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丽青船民初字第110号原告：项贵孝，农民。委托代理人：郑鑫瑜。被告：叶春媚，农民。委托代理人：王挺峰、王海敏。原告项贵孝与被告叶春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墨雨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7月10日，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请求给予90日的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11月5日，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12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贵孝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鑫瑜、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挺峰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贵孝起诉称：原告与项礼南系父子关系。1998年8月30日，项礼南与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青田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项礼南户（项礼南、金定妹、项贵荣、项贵康、项贵孝五人）向康畈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土地1.44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后被告因缺少屋基，与项礼南协商将中央排的土地卖断给被告兴建房屋之用。2004年4月13日，项礼南在未经家庭其他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立卖断字》一份，将项礼南户承包的田垄丘（东至叶王付田、南至水沟、西至叶海平地、北至叶平礼田）卖断给被告，单价按照每平方米38元计算。项礼南与被告所签订的《立卖断字》，系将集体土地出卖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且该土地使用权系项礼南与原告及其他三个家人共同共有，其个人的出卖行为未经原告及家人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仍然应当认定无效。案涉土地在2004年4月13日起至今，一直由被告占用，并享有收益，因此应当向原告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据此，原告请求：1、依法确认项礼南与被告于2004年4月13日签订的《立卖断契》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叶春媚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系因原告的家庭经济困难，才寻找他人转让土地承包权的，因被告土地与原告家庭的土地相邻，所以项礼南才找到本案的被告转让土地承包权；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法律依据错误，所以请求权基础存在错误；3、原告陈述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具体说清楚违反了合同法那一项的规定，被告方认为该合同没有违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二、被告的户籍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三、青田县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以证明项礼南户与船寮镇康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四、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享有中央排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五、立卖断字复印件，以证明项礼南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将中央排土地卖断给被告且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六、暂住证原件一本、信封原件3封，以证明《立卖断契》签订的时间及之后时间段，原告未长期居住在康畈村的事实；七、项礼南火化证明复印件，以证明项礼南于2010年4月1日死亡的事实。原告第一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八、户口本及残疾人证两本，以证明原告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原告另两名家庭成员系精神存在缺陷的事实，同时证明项礼南户在项礼南去世之后除了土地之外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故意遗漏部分未提交，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方认为项礼南有权利签署该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六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暂住证的有效期为2007年4月3日至2008年4月2日，无法证实原告一直在北京生活，信封无法确认系原告本人书写；对证据其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方家庭经济比较困难，就是因为原告方家庭需要买药品、家庭生活用品以及其他生活开支，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才将土地转卖给被告；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船寮镇康畈村《立卖断字》、《收条》复印件，以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流转经过双方同意合法有效，并经过康畈村村委会同意，向生产队缴纳提留款的事实。二、叶小微申请宅基地资料、叶爱微申请宅基地资料复印件，以证明争议土地使用权已经符合宅基地申请标准，可以流转建房。三、青田县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以证明项礼南系案涉土地的合法经营者，项礼南有权利和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署协议，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明本案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四、申请证人叶某甲、叶某乙、陈某、叶某丙出庭作证，以证明案件事实。证人叶某甲出庭作证称：证人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04年项礼南将土地卖给被告时证人系村里的会计，双方签订的《立卖断契》系证人书写的。当时证人原来是帮村里另外一个人写合同，写好之后，项礼南叫证人帮他也写一份，证人问他什么事情，他说他把地卖给了叶春媚，叫证人帮忙写合同，当时村里第一组全组人和村里的主要村干部都在。项礼南家他的妻子和大儿子、二儿子都是精神有问题的，就项礼南和项贵孝是好的。签订合同的时候项贵孝不在家，大概是合同签订后第二年回家的，合同签订以后案涉土地就交付给叶春媚使用了。项礼南有没有征得项贵孝同意签订合同证人不清楚。证人叶某乙出庭陈述称：证人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项礼南土地流转给叶春媚的时候证人是村里的村民主任，当时是村里另外一个人在买土地，没有买到项礼南的地，项礼南好像不高兴，刚好叶春媚需要买地建房，一方是因为家庭生活困难，一方是建房需要，所以在村里就签订了协议。当时村里第一组的人大部分都在场，村两委的人也在，项贵孝当时是不在场的，是在签合同的第二年回家的，项礼南有无征得项贵孝同意证人不清楚。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是很多的，我们村里也都是允许的，不仅仅是康畈村，整个船寮镇都很普遍。证人陈某出庭陈述称：证人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项礼南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候，证人是村里的支部书记，项礼南家庭比较困难，要求把地卖掉，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证人也在场，村两委的人都是在场的，项贵孝是不在的。项礼南的老婆和大儿子、二儿子精神都是不正常的，就项礼南和项贵孝是正常的，项礼南的文化程度证人不清楚。证人叶某丁出庭陈述陈：证人和某、被告是同村的，也是同一个生产队的，证人是生产队的队长。当时项礼南将土地卖给被告的时候，提留款800多元是证人收取的，这笔钱收回队里重新分配到户。项礼南与被告签订合同时证人在场，村两委的人也都在场，大家都是见证人，他们双方的交易是自愿的，村里土地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户主说了算。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立卖断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出卖人只有项礼南签字，而案涉土地是项礼南家庭户所有，所以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提留款在2002年就已经取消，所以无法证明向生产队缴纳过提留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土地的来源合法；对证据三，上面清楚载明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是属于原告家庭户所有，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当时在土地流转的时候是没有经过原告本人同意的，而且证明原告家庭除了项礼南及原告本人之外都是精神不正常的，在买卖土地的时候，原告确实人不在家里，也是不知情的。项礼南将土地出卖是建立在以后土地可以重新分配的错误认识之下才卖的。村委会是只要双方同意不管是土地出让还是流转均不反对，并不会考虑土地流转给双方家庭生活造成影响。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可以证实原、被告的身份，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可以证实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家庭户享有，其户内共有项礼南、金定妹、项贵荣、项贵康、项贵孝五人，户主为项礼南；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四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4月12日，项礼南与被告叶春媚签订《立卖断字》，项礼南将其家庭享有的坐落于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中央排土地以13794元的价格转让给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叶春媚，该土地交易经过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同时村委会收取了叶春媚缴纳的建房提留费8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可以证实2000年10月至2008年4月，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原告提交的证据七可以证实项礼南于2010年4月1日死亡；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可以证实原告的家庭成员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可以证实被告女儿叶小微、叶爱微曾于2013年申请在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建房，且已经经过康畈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村民，原告家庭户原有户主项礼南、妻子金定妹、长子项贵荣、次子项贵康、三子项贵孝五人。1998年9月30日，原告家庭与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青田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确认原告家庭享有该经济组织共1.44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其中中央排水田面积为0.3亩，由户主项礼南代表原告家庭在合同中签字，此后发放给原告家庭第332522104773号《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权证》。2004年4月13日，项礼南与被告叶春媚签订《立卖断字》，项礼南将其家庭所有的中央排土地以13794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叶春媚，该土地交易经过青田县船寮镇康畈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同时村委会收取了叶春媚缴纳的建房提留费8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给项礼南转让款13794元，被告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叶春媚使用至今，2015年5月前案涉土地由被告作为耕地耕种，2015年5月后荒废至今。2000年10月至2008年4月，原告以北京市为经常居住地，2008年回青田县后一直居住在船寮镇康畈村。2008年，项贵荣因病去世，2010年4月1日，项礼南因病去世。原告认为项礼南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且项礼南未经原告允许无权将家庭共有的土地转让给被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土地，双方致成纠纷，故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项礼南与被告于2004年4月13日签订的《立卖断字》是否有效。原告认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项礼南未经过其他家庭成员户的同意转让土地，亦未取得追认，故认为合同无效。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法律法规系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认为合同有效。本院认为，我国实行土地国家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案涉土地属于船寮镇康畈村集体所有。项礼南户与康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青田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取得了案涉土地自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计30年的承包经营权。2004年4月13日，项礼南与被告签订《立卖断字》，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兴造便用。项礼南户享有的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非所有权，其转让的标的应当属于其权利范围内，即本质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其流转的方式是转让，流转的期限系剩余的承包期。原告认为，土地流转不允许改变土地用途，上述合同中转让土地的目的是为了给被告兴造便用，已改变了土地用途，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国家允许土地的流转，流转过程中不得改变土地的用途。案涉土地流转后至2015年5月前共10年间被告一直作为耕地耕种，并未改变土地用途。合同中载明给被告兴造便用，只能说明被告受让土地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使用该土地建房。我国法律法规严格保护基本农田，控制非农业用地，但并非禁止农业用地转换为非农业建设用地，但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并办理相应手续。本案中，案涉土地流转系经过康畈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以转让方式进行的流转，土地流转后承包经营权归于被告，被告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应当经过合法的审批程序，未经审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当由政府职权部门进行处理，并非因此而导致原本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认为因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我国农村集体土地以户为单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与康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青田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时，项礼南作为户主签字，其他家庭成员并未签字。由户主代表全体家庭成全对生产资料进行管理、处置在我国农村地区十分普遍，项礼南作为当时原告家庭的户主，且除原告之外的其他家庭成员精神健康存在缺陷，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告又身处外地的情况下，被告有理由相信项礼南作为户主可以代表（代理）全体家庭成员对案涉土地进行转让。2005年、2006年原告曾两次回到康畈村，虽居住时间不长，但案涉土地与其家庭住址相距仅数十米，出入均可看到案涉土地，其当时就应当知晓土地转让事宜。且按照一般的生活习惯，即便在通讯不方便时未能及时将土地转让事宜告知原告，在原告回家期间项礼南应当会将此事告知家庭成员中另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本案原告。原告认为自己之前一直不知晓土地转让事宜违背常理，理由不能成立。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土地转让事宜后即提出了异议，可见当时原告即便未有主动追认的态度，但至少是默认。综上，原告主张礼南未经过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转让土地，亦未取得追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项贵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项贵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墨雨代理审判员  姚沂江人民陪审员  叶文杰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代书 记员  凌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