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际宇，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艺福堂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河路**博风创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76796571E。 法定代表人：李晓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皓，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际宇与被上诉人杭州艺福堂茶业有限公司（艺福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际宇，被上诉人艺福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际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际宇胜诉。二审庭审中将上诉请求明确为：要求退回货款507.76元，并予以十倍赔偿5077.6元，合计5585.36元，放弃下架商品及召回商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代用茶标准《GH/T1091-2014》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标准，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4月8日，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对代用茶标准《GH/T1091-2014》原料选用的范围等相关问题进行答复，明确认定如要添加其他可食用物质，应制定相应的企业产品标准，不再适用《GH/T1091-2014》。艺福堂公司在收到本案传票后，已经进行了企业标准备案公示，目前涉案产品已经采用新的执行标准Q/ZYFT0005S，充分证明其已经明知涉案产品不合格而进行整改，并且该产品不仅是李际宇一人发现其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在一审庭审中艺福堂公司承认有多位消费者向其反映该产品出现霉斑、氧化、变色现象。现行的《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中对代用茶的定义有明确规定，实施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代用茶是指选用可食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为原料加工制作的、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该产品执行的标准《GH/T1091-2014》和艺福堂公司提供的研讨会资料代用茶标准第三稿对比，明确删除了“加入或不加入其他辅料字样”，已经能够证明《GH/T1091-2014》标准未许可加入其他辅料，该标准虽是推荐性标准，但推荐性国标一经接受并采用，就成为各方必须共同遵守的技术依据，具有法律上的约束性。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不符合执行标准即是不合格产品。2.其产品添加了蜂蜜后并没有对蜂蜜的安全性作出检测，也无检验检测报告能证明其产品依然符合国家强制标准《GB14963-2011蜂蜜》的检验标准，该标准比涉案产品执行的《GH/T1091-2014》多出3.4污染物限量、3.5兽药残留限量、3.6微生物（菌落总数、大肠菌群、霉菌计数、嗜渗酵母计数、沙门氏菌、志贺氏群、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检验项目，这些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涉案产品一项都未检验，已是明确的违反食品安全法。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艺福堂公司承担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而非由李际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艺福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证明，代用茶是指采用除茶树鲜叶外可食用的植物部位或食用菌为原料，添加或不添加其他食品原料和（或）食品添加剂。因此，代用茶除以可食用植物或食用菌为原料外，还可添加其他食品原料。且代用茶标准《GH/T1091-2014》中并未规定不得在代用茶中添加蜂蜜。2.李际宇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中做出的说明内容，并没有直接表明代用茶不能添加其他原料。3.艺福堂公司拥有代用茶混合类生产资质，代用茶生产分为以鲜品为原料进行加工，和干制品为原料进行精加工，艺福堂公司属于代用茶精加工型生产企业，其工艺主要是拣剔、干燥、包装，亿福堂公司到货的原料即是干制品，代用茶生产企业根据《茶叶及相关制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规定，完全不需要蜂蜜的生产加工资质及设备。4.李际宇称产品发生霉变且多位消费者向其反映该产品出现霉变，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艺福堂公司产品每批次原料和出厂前都经过严格检验，分别有相关的检测报告，艺福堂公司产品包装上明确说明，贮存方法干燥、低温、密封防异味，产品的霉变可能是李际宇保存不当的缘故，因此李际宇未提供相应证据即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毫无事实依据。5.李际宇在上诉状中称艺福堂公司并未对蜂蜜的安全性作出检测，艺福堂公司产品每批次原料和出厂前都经过严格检验，分别有相关的检测报告，除此之外，李际宇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对蜂蜜进行安全性检测，其新提出的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李际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指应承担证明产品发生霉变的责任，而非证明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责任，产品是否发现霉变，应由李际宇举证证明，仅凭一面之词，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艺福堂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检测报告，证明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尽到了举证义务。2.李际宇要求赔偿十倍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艺福堂公司所销售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因而李际宇无权要求艺福堂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李际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退回货款507.76元并予以10倍赔偿5707.6元，合计5585.36元；2.下架该商品；3.召回已销售的150000多件不合格商品；4.艺福堂公司承担诉讼费及李际宇因此案件产生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际宇于2018年9月9日通过淘宝平台向艺福堂公司购买冻干柠檬片20件，每件为26.8元，2018年9月10日艺福堂公司发货，2018年9月20日李际宇确认收货。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际宇诉称艺福堂公司所售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但GH/T1091代用茶标准并未禁止添加蜂蜜等食品原料；李际宇称产品开封后五天左右出现霉变，但对开封时间及贮藏方式均未举证证明，不能证明产品产生霉变与该产品质量有关。综上，李际宇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际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际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际宇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李际宇补充新证据：1.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GH/T1091》代用茶标准规定，代用茶不能添加蜂蜜。2.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GH/T1091-2014》代用茶标准中原料选用的范围相关问题的答复，证明如要添加其他可食用物质，应制定相应的企业产品标准，不再适用《GH/T1091-2014》标准。3.《GB14963-2011蜂蜜》标准，证明蜂蜜国家强制标准检验项目包含3.4污染物限量、3.5兽药残留限量、3.6微生物（菌落总数、大肠菌群、霉菌计数、嗜渗酵母计数、沙门氏菌、志贺氏群、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检验项目。4.《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证明代用茶产品定义中仅包含食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不包含蜂蜜。 艺福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复议决定为不予立案，并不能证明《GH/T1091》代用茶标准规定代用茶不能添加蜂蜜。对证据2，该答复没有直接表明代用茶中不能添加其他原料。对证据3，蜂蜜国标并不要求对包含蜂蜜的混合类产品对蜂蜜进行强制检验，企业标准也未作此要求。对证据4，代用茶可以添加蜂蜜。 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虽然撤销了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不予立案决定，但理由是杭州茶厂有限公司委托生产的产品标称的执行标准与实际执行标准不一致，并不是代用茶（柠檬片）添加蜂蜜违反相关产品标准，另外该决定书的涉案企业并非本案艺福堂公司，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于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代用茶《GH/T1091-2014》标准中原料选用的范围相关问题的答复，该答复的核心内容是：如需在代用茶中添加其他可食用物质，可制定相应的企业产品标准。并未禁止在代用茶中添加蜂蜜，或者明确添加蜂蜜违反相关产品标准，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3.对于《GB14963-2011蜂蜜》标准，该标准第一条表明“本标准适用于蜂蜜，不适用于蜂蜜制品”，第二条表明蜂蜜的定义是：蜜蜂采集植物的花蜜、分泌物或蜜露，与自身分泌物混合后，经充分酿造而成的天然甜物质。也即该标准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对于《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从该细则对代用茶的定义来看，代用茶是指选用可食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等为原料加工制作的、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并未明确禁止代用茶中添加蜂蜜，并且该审查细则规定产品相关标准为备案有效的企业标准，即并不排斥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制定产品标准，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际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回货款507.76元，并予以十倍赔偿，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李际宇上诉称涉案产品采取了新的执行标准即企业标准，而并非《GH/T1091》代用茶标准，但并未证明该企业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际宇上诉提供《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和《GB14963-2011蜂蜜》标准，用以证明代用茶中不应添加蜂蜜，添加蜂蜜后应按照《GB14963-2011蜂蜜》标准进行检测，已如前述，《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对代用茶的定义，并不禁止添加蜂蜜，同时《GB14963-2011蜂蜜》标准并不适用于代用茶，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艺福堂公司提供了涉案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单，载明“经检验该产品符合要求”，李际宇称涉案产品发生霉变，但并无证据证明发生霉变的原因是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与贮存方法有关，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际宇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际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康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