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桂民三终字第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新兴工业生产基地。法定代表人：张维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文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青松，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邵忠，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委托代理人：曾峰，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来宾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承周，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邵忠职务创造发明人、设计人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骆金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成渝、覃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陈雪娇担任记录。上诉人森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辉、陈青松，被上诉人罗邵忠的委托代理人韦承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8月，被告森辉公司与案外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公司）合作开发装载机发动机罩，并于2010年3月20日以森辉公司与柳工公司为专利权利人共同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2011年2月2日，森辉公司、柳工公司被授予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随后，森辉公司即按照柳工公司提供的零件号，以“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为产品名称，实施该实用新型专利。森辉公司所生产的“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仅供货给柳工公司。2014年，森辉公司生产并销售给柳工公司“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共计4100台。原告罗邵忠于2008年8月到森辉公司从事技术员工作。2009年11月25日，罗邵忠与森辉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公司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设计人奖金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为500元；二、公司被授予专利权有效期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从实施该项实用新型专利所获得的利润中提取每台15元作为报酬。……”。2012年3月30日，罗邵忠（乙方）与森辉公司（甲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我公司2010年10月开发由乙方设计的大鹏展翅产品，并协定按实际销售数量每台提成15元给乙方。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我公司共计销售大鹏展翅产品13504件，按照原来与乙方签订的提成协议，共应支付给罗邵忠人民币贰拾万贰仟伍佰陆拾元整（￥202560.00）……”。《付款协议》签订后，森辉公司依约支付了罗邵忠2010年度、2011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因森辉公司未支付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实施专利报酬，罗邵忠将森辉公司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6日，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森辉公司支付罗邵忠2012年度、2013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150000元。罗邵忠因森辉公司拒绝支付其2014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书号第1684059号）中记载的发明人为：黄建兵；谭艳辉；覃忠平；罗卲中；梁昌明。柳工公司出具《关于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号1684059）的说明》，载明：1、装载机发动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为柳工公司与森辉公司合作开发，由柳工公司员工黄建兵、谭艳辉、覃忠平、梁昌明与森辉公司的员工共同完成；2、第168405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上的罗卲中不是柳工员工，且柳工公司没有名为罗邵忠、罗邵中、罗卲忠的员工；3、在申请专利时，森辉公司方面的发明人的名单由森辉公司提供，专利代理公司在申请专利时将森辉公司方发明人的名字写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森辉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法院提交《核算利润申请书》，申请就森辉公司2014年度生产、销售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中型号为48C2509XO、48C2570XO、48C2575XO、48C2467XO、48C2513XO的产品销售利润进行审计，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森辉公司未能提交财务账本予以审计。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本案中，原告罗邵忠为被告森辉公司的技术员，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森辉公司要求罗邵忠研发的专利即为森辉公司与柳工公司2011年2月2日被授予的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在该专利以“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为产品名称实施并投入生产后，森辉公司亦依据其与罗邵忠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向罗邵忠支付2010年度、2011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并经诉讼调解，向罗邵忠支付2012年度、2013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据此认定该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为罗邵忠在森辉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森辉公司主张该专利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中记载的发明人“罗卲中”并非本案的罗邵忠，罗邵忠未参与该专利的发明研究，但根据该专利的另一专利权人柳工公司的陈述，该专利由柳工公司员工黄建兵、谭艳辉、覃忠平、梁昌明与森辉公司的员工共同完成，而森辉公司在与罗邵忠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要求罗邵忠参与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的研发，故森辉公司在未能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以《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记载的发明人中无罗邵忠的名字，即主张罗邵忠未参与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的研发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为罗邵忠在森辉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森辉公司已经将该专利以“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为产品名称实施并投入生产。故森辉公司应当向罗邵忠支付合理的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未开发前，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在被授予专利权有效期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森辉公司每年从实施该项实用新型专利所获得的利润中提取每台15元作为报酬支付给罗邵忠。但在该项专利开发完成，森辉公司被授予专利并实施后，双方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第一段载明：“我公司2010年10月开发由乙方设计的大鹏展翅产品，并协定按实际销售数量每台提成15元给乙方。”且该《付款协议》第二段中具体阐述的2010年度、2011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的具体数额亦是以森辉公司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的具体产品销售数量每台提成15元计算得出。同时，森辉公司也依据《付款协议》中约定的数额支付了罗邵忠2010年度、2011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据此认定双方在《付款协议》中就装载机发动机罩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02014××××.8）实施后的报酬支付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即以“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的实际销售数量每台提成15元作为报酬。森辉公司关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仅是支付2010年度、2011年度专利实施的报酬的约定，具体每年专利实施的报酬支付方式应依据双方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的按产品利润支付报酬的约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双方均认可2014年度森辉公司生产并销售的“大鹏展翅”系列装载机发动机罩共计4100台，故森辉公司应当向罗邵忠支付2014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61500元（4100台×15元／台）。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罗邵忠支付2014年度实施专利的报酬615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森辉公司提交的书面上诉状及其代理人二审庭上补充的上诉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专利证书记载的发明人为“罗卲中”而非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一审判决依据柳工公司出具的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邵忠签订的协议及支付的报酬而认定涉案专利为被上诉人罗邵忠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依据不充分；上诉人与罗邵忠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支付报酬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生产发动机机罩的数量，二是产品有利润，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专利产品生产的数量来判定报酬，属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企业亏损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罗邵忠支付2014年度实施专利报酬61500元是不公正的，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罗邵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代理人在庭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是涉案专利职务发明人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森辉公司销售涉案专利产品的数量来支付报酬是否合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罗邵忠没有异议。上诉人森辉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在申请专利时，森辉公司方面的发明人的名单由森辉公司提供，专利代理公司在申请专利时将森辉公司方发明人的名字写错”（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1段倒数1-3行）有异议，称森辉公司没有向柳工公司提供过森辉公司参与涉案专利技术研发人员名单，涉案专利证书上的发明人名单是柳工公司自己报的，且其问过该专利代理公司，专利代理公司否认是他们写错。但森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异议主张的事实存在。森辉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庭上认可涉案专利技术是其公司与柳工公司合作共同研发的成果以及专利申请是由柳工公司负责与专利代理公司联系办理，但又不能说出森辉公司方是何人参与了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森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罗邵忠无新的证据提交。上诉人森辉公司在二审庭上提交了一份盖有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的《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会计报表》，拟证明该公司2014年度经营亏损，税后利润为负值。经查，一审时森辉公司已提交给法院一份内容完全相同的会计报表，但一审提交的只盖有森辉公司自己的公章，而二审提交的盖有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森辉公司称二审提交的这份会计报表系从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工商档案调取。对此份材料，被上诉人罗邵忠的代理人认可该份材料是由工商局提供的，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由森辉公司自己制作报工商局存档备案，在没有第三方审计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亏损情况，而且支付实施专利报酬本身就是产生专利产品成本的一部分，企业是否盈利与支付报酬没有关系，按合同约定应按销售数量支付报酬。对此，本院认为，该份材料森辉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没有证据证明该材料经过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且在一审时森辉公司未按法院要求提供财务账本对其2014年生产、销售涉案专利产品的利润进行审计，故对该份材料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涉案专利是上诉人森辉公司与案外人柳工公司双方派出的技术人员于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间合作研发完成的技术成果，两公司共同为专利权人。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2008年8月到森辉公司从事技术员工作，是森辉公司员工。2009年11月25日、2012年3月30日森辉公司与罗邵忠分别签订《协议》和《付款协议》，约定在专利有效期间森辉公司每年向罗邵忠支付实施涉案专利报酬，之后，森辉公司依据《付款协议》以及经诉讼调解，连续四年向罗邵忠支付了2010、2011、2012、2013年度的实施专利报酬。尽管森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涉案专利证书记载的发明人为“罗卲中”而否认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是该涉案专利职务发明人，但作为涉案专利技术的共同研发人和共同专利权人的柳工公司，已证明专利证书上记载的发明人“罗卲中”并非柳工公司人员。森辉公司亦承认涉案专利技术为森辉公司与柳工公司共同派出的技术人员研发的成果，但森辉公司在拒绝承认时为其公司技术人员的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为涉案专利技术职务发明人的同时，又不能说明其公司参与涉案专利技术研发的是何人，也不能证明在涉案专利技术研发期间森辉公司另有名为“罗卲中”的员工。汉语中“罗邵忠”与“罗卲中”读音完全相同，中文“卲”与“邵”字型结构相同，只是右偏旁部首有一笔划有极微小的差异，属于极易写错或混淆使用的近似字，在用于人名时“忠”字被他人误写为“中”字的现象也较为常见，因此“罗邵忠”误写为“罗卲中”的可能性极大。森辉公司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不是涉案专利职务发明人的主张，也与其与罗邵忠签订支付实施涉案专利报酬协议并连续四年向罗邵忠支付实施涉案专利报酬的行为相矛盾，在森辉公司不能证明在涉案专利技术研发期间其公司确实另有名为“罗卲中”的技术人员参与涉案专利技术研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为涉案专利职务发明人依据充分，森辉公司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罗邵忠不是涉案专利职务发明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森辉公司销售涉案专利产品的数量来支付报酬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确实约定“每年从实施该项目实用新型专利所获得的利润中提取每台15元作为报酬”，但该约定中的“利润”含义是不明确的，是整个企业经营的税后利润，或者某类产品的售后利润？不同的利润定义其成本计算是不同的，而且如果所获利润平均每台不足15元又当如何支付？等等，如果双方没有合意对该约定中的“利润”作进一步的明确，该约定内容实际上是难以执行的。森辉公司一、二审所提交的“2014年会计报表”实际想要证明的就是整个企业经营的税后利润，但这只是森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单方面主张，而从纠纷发生之前双方实际达成合意履行的情况看，在首次支付报酬前双方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按实际销售数量每台提成15元”，并按此结算并支付了第一年度和第二年度即2010年、2011年的实施专利报酬。因此，双方2009年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按实施该项目实用新型专利所获得的利润提取每台15元”的约定并没有被双方执行过，双方支付实施涉案专利报酬从一开始就是按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在2012年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就实施涉案专利的报酬支付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的认定符合双方实际履行支付实施涉案专利报酬的事实，一审判决森辉公司按2014年度所销售的涉案专利产品数量向罗邵忠支付实施专利报酬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森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5元，由柳州市森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金盛代理审判员  李成渝代理审判员  覃 岚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