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刑初268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女，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委托代理人王海秀，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丰泽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毛路明，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湖北省罗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罗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有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丰泽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9］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路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0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秀、被告人毛路明及其辩护人苏有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6日凌晨，被告人毛路明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程某在本区赫本酒吧发生口角。当日4时许，程某报警，双方至泉秀派出所调解后离开，毛路明即一路尾随程某及其朋友周某1，并沿途在易太便利店前坂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当日7时许，毛路明在本区田安北路斗埔119-2号即周某1租房附近发现程某，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其间，毛路明用拳头击打程某头部、身上，抓住程某头部撞墙，程某倒地后，毛路明又持水果刀朝程某身上、四肢捅了数刀并割伤其右手腕，后持刀自残。案发后，周某1立即报警，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毛路明抓获归案，并将毛、程2人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程某胸后背部右侧刺创致右肺破裂，经手术切除治疗，属重伤二级；右手腕割伤致右手尺动脉、正中神经断裂，经恢复后右手腕功能丧失为65%，右手各指活动不能，功能完全丧失，均属重伤二级；右手三处裂创、左手第4、5指根部贯通创，经恢复后左手中指掌指关节及环指、小指活动不能，其功能损失达21%，属轻伤一级；胸后背右侧刺创致Ｔｌ0椎骨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胸部、双肩、大腿多处皮肤创裂伤，均属轻微伤。毛路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路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毛路明在犯罪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毛路明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请求被告人毛路明赔偿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6229.91元（币种下同），包括医疗费57011.8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85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39787.4元、护理费29840.5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853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600元。 被告人毛路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提出其没有想杀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赔偿请求，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毛路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属激情犯罪，引发不是毛路明一人之过，且毛路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请求对毛路明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6日凌晨，被告人毛路明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程某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赫本酒吧发生口角。当日4时许，程某报警，双方至泉秀派出所调解后离开，毛路明即一路尾随程某及其朋友周某1，并沿途在易太便利店前坂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当日7时许，毛路明在丰泽区即周某1租房附近发现程某，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其间，毛路明用拳头击打程某头部、身上，抓住程某头部撞墙，程某倒地后，毛路明又持水果刀朝程某身上、四肢捅了数刀并割伤程的右手腕，后持刀自残。案发后，周某1立即报警，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毛路明抓获，并将毛、程2人送往医院抢救，当场提取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刀刃、刀柄、刀鞘各一把。经鉴定，程某胸后背部右侧刺创致右肺破裂，经手术切除治疗，属重伤二级；右手腕割伤致右手尺动脉、正中神经断裂，经恢复后右手腕功能丧失为65%，右手各指活动不能，功能完全丧失，均属重伤二级；右手三处裂创、左手第4、5指根部贯通创，经恢复后左手中指掌指关节及环指、小指活动不能，其功能损失达21%，属轻伤一级；胸后背右侧刺创致Ｔｌ0椎骨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胸部、双肩、大腿多处皮肤创裂伤，均属轻微伤。毛路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被害人程某被送到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22日，医疗费52351.81元、辅助器具费4660元。2019年6月17日，依程某的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程某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附加一个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0500至15000元、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鉴定费2600元。程某系农村居民。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及辨认毛路明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她前男友毛路明到赫本酒吧纠缠她，她怕被打就躲到卫生间，毛要她一起走，不然就死在那边，她就报警，后到派出所还是没谈好，毛路明就先离开了。她与周某1等吃完饭回周的租房，见毛路明在门口，毛还是要求她一起回去，否则要死给她看。后毛路明进到门内，用刀捅她胸部、腿部，她倒在地上，毛用刀捅她背部，割她右手腕，还用刀捅自己。 2、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毛路明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毛路明到赫本酒吧找程某，双方因感情纠纷，到泉秀派出所解决后各自离开。她们到斗埔取东西时遇毛路明，毛要求单独与程聊，后将程某拉进感应门内，拉程的头发，将程的头撞墙，她报警，后见程某已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毛路明还用手往程某身上打，程某没怎么动了，她打了120，骂了毛路明，这时程某被毛路明打得发不出声了，毛就停手，自己头撞墙，拿刀片割自己的脖子，脖子流血，也躺在地上了。她有拿手机录了视频。 证人冉某的证言及辨认毛路明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程某说有人来找她麻烦，后见毛路明在包厢内，程躲在洗手间，他让二人到赫本酒吧外谈，毛让程跟他走，程不肯，毛路明威胁说事情处理不好就要死在这里，后程某报警，他们就一起到派出所，警察组织程某与毛路明谈话，没谈好，后毛路明就先离开，他与周某1、程某也离开派出所去吃夜宵，吃完打的送程某和周某1回家，他回公司。 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屋里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出去见一男一女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白衣女子，地上和墙上都是血，白衣女子说已报警。 证人周某2的证言，他在浦西花园旁边接到一男子，让他跟着骑电动车准备离开的两名女子，说其中一女子是其老婆，跟到田安路湖心街路口时跟丢了，后男子在东湖菜市场路口下车。 3、便利店购物单，证实毛路明买刀事实。 4、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视频光盘、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部分案发过程、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提取的情况。 5、鉴定书、疾病诊疗证明书，证实毛路明、程某的伤情。 6、人员详细信息、身份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出处警经过等，证实毛路明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7、被告人毛路明的供述及辨认犯罪地点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毛路明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可作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毛路明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人证言、毛路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鉴定书、提取物证及现场照片、手机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毛路明与程某因感情起纠纷后尾随程某，中途购买水果刀，在程某走出租房后，殴打程某中头部，持刀捅刺程某胸部、背部、割程某手腕等，致程身上多处重伤、轻伤，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毛路明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路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多处重伤、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毛路明在杀害程某时，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毛路明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毛路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毛路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程某请求的医疗费52351.81元、辅助器具费4660元、鉴定费26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请求的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予以支持，计为5235.18元；程某伤后住院2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的标准即50元×22日＝1100元支持；请求的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确定为15000元；程某为农村居民，于2016年8月11日被鉴定为六级伤残、附加1个九级伤残，护理期180日，误工240日，根据2018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694元／年，残疾赔偿金计为17821元／年×20年×52%＝185338.4元，误工费为49694元／年÷365日×240日＝32675.51元，护理费计为49694元／年÷365日×180日＝24506.63元；请求的交通费，考虑确有实际发生，本院酌定1000元；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程某因伤造成的损失合计324467.53元，其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毛路明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29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31年2月4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毛路明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刀刃、刀柄、刀鞘各一把。 三、被告人毛路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4467.5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静华 人民陪审员  彭和平 人民陪审员  毛晓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聪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