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德亮，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雄，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均，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博，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杰森，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邝德亮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均、原审第三人麦杰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邝德亮上诉请求：1.判令李德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8万元给邝德亮。2.判令李德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德均收取并截留邝德亮28万元的事实清楚。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9月20日止，李德均收取了邝德亮的11笔汇款共28万元，有银行电子回单附案。一审庭审中，李德均当庭确认这28万元仍持手中。案件事实清楚，毫无争议。二、一审庭审中，邝德亮述明是由麦杰森提供账号，汇款用于归还麦杰森的借款、或者偿还邝德亮的父亲借麦杰森的借款、或者通过麦杰森偿还邝德亮借案外人的借款。但李德均受到28万元后，没有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且以“与邝德亮之间存在锌合金生意往来，28万元是货款”为借口截留手中，又无法出具证据证明是邝德亮之间确实存在锌合金生意往来。李德均以收取货款为借口截留邝德亮用于清还借款的款项，属不当得利。三、麦杰森在一审庭审中，既不否认提供账号给邝德亮汇款的事实，且对李德均以收取货款为由截留28万元不持异议。也足以证明李德均以收取货款为借口截留邝德亮用于偿还借款的款项，属不当得利。四、一审判决“原告与第三人及李德均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李德均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的认定，是断章取义。1.本案中，邝德亮与麦杰森之间存在借款后偿还或代为偿还的法律关系。2.麦杰森提供李德均的账号由邝德亮转账，最终是用于归还邝德亮偿还麦杰森的借款、或者偿还邝德亮的父亲借麦杰森的借款、或者通过麦杰森偿还邝德亮借案外人的借款，李德均负有义务将收到的28万元代为转付。3.没有证据证实李德均与邝德亮之间存在锌合金生意往来，李德均将28万元归为己有，就是不当得利。在李德均没有代为转付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法无据。被上诉人李德均辩称，不同意邝德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本案涉及的款项是邝德亮支付给李德均的货款，邝德亮称28万元是对麦杰森的还款属于捏造事实，麦杰森根本没有委托李德均代收邝德亮所谓的还款，麦杰森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明确，并且邝德亮至今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本案是主动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案件，邝德亮多次主动多次支付款项，应当对支付原因清楚了解，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如果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并非由李德均承担举证责任。三、邝德亮陈述为借款还款，完全是因为对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分配的最新理论和实务实践不了解，还停留在过往那种全部由李德均承担举证责任的认识中，因此一审庭审中，法官一再追问的情况下，邝德亮才提出所谓的借款还款的主张。如果真的是还款，邝德亮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就肯定会明确并提供相关的借款材料作为证据，但直到二审仍未提供，甚至一审时明确陈述还的是哪一笔借款都不清楚。因此，邝德亮的陈述是临时起意。四、邝德亮与麦杰森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在本院二审开庭完毕等待宣判，邝德亮的还款主张并没有在借贷案件中提出，不合情理，反而在本案临时提出，邝德亮有希望凭本案影响其他案件审判的非法意图，请法院明察。原审第三人麦杰森陈述：邝德亮仍未搞清楚，这是货款。邝德亮陈述为还款，但是却无法说清楚是哪一笔还款。邝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均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0元给邝德亮；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邝德亮通过自己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622********76825712)向李德均的银行账户(账号622*************717)分11笔汇入280000元，其中：2016年11月12日汇付25000元；2016年12月13日汇付25000元；2017年1月19日汇付25000元；2017年2月15日汇付25000元；2017年3月16日汇付25000元；2017年5月16日汇付25000元；2017年6月12日汇付30000元；2017年7月15日汇付30000元；2017年8月16日汇付30000元；2017年9月18日汇付30000元；2017年9月20日汇付10000元。上述款项合共280000元。邝德亮认为李德均为不当得利，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李德均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的规定。邝德亮在庭审中认为，该11笔汇款是通过李德均的银行账户归还邝德亮借麦杰森的借款，或者归还邝德亮的父亲借麦杰森的借款，或者通过麦杰森归还邝德亮借案外人的借款，由于邝德亮不清楚具体还款给谁，因此提起本案的诉讼。首先，本案中，邝德亮已陈述其与麦杰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通过李德均的银行账户还款，且开平市人民法院已受理了相关案件。可见，邝德亮与麦杰森及李德均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李德均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次，邝德亮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当对给付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是邝德亮多次主动给付该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邝德亮应当知道其多次转账的原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案中，邝德亮未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给予举证证明，反而陈述为通过李德均向麦杰森偿还借款，可见邝德亮主张李德均收取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邝德亮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邝德亮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受理费邝德亮已预交)，由邝德亮负担。二审期间，李德均提交相片彩印件一张，证明邝德亮与李德均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邝德亮通过分期付款支付28万元货款。邝德亮质证认为，李德均提交的证据系麦杰森伪造变造，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核，鉴于李德均提交的相关对账单、欠条以及称重记录单仅为翻拍照片的彩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邝德亮对该照片上欠条的“邝德亮”签字、“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因无原件仅有照片复印件，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邝德亮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邝德亮主张李德均不当得利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获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受到损害的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无法律根据”，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给付人主动给付该款项，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首先，本案中，邝德亮主张涉案11笔汇款合共28万元，是通过李德均的银行账户归还麦杰森的借款，或者是归还邝德亮的父亲借麦杰森的借款，或者通过麦杰森归还邝德亮借案外人的借款，邝德亮未能陈述清楚具体的偿还对象。其次，邝德亮涉案28万元划款前后跨度近一年时间，分11笔划入李德均的账户，数额较大，邝德亮在未向还款对象确认相应的还款标的和还款数额的情况下，连续划款的可能性较低。第三，邝德亮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所主张的与麦杰森或者案外人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综上，邝德亮的举证不能导致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这一要件事实真伪不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邝德亮主张李德均构成不当得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邝德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邝德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