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062号原告：黄中英，女，汉族，1957年9月13日出生，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原告：李卫红，女，汉族，1979年2月20日出生，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原告：李卫霞，女，汉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原告：李昌求，男，汉族，1988年9月15日出生，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林，男，汉族，1953年8月10日出生，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代理人：叶建华，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中英、李卫红、李卫霞、李昌求诉被告张国林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中英、李昌求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卫东，被告张国林的委托代理人叶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中英、李卫红、李卫霞、李昌求共同诉称：2014年4月22日21时许，受害人李光佣因感觉心里不舒服，前往被告处就诊，李光佣妻子黄中英随后前往陪同。被告为李光佣先后输液两瓶，在此期间，李光佣多次反映强烈感觉身体不适，并在第二次输液时开始吐血，被告却一直说只要坚持忍耐就好了。在黄中英的强烈要求下，被告才被迫停止输液。22时20分许，李永佣被家属送往虎门太平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的非法行医行为致使李永佣的家庭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被告支付了90000元后，却拒绝支付剩余赔偿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322.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40000元、丧葬费33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以及其他损失4000元（包括家属的餐费、购买寿衣等费用），扣除被告已支付的90000元为901322.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增加火化费用1490元。被告张国林辩称：第一，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受害人死亡与被告方没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死亡是因其本身疾病导致的，与被告非法行医行为没有必要的法律上的关系；第二，本案已经经过刑事案件的处理，原告也曾提出刑事附带民事，但后来原告撤诉了，所以原告现在又提起民事诉讼，其部分诉请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他费用也没有因果关系，对于其他费用，原告提出的凭证不是真实的，原告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去主张；第三，即使上述的费用合理，但被告已经给予原告90000元的赔偿款，该费用已经远远高于原告应获得的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国林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2005年3月份开始，被告张国林在东莞市××镇××小学附近的出租屋开始行医，2007年搬迁到博头村中方区××楼出租屋继续行医。2014年4月22日21时许，李光佣因肚子疼痛、呕吐等，在妻子的陪同下到上述出租屋看病，张国林询问李光佣的病情并做了青霉素皮试后为李光佣注射药物，注射过程中，李光佣的病情加重，其家属将其送往虎门太平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3时许死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李光佣进行死因鉴定，结果显示李光佣生前发生药物过敏反应的病理依据不足，符合因患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事发后，公诉机关已对被告张国林的行医行为与李光佣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要求侦查机关补充侦查，但未能核实。被告张国林因犯非法行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事案件案号为（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1733号，该案刑事判决书已于2014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李光佣前往被告处治疗时，被告曾提供口服药物给李光佣服用，并为李光佣注射不明药物，导致李光佣身体出现严重恶化，但被告并未积极及时采取救治措施，直至李光佣的家属发现其处于无意识的昏迷状态而要求送医治疗时，被告才停止输液，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还称事发后被告曾清理现场，导致侦查机关现场调取的证物与实际用药不一致。被告对于原告上述主张不确认，称从未向李光佣提供口服药物，且注射的药物为青霉素，并不会导致病情恶化，李光佣系因患冠心病导致死亡，与被告非法行医的行为无关。原告主张因案涉事故支出如下费用：1.医疗费2322.8元。原告对此提供的票据为医疗费发票922.8元以及收款收据1400元，该1400元包括太平间收取的遗体转移车费、人工费、消毒费、停放保管费和防腐费。2.交通费2000元。原告提交了票面金额为1631元的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3.住宿费。原告提供了合计金额为7760元的国内旅客住宿登记表、收据及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但均未能提供对应的发票。4.其他费用。包括餐饮费用、购买寿衣的费用及火化费用等，对此原告亦提供了合计金额3875元的单据及1490元的发票予以佐证。另，原告主张因事故发生后，四名原告为处理李光佣后事而产生误工费4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受害人李光佣为农村户口。原告主张其一家人早在2003年即定居东莞工作和生活，并提交了由监利县汪桥镇走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该《证明》载有“李光佣及其配偶自2003年起到东莞虎门博头市场卖菜”的内容。以上事实，有证明、收款收据、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登记表、收据、收款收据、点菜单、发票、（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1733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判决、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殡仪馆发票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综合双方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非法行医的行为与李光佣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如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为李光佣注射及提供口服不明药物，导致被告病情加重乃至死亡，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以证明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在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原告已提出该项主张，公诉机关亦已要求侦查机关补充侦查，但未能核实；其三，再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显示，李光佣生前发生药物过敏反应的病理依据不足，符合因患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综上，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虽然从目前的证据无法推出张国林的治疗行为有促使李光佣病情加重致死的结论，但被告张国林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即对外行医，其缺乏相应的能力及设备，无法准确地对李光佣的病情作出诊断，在李光佣病发后亦不能作出有效应对，从而延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因此，被告非法行医的行为与李光佣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参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就上述损害结果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仅能提供922.8元的医疗费票据，故医疗费应为922.8元。至于原告主张的1400元，从其收费明细来看，应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并不属于医疗费的支出，应在丧葬费中一并予以处理。2.交通费。原告为处理案涉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的支出，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显示该项支出为1631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诉请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住宿费。原告虽提供了住宿登记表以及收据以证明发生的住宿费用支出情况，但该证据并非正式的发票，也未注明居住人身份，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受害人家属从外地前往东莞处理案涉事故，必然会有一定的住宿费支出，故本院酌情确定该费用为500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其四人为处理案涉事故产生误工损失40000元，但对此原告既不能提供误工人员的工作证明也未能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本院参照东莞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确定误工人员的工资水平，结合本案之情况，本院酌定误工人数为3人，误工时间为10天，故误工费应为1510元（1510元/月÷30天×10天×3）。5.丧葬费。丧葬费应按2014年度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005元/月计算6个月，合计18030元（3005元/月×6个月）。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其他损失4000元及火化费用1490元。丧葬费包括火化费、尸体冷冻费或处理费等因处理受害人死亡事故而产生的费用，故原告主张其产生购买寿衣等其他损失4000元、火化费用1490元以及在医疗费中的1400元，属于重复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属于刑事案件诉讼终结后受害人近亲属就受害人死亡所造成损失而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范围均为医疗费、交通费或丧葬费等确实发生的物质损失，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院对原告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合计27093.8元。根据前述论证，被告应就案涉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上述金额的30%，即8128.14元。被告于事发后已赔偿原告90000元，此属于被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支付的金额已超过本案确定被告应赔偿的费用，故对原告于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中英、李卫红、李卫霞、李昌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06.61元，由原告黄中英、李卫红、李卫霞、李昌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陈 波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邓秀琳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