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珍，女，生于1957年11月29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农民，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琴，女，生于1963年6月26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农民，住彝良县，委托代理人谭登胜，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衍方，男，生于1968年5月6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农民，住彝良县，上诉人曹忠珍因与被上诉人黄永琴、陈衍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彝良县人民法院（2015）彝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黄永琴将其修建房屋的第三层柱子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衍方浇铸，陈衍方雇请曹忠珍为搅拌机添料，报酬为每天100.00元，由陈衍方向曹忠珍支付。2014年10月11日凌晨1时左右，在柱子快要浇完休息过程中，曹忠珍从黄永琴修建房屋的第二层楼梯口掉到第一层受伤，当时上到第三层楼梯上有杂物，楼梯没有栏杆，有路灯照明，在施工地点未悬挂安全警示标示。曹忠珍于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月31日在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右股骨上段骨折，2、右髌骨骨折，3、右胫骨平台骨折。医疗费为45763.15元，黄永琴垫付了费用20100.00元。曹忠珍的医疗费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34400.90元，所报销费用由黄永琴领取。2015年7月31日，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以昭滇乾鉴字【2015】07051号《鉴定意见》鉴定：黄永琴之损伤属捌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壹万伍仟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衍方雇请曹忠珍为其搅拌机添料，向曹忠珍支付报酬，曹忠珍是劳务提供者，陈衍方是劳务接受者；曹忠珍在提供劳务休息过程中受伤，其损伤虽不是在直接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但其休息后仍要继续提供劳务，应当认定其为提供劳务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曹忠珍的损伤，应由各方双方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曹忠珍在休息过程中擅自到所修建房屋楼梯口掉下受伤，其受伤主要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其应当承担60%的过错责任；陈衍方系劳务接受者，深夜施工，未在第二层楼通往第一层楼的楼梯进行有效的防范，对曹忠珍的损伤，应当承担25%的责任；黄永琴将其房屋柱子浇铸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衍方，且曹忠珍受伤时其在施工现场，曹忠珍离开工作场所时黄永琴未进行安全提醒，施工现场未悬挂安全警示标志，其对施工安全疏于管理，对曹忠珍的损伤，应当承担15%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曹忠珍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1、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曹忠珍住院期间医疗费为45763.15元，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5000.00元，医疗费为60763.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曹忠珍住院治疗112天，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2015年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200.00元；3、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曹忠珍系农村居民，参照云南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工作者平均工资，误工费按80.00元每天计算，其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为290日，曹忠珍起诉要求257日，对超出部分视为其放弃，确定为257日，误工费为20560.00元；4、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彝良县人民医院虽无护理证明，但根据曹忠珍的损伤情况来看，其在就医期间确需护理，本院认定护理人员为1人，曹忠珍系农村居民，护理人员收入参照云南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工作者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按80.00元每天计算，其住院112天，护理费为8960.00元；5、鉴定费，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300.00元系曹忠珍为鉴定损伤实际支出，应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曹忠珍系农村居民，参照云南省2014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7456.00元，结合原告未满60周岁，捌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4736.00元。上列各项损失合计147519.15元。依照各方责任，曹忠珍自行承担88511.49元；陈衍方承担36879.79元；黄永琴承担22127.87元，其已为曹忠珍垫付费用20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其要求一并处理，两项相抵后，黄永琴还应当赔偿曹忠珍2027.87元。另外，曹忠珍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34400.90元，其受伤系有第三方责任，依照《彝良新型农村合作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彝卫通【2012】25号）第十条“对于挂床住院、打架斗殴、自杀自残和有第三方责任事故等不属于新农合住院补偿范围的，不能按参合住院病人对待。否则新农合不予报销”及《彝良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暂行办法》（彝政办发【2014】5号）第二十八条“对于挂床住院、打架斗殴、自杀自残和有第三方责任事故的患者，住院费用新农合不予减免报销”的规定，曹忠珍的医疗费用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不应当予以减免报销，对于已减免报销的费用34400.90元，曹忠珍应当予以返还，彝良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衍方赔偿曹忠珍各项经济损失36879.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履行；二、黄永琴赔偿曹忠珍各项经济损失2027.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曹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00元，曹忠珍承担1900.00元，陈衍方承担800.00元，黄永琴承担550.00元。曹忠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永琴、陈衍方赔偿其10300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永琴、陈衍方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在休息时受伤错误。一审庭审中两位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采信虚假证言进行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上楼查看需要多少混凝土时受伤，即使休息也是在工作期间的短暂休息，仍然属于劳动时间。黄永琴修建房屋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导致了上诉人受伤，安排上诉人凌晨上班违反了《劳动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2、黄永琴明知陈衍方无建筑资质而把房屋承包给陈衍方修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与陈衍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黄永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衍方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曹忠珍除对原判认定其在休息过程中受伤提出异议外，对其余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曹忠珍认为一审采信虚假证言认定其在休息时受伤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庭审中证人童某出庭证实曹忠珍摔下时已经是停工休息时间，曹忠珍上诉认为其不是在休息过程中受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曹忠珍是在休息过程中从第二层楼梯掉下第一层受伤的事实清楚。二、关于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曹忠珍上诉认为，黄永琴应当与陈衍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无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永琴将其修建房屋的第三层柱子浇灌工程发包给陈衍方，机械由陈衍方负责，报酬是按完成工作量计算，黄永琴与陈衍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陈衍方雇请曹忠珍为搅拌机添料，报酬以每天100元计算，陈衍方与曹忠珍之间构成劳务关系。黄永琴作为发包柱子浇灌工程的定作人，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衍方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曹忠珍受伤，黄永琴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永琴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黄永琴承担15%的责任恰当。曹忠珍主张陈衍方与黄永琴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衍方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柱子浇灌工程的施工现场负有直接监督、管理的义务，但其深夜安排曹忠珍等人施工却疏于管理，未对无栏杆的楼梯间进行有效的防范警示，在未保证施工人员曹忠珍休息的情况下也未保证施工现场的安全，对曹忠珍受伤其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25%的责任不当，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其承担45%的责任较为恰当。曹忠珍作为提供劳务方，长期在工地上帮忙打板做活，明知工地的安全隐患大，在为陈衍方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无论是施工期间还是休息过程中均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谨慎义务，其在休息过程中擅自上楼却疏于注意，从楼梯口摔下受伤，对于受伤造成的损失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过错程度小于陈衍方，原审判决其自身承担60%的主要责任不当，确定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较为恰当。另外，关于曹忠珍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34400.90元，彝良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是否追偿的问题，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不予审查，原审法院作出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曹忠珍关于陈衍方与黄永琴承担连带责任，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5）彝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永琴赔偿曹忠珍各项经济损失2027.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撤销彝良县人民法院（2015）彝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陈衍方赔偿曹忠珍各项经济损失36879.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履行；驳回曹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陈衍方赔偿曹忠珍各项经济损失66383.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曹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曹忠珍承担1300.00元，陈衍方承担1462.5元，黄永琴承担4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曹忠珍承担1300.00元，陈衍方承担1462.5元，黄永琴承担4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王  碧审 判 员 杨 胜 洪代理审判员 周 国 艳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