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刑终24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腾，男，汉族，1970年8月4日出生，中专文化，系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美国ＥＡＳＴＥＲＮＳＥＡＧＡＴＥＴＲＡＤＩＮＧＩＮＣ.（ＵＳＡ）法定代表人，长岛伊斯宝食品有限公司、烟台宏纳经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住烟台市莱山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迟本波，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伟，女，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大专文化，系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长岛伊斯宝食品有限公司、烟台宏纳经贸有限公司进出口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住烟台市莱山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贾澜涛，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表人王国腾。 诉讼代表人李乳红，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该单位员工。 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天津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宁。 诉讼代表人张宁，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该单位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人许全欢，男，汉族，1965年10月13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住广西省阳西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世英，男，汉族，1953年8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系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北区，住美国。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国腾、蒋伟、许全欢、李世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7）鲁02刑初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王国腾、蒋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王国腾先后投资经营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宏升公司）、烟台宏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宏纳公司）、长岛伊斯宝食品有限公司从事水产进口、加工、销售等业务，熟知海关规定。自2009年起，为给单位牟取非法利益，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王国腾决定并组织指挥蒋伟等人，与被告人许全欢、李世英相互勾结，通过边民互市或者低报进口货物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水产品，并将货款支付出境。具体事实是： 一、2009年6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王国腾以被告单位烟台宏升公司或其美国ＥＡＳＴＥＲＮ公司名义从境外订购夏夷贝、帝王蟹、偏口鱼、阿根廷红虾等冻水产品，并安排境外供货商将货物发往越南海防港。王国腾指使被告人蒋伟具体联系广西通关代理被告人许全欢、肖海东（另案处理）等人，在越南海防接收货物并转运至广西凭祥等中越边境边贸互市区，再组织边民，利用边民互市个人免税额度，将上述本应以一般贸易缴税进口的货物伪报成免税的边民互市贸易物品，化整为零走私进口到国内销售。分别是： （一）2009年，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边贸走私冻水产品6票102.557吨货物，货值931.6737万元，偷逃税款244.3544万元； （二）2010年，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边贸走私冻水产品14票796.064吨货物，货值1977.3786万元，偷逃税款554.4644万元； （三）2011年，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边贸走私冻水产品10票427.207吨货物，货值2343.2582万元，偷逃税款621.0879万元； （四）2013年，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边贸走私为自己进口和代替杨某2、杨某1、邹某共进口19票1936.65吨货物，货值3560.583万元，偷逃税款1026.16万元； （五）2013年，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边贸走私进口全壳贝及其他货物10票231.017吨货物，货值1119.795万元，偷逃税款307.8388万元； （六）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烟台宏升公司通过肖海东边贸走私7票冻水产品172.04吨货物，货值1368.5522万元，偷逃税款388.85万元； （七）2014年1月至7月，烟台宏升公司边贸走私各类冻水产品共计8票325.369吨货物，货值961.266万元，偷逃税款259.1336万元； （八）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烟台宏升公司边贸走私33票1090.91吨货物，货值10043.1442万元，偷逃税款2731.73万元。 被告人王国腾、蒋伟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冻水产品共计5081.81吨，偷逃应缴税额6133.62万元。其中，通过许全欢走私进口17.91吨，偷逃应缴税款81.94万元。 二、2012年10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王国腾为给被告单位烟台宏升公司牟取非法利益，指使被告人蒋伟等人制作虚假发票等单证，以烟台宏升公司、烟台宏纳公司、被告单位天津艾澜公司名义，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冻水产品17票376.65吨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34.62万元。其中，王国腾与被告人李世英共谋，以天津艾澜公司名义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红虾72吨，偷逃应缴税额33.18万元。 案发后，扣押的上述一、二笔走私涉案冻全壳夏夷贝、冻帝王蟹蟹腿、冻虾等174.33吨，已依法变卖，变卖得款10987787元于2016年12月9日存入烟台海关缉私局账户。 上述事实，有烟台海关缉私分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公司查询证明，烟台万图商检咨询公司情况说明，山东郎越国际运输公司、烟台盈裕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山东东方海洋国际货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报关单据复印件，烟台宏升公司工资发放记录，蒋伟签字报销的单据等记账凭证，王某1、丁某1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张某2对提取电子邮件打印件的辨认笔录，海关缉私局搜查获取的发票、合同、箱单、提单、石某某的记录、王某1制作全壳贝明细表、自长岛县海洋食品公司杨某1处获取的证据材料，报关单据、真实合同、发票，王某1的业务记录、记账凭证，烟台宏升公司与乳山正阳食品公司、烟台明翔食品公司来往加工费明细表及附随生产计划资料、入库数量统计，烟台宏升公司2009年至2015年对外支付货款的财务记帐凭证，证人王某1、丁某1、袁某、岳某、李某1、王某2、车某某、谢某、李某2、杨某1、杨某2、姜某、肖某、黄某、刘某1、张某1、朱某1、傅某、丁某2、刘某2、吴某1的证人证言，烟台海关出具的涉案货物归类认定书、烟台海关缉私局烟关通字（2016）54号-57号、烟关通字（2016）14号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烟缉核字（2016）第16号-24号、烟缉核字（2016）第1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山东国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烟台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鉴定中心烟公（2016）远勘字第001号、002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烟台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电子邮箱邮件信息，烟台宏升公司出纳岳某尾号8661银行卡的支付情况等证据证实，与被告人王国腾、蒋伟、许全欢、李世英的供述相互印证。 三、2015年4月，被告人王国腾为给被告单位烟台宏升公司牟取非法利益，与昌黎海东公司、秦皇岛海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海东共谋，将昌黎海东公司、秦皇岛海鹰公司从日本订购并准备通过加工贸易方式操作进口的虾夷贝，在通关前按照从日本购买的原价，销售给烟台宏升公司，货款由王国腾安排境外资金支付给日本供货商，王国腾另外支付肖海东每公斤2元至2.15元的过关费，委托肖海东使用昌黎海东公司、秦皇岛海鹰公司加工贸易手册通关并核销手册，通关后烟台宏升公司将上述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2015年4月，被告单位烟台宏升公司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日本虾夷贝共计10个集装箱248吨，偷逃进口应缴税额1182690.03元。 一审审理期间，蒋伟退赔违法所得18万元。许全欢退赔违法所得81.94万元，缴纳罚金82万元。天津艾澜公司退赔违法所得33.18万元，缴纳罚金34万元。 上述事实，有烟台海关缉私分局移交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调取大连大窑湾海关相关报关材料，秦皇岛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并移交的记账凭证、海东水产张某2的记录本、昌黎海东公司记录的日本装箱明细、运输车队记录、王国腾公司财务记录、昌黎海东公司的货代公司结算材料、记帐凭证、收购记录、银行凭证、付款通知，证人肖某、张某2、王某3、徐某1、吴某2、王某1、朱某2、杨某2、于某、林某1、林某2、徐某2、韩某、赵某的证言，石家庄海关秦通关计核（2017）06号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与被告人王国腾的供述相互印证。 认定全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受理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烟台海关拍卖文书，青岛市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许全欢、李世英认罪认罚具结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烟台宏升公司、天津艾澜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以及王国腾、蒋伟、许全欢、李世英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六千八百二十万元；判处被告单位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三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国腾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蒋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许全欢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二万元；被告人李世英免予刑事处罚。烟台海关缉私局暂存的查扣涉案物品变卖款人民币一千零九十八万七千七百八十七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四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烟台海关缉私局依法处理。蒋伟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许全欢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一万九千四百元和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三万一千八百元，依法移交烟台海关缉私局补交税款。 宣判后，上诉人王国腾以“一审认定犯罪事实不清，关键证据缺失，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执法机构渎职和故意放纵是促成边民互市贸易走私犯罪的重要因素，量刑过重”为由，上诉人蒋伟以“其非公司经理或主管，也非积极主动参加走私犯罪，不应对全部走私犯罪承担责任，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王国腾的辩护人另提出“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冻水产品不属于走私，偷逃税款应扣除；上诉人系自首，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蒋伟的辩护人另提出“不应退赔十八万违法所得；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国腾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犯罪事实不清，关键证据缺失，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执法机构渎职和故意放纵是促成边民互市贸易走私犯罪的重要因素，上诉人系自首，应减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伪报贸易性质走私犯罪是指将实际贸易方式伪报成其他贸易方式，利用国家的税收等优惠制度,达到偷逃应缴税额的目的。根据国务院关于边境贸易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促进边境地区经济贸易发展问题的批复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边民互市进口商品管理的相关规定,我国边境贸易按边民互市贸易和边境小额贸易两种形式进行。边民互市政策对于贸易主体、地点、商品等均有严格规定,且只允许边民带进生活自用物品。本案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国腾既不属于边民,也不属于经批准有边境小额贸易经营权的企业,不属于适用边境贸易政策享受主体。上诉人王国腾以烟台宏升公司名义从境外订购水产品，并安排境外供货商将货物发往越南海防，后通过广西通关代理，在越南海防接收货物并转运至广西凭祥等地边贸互市区，利用边民互市个人免税额度，将本应按一般贸易方式进口入境的冻水产品,采取化整为零等形式,将货物伪报成边民从边民互市交换来的物品通关入境,从而达到偷逃应缴税款,属伪报贸易性质走私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认定走私犯罪的证据有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且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烟台宏升公司、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进口企业，应当严格遵守海关法规，接受海关监督，应如实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缴纳相关税费，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海关工作人员放任、纵容走私犯罪，且该理由不能成为其实施走私犯罪的借口。上诉人王国腾作为烟台宏升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被告单位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地位，认罪悔罪态度及自首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亦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国腾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蒋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非公司经理或主管，也非积极主动参加走私犯罪，不应对全部走私犯罪承担责任，不应退赔十八万违法所得；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蒋伟虽未被正式任命公司职务，但蒋伟在烟台宏升公司具体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负责发放员工工资，负责进出口业务，联系通关代理，安排加工厂的生产任务，在低报价格走私中，审批制作的虚假报关价格单据，系烟台宏升公司进出口业务的具体负责人，系王国腾在烟台宏升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在走私犯罪中起到联络协调、积极参与的作用，从其职务范围和地位作用上分析，应当认定为烟台宏升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对公司全部走私犯罪承担责任，对其在走私犯罪活动中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由于上诉人蒋伟不是走私犯罪的策划者、决定者，参与走私犯罪系按照王国腾的要求进行，对犯罪所起的作用相对于王国腾较小，可依法认定为从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蒋伟的地位作用，认罪悔罪态度，主动退赔违法所得及自首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蒋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徐全欢，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报贸易性质走私进口冻水产品，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冻水产品，未经海关许可亦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款，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许全欢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偷逃应缴数额较大。上诉人王国腾作为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上诉人蒋伟作为被告单位烟台宏升食品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李世英作为被告单位天津市艾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单位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王国腾、上诉人蒋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萍 审判员 蒋海年 审判员 方琳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