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陈志能，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建武，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霞，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内蒙古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乐建武、被上诉人李宏霞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行内蒙古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乐建武、被上诉人李宏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内蒙古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10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判令乐建武、李宏霞向中行内蒙古分行支付违约金3643.48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应继续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建武、李宏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违约金约定，中行内蒙古分行一审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首先，乐建武申请信用卡的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其与中行内蒙古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17条明确约定：甲方（主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除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最低还款额-您已还款金额）×5%）。故双方在2017年1月1日前存在逾期还款滞纳金及计算标准的约定。其次，双方在该信用卡领用合约第29条中明确约定：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根据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及业务发展实际对本合约及《章程》、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利率、产品服务等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并将提前公告通知甲方，若甲方有异议，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若甲方选择不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接受并按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后的内容执行，双方同意，本合约所称通知均指乙方通过其营业网点、24小时客服电话或官方网站等对外发布公告或者通过对账单或信函等方式告知甲方。后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9月2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持卡人出现逾期未还款行为的，银行可以与其约定违约金以及收取方式和标准。故中行内蒙古分行于2016年9月27日，在中国银行官方网站对全体客户发布了《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通过公告方式告知将滞纳金（编号231103006）更改为还款违约金，编号不变，收费标准不变，仍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收取。综上，因乐建武在申领信用卡时签署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故，中行内蒙古分行依据领用合约之约定向其公告通知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的相关事宜合法有效。乐建武、李宏霞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中行内蒙古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建武、李宏霞向中行内蒙古分行偿还欠款123763.96元，其中欠款本金98500元、分期手续费12000元、利息9620.48元、违约金3643.48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应继续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行内蒙古分行对本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乐建武、李宏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建武与李宏霞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11日，乐建武为购买汽车向中行内蒙古分行申请信用卡，约定中行内蒙古分行向乐建武提供一般循环额度及150000元的汽车抵押专向分期付款额度，同时中行内蒙古分行与乐建武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以下简称分期付款合同）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乐建武支付其购买330TS1御尊版大众帕萨特小型轿车的款项，“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额度为150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手续费为该额度的11.5%，分期手续费为18000元。自实际交易日起算，并约定还款方式及计息标准。同时约定如果乐建武违约，中行内蒙古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抵押合同》约定乐建武以其贷款所购车辆向中行内蒙古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乐建武应在本合同签署后10日内与中行内蒙古分行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落款处载有乐建武及李宏霞的签字。合同签订后，中行内蒙古分行依合同约定向乐建武指定的专用账户转款，但双方未对车辆进行抵押登记。2018年3月20日起，乐建武未再向中行内蒙古分行偿还欠款。一审庭审中中行内蒙古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乐建武的逾期还款明细清单，载明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乐建武拖欠本金98500元、利息9620.48元、还款违约金3643.48元、分期手续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中行内蒙古分行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可以证实中行内蒙古分行与乐建武之间存在金融贷款的合同关系，庭审中中行内蒙古分行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乐建武的逾期还款明细清单，证实了乐建武截止到2018年3月23日仍拖欠中行内蒙古分行部分贷款，乐建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行内蒙古分行履行还款义务及承担因逾期还款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李宏霞与乐建武系夫妻关系，李宏霞在《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上均已签字，故李宏霞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中行内蒙古分行要求乐建武、李宏霞偿还欠款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行内蒙古分行主张乐建武应支付违约金，即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17条约定的滞纳金。但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告知各银行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依据《通知》的内容可以看出，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为取消滞纳金，并由各银行自行与客户约定发生逾期时是否支付违约金及计算标准，而非将滞纳金名称变更为违约金，本案中中行内蒙古分行与乐建武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了滞纳金，并未另行约定违约金，因此中行内蒙古分行要求乐建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中行内蒙古分行未就乐建武抵押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故中行内蒙古分行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建武、李宏霞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偿还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本金98500元、利息9620.48元、分期手续费12000元，共计120120.4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乐建武、李宏霞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6元，中行内蒙古分行已预交，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负担82元，由乐建武、李宏霞负担26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截止2016年8月15日，乐建武欠付中行内蒙古分行滞纳金157.08元；截止2016年9月15日，乐建武欠付中行内蒙古分行滞纳金322.69元；截止2016年10月15日，乐建武欠付中行内蒙古分行滞纳金498.77元；截止2016年11月15日，乐建武欠付中行内蒙古分行滞纳金685.66元；截止2016年12月15日，乐建武欠付中行内蒙古分行滞纳金884.36元，上述五期合计2548.56元。本院认为，中行内蒙古分行的上诉请求为改判乐建武、李宏霞向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理由主要是在中国人民银行通知取消滞纳金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滞纳金更改为违约金并在中国银行官方网站发布公告，根据双方约定，若持卡人不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接受发卡行单方作出的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内容，各银行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应由发卡机构与持卡人通过协议重新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增加或者变更合同内容的，应当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中行内蒙古分行在中国人民银行下发上述通知后，如想对乐建武、李宏霞逾期未还款的违约行为收取违约金，应当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单方在其官网上发布公告的方式制定的违约金内容对乐建武、李宏霞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中行内蒙古分行与乐建武、李宏霞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发卡行有权单方对该合约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并以公告方式通知持卡人，若持卡人有异议则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否则视为同意发卡行对合约内容的变更，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以及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上述约定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且中行内蒙古分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该条款中排除了合同相对方订立合同的自主权，违背了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的规定，也与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精神相悖。综上，对于中行内蒙古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滞纳金（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案涉信用卡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乐建武未按期还款所产生的滞纳金2548.56元，因双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有约定，乐建武、李宏霞未按期还款就应当按照约定向中行内蒙古分行支付，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对该通知实施以后所发生的滞纳金不予收取，但对于实施之前所发生的滞纳金持卡人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一审判决驳回中行内蒙古分行关于违约金（滞纳金）的全部请求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中行内蒙古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乐建武、李宏霞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乐建武、李宏霞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偿还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的本金98500元、利息9620.48元、分期手续费12000元，以及截止到2017年1月1日的滞纳金2548.56元。上述费用合计122669.04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中行内蒙古分行已预交），由乐建武、李宏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行内蒙古分行已预交），由乐建武、李宏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