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6民初1198号原告：邱洪举，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胡朝权，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张玉柱，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冯强，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祝序，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芹，女，194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冯万桥，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刘玉会，女，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周开荣，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国序，男，194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金序，男，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周开军，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吴开均，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孙孝富，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冯发宝，男，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槐序，男，194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贵序，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毛善炳，男，1951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吴兆军，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冯金勇，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冯发贵，女，194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孙孝清，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石从发，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严东伟，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述原告共同推选孙孝清、石从发、严东伟为诉讼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元、赵程，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湖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06736814912G，以下简称长湖村委会）。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湖村。法定代表人：冯代全，长湖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占良、宋志武，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洪举、胡朝权、张玉柱等24人与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湖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洪辉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31日、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8）鄂0506民初18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邱洪举等24人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3月2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民终3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鄂0506民初18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19年6月3日，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婴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石华、向丽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24名原告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孙孝清、石从发、严东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元、赵程，被告长湖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冯代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武、柳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洪举等24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1993年5月18日签署的《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2、由被告支付差欠原告的占地补偿费25万元；3、由被告将建砖厂占用的76.8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修建砖厂征用原告方土地76.8亩（水田25.5亩、茶园40.3亩、山林1亩），于1993年5月18日签署《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一份，约定：“1、村委会向二组24户村民征地76.8亩用于修建砖厂；2、每年向24户村民支付占地补偿费2万元……4、砖厂不论何时停产倒闭，所征土地一定退还二组农户，别无它用。”合同签订后，原告24户村民就将土地交由被告建厂使用，但被告在砖厂建成后每年仅向村民支付占地补偿费1万元，原告多次找村委会询问未得到解决。现在砖厂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且停止经营，但被告未能将土地收回并按协议归还给村民，而是未经村民同意将土地对外招租。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法律规定，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长湖村委会辩称，1、邱洪举等24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次诉讼。本案的适格主体是长湖村二组。2、《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既没有真实存在，也未实际履行，与案件事实不符。该协议落款的村委会印章早在1987年撤区并乡时就通过上级文件予以废止。该协议没有村委会负责人韩全远的签字，整个协议包括二组组长的签字都是由严槐序一人书写，而严槐序是协议的受益人。原村委会领导班子成员对该协议内容均不知情，直至2018年原告拿出该协议，原领导班子都不知晓该协议的存在。该协议从未履行，村委会每年向村民支付的1万元砖厂利润，不是原告诉称协议中的占地补偿费2万元。截止2016年，村委会每年都是按照1万元的利润分配，原告对此一直未提出过异议。3、本案历史久远，当时我国农村土地实行的是联产承包，非现行的家庭责任承包，当时农户承包土地需要交纳三提五统的费用，征收、征用对农户也并无现在征收中存在的土地补偿费用，只有青苗补偿和在应交税费中扣除相应的面积。砖厂征用土地，在与村民自愿、支付相关青苗费的情况下，由村集体收回了土地，村民的税费也扣减了；现在争议土地已经是村集体建设用地，且在1998年二轮延包、2004年完善土地承包及2014年土地确权过程中，该土地都已收归村集体所有，不属于农村村民家庭承包经营的范围。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是20多年来村委会并未向原告支付过每年2万元的土地补偿款，仅就根据村集体企业每年可分配利润向村民进行了分配，原告主张的协议从未履行。二是土地在1998年二轮延包时，已经从原告各自的承包经营权证上取消。1998年争议土地就已经不属于农户可以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而且原告对此情况知晓，并且在当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该情况的认可。如果原告认为当时土地经营权延包存在问题，对砖厂所占土地经营权的归属存在异议，那么当时就应当向村委会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截止目前，争议土地的经营权收归集体所有已有20多年，此期间原告一直未曾向任何部门主张过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归属问题，即使本案协议有效，也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长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18日，原宜昌县长湖乡大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黄村民委员会，现为：长湖村委会）与该村二组24户村民签订《大黄村民委员会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国家修建宜黄公路利用征用我村土地补偿资金发展村集体经济，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在二组修建一个砖厂，现向二组24个农户征地，具体情况如下：一、村委会向二组农户征地总面积76.8亩（其中水田25.5亩、茶田40.3亩、山林1亩）。二、村委会为了农户不减收入，每年向二组农户返回占地补偿费2万元，在当年年底结清。三、……四、砖厂不论何时停产倒闭，所征土地一定退还二组农户，别无它用。五、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村组各一份，以上各条望共同遵守，不得违约。”该协议书加盖了大黄村民委员会印章，有二组组长冯发荣签名。协议签订后，二组村民将协议约定的76.8亩承包地交给了大黄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其后兴建了砖厂，并于1995年投产。自1996年至2017年间，村委会每年向24户村民返还砖厂盈利利润及占地款，分配金额为每年1万或2万元，共分配利润及占地款25万元。2017年6月，所建砖厂因不符合区、镇两级政府环境污染治理的要求，于当年6月29日在镇政府的监督下，停产并进行环保升级改造。2018年5月10日，长湖村委会对外发布《夷陵区鸦鹊岭镇原长湖村砖厂集体资产经营权对外招租公告》，将砖厂经营权对外公开招租，本案原告24户村民得知后，与长湖村委会发生争议。同时查明；1、1987年9月，原宜昌县拆区并乡，撤销了宜昌县鸦鹊岭的长湖乡，原“宜昌县长湖乡大黄村民委员会”更名为“宜昌县鸦鹊岭镇大黄村民委员会”。2003年，根据夷陵区鸦鹊岭镇的统一安排部署，原大黄村与原长湖村合并，村委会更名为“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湖村村民委员会”。2、1998年土地二轮延包时，原告就涉诉的76.8亩土地未向被告主张延包，村委会也未给原告重新办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完善土地承包关系以及2014年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涉诉76.8亩土地仍未处理。3、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两份1992年独生子女证，证件上加盖有大黄村民委员会印章。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村企业利润返回明细表、记账凭证、招租公告、独生子女证、被告提交的通知文件、企业利润分配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个方面，下面将分别论述。1、（1）《大黄村民委员会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协议书》是原、被告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被告长湖村委会（原大黄村民委员会）租用原告24户村民的部分土地兴建砖厂，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涉案土地并未转租给村民、村集体之外的第三人，村集体兴办企业是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发展多样性的集体经济，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关于被告抗辩的公章问题，虽然被告提供文件拟证明原大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在1987年经政府文件要求收回停止使用，但根据原告提交的1992年的《独生子女证》，能够证实大黄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未停止使用，且公章是否收回属于村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故被告抗辩印章非有效印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内容，二组村民将76.8亩土地交给大黄村民委员会兴建砖厂，大黄村民委员会在砖厂投产经营后，每年向村民返利，即便村委会的名称、组织架构后来进行了变革，但此后的长湖村委会也一直向24户村民返还利润及占地款每年1万元、2万元不等，长湖村委会的记账凭证能够与协议书中“每年向二组农户返回占地补偿费2万元”的内容相印证。被告辩称《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存在、未履行，村委会的领导成员对协议书内容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原告24户村民在1993年将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给被告经营建砖厂，被告每年给付占地费并约定到期返还土地，双方之间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虽然《协议书》在签订时为有效协议，但如前所述，《协议书》的实质为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签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20年。”我国大部分农村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普遍从1983年前后到1997年止，承包期为15年左右，土地二轮延包从1998年开始，而本案的涉诉土地因历史原因在1998年土地二轮延包、2004年完善土地承包关系以及2014年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时均未处理，原、被告由此对土地权属亦发生争议，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则本案中的土地租赁期限应当在一轮土地承包期满时到期，故本院只能认定《协议书》的有效期限于1997年一轮土地承包期届满时止。2、关于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差欠的占地补偿费25万元能否成立？《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但在一轮土地承包期届满时效力已到期，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98年之前差欠的占地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要求被告支付1998年以后差欠的占地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直向原告支付利润及占地款至2017年的行为，属于其自愿给付行为，本院不予调整。3、原告要求被告将建砖厂占用的76.8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能否成立？本案已查明涉诉土地因历史原因在1998年土地二轮延包、2004年完善土地承包关系以及2014年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时均未处理，原告24户村民认为自己仍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长湖村委会主张涉诉土地早已收归集体所有，并不属于村民家庭承包经营的范围，双方对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直接受理的范围，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1993年5月18日签订的《关于建砖厂征二组农户责任田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有效期至湖北省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届满时止。二、驳回原告邱洪举、胡朝权、张玉柱等2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邱洪举、胡朝权、张玉柱等24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婴审判员 石 华审判员 向丽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舒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