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本树，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 委托代理人王力，全州县中心法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本柱，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辉，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卫生，组长。 委托代理人蒋晓琨，广西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本树诉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33号复议决定）一案，原告唐本树及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本树、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唐本柱，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周辉、潘昌裕、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蒋晓琨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唐本树系第三人竹溪田村委**村民。竹溪田村委1组与4组争执的土地位于唐本树住房东面，面积约70平方米，四至界线为：东以被拆围墙外缘（即2.9米水泥通道边缘）为界；南以距离唐本树围墙外缘2.2米为界；西以距离唐本树住房的主体外墙20厘米直对北边线为界；北以东端距水泥公路1.3米，西端距水泥公路5米直线为界。争执地在农业学大寨时期属桑村（现在的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2、3、4、9村民小组）集体所有，1980年田地下户时分给了原桑村第一生产队，之后原桑村第一生产队分成现在的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9村民小组。为方便管理，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9村民小组村民周仁增将其承包的土地换给竹溪田村委第4组村民唐一巧，唐一巧又将该土地换给唐本树，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9村民小组村民蒋炳轩（宣）也将其承包的土地换给唐本树。2000年唐本树在换来的土地上建房，其房屋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与宗地图上载明“东邻空坪，西邻本人空地”，其中“东邻空坪”中的“空坪”就是本案争执地。2013年，竹溪田村委1组与4组因本案争执地权属发生纠纷，全州县政府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4号处理决定，将双方争执的唐本树住房东面的土地所有权确归竹溪田村委4组集体所有，由唐本树管理使用。竹溪田村委1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133号复议决定，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由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唐本树不服，遂诉至法院。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桂林市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应当遵循合法、公正、公开、及时、便民的原则，坚持有错必纠，保障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对于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或者滥用职权、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等情形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桂林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对全州县政府的4号处理决定进行审查，查明全州县政府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告唐本树换得的土地包含了争执地，并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分析说明。根据审查结果，桂林市政府认为全州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据此决定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由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复议期间，桂林市政府履行了组织当事人现场勘查、调解、听取当事人意见等复议程序，作出的13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唐本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本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本树和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合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市政复决字（2018）桂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维持全州县人民政府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4.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 1.全州县人民政府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1）争执地原属整个桑村集体，即现在的1、2、3、4、9村民小组。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桑村集体土地将本案争执地分给第9村小组，第9村小组又将争执地分给了周仁增和蒋炳轩两户，第三人唐卫生在答辩时也是认可的。八十年代，周仁增的责任地调换给唐一巧，后来唐本存、唐一巧、蒋炳轩、唐一庄将承包地调换给上诉人唐本树，争执地是唐本树建房后余下的承包地，由唐本树使用至今已三十年。（2）2010年6月29日，桑村1、2、3、4、9村民小组的分山公约，20个村民代表包括村民小组长在内均认可周仁增和蒋炳轩及唐一巧调换给唐本树的承包地。房屋前面邻马路的空地为公地。当时，村民代表作了丈量，并记录在册。（3）2011年，因唐卫生家人要从唐本树的土地上通行，经村委干部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原告唐本树在自己的承包的土地内划出2.9米宽，面积15平方米的土地作共同使用的通道，唐卫生对调7.5平方米土地给唐本树。双方履行了协议。因唐卫生要在共同通道上建门楼而发生纠纷，诉到法院，全州县人民法院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唐本树与村民调换承包地取得了争执地的使用权，唐卫生在诉讼过程中也是认可的。综上，全州县人民政府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 2.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市政复决字（2018）桂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全州县人民政府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错误的。（1）该复议机关认为争执地是否分配给了第9组，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事实有周仁增的妻子和蒋炳轩、唐一庄证实，第三人第4组以及唐卫生也是认可的；（2）该复议机关认为唐本树申请建房填写东邻空坪与西邻本人空坪不同而认为争执地不属上诉人唐本树。事实东邻空坪是唐本树从周仁增、蒋炳轩、唐一庄调换来的土地建房未用完土地作坪宽使用。这有周仁增的妻子、蒋炳轩、唐一庄证实。且2010年6月29日桑村分山公约，20个村民代表均予认可，村民代表作了丈量，书写人记录在册；（3）复议机关认为全州县国土资源所对唐本树2004年12月建房时违法占用荒山9平方米作出罚款的事实，可对上述空坪不属于唐本树管理使用进行佐证。事实是唐本树建房时，每人准建27.5平方米，超出准建面积视土地性质作出罚款，唐本树一家4口人，准建面积110平方米。在办证时，复查时为119平方米，超出9平方米，要罚款。唐本树自1980年对调的开荒田因缺水，加上放牛的人多，无法耕种，就以土地为荒山性质缴纳罚款。事实并不是什么荒山。（4）唐本树的陈述与蒋炳轩、马香粉的证言并不矛盾，唐本树房前马路空地为公地。分山村民代表作了丈量并记录在册。（5）被上诉人称全州县人民政府在处理本案时漏列当事人即第9村民小组。事实上政府工作人员在调查取证时，征询了当年村民小组长蒋炳权的意见，第9村民小组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土地权属。 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唐本树房屋东面的空坪是怎样形成的。认定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市政复决字（2018）桂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争执地原属整个桑村集体所有，1980年田地下户时分给了当时的第1村民小组，之后第9村民小组从第1村民小组分离出来时，争执地是否分配给了第9组，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争执地的西边建房时其土地登记申请书与宗地图上载明“东邻空坪，西邻本人空坪”，而不是“东邻空坪”。全州县国土资源所对唐本树在2004年12月建房时违法占用荒山9平方米作出罚款的事实，亦可对上述“空坪”不属于上诉人管理使用进行佐证。唐本树在2013年8月5日全州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询问笔录称“三队的唐一庄换地给其包括现在2.9米的路。”证明2011年上诉人与唐卫生因道路出行发生纠纷，不在现争执地的范围内，而是从唐一庄处互换所得。蒋炳轩和马香粉的询问笔录也证明他们的地旁边有空坪。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 第三人全州县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的代理人在法庭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1.唐一庄的调查笔录，证实其是三队人，其将与九队蒋炳宣、周仁增相邻的承包地调换给了四队的唐本树，争议地是蒋炳宣和周仁增调换给唐本树的；新证据2.唐本存调查笔录，证实其是四队人，其曾将其承包地即现在位于唐本树住房的西边承包地调换给唐本树，其与唐本树调换的地与九队的蒋炳宣相邻，涉案争议地是唐本树的，还建了围墙。新证据3.唐一巧的调查笔录，证明其是四队人，1986年周仁增将其承包地与蒋炳宣相邻的承包地调换给其，本案争执地是唐本树堆沙子的地方，原是蒋炳宣、周仁增的责任田。新证据4.周仁增的调查笔录证明其换给唐一巧的地是九队分给其的，后来唐一巧又将该地块调换给了唐本树；证据5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证明，唐本龙、唐一芬等14人在2010年分公山公地时丈量，唐本树北面公路边共有公地71.25平方米。情况属实；分山公约及分山办法（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盖章与原件相符)的复印件证明桑村集体分山办法是先分凤形山、下罗房头二处山场，再分桑村集体所有土地及山场；证据6及第三人第四村民小组的组长唐本柱陈述，竹溪田村第九村民小组长蒋平秀证明第一村民小组唐卫生与第四村民小组唐本树争执的土地，在土地下户时，是第九村民小组分给该组村民周仁增、蒋炳宣（轩)的责任田。后经过调换由唐本树管理。证据7.全州镇竹溪田村民委员会证明蒋炳宣和周仁增两人系竹溪田村委第九村民小组村民。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唐本树和第四村民小组二审向法庭提供的新证据，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和第三人竹溪田村第1组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明第九组村民蒋炳宣和周仁增将承包地调换给唐本树的事实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法庭对一审证据重新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的证据3土地登记申请书复印件，有明显笔迹不同的增附内容且不能提供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不予采信。对证据4罚款收据，一审认定与本案无关，经二审查证属实，该罚款复印件字迹不清，不能分辨内容，且不能提供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不予采信；对证据5唐本树的询问笔录、证据6蒋炳轩（宣)的调查笔录和证据7马香粉的调查笔录，来源合法，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有关联，可以综合判断采信属实的部分，但证明内容不能证明为1组所有。其他证据采信同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本树系第三人竹溪田村委**村民。竹溪田村委1组与4组争执的土地位于唐本树住房东面，面积约70平方米，四至界线为：东以被拆围墙外缘（即2.9米水泥通道边缘）为界；南以距离唐本树围墙外缘2.2米为界；西以距离唐本树住房的主体外墙20厘米直对北边线为界；北以东端距水泥公路1.3米，西端距水泥公路5米直线为界。争执地在农业学大寨时期属桑村（现在的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2、3、4、9村民小组）集体所有，1980年田地下户时分给了原桑村第一生产队，之后原桑村第一生产队分成现在的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1、9村民小组。为方便管理，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9村民小组村民周仁增将其承包的土地换给竹溪田村委4组村民唐一巧，唐一巧又将该土地换给唐本树，竹溪田村民委员会第9村民小组村民蒋炳轩（宣）也将其承包的土地换给唐本树。2000年唐本树在换来的土地上建房屋和围墙，引发与相邻的唐卫生发生纠纷。经村委调解，唐本树用其换得的土地拿出15平方米作为唐本树与唐卫生的公共通道，唐卫生用自己调换得的土地拿出7.5平方米补偿给唐本树，后因唐卫生要在公共通道上建门楼，再次与唐本树发生争执，经全州县人民法院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唐卫生赔偿唐本树被拆的围墙及其他损失。2013年，竹溪田村委1组与4组因本案争执地权属发生纠纷，全州县政府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将双方争执的唐本树住房东面的土地所有权确归竹溪田村委4组集体所有，由唐本树管理使用。竹溪田村委1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133号复议决定，认为没有合法证据证明唐本树换得的土地包含了争议地，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由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唐本树不服，遂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桂林市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桂林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对全州县政府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进行审查，认为全州县政府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告唐本树换得的土地包含了争执地，并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分析说明，主要根据来源不明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宗地图复印件，该土地登记申请书四至一栏中对争执地表述为“空坪”，对属于自己承包地表述为“本人空地”；罚款收据证明全州镇国土资源所对唐本树在2004年12月建房时违法占用荒山9平方米作出罚款。但这两个书证，均是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无异，且土地登记申请书的复印件有增附笔迹，罚款收据字迹不清。故桂林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所根据的关键证据不确实。但本案证人调查笔录有关争议地表述有差异，而全州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全政处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本案未有材料反映全州县人民政府处理的证据。争议地块是否全部为唐本树调换而来，需要当地政府进一步调查核实，再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由被申请人全州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结论正确。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麦济艰 审判员  陈钢 审判员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冼      光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