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4民初299号原告：汪满义，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上海东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陈明珠，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州市番禺区，系汪满义之妻，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继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张海琴，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黄石煤矿机械厂退休职工，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魏强，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汪满义、陈明珠诉被告张海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满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继斌、被告张海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满义、陈明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海琴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1.7万元和赔偿损失（以本金人民币1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被告张海琴声称有“广东八点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八点餐饮）的股份，每月可以按照3%的利息进行分红，并以急需用钱为由提出出让财产份额给原告。原告汪满义、陈明珠经实地考察后，就与被告达成了口头股份转让协议。由于综合考虑到有分红，原告就没有与被告涉及“股份”的数额。2016年7月16日，原告将股份转让款11.7万元汇入被告账户。后原告发现被告张海琴并非八点餐饮的合伙人，对该企业的财产份额亦无处分权，同时，原告还发现八点餐饮没有投资价值，突然倒闭，人去楼空，且八点餐饮已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人黑名单”，登记的全体合伙人也集体失踪。原告认为，被告张海琴收取原告人民币11.7万元的汇款，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属于被欺骗而付款。首先，入伙后成为合伙人，应当风险共担。其次，成为合伙人需要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缺乏入伙资格和入伙条件，为收取固定回报，导致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口头约定的入伙协议，因为被告张海琴没有标的企业的财产份额，且没有对财产份额的占标的企业的财产份额的比例进行约定，标的“财产份额”不能够“确定”，入伙协议根本不能成立，更不能履行。故此，被告收取原告人民币11.7万元的汇款，缺乏合同依据。综上所述，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告张海琴取得原告汪满义、陈明珠人民币11.7万元的汇款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被告予以返还，现被告拒绝返还，故提起诉讼。原告汪满义、陈明珠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证明，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16日向被告的账户转入11.7万元的事实。证据3，八点餐饮天眼查工商信息，拟证明被告张海琴并非八点餐饮的合伙人，该企业资不抵债处于失信黑名单状态。被告张海琴辩称，1、原告已经受让了被告隐名在林智斌名下持有的八点餐饮的2.25%的合伙份额，无权请求被告返还11.7万元和赔偿损失。2、本案不成立不当得利。原告支付11.7万元时是想入股八点餐饮，且原告也是明知被告在八点餐饮的份额是由林智斌代持的，在原告支付了11.7万元后即持有八点餐饮2.25%的合伙份额，享受了合伙人享有的现金抵用券，是八点餐饮2.25%的隐名合伙人，原、被告双方均是八点餐饮身份平等的合伙人，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1.7万元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3月8日，林智斌和15名自然人合伙人发起成立八点餐饮，林智斌持有八点餐饮38.25%的份额。2016年4月5日，林智斌与被告张海琴签订《代持协议》，约定被告张海琴出资23.4万元，占八点餐饮4.5%的份额，张海琴是八点餐饮4.5%的份额的隐名合伙人，林智斌是八点餐饮4.5%的份额的显明合伙人。2016年4月11日，被告张海琴向林智斌转账23.4万元，在此期间被告张海琴作为合伙人享受了八点餐饮12000元的现金券。2016年7月13日，被告张海琴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林智斌提出转让其持有的八点餐饮一半的份额，刚好林智斌的朋友即原告陈明珠想入股八点餐饮，于是由林智斌、八点餐饮的工作人员、原告张明珠、原告陈明珠的朋友及被告张海琴共同建立了一个股权转让的微信群。被告在群里向原告发了《代持协议》，八点餐饮的工作人员也向原告发了《代持协议》。经各方协商，2016年7月14日，原告陈明珠同意接受被告张海琴在八点餐饮的一半份额，对价为11.7万元。同年7月15日，原告汪满义前往八点餐饮签了相关协议，正式成为八点餐饮的隐名合伙人。7月16日，原告汪满义向被告张海琴转账11.7万元，同日，被告张海琴将八点餐饮的3800元现金券邮寄给原告汪满义（邮寄地址也是原告陈明珠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张海琴的）。同日，被告张海琴将原告陈明珠加入天河城八点园游会股东群，原告陈明珠在该群中了解了八点餐饮日常经营情况和召开股东会时间等，也询问了八点餐饮分红情况，原告已认为自己是八点餐饮的股东。3、隐名合伙法律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是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海琴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代持协议、转账凭证、收据、林智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八点餐饮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上拟证明林智斌系八点餐饮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持有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38.25%，2016年4月5日，林智斌与被告张海琴签订《代持协议》，约定被告张海琴出资23.4万元购买林智斌在八点餐饮4.5%的份额，张海琴是八点餐饮4.5%份额的隐名合伙人，林智斌是八点餐饮4.5%份额的显明合伙人。证据2，股权转让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7月13日，被告张海琴因需资金周转向林智斌提出转让其持有的八点餐饮一半的股权份额，刚好林智斌的朋友即本案原告陈明珠想入股八点餐饮，后由林智斌、原告陈明珠及其朋友、被告张海琴、八点餐饮的工作人员建立了一个股权转让的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被告张海琴向原告陈明珠发送了《代持协议》，八点餐饮也向原告陈明珠发送了《代持协议》，原告是明知被告的份额系隐名在林智斌名下的。证据3，原告陈明珠与被告张海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7月14日，原告陈明珠同意接收被告张海琴在八点餐饮份额的一半，即2.25%的合伙股份，原告汪满义于7月15日到八点餐饮签订了相关协议，并于7月16日向被告张海琴的银行账户汇款11.7万元，即为2.25%合伙股份的对价款，同日，被告张海琴将八点餐饮的3800元现金券邮寄给原告汪满义，此后原告陈明珠也自认其为八点餐饮的股东。证据4，天河城八点园游会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7月16日，被告张海琴将原告陈明珠加入天河城8点园游会股东群，原告陈明珠作为八点餐饮的股东，在该群中了解了八点餐饮的日常经营情况和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并询问八点餐饮的企业分红情况。庭审质证中，被告张海琴对原告汪满义、陈明珠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向被告转账11.7万元是想取得被告代持的在林智斌名下暂有的八点餐饮2.25%的合伙份额，该证据反之能证明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对证据3财产份额是否认缴与本案无关，原、被告持有的八点餐饮财产份额均是隐名在林智斌名下，隐名合伙关系不需要其他股东同意，并且可证明原、被告均为该合伙企业的隐名股东。原告汪满义、陈明珠对被告张海琴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对代持协议真实性均有异议，代持协议是林智斌签的，林智斌应当出具证明以证明该协议是不是其本人签的；关于合法性，合伙企业的代持没有法律规定，这种形式不应当得到法律承认；关于关联性，乙方的权利义务中3.3款有规定，张海琴是有权利要求成为显明合伙人的，说明被告是想将其名字登记到工商名册上，3.1款说明代持协议约定了被告是要参与八点企业的管理，是有管理权的，林智斌是放弃了管理权的，与代持是有矛盾的，协议中的隐名合伙人实际上是参加了企业的管理。对转账凭证、收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收据是手写的，林智斌的身份不明，签字的林智斌与八点餐饮的林智斌是不是一个人不清楚；对电子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与林智斌之间有交易行为，但无法判断该23万就是购买财产份额的23万元，被告与林智斌之间所有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的时候，原告已明确提出要求将财产份额登记于工商局，股权转让群的第四页提到了代持必须有书面合约，如果不代持必须到工商局去，没有书面合约，证明原告要登记到工商局去。第五页说明原告已经提到了工商局，原告对代持一窍不通，认为代持也要去工商局。第六、七页原告还在表达这个意思。第10页有欺诈的说法，原告始终不明白代持的意思，被告这个时候应该出来反对。财产份额的转账是合伙人之间的事情，法律上不允许与企业订协议。被告对原告有欺诈行为，没有反对这个说法。书面代持协议没有签订。第12页谈到了分红问题，说公司是按季分红，这个没有事实依据。提到了拿了390万众筹，众筹与非法集资是有紧密关联的。群主为了欺骗原告捏造了事实，被告也没有站出来反对，所以原告认为被告与林智斌是一伙的。第17页谈到了股东的福利，这个福利就是承诺给原告的固定回报，1万就是2500元的分红，这个回报太大，客观上不能履行，有欺诈的行为。对证据3，第5页原告向被告表达了担忧，隐含了一个意思，就是原告向被告表示要单独签一个代持协议，本案中是没有代持协议的。第14页也提到了这个担忧。对证据4，这个股东群里面的人身份不明，其他的人是不是股东无法判明，所谓的股东会时间、分红情况都不能说明问题，对方是不是公司合法股东无法确定。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代持协议、转账凭证、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因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原告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林智斌（乙方、代持人）将其在八点餐饮的部分合伙份额转让给张海琴（甲方、被代持人），双方并签订《代持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为八点餐饮的实际出资人，也是实际合伙人，实际出资人民币23.4万元，占该合伙企业4.5%的份额，以款项到达乙方中国民生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时协议生效；2、乙方为甲方委托的代持人，乙方代持以上份额，乙方接受该委托，乙方在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中成为显明合伙人，而甲方为隐名合伙人；3、甲方以其实际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承担责任，甲方依据合伙企业章程享有合伙人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有权通过乙方了解合伙企业的一切情况；4、乙方代持甲方的投资份额，仅为便于合伙企业的管理，乙方不享有甲方在合伙企业的所承担的有限合伙人的任何实际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获得认缴份额内的分红收益，转让认缴份额等；合伙企业存续期限内，未经甲方及其他合伙人同意，乙方不得有将代持份额全部或部分转代持、转让、退伙等实际操控代持份额的行为，否则甲方和其他合伙人有权追究乙方的一切责任；取得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后，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工商登记，让甲方成为合伙企业的显明合伙人；5、本协议有效期与甲方在合伙企业的份额持续期限相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可以根据合伙企业运营的实际情况变更或终止代持关系，提出变更或终止代持关系的一方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得另一方同意并签署新的协议后，本代持协议自动失效。同日，张海琴向林智斌给付现金4000元，林智斌出具收款收据。同年4月11日，张海琴向林智斌的中国民生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转入23万元。同年7月13日，张海琴因急需资金向林智斌提出转让其持有的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后陈明珠想入伙八点餐饮，并由林智斌、八点餐饮工作人员、张海琴、陈明珠共同建立了一个股权转让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陈明珠表示愿意受让张海琴持有的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7月15日，汪满义（系陈明珠之夫）前往八点餐饮签署相关协议。7月16日，汪满义向张海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1.7万元，同日，张海琴向汪满义邮寄了价值3800元的现金券。现汪满义、陈明珠以张海琴收取其11.7万元汇款无法律、合同依据为由要求张海琴予以返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2016年2月27日，普通合伙人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人林智斌、梁城等18人签署《八点餐饮合伙协议》，约定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林智斌以货币出资128.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75%，其他16名自然人有限合伙人以货币出资261.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25%。同年3月8日，八点餐饮登记成立，合伙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长期，合伙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林智斌），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中餐服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原告汪满义、陈明珠与被告张海琴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陈明珠通过微信方式明确表示愿意受让被告张海琴持有的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且事后原告汪满义亦按照约定前往八点餐饮签署了相关书面协议，并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张海琴支付了上述合伙份额的对价款11.7万元，被告张海琴亦按照约定向原告汪满义邮寄了价值3800元的现金券，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故对原、被告之间就转受让八点餐饮合伙份额已达成意思一致的口头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该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本案所涉《代持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被告张海琴不能依据该无效《代持协议》入伙八点餐饮，故依附于该《代持协议》的原、被告之间关于转受让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口头协议亦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代持协议》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之规定，关于合伙企业份额的委托代持协议系无名合同，与此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是公司法中的股权委托代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股权代持合同关系进行了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未规定合伙企业份额可委托代持，但就此亦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代持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本案系基于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关于转受让合伙企业份额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发生的纠纷，而被告张海琴是否入伙、入伙是否有效、林智斌是否向被告张海琴转让其合伙份额、转让的效力认定等均涉被告张海琴、林智斌与八点餐饮及八点餐饮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外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效力与该《代持协议》效力无关。另根据八点餐饮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林智斌持有八点餐饮128.7万元的合伙份额，林智斌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中的23.4万元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张海琴，并由其代被告张海琴持有，对于八点餐饮及其合伙人而言，并不存在人合性或知情权受损的情形。因此，原告汪满义、陈明珠主张本案所涉《代持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其与被告张海琴之间的口头协议亦属无效，并据此主张被告张海琴返还11.7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满义、陈明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原告汪满义、陈明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亚萍人民陪审员  方三安人民陪审员  周绍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汪静书记员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