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海瑞。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林，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光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何光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中城投公司尚欠何光林劳务费1287990.33元错误。（一）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中有关付款的条款进行简单的审理，并没有结合案涉《工程施工协议》整体条文和建筑行业的商业习惯对条文进行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并结合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第五条第五款“整个工程结算价＝合同范围内工程造价﹢工程签证﹢奖励﹣罚款”的约定，中城投公司有权向何光林开具罚单。而一审法院仅仅以罚款是由监理公司单方面做出，没有何光林签字为由，而不认可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认定违背当前建筑工程行业的运行模式和监理方工作。监理方存在的意义就是监督整个工程是否安全合格地完成,监理方当然有权单方面做出罚款，并不需要何光林的签字确认，这是商业习惯。并且，中城投公司与何光林亦在案涉《工程施工协议》认可这种商业习惯，故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进行处理。（二）中城投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中城投公司并未违约，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第六条第三款“若甲方资金不到位,价款不能及时支付，乙方同意可适当滞后”的约定，中城投公司可以适当延期付款。故即使中城投公司有延迟付款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何光林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工程款并未扣除工程修复费用等款项，这些款项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中城投公司与何光林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何光林所提交的《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并未扣除相关修复费用和材料款，也未扣除中城投公司垫付的何光林班组施工人员工伤赔偿费用和监理方开具的罚款。因此，《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不能作为何光林应收工程款的有效结算依据，一审判决对中城投公司拖欠何光林的款项金额认定错误。（一）中城投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工程签证原始记录、监理工作联系单、预算书、工程委托书、工程量清单、整改清单、签证项目清单、报价单、监理工程通知单、照片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何光林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其所施工的墙面存在空鼓、外墙渗漏等严重质量问题。因何光林拒绝修复，建设单位佛山市顺德区顺某方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某方舟公司”）已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顺某方舟公司已从中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中转扣相关修复费用，相应的修复费用450535元应从何光林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中城投公司与何光林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何光林所提交的《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未扣除相关修复费用450535元和材料款，也未扣除中城投公司垫付的何光林班组施工人员工伤赔偿费用和监理方开具的罚款，其不能作为何光林应收工程款的有效结算依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城投公司曾经承诺负担上述结算表各项费用。一审判决直接以何光林所提交的《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为依据认定案涉工程款合计为7371847.39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何光林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城投第六工程局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错误。（一）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何光林承包的工程为东汇名家（二期）工程-3、8、9号楼的所有与泥水工范围相关的砌筑工程、内抹灰工程等。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何光林均负对案涉砌筑工程、内抹灰工程质量的保修义务。（二）建设部颁布的《工程建设监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工程建设监理一般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编制工程建设监理规划；（二）按照工程建设进度、分专业编制工程建设监理细则；（三）按照建设监理细则进行监理；（四）参与工程竣工预验收，签署建设监理意见；（五）建设监理业务完成后，向项目法人提交工程建设监理档案资料。”按照上述规章规定，对工程进度、质量进行监理及签署建设监理意见是监理方的法定职责。因此，本案监理单位作出的《监理工程通知单》、《监理工作联系单》是能够作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该证据充分证明监理公司和顺某方舟公司已确认何光林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何光林没有对相关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维修单为单方作出，没有何光林签名确认，相关的质量问题亦未经有资质的机构确认，且现无证据反映相关的问题仍未处理，故该证据不能作为何光林违约或存在质量问题未处理完毕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监理工程通知单》、《监理工作联系单》充分证明了何光林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施工的墙面存在空鼓、外墙渗漏的质量问题。中城投公司曾多次通知何光林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何光林均不予理会。首先，2016年12月14日与2016年12月23日的《监理工程联系单》可证明何光林就8号楼外立面的施工进度严重滞后的事实。其次，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2日和2017年8月29日的《监理工作联系单》可证明在监理公司多次通过监理工程例会及寄送监理整改通知单等方式要求何光林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何光林都没有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最后，2018年4月19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可证明何光林施工的1-3、9#栋存在部分窗边、外墙渗漏质量问题，何光林在监理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都没有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处理。四、中城投公司已向何光林支付了6209888.07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何光林共收到中城投公司给付的工程款6147857.07元错误。（一）何光林班组有两人发生工伤事故，中城投公司垫付给臧某医疗赔偿费55000元，垫付程某医疗费1855元。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第八条第十二款约定“若乙方（何光林）施工人员发生工伤事故，乙方应提供身份证、平安卡等有关证明，由甲方（中城投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如因乙方提供资料不全造成无法申领保险，则保险应赔偿部分由乙方承担。如保险赔偿费用不够赔由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其差额在3000元以下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如超过3000元则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按照合同约定，中城投公司已支付的上述工伤赔偿费用56855元应该由何光林承担。（二）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第五条“承包方式：本工程采取劳务分包方式……由乙方包工、包工具机具”之规定，何光林班组工人何光明在施工过程中在中城投公司领取了价格为76元的雨衣，该费用76元应予以抵扣。（三）中城投公司提交的《业务联系函》证明了何光林多次违规拆除案涉工程9#楼外墙挂网，中城投公司曾多次通知何光林整改该问题，何光林都没有对此进行整改。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中城投公司有权进行对何光林罚款5000元。何光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何光林与中城投公司是劳务关系，何光林在一审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2018年已完成且该房产已经交付给业主入住，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中城投公司未按期交付工程款，导致何光林深受工人投诉打扰，无法正常生活。中城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何光林不同意该证据作为新证据。何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城投公司支付拖欠工程劳务费1287990.33元；利息由起诉之日计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何光林预交，何光林胜诉后由法院退回给何光林，中城投公司另行向法院缴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何光林与中城投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中城投公司为发包方，何光林为泥工班承包方，工程名称为东汇名家（二期）工程-3、8、9楼。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协议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并在完成结算后五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85%，六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100%。若何光林施工人员发生工伤事故，由中城投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如保险赔偿费用不够由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其差额3000元以下的由何光林自行承担，如超过3000元则超过部分由中城投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4日，中城投公司与何光林签订《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双方确认工程款合计7371847.399元。中城投公司在结算表上加盖工程项目章，且有中城投公司员工签名。庭审中，中城投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交付并使用，整体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已备案。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何光林确认至今共收到中城投公司给付的工程款6147857.07元，尚欠1223990.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工程款的结算；二、利息的计算。分析如下：一、工程款的结算。1.《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协议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并在完成结算后五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85%，六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100%。2017年11月14日，中城投公司与何光林签订《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双方确认工程款合计7371847.399元。庭审中，何光林确认至今共收到中城投公司给付的工程款6147857.07元，中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1223990.33元。综上，何光林要求中城投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1223990.33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何光林与中城投公司已在2017年11月14日的《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确认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案涉工程已交付中城投公司使用多时，且整体工程亦已竣工验收。中城投公司仍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双方未最终结算，并拒付何光林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中城投公司主张已向何光林支付工程款6209888.07元，何光林确认只收到工程款6147857.07元。工程款差额主要是工伤医疗费及罚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若何光林施工人员发生工伤事故，由中城投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如保险赔偿费用不够由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其差额3000元以下的由何光林自行承担，如超过3000元则超过部分由中城投公司承担。现无证据反映工伤医疗费用实际发生及发生数额，亦无证据反映医疗费用不能获得保险赔偿，更无证据反映不能获得保险赔偿的原因在于何光林。故中城投公司要求何光林承担医疗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城投公司要求以医疗费抵扣工程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城投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罚款，中城投公司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维修单，为单方作出，没有何光林签名确认，相关的质量问题亦未经有资质的机构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出何光林违约的依据。中城投公司要求处罚何光林，并以罚款抵减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计算。何光林与中城投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4日的《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中确认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金额。案涉工程亦已交付中城投公司使用多时，依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中城投公司应向何光林支付剩余工程款。因中城投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何光林要求中城投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何光林要求中城投公司给付工程款1223990.33元及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城投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光林给付工程款1223990.3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何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9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195.96元，由何光林负担1195.96元，由中城投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期间，中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程签证单（12张），工程签证原始记录（10张）、监理工作联系单（8张）、预算书（8张）、工程委托书（10张）、工程量清单（8张）、整改清单（3张）、签证项目清单（1张）、监理工程通知单（9张）、照片（17张）、报价单（2张），拟证明何光林施工的墙面存在空鼓、外墙渗漏等质量问题，何光林经多次通知，都没有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中城投公司已委托案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修复费用450535元应从何光林应收工程款中扣除。证据2：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领款差额明细表（1份）、协议书（1份）、收款账号确认单据（1份）、收款收据（1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张）、诊断证明书（1份）、医疗收费票据（5张）、发票（1份）、人身保险赔款计划书（1份），拟证明中城投公司垫付给臧某医疗赔偿费55000元，垫付程某医疗费1855元，臧某保险实际赔付金额为20158.4元，对不能赔付的部分应由何光林承担。证据3：东汇名家项目班组领用材料明细表（1份），拟证明何光林班组人员何光明从中城投公司领取了两套雨衣，价值76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减。证据4：业务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顺某方舟公司工程部人员向中城投公司反映何光林班组把案涉工程9号楼的外墙挂网私自拆除，中城投公司对何光林罚款5000元，何光林一直未支付该笔罚款，该笔罚款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经质证，对于证据1，何光林认为如果中城投公司或业主单位认为何光林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应首先通知何光林修复，但目前该证据并未反映中城投公司是在已经通知何光林修复且被拒绝后才寻找第三人修复，故中城投公司自行修复工程的费用不应当从工程款里扣除。对于证据2，何光林认为，双方关于工伤医疗费用约定是3000元以下的由何光林承担，超出3000元由中城投公司承担。案涉工人的医疗费用共五万余元，但中城投公司并未将超出3000元部分的费用返还何光林，在结算时中城投公司扣除的55000元中却并未将扣减何光林已支付的20000元医疗费。对于证据3，何光林认为关于两套雨衣费用，何光林并未领取雨衣，但不清楚班组工人是否领取了雨衣，且中城投公司在结算时未提及该笔费用；对于证据4，何光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何光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三笔及申请表一张，拟证明在2015年10月5日、10月12日、10月15日，何光林通过银行卡为臧某工伤住院支付了医疗费25000元。证据2，广东省医疗费收费票据3张，拟证明何光林为臧某住院缴费后，拿到医院医疗费收据3份共27848.40元，后交中城投公司报销。经质证，中城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且该证据是何光林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供，已过举证期限，由法院审查认定。同时认为臧某已在2015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中确认，中城投公司已将医疗费等合计55000元款项支付至臧某尾数为3714账户。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1针对的为案涉工程修复费用，但其于一审未就案涉工程修复费用问题提起反诉，该证据与本案讼争的案涉工程款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反映了何光林班组工人臧某施工过程中受伤，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以及中城投公司向程某赔偿医疗费等在内的款项1855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述费用承担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再行认定。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3，何光林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4未得到何光林确认，且双方作出最终结算时并未将该项费用进行抵扣，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何光林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反映其在臧某受伤后支付10000元医疗费至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本院予以确认，但何光林在2015年10月5日及10月21日各转账支付的5000元并未明确具体收款人信息，对其关联性本院于本案中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光林在2015年10月15日通过开设佛山农商银行尾数为4992号账户向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转账支付10000元用于支付其班组工人臧某的医疗费。又查明，2015年11月7日，何光林、中城建六局东汇明家项目部、臧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何光林、中城建六局东汇明家项目部自愿向臧某给付住院期限及后期休息期间复查费、误工费、护理费、调养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合计55000元（不含受伤时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此后受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臧某自行承担。臧某住院期间的治疗费、医疗费等费用中城建六局东汇明家项目部已全部垫付解决，申请保险公司的理赔费用由中城建六局集团领取，与臧某无关。臧某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城建第六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汇明家项目部支付的55000元款项。又查明，程某在2016年10月2日施工过程中受伤后，中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及误工费合计1855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何光林陈述程某并非其班组工人，同意在中城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76元雨衣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中城投公司未就案涉工程修复费用提起反诉，现二审就该问题提起上诉要求何光林支付修复费450535元，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审查。针对案涉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关于中城投公司结欠何光林工程款金额认定是否合理，应否向何光林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关于中城投公司结欠案涉工程款认定问题。中城投公司上诉主张其应付工程款中扣减56855元医疗费、5000元罚款及76元雨衣费用问题，何光林不予认可，认为臧某的医疗费由其支付，罚款并未得到其本人确认。对此本院认为，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工作联系单，虽反映案涉工程部分项目存在整改，但相关质量问题未经有资质机构确认，罚款当时亦未得到何光林确认，双方在2017年11月14日签订《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时，中城投公司所主张的罚款事实已存在，但双方在该结算单中并未涉及该笔罚款。故此，中城投公司上诉主张计付结欠的工程款时，应扣减5000元罚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医疗费扣减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何光林班组的工人臧某因施工过程中受伤支出55000元费用虽已由中城投公司垫付，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第八条第12款的约定，若何光林施工人员发生工伤事故，由中城投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如保险赔偿费用不够由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其差额3000元以下的由何光林自行承担，如超过3000元则超过部分由中城投公司承担。中城投公司现无证据反映医疗费用不能获得保险赔偿，更无证据反映不能获得保险赔偿的原因在于何光林，其上诉主张向何光林支付结欠的工程款时，扣除该笔55000元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城投公司向程某垫付医疗费及误工费合计1855元问题，中城投公司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程某为何光林班组的工人，何光林庭审中亦不予认可，中城投公司要求计付案涉工程款时，扣减该项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论析，中城投公司上诉主张结欠的工程款应扣减56855元医疗费、5000元罚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何光林庭审中确认施工过程中借用中城投公司雨衣，中城投公司要求应支付工程款中扣减76元雨衣费用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由此核算，中城投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扣减76元雨衣费后，其仍需向何光林支付的工程款为1223914.33元（1223990.33元-76元）。关于中城投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何光林与中城投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东汇名家项目何光林结算表》，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案涉工程亦交付中城投公司使用，中城投公司至今未向何光林支付结欠的工程款，客观上构成迟延，何光林主张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判令中城投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光林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中城投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城投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何光林给付工程款1223914.3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何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9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195.96元，由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何光林负担119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1.92元，由上诉人中城投公司负担16341.92元，被上诉人何光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