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栋山，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天江，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信文，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郑伟，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雅虹，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栋山因与被申请人杨天江、杨信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5民终439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0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栋山、被申请人杨信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郑伟、洪雅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天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栋山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主观臆断以杨信文签名位置、借条内容、借款支付等方面否定杨信文作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1.杨信文在借条上的签名足以证明杨信文系共同借款人。借款当天，杨信文与杨天江共同到杨栋山家中借款，杨栋山要求两人共同签字才同意借款，他们商量好由杨天江执笔书写借条内容并签名，杨信文在借条上借款人下方签名出具借条。杨信文虽然在法庭上答辩自己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2.杨信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也应当知道作为见证人的签字与借款人的签字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而其在借条上签名时应当看清或者注明自己作为见证人。在本案中其是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没有注明是见证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只要查询杨天江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28××××5313在2013年7月12日收到杨栋山借款后该笔款的去向，就能清楚证明杨天江与杨信文是共同借款人，因为杨天江收到该笔借款后即转给杨信文。杨栋山申请二审查询该银行账号在2013年7月12日资金走向，二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查是错误的。（三）原审在判决中只字不提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的性质，明显有意回避、偏袒。既然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为见证人，杨信文又在借款入下方处签字并盖手印，就应当认定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杨信文辩称，（一）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条签字位置、借条字面意思、借款交付记录都不足以体现杨信文在杨天江出具借条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再审申请阶段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原二审中杨栋山就申请调取过，被二审法院驳回，我们在原二审中也表示，杨信文是杨天江的债权人，即使杨天江有向杨信文转账，也不足以证明杨信文有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外，对比杨栋山持有的借条和杨信文持有的借条，可以看出杨栋山比杨信文更有借贷法律经验，故法律经验与文化程度没有必然联系。（二）杨栋山与杨信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的生活往来可以推断出杨信文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1.本案借款发生后，乃至杨天江跑路后，杨栋山都不曾主动向杨信文催讨过借款。2.杨天江跑路后有群发信息，告知各个债权人其悔意和跑路原因，但杨栋山在得知该情况后，还将其在出省考察项目中拖欠杨信文的费用等归还给杨信文。如果杨信文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则杨栋山有权将双方债权债务相互抵偿，因此杨栋山向杨信文的转账记录可以体现杨信文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三）杨栋山与杨天江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二人间还发生其他借款关系。通过向杨天江的同事黄某了解，得知杨栋山与杨天江还发生过其他借款，且杨天江有向杨栋山还款过。因此杨栋山称其基于杨信文的熟知才借款给杨天江，并非客观事实。据了解，杨天江在外借款估计有200多万元，且存在借新还旧情况，因此本案中杨天江向杨信文转账是借新还旧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杨栋山的再审诉讼请求。 杨天江未作答辩。 杨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天江、杨信文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天江、杨信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江于2013年7月12日亲笔书写借条内容为：“本人因生意需要向杨栋山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整）此据借款人：杨天江2013年7月12日身份证：350583197506××××”。并在借款数额及借款人处加盖手印。同时杨信文在杨天江的身份证号码后面签名并按手印。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借款当日，杨栋山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卡号：6228××××3119）转账汇款150000元至杨天江银行账户（卡号：6228××××5313）。现经杨栋山多次催讨，被告杨天江、杨信文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天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栋山借款1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栋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杨天江负担。 杨栋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借条》签名位置上看，杨天江的名字签在借条“借款人”的后面，并在下一行写明日期，再下一行写明身份证号码。而杨信文并没有在“借款人”后面或下一行签名，而是在借款人杨天江的身份证号码的下一行签名盖手印，且未像借款人杨天江一样注明是借款人、借款时间及身份证号码；从借条内容上看，借条上明确写“本人”因生意需要向杨栋山借款，并未写明是杨天江、杨信文或者我们共同向杨栋山借款，与日常民间借贷中二人以上共同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从借款的交付上看，借款当日杨栋山通过银行汇款将借款交付给杨天江。综上，可以认定杨信文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杨天江向杨栋山借款150000元，有其出具给杨栋山收执的《借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从杨信文在借条上的签名位置、借条内容、借款交付等方面可以认定杨信文不是共同借款人。因此，杨栋山诉请杨天江偿还本案借款15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杨栋山要求杨信文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栋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栋山负担。 再审期间，杨信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及杨天江向杨信文发短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杨天江向杨信文借款且尚未还清，以及杨天江向杨信文转账是用于还款的事实；2.杨栋山向杨信文转账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用以证明杨栋山在杨天江向其借款后，还有还款给杨信文的事实，因此杨信文不可能欠杨栋山钱。杨栋山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是杨信文在掩盖共同借款事实，其中银行流水体现的杨栋山与杨信文之间的三笔往来款项均是六合彩款。本院经审查，证据1中的借条载明“本人因生意需要向杨信文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正），此据借款人：杨天江2013年6月9日”，该借条虽有原件核对，但无法确认是否是杨天江出具的，即使是杨天江所出具，也不足以证明杨天江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8月1日和8月19日转账给杨信文的款项是用于还款；证据2体现杨栋山与杨信文在借款发生后有款项往来，但不足以证明杨信文不欠杨栋山任何款项。杨信文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其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或合理说明其必要性，不予准许。 除杨信文是否是本案借贷的共同借款人外，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杨信文是否是本案借贷的共同借款人。首先，杨信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其在本案借条中的签名捺印虽然是在借款人杨天江的签名、落款日期和身份证号码的下方，但也是位于“借款人”一栏的下方位置范围，且没有注明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其次，根据再审申请阶段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杨天江在本案借款当日收到杨栋山15万元汇款后即转了12万元给杨信文。杨信文虽确认收到该款项，但主张是杨天江偿还之前向杨信文的借款，其在再审申请阶段称因杨天江还款后拿回借条，其已没有证据，而后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一张载明杨天江于2013年6月9日向杨信文借款10万元的借条，用以证明杨天江向杨信文的转账是用于还款。本院认为，杨信文对于其主张的杨天江向杨信文的转账是用于还款的事实陈述存在明显前后矛盾，且其提供的借条不足以证明杨天江向杨信文的转账是用于还款，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第三，杨栋山表示其与杨信文是同乡和朋友关系，而杨天江是经杨信文介绍认识的，因不熟悉才让杨天江在借条上写清楚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借款日期等，已对借条上只有杨天江书写了具体身份信息做了合理解释。综上，应认定杨信文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杨信文在再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虽体现杨栋山与杨信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有款项往来，但不足以推翻共同借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杨栋山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5民终4397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 二、杨天江、杨信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栋山借款1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杨栋山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杨天江、杨信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信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