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超，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公民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舜，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乐军，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首阳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朱刘街道工业园站北街东首（山东杰富意化工有限公司北邻）。 法定代表人：张恩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昌乐营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傅爱峰，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李永超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公民代理。 原审被告：李秀荣，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郑爱舜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公民代理。 上诉人李永超、郑爱舜因与被上诉人刘乐军、潍坊首阳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阳山公司），原审被告傅爱峰、李秀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超、郑爱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乐军、首阳山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乐军、首阳山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发生事故的第一种因素。叉车在举升到最高点突然停止，因为惯性的原因会导致叠起的木制底座晃动，从而使受害人身体失衡，从高空跌至罐体然后滑向地面，但因为罐体太大，一个人的重量对罐体的作用应当不会导致罐体明显滚动。2、发生事故的第二种因素。因为事故发生时罐体出现了明显的滚动现象，另外一种可能是叉车升至最高点（4米），这时因为罐体呈弧形，人与罐体距离太远，叉车向前移动接触了罐体从而导致罐体滚动，叉车接触罐体的瞬间受害人因向前的惯性作用导致跌落。3、发生事故的第三种因素。受害人安全意识淡薄，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以上几种因素可以断定一审对事实认定不全面，结论证据不足，对事实审理不清。二、首阳山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1、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范围是包清工，而从地面将施工人员送达施工的工作是由首阳山公司提供配合来完成。受害人从叉车上跌落，并非已经到达施工地点，因此，应当由首阳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两上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阳山公司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刘乐军造成的伤害是在首阳山公司将其从地面举升到工作地点阶段造成，此项工作上诉人与首阳山公司所签的合同没有包括，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乐军辩称，我方受雇与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对我方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对于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定我方20%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同时我方对于两上诉人对首阳山公司的主张以及意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首阳山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傅爱峰、李秀荣同意上诉人李永超、郑爱舜的上诉请求。 刘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首阳山公司、李永超、傅爱峰、郑爱舜、李秀荣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4日，首阳山公司与李永超签订反应池维修合同一份，将案涉的反应池维修工程以包轻工的方式承包给李永超，由首阳山公司提供施工主材和辅材，李永超自备施工设备进行施工，且在合同中约定：“乙方人员（即李永超方）进入厂区必须佩戴安全帽，登高时必须系好安全带……”，李永超借用潍城区山城不锈钢装饰公章并加盖在该合同上。后李永超找到郑爱舜，双方商定共同从事该工程，并约定由郑爱舜提供工具、找人施工。郑爱舜遂雇佣刘乐军到案涉工程处进行施工。2017年9月30日下午2时许，首阳山公司的叉车在将刘乐军送往高处作业时，刘乐军不慎从罐体滑落，导致受伤，并住院治疗24天。法院根据刘乐军的申请，依法委托潍坊昌乐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伤残等级：1）被鉴定人脊柱损伤构成伤残八级。2）被鉴定人右腕损伤构成伤残拾级。2.误工时间为自受伤日起叁佰陆拾天。二次手术误工时间为叁拾天。3.护理时间为壹佰伍拾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每天）、出院后壹人护理（每天）。二次手术护理时间为柒天、壹人护理（每天）。4.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壹万捌仟元左右或以病历及发票为准。5.营养费：营养期为玖拾天，每日费用建议参考当地生活水平，约人民币贰拾伍元左右。” 刘乐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共计84452.83元；2.残疾赔偿金96755.2元；3.误工费27202.5元；4.护理费12624.7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6.交通费310元；7.营养费2250元；8.后续治疗费1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1634元；11.复印费85元，以上合计249934.28元。 事故发生后，首阳山公司为刘乐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永超为刘乐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阳山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永超的事实，有反应池维修合同、预支维修款单据及双方陈述等在案佐证，足以证实。承包的方式为包清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首阳山公司与李永超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工程应由李永超提供劳力完成，故本案刘乐军并非被告首阳山公司雇佣，首阳山公司非刘乐军的实际雇主。关于李永超承揽工程的资质问题，其自认借用了潍城区山城不锈钢装饰的公章，即使其无承揽该工程的资质，但其借用公章的行为首阳山公司并不知晓，故首阳山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明知其无承揽资质仍然承包给李永超的情形，该过错在李永超。关于首阳山公司的叉车将刘乐军送到高处进行作业的问题，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首阳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刘乐军要求首阳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永超与郑爱舜的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在与郑爱舜的谈话录音中李永超说：“反正是噶活着干”“我就去了一天……”，郑爱舜说：“原话是包给我5500，你转给了我三千”。郑爱舜在庭审中陈述：“他没空，让我找的干活的，工具是用的我的”，且自认刘乐军系其找去干活，结合反应池维修合同、李永超向郑爱舜的微信转账记录及两人均主张曾为刘乐军垫付医疗费等事实，应认定李永超、郑爱舜商定共同承揽了案涉工程，系刘乐军的共同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根据雇主、雇员各自过错的大小确定双方责任。本案中，李永超、郑爱舜未给刘乐军提供高处作业必要的防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其应对刘乐军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乐军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盲目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情形，确定刘乐军承担20%的事故责任，李永超、郑爱舜承担80%的事故责任。李永超向首阳山公司借款1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李永超为刘乐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减。关于李永超主张的其余垫付医疗费14650元，郑爱舜主张垫付医疗费及交通费650元的事实，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其未在指定期限补充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李永超、傅爱峰及郑爱舜、李秀荣均系夫妻关系，本次事故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乐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傅爱峰、李秀荣对李永超、郑爱舜承揽该工程知情及该工程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其主张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对刘乐军提起的要求傅爱峰、李秀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永超、郑爱舜共同赔偿刘乐军各项损失共计189947.42元（249934.28元×80%-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永超、郑爱舜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刘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乐军负担200元，由李永超、郑爱舜负担4100元，保全费1520元，由李永超、郑爱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永超、郑爱舜对刘乐军因本案提供劳务行为而受到的伤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首阳山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李永超、郑爱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乐军与李永超、郑爱舜系雇佣关系以及李永超与郑爱舜系共同承揽本案所涉劳务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乐军受伤的事实和经过，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亦予以确认。本案提供和接受劳务的双方是刘乐军和李永超、郑爱舜，刘乐军系在为李永超、郑爱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其有权要求李永超、郑爱舜对提供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个整体过程，包括准备、提供基本劳务以及收尾，刘乐军虽未进行基本的劳务行为，但其在提供劳务的准备过程中受伤也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而受到伤害，李永超、郑爱舜上诉提到的三种“发生事故的因素”，只是刘乐军受伤的三种可能性，现没有明确证据证实刘乐军具体是因为何种原因受伤，且一审也认定刘乐军对受伤存在过错而减轻了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李永超、郑爱舜不能据此免除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李永超、郑爱舜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的刘乐军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李永超、郑爱舜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首阳山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提供劳务的内容是“车间后区反应池的焊接及其维修”，合同约定的劳务费用仅有7000元，工作量不大，对从事该劳务需要何种资质，双方当事人也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李永超、郑爱舜上诉主张首阳山公司发包劳务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未判决首阳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提供劳务的受害人刘乐军未提起上诉，二审也未提交证据要求首阳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认定为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系首阳山公司用叉车将刘乐军送到高处焊接不锈钢罐鼻时刘乐军滑落受伤，一审直接认定首阳山公司不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对该认定二审应予纠正。但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永超、郑爱舜承担赔偿责任后若认为首阳山公司对刘乐军的损害存在过错，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未一并解决，李永超、郑爱舜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二审不予处理。故李永超、郑爱舜要求首阳山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明显不当，程序合法，对一审的判决结果，二审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元，由上诉人李永超、郑爱舜各负担20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