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02民初1190号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片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村。负责人：莫真如。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大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大村。负责人：莫亚来。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上村。负责人：莫土符。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仔。负责人：莫真华。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新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新屋。负责人：莫宗文。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负责人：莫亚美。被告：莫土德，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如，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片经济合作社、上村经济合作社、大村经济合作社、村仔经济合作社、新屋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下称莫村村委）、被告莫土德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4日在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08民辖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被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莫亚美，被告莫土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李泽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莫土德立即从该《五重垉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上搬离，腾退该土地，将该土地返还给莫村村民委员会管业；3、被告莫土德向原告承担土地占用费共计50万元（暂计从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3日，每年占用费25万元）；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莫村村委由五原告经济合作社共同组成。二、2001年12月30日，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的情况下，被告莫村村委的个别干部擅自以莫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与被告莫土德签订了《承包五重垉合同》，该合同约定“1、被告莫村村委将四至范围：东至原有的东边城；西至垉堤边；南至南边的排洪沟；北至原有的北边排洪沟，面积250亩租给被告莫土德养殖使用。2、承包期：从2002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日（即15年）。3、租金每年36720元，15年合计550800元，并分两期缴交：第一期在双方签字之日起一次性抵减被告莫村村委所欠被告一切款项，第二期定于2002年7月前结清。”但在此承包期间，被告莫土德从未按合同约定缴交过一分钱的租金。三、同时被告莫村村委的个别干部又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的情况下，于2002年3月10日又被告莫土德在该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五重垉补充协议》，对此原告更是从不知情，是合同到期后，要求被告莫土德予以撤离时，被告莫土德才将该补充协议予以提供，该补充协议约定：1、被告莫村村委在主合同到期后，继续承包主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2、租用期20年，从2017年5月3日至2037年5月2日。3、租金仍为每年36720元，支付方式为在承包期前两年租金73440元抵减村仔片租金54150元，余下19290元在2019年5月30日一次付清，其余的每年承包金在当年5月30日前进行一次性付清。四、如今涉案的《承包五重垉合同》及《五重垉补充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理由：在以租赁方式处分集体财产之前，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并且租金约定严重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属于两被告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的集体利益，也侵害了原告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24条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违反《物权法》第59条关于农民集体财产处分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合同法》第9条关于当事人订阅合同必须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第五项，应判决确认该补充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应判决被告莫土德返还涉案土地给莫村村民委员会。根据两被告签订的《承包五重垉合同》截止至2017年5月2日，而《五重垉补充协议》是未经过合法程序签署的，因此该协议无效。从2017年5月3日至今，被告莫土德继续非法使用该土地，是属于非法占用的，并且被告莫土德从未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鉴于原告向龙头镇政府办公室调取一份《合同书》，该合同书中的租赁土地与本案的土地位置、亩数等条件极为接近。《合同书》中的300亩土地的租金为每年38万元，由于被告莫土德从2017年5月2日至今，非法占用该土地使用，未支付过任何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莫土德承担本案土地占用费为每年25万元。综上，请求法院确认该补充协议无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莫村村委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被告莫土德辩称：一、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1、经济合作社只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中一种形式，受村民委员会的监督，村民委员会与经济合作社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五名原告不是莫村村委的成员，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村民委员会的成员是村民，而不是任何的集体经济组织，包括经济合作社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的成员为村民，而不是经济合作社，五原告称莫村村委由其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3、从成立的时间去分析，莫村村委成立在前，五原告成立在后，莫村村委并不是由五原告组成。2001年12月30日，莫村村委与本人签订了《承包五重垉合同》，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名称为“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了莫村村委于2001年12月30日已成立。而五原告成立的时间在2009年至2015年之间，证实莫村村委并不是由五原告组成。二、被告村委会对五重垉不享有权属，原告要求本人把土地返还给被告村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五重垉莫村村委实际上是没有权属的，政府没有确权给莫村村委，没有颁发过任何的土地使用证给莫村村委。本人在2001年准备利用五重垉发展养殖业时，遭到莫村村委的阻挠，莫村村委称五重垉的所有权属于村委会，本人如果要养殖必须向村委会承租，否则就不能进行养殖。由于莫村村委的压力，本人被迫签订了《承包五重垉合同》。既然莫村村委对五重垉不享有权属，那么不存在返还的事实，恳请法院给予查明。三、关于签订协议的形式及租金的问题。1、不存在个别干部以莫村村委的名义与本人签订合同的事实。莫村村委与不同的承包者签订的了多份租赁合同，形式上都是经村委会干部签名，然后加盖莫村村委会的公章。涉案的《承包五重垉合同》签订时也是一样，与莫村村委签订其他合同形式上完全一致，没有特别之处。2、本人不存在拖欠租金，五重垉也不存在租金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的事实。本人在签订合同后，已经按时足额缴完了租金，不存在拖欠的事实。比较莫村村委同时期签订的其他租赁合同，涉案五重垉的租金与其他合同约定的租金大致相当，不存在租金严重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的事实。综上，五原告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莫村村委对涉案的五重垉不享有权属，无权要求本人给予返还。经审理查明，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片经济合作社、上村经济合作社、大村经济合作社、村仔经济合作社、新屋经济合作社为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五个村民小组成立的村集体经济组织。2001年12月30日，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签订了《承包五重垉合同》，该合同约定“1、被告莫村村委将四至范围：东至原有的东边城；西至垉堤边；南至南边的排洪沟；北至原有的北边排洪沟，面积约250亩租给被告莫土德经营、管理。2、承包期：从2002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日（即15年）。3、租金每年36720元，15年合计550800元，并分两期缴交：第一期在双方签字之日起一次性抵减被告莫村村委所欠被告莫土德一切款项，第二期定于2002年7月前结清。”。2002年3月10日，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又签订一份《五重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莫土德在承包经营期间，村仔片原与大村一二三生产队调挽田丘，每年应在五重垉租金36720元支付3410元回村仔片。租期十年，村仔片应收款54150元，由于承包五重垉合同十五年，承包金已全部抵减债务。无法支付给村仔片这笔租金。为解决这一问题，莫村村委决定从承包期延期给予莫土德经营管理，莫土德负责支付尚欠村仔片54150元租金，经双方协商特订出以下的条款：1、承包范围及承包管理制度按照2001年12月30日所签订承包五重垉的合同条款不变。2、承包期从2017年5月3日至2037年5月2日止，共二十年。3、承包金每年36720元，在承包期前两年，租金73440元，抵减村仔片租金54150元，余下19290元在2019年5月30日一次性付清，其余的每年承包金36720元在当年5月30日前进行一次性付清。”。被告莫村村委及当时的七位村委成员均在《承包五重垉合同》、《五重垉补充协议》上盖章、签名。签订合同、协议后，被告莫村村委将约定范围的土地、水塘交给被告莫土德使用，被告莫土德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利用水塘投资养殖鱼、虾一直至今。被告莫村村委及莫村村民确认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五重垉合同》的效力，不确认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的效力，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五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莫村村委和被告莫土德按照双方约定，以龙头镇莫村拖欠被告莫土德的工程款抵销了被告莫土德于2017年5月前发生的承包金。被告莫土德已按《五重垉补充协议》约定于2017年7月10日支付57560元（内含补充协议约定的54150元）给原告莫村村仔经济合作社。同时，被告莫土德依约支付余下承包金19290元给被告莫村村委时，被告莫村村委拒绝收取该承包金。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原告申请对被告莫土德实际占用土地范围及亩数进行测量。本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合同纠纷。关于被告莫土德抗辩五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涉案承包土地、水塘属于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集体资产，五原告作为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小组成立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有权对莫村集体资产进行经营、管理，故与涉案承包土地、水塘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五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本院对被告莫土德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五原告认为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以及两被告约定租金过低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集体利益，故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的问题。参照《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十一条“要准确把握民主议定程序与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对于半数以上村民起诉主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外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案件，如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的，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莫土德与被告莫村村委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五重垉补充协议》，并从2002年开始在承包土地上投资建设房屋，利用水塘投资养殖鱼、虾一直至今。因此，五原告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以承包金来抵销龙头镇莫村拖欠被告莫土德的工程款，以及被告莫村村委及莫村村民均确认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五重垉合同》的效力的事实来看，五原告仅凭约定的租金不足以认定被告莫村村委早于2002年就恶意串通被告莫土德损害集体利益。因此，五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全部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被告莫村村委与被告莫土德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五重垉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从2002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日），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为20年（从2017年5月3日至2037年5月2日），共计承包期为35年，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30年，因此超出的5年承包期限应属于无效，即《五重垉补充协议》约定的2032年5月3日至2037年5月2日的承包期限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在合同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以及未经双方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对承包金进行调整的情况下，五原告请求被告莫土德现搬离、返还涉案土地及按每年25万元支付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3日土地占用费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五原告申请对被告莫土德实际占用土地范围及亩数进行测量。本案为承包合同纠纷，五原告如认为被告莫土德占用承包合同中面积约250亩土地、水塘以外的土地，可另案主张权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等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五原告上述测量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莫土德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五重垉补充协议》约定的2032年5月3日至2037年5月2日的承包期限无效。二、驳回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片经济合作社、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上村经济合作社、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大村经济合作社、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仔经济合作社、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新屋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8.64元，由原告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西头片经济合作社、上村经济合作社、大村经济合作社、村仔经济合作社、新屋经济合作社负担12748.64元，被告莫土德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龙飞审 判 员  何清琳人民陪审员  程 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等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