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168850316E。 法定代表人：闫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科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明，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怡翔，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全，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传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科立、李强，被上诉人李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怡翔、孟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菏泽经济开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179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鲁179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与案外人裴怡翔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客车抵偿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中鲁ＲＡ××××号客车的车款是615938.00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384062元。2016年2月22日，裴怡翔将鲁ＲＡ××××号客车转让给被上诉人李传明，李传明向裴怡翔支付价款。虽然被上诉人又与上诉人签订了客车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但合同中并没有就鲁ＲＡ××××号客车转让价款进行约定，且李传明没有向上诉人支付鲁ＲＡ××××号客车的车款。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裴怡翔之间的转让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裴怡翔（乙方）与上诉人名下的第一运输公司（甲方）签订了《营运客车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车辆抵偿金为615938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384062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与裴怡翔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可知，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明确约定“车辆抵偿金为615938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384062元，每月上交承包基数7000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缴纳后不退还，不低作其他费用。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经协商后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又与上诉人签订了客车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并没有就鲁ＲＡ××××号客车转让价款进行约定，但基于上诉人与裴怡翔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应认为该合同的价款应按照有效的《承包经营合同》。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车辆抵偿金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抵偿金为10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原告出具的《抵偿承包经营合同》未显示车辆抵偿金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为全额抵偿，认定车辆抵偿金为李传明支付的全部购车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贵院，恳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李传明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车辆抵偿金3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19日，裴怡翔以车辆全额抵偿承包营运形式承包了被告菏泽交通集团名下的鲁ＲＡ××××号营运客车，裴怡翔（乙方）与被告下属的第一运输公司（甲方）签订了《营运客车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书》）。被告提交的该份合同显示该车车辆抵偿金为615938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为384062元，合计100万元。合同签订后，裴怡翔向第一运输公司交纳了50万元“新车购车款”，另外50万元向第一运输公司出具了借据。2016年2月22日，裴怡翔将该车辆承包经营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原告李传明。第一运输公司与原告重新签订了新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同时原裴怡翔所欠的50万元债务亦转至原告名下，并由原告向第一运输公司出具了50万元借据，该借据的事由项记载为“购车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营运车辆。在2016年度承包期限即将届满时，原告表示下年度不再继续承包经营，并于2016年12月26日该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第一运输公司。原告经营期间偿还了部分借款，现尚欠第一运输公司借款367822.9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自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经审查，该《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承包方、车辆信息、抵偿期限、承包期限、车辆抵偿金、一次性经营承包金、承包基数等项为“”形式，需手写或其他方式填入，其余事项均已预先拟定完毕，如：营运客车由甲方出资购买，路线审批和班次安排由甲方申请和办理，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抵偿使用保证金（车辆购置总价，以下称车辆抵偿金）获取车辆使用权；车辆抵偿期限为6年；抵偿承包车辆按6年快速折旧法，甲方从乙方交纳的车辆抵偿金中逐月扣除车辆折旧，根据车辆使用年限，按车辆实际购置价乘以月度折旧率的办法进行折旧，第一年度折旧率为28.57%；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交纳后不退还，不抵作其他费用；双方解除合同或因为其他原因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收回车辆，从车辆抵偿金中扣除车辆折旧后，剩余部分的抵偿金结清乙方在承包期间应承担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后退还乙方。被告提交的与裴怡翔和原告李传明分别签订的两份《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空白项均填写齐全，其中车辆抵偿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2年2月3日止；班线承包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3年2月3日止；车辆抵偿金615938元，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384062元，每月上交承包基数7000元；本年度承包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且承包基数7000元上加盖有李传明手印。而原告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车辆抵偿期限、班线承包期限的时间项处和车辆抵偿金、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数额项处均为空白并未填写，本年度承包期限时间处和每月上交承包基数处已填写，且7000元上也加盖有手印。庭审中原告质证称被告持有的合同中的车辆抵偿金金额615938元和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金额384062元系“被告后加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具体金额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传明与第一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由于第一运输公司系被告菏泽交通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菏泽交通集团承担。该合同已于2016年年底终止，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车辆抵偿金，庭审中双方对应返还款项按照“车辆抵偿金减去第一年度折旧(按照28.57%的折旧率)再减去欠款”这一计算方法也并无异议，但对于车辆抵偿金应按照100万元还是615938元计算，双方存有分歧，而造成该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约定不一，被告持有的合同中的车辆抵偿金和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均填写了具体金额，而原告持有的合同中均未填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设立，尤其对于合同中含有空白栏项的约定条款，更应由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后在一式多份的每一份合同中都填写清楚，以免产生歧义，故对于本案中出现的上述合同内容填写不一致的情形，依法应视为双方对该两项金额并未形成合意。因此被告辩称车辆抵偿金为61593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车辆抵偿金应以李传明支付的全部购车款金额予以认定，即100万元。因一审法院已对车辆抵偿金金额作出认定，原告申请对该具体金额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再准许。根据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车辆抵偿金为：100万元-100万元×28.57%-367822.90元=346477.10元。原告过高部分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虽系由被告和裴怡翔的合同转让而来，两者确有关联，但由于原被告重新签订了合同，二者之间关于涉案车辆承包经营方面的权利义务，应受双方之间的合同约束，被告和裴怡翔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约束和适用于原告，故被告辩称原告应向裴怡翔主张权利，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李传明车辆抵偿金346477.1元；二、驳回原告李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原告李传明负担53元，被告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现代民法中，合意被认为是由解释所确定的“表示内容的一致，而非内心意思的一致”。合意是合同成立的最基本的条件。依我国《合同法》第二章关于“合意”的范围的规定，所谓合意是指当事人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在客观上意思表示一致。至于其主观上意思表示是否一致，实质上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问题，属于确定合同效力的主观因素。 本案中，造成案涉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约定不一，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的车辆抵偿金和一次性经营权承包金均填写了具体金额，而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均未填写。对此问题，本院认为，法官内心确信的过程实际上是对证据的认定过程。内心能够确信的标准就是民事诉讼中要求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由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而设立，尤其对于合同中含有空白栏项的约定条款，更应由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后在一式多份的每一份合同中都填写清楚，以免产生歧义，故对于本案中出现的上述合同内容填写不一致的情形，依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争议金额并未形成合意。据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持有的购车款金额为依据请求退还车辆抵偿金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