246639.4元，其中在计算欠款的计算中记载有“合计共欠1747130.4－500000（6月9日汇入）－451（磅差款）=1246639.4元”。同日，周伙进（债权人）与湖南锦林公司（欠款人）、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担保人，现深圳锦琳公司）三方签订《欠条》，内容为：“兹有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欠款人）于2013年4月17日至5月20日期间共送货给广东深圳市沙井后亭站11号线地铁工程工地的钢材款共人民币1246679.4元，此笔欠款同意在10天内交付结清。若逾期未还款则债权人将向欠款人每日收取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债权人。如若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在债权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所属地白云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上述债权人一栏处加盖了周伙进经营字号“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的印章，欠款人一栏处加盖了“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连带保证担保人一栏处加盖了“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审庭审中，周伙进称，上述《送货凭证》、《欠条》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签约时间是2013年6月9日收到50万元后签署的，实际签署时间应是2013年6月10日。2014年3月10日，刘禹辰出具《保证书》，内容：本人刘禹辰自愿为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及其深圳分公司（欠款人）所欠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债权人）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所欠金额共计1246639.4元整。另查，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伙进。再查，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变更为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周伙进原审诉讼请求为：1.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共同向周伙进承担清偿货款1246679.4元；2.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共同向周伙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79.4元；3.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湖南锦林公司欠周伙进的货款1246679.4元及违约金1246679.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共同承担该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周伙进以其经营的字号与国威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周伙进提供的2013年5月8日至22日的收据，及2013年5月26日的结算送货单，谢某乙均为收货人及结算人。因谢某乙是周伙进与国威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国威公司也确认谢某乙为其公司员工，因此谢某乙的行为是代表国威公司。国威公司抗辩涉案谢某乙签收的货物已钱货两清，但从谢某乙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进行的结算，明确记载为货款未付，该证据明显与国威公司的抗辩相违背，且国威公司也未能提供已付该货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谢某乙在收到周伙进的货物后，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与周伙进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欠周伙进货款1747130元，故国威公司依法应向周伙进予以清偿。湖南锦林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周伙进出具了送货凭证，确认周伙进送货金额为1747130元，扣除已付及相应的款项后，仍欠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该确认是湖南锦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2013年5月21日，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向周伙进就国威公司收货的货款，以周伙进为债权人、湖南锦林公司为欠款人、深圳锦琳公司为连带保证担保人，该欠条的形式三方共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并明确了债务为1246679.4元，其内容也未排除国威公司对债务承担，因此该行为是湖南锦林公司自愿对国威公司债务的承担，自愿加入到债务的清偿，深圳锦琳公司对该债务自愿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湖南锦林公司应对国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由于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承诺对湖南锦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湖南锦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南锦林公司追偿。湖南锦林公司作为债务承担者，其承诺在出具欠条10天内清偿债务1246679.4元，逾期未还款，则按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向周伙进支付违约金作为补偿款，因此，周伙进请求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合理。因周伙进请求的违约金以1246679.4元为限，故违约金的计算应按欠款金额1246679.4元为基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10日后即2013年6月1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但以1246679.4元为限。鉴于涉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国威公司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故周伙进请求国威公司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威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二、湖南锦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6月1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但以本金1246679.4元为限）；三、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湖南锦林公司追偿；四、驳回周伙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26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经由周伙进预交，周伙进同意由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在履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周伙进。判后，国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买卖行为的买方、湖南锦林公司不是买方仅是债务承担与证据相冲突，与事实相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决国威公司承担清偿义务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威公司是本案所涉钢材买卖的买方。（一）《钢材供应合同》签订时间晚于《送货单》，《钢材供应合同》对《送货单》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周伙进主张《钢材供应合同》是交货后补签用以确认以前的口头约定，此说法不是事实。1.若为补签，合同可以加以说明，也可以将签订时间推前。但事实上，合同既没有说明，时间也没有推前，这只能说明《钢材供应合同》签订目的不是针对《送货单》所涉买卖。2.若为国威公司、周伙进之间的买卖，且在《送货单》上已写明金额，卖方应当要求补签欠条，但签订的是合同。这表明周伙进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时并不认为国威公司欠其货款。《钢材供应合同》与《送货单》所涉买卖无关，国威公司、周伙进已在2013年6月6日后履行了《钢材供应合同》。（二）《送货单》由国威公司员工谢伙升签署不能证明在国威公司与周伙进之间产成了买卖关系。谢伙升的签收只能表明收货人为国威公司，但收货人未必为买方，有可能只是代真实买方收货。本案中，国威公司仅是最终用户，买方是湖南锦林公司，谢伙升代表湖南锦林公司签收。二、周伙进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湖南锦林公司才是《送货单》所涉买卖的买方，是直接欠款人。（一）与周伙进对账并出具《送货凭证》的是湖南锦林公司。该凭证详细列明了每次收货的数量、货物金额，其中包括了谢伙升签收的货物。此可表明，其一，买方是湖南锦林公司，谢伙升代表湖南锦林公司签收；其二，周伙进认可湖南锦林公司出具的《送货凭证》，换言之就认可谢伙升是代表湖南锦林公司签收。（二）湖南锦林公司、周伙进共同签署《欠条》。《欠条》明确了唯一欠款人是湖南锦林公司。周伙进接受《欠条》表明其认可欠款人是湖南锦林公司。（三）从上述两点看出，该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是周伙进与湖南锦林公司，而没有国威公司。三、与周伙进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对照，原审判决对湖南锦林公司承担清偿义务是基于自愿加入国威公司的债务清偿的认定与法律相冲突。（一）债务承担的债务必须是明确的债务。在该案中，债务是由所谓承担者湖南锦林公司进行对账，湖南锦林公司对前债务并不明确，即该案中湖南锦林公司、周伙进对账之前，国威公司、周伙进之间不存在债务，即没有所谓债务可供湖南锦林公司加入清偿。（二）对照《钢材供应合同》、《欠条》可看出两者关于债务的清偿时间、违约金、法院管辖约定不相同，而这些是债务的重要内容，其变更必须经过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协商一致。而事实上，湖南锦林公司、周伙进自行约定，原审判决却认可其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债务人是国威公司，但债务承担者并不能单独与债务人自行变更债务债权而无需国威公司同意。此只能说明，该案的债权债务双方只能是湖南锦林公司与周伙进。（三）债务承担人对债务的清偿义务按照法律不会超过债务，但原审判决依据《欠条》约定，判令湖南锦林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义务，而国威公司无需承担。再次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国威公司是债务人是错误的。四、《钢材供应合同》签订后，国威公司、周伙进已经履行了合同，周伙进按照《钢材供应合同》交付了货物，国威公司也已经支付了款项。国威公司支付的金额远高于本案周伙进要求的支付金额，若《钢材供应合同》是为了该案交易而补签的，国威公司、周伙进之间除了该案外并无其他钢材交易，则国威公司非但不欠周伙进货款，还多支付了。原审法院曲解了国威公司对于此解释的真实意思，做出了错误判决。综上，国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国威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驳回周伙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伙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周伙进与国威公司有买卖关系，钢材是按国威公司指示送到指定的地点上，双方是直接的买卖关系，只是支付货款有先有后。6月6日支付的货款是为了之后的供货，国威公司之后的付款是先付款后给货，有相应的送货单可证明。双方约定以前的欠款以后再协商，5月31日左右开始双方的交易模式就变成先付款后给货。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均无答辩。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国威公司改变了原审陈述，表示其与周伙进之间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周伙进与国威公司均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5月31日前周伙进供应的钢材款，2013年6月开始双方之间采用先款后货的方式进行交易，相应的钢材款已经结清。二审另查明：原审判决第2页第二段引述周伙进诉状内容有误，该部分内容应为：经周伙进、邓国威、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的代表刘禹辰商定：由黄石建材店向国威公司供应钢材，货款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货到付款，如逾期七日未付的，国威公司同样承担付款责任。此后从2013年4月17日至5月22日止，黄石建材店向国威公司销售了多批钢材，其中2013年4月17日至5月12日的钢材款由湖南锦林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了黄石建材店。但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钢材款共1747130.4元，湖南锦林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威公司是否是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的合同当事人，应否就其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所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钢材供货的事实，周伙进和国威公司并无异议，但对于供货的起因，双方陈述略有不同。周伙进称，系因湖南锦林公司收款后无法供货，国威公司主动与之联系，要求其为国威公司供货，并承诺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货款，若逾期七日未付，则由国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国威公司则称，周伙进系将钢材先卖给湖南锦林公司，再由湖南锦林公司将钢材转卖给国威公司。无论是周伙进的陈述还是国威公司的陈述，均无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考虑到国威公司确实收取了涉案钢材，且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批钢材向周伙进支付了相应的货款，遂判令国威公司就其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如国威公司认为，该批钢材实际是湖南锦林公司向周伙进购买后转卖给其、其已就该批钢材向湖南锦林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可另案向湖南锦林公司主张权利。在国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对国威公司与湖南锦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国威公司亦不能以其与湖南锦林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抗周伙进。此外，本院注意到，国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应诉，自动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原审法院传唤到庭，对于涉案的送货单和2013年6月6日的《钢材供应合同》，其表示：“该合同虽然签订了，但没有实际履行。这些送货单以及收据与钢材合同是没有关联的，也不是本案涉及的钢材的送货单，而是之前与原告交易发生的，是现付现给，钱货两清。”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述陈述与其在二审庭询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此矛盾陈述其仅仅解释为未看清原审所作笔录即签名，显然无法令人信服。此行为亦有违基本的诉讼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国威公司在诉讼中的诚信产生合理怀疑，在其与周伙进的陈述均无书面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更倾向于采信周伙进的陈述。至于国威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其向刘禹辰付款和其向周伙进付款的证据，仅能证明国威公司与刘禹辰的资金往来以及国威公司与周伙进就2013年6月份开始的交易已付清货款，并不能证明其无需向周伙进支付本案欠款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此外，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向周伙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上述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国威公司的债务承担。周伙进接受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的还款承诺，并不改变周伙进与国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更未免除国威公司的还款义务。而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与周伙进所约定的债务清偿时间、违约责任等等，系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对自身的约束，并未对国威公司进行义务设定，也未改变国威公司承担义务的范围。因此，国威公司以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向周伙进作出还款承诺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国威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国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