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5606号原告：许秀玉，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众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S256省道溪头路段溪宝路口综合楼A120-12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8349381P。法定代表人：张大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咸，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成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1833号510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091824901A。法定代表人：邬先谋。原告许秀玉与被告东莞市众晟汽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审理后作出（2017）粤1972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后该案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二审法院裁定作出（2018）粤19民终11599号、11600号、11601号、11602号、1160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上海成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冠棋、人民陪审员梁洁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咸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公告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预付的汽车款项人民币4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准备按揭购买一辆汽车，经被告推介，其要求原告先预付430000元款项后，可以享受被告的积分返还等回馈，被告称积分返还可以折抵现金，以便减轻原告将来向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的利息支出，具体购买何种品牌及型号的车辆由原告以后再确定。原告于是在2016年4月10日通过自己中国工商银行卡及建设银行卡在被告的POS机上以刷卡消费的形式预付共计430000元，但原告预付以上款项后，被告既没有向原告交付车辆，也没有返还原告的预付款。经原告多次交涉亦无果。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好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既没有汽车买卖合同，也没有被告出具的收据或者关于买卖车型价格等必要因素，不符合汽车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二、原、被告的真实法律关系是被告代原告充值成谋商城的积分，充值积分完毕后双方已经完成法律关系，在积分使用过程中存在的任何问题与被告无关，应该由原告与成谋商城另行解决。三、被告一直正常从事汽车销售业，并没有要求原告以何种方式购车，原告是经朋友介绍说在当时可以用成谋商城的积分在被告处购车，才用现金方式充值积分，并非说是被告要求原告充值积分，这是原告自由选择的结果，被告对原告充积分的行为不负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成谋公司没有答辩，也没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任何质证意见。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信用卡照片、信用卡交易明细、POS刷卡清单、视频（含光盘及文字资料）等证据。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成谋商城网站截图、积分订单审核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车辆订购合同、收据、银行流水、购买积分流水明细等证据。第三人成谋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关于原、被告是否订立合同的问题2016年4月10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分两次共向被告支付了430000元，被告于次日收到上述款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出具收据或其他书面文件；被告称，原告曾向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但其明确表示已找不到该承诺书。对于430000元的用途，原、被告存在较大分歧：1、原告称，原告有初步跟被告说要买宝马7系列，总金额约1000000元，但没有明确说要买哪一款车，刷卡的时候被告说大约三个月后再确定车型，故当时双方没有签订购车合同，也没有约定车辆的交付期限等问题，等签订正式的购车协议时再确定；原告还称，430000元只是预付的购车首付款，积分返还可以抵扣一部分月供的按揭利息，因为被告称其与商城有合作关系，故在被告处消费后商城会赠送积分，但该积分不需要用钱去购买的，原告刷卡预付款产生消费，同时就可以获得积分返现。2、被告则称，原告通过其朋友介绍到被告处，拟通过被告向成谋公司的商城这一平台购买积分，因为根据成谋商城的设置，只有在成谋商城的商家（如被告）处消费才能获取积分、返现，故原告的真实意图并非通过被告买车，双方也没有买卖的意思，原告将430000元给被告是用于投入商城获取积分，实际上这是一种投资行为，投资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关于430000元款项的流向被告主张根据原告的委托，已将430000元投入了成谋商城平台。关于款项的交付，被告称这些款项已由被告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了成谋公司及成谋公司在东莞分公司负责的工作人员，具体流向如下表所示：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收款人                  2016.4.11              50000              唐玲                  2016.4.11              50000、36000              孙华军                  2016.4.12              162441              唐玲                  2016.4.13              50000、50000              方惠明                  2016.4.16              32000              唐玲                  2016.4.20              30000              方惠明                  2016.4.21              50000              杨平                  2016.4.12              50000              成谋公司                  2016.5.4              14280              周秀瑜                  2016.5.14              20000              龚俊德      被告为证明上述款项的流向，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张大平以及张永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为据。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所称的上述大部分款项往来的日期、金额、收款人均属实，但被告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这些款项的用途是什么。原告对被告主张的用途予以否认，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收款人与成谋公司或成谋公司东莞分公司有任何关系，原告从未委托被告将430000元充值到成谋商城的平台。原告提交了视频，视频显示许秀玉等人曾于2017年8月21日到被告处协商处理，许秀玉表示其是想向被告买车、想买个宝马七、但什么东西都没拿到，要求解决；张大平表示“我也是一个受害者”。许秀玉在视频中一直坚称自己是为了买车，未承认其购买积分的问题。三、其他问题（一）被告确认，被告开展的业务只有卖车。被告称，被告有口头向原告说明投资的风险，但由于疏忽，故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二）原告确认其在成谋商城确有开设账号，但该账号是被告帮原告开设的，目的只是为了消费获得积分、返现用于冲抵部分购车款；被告则表示该账号由原告自行开设，成谋商城使用积分需使用二级密码，该密码只有用户的拥有者才知晓，且原告以使用积分向被告购买相应产品的形式将成谋商城的积分套现。根据被告提交的商城截图显示，商城的“用户协议”中关于“积分奖励”的描述为“会员在成谋商城网站所获得的积分是一种单方面的赠与行为，我们只确保最低拿出每日交易额的10%以积分的形式平均赠送给积累满500的会员（每500为一个积分点），每个积分点最高可赠送500积分为止……如会员勾结商家虚构交易事实骗取成谋商城的积分点，一经查实，成谋商城有权取消对该会员的所有积分，并有权收回成谋商城网站已经兑现的积分，必要时，成谋商城网站可以注销或冻结该会员的账号，对于被骗取的积分，公司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力”，对“积分使用”的描述为“1、直接用积分在成谋商城换购等值的商品；2、“直接用积分在成谋商城在全国的实体供货商处换购等值的商品”；成谋商城中原告所属的账户显示其“商品名称”为“月供…”。原告确认曾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4月21日、4月27日收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平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三期积分返现，金额分别为1680元、3360元、8200元，共13240元；被告亦予以确认，被告称，因为被告是成谋商城的商家，只有商家才能从商城进行提现以及充值，需由原告向被告兑现积分，被告审核后再从平台中兑现并支付给原告，被告并未从中获益，被告只是为了更好地销售车辆、为客户提供积分的渠道。另，被告在原审中曾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原告在成谋商城（网址为××）的注册（注册手机号为138××××6675、136××××2262）及积分变动、使用信息。后在本案2019年7月24日的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必要再调取上述资料。本院在原审案件中根据原告关于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作出（2017）粤1972民初10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43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原、被告未订立书面合同，现经查明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合同的重要条款如车辆型号、交付期限、总金额等内容达成和协议，故原、被告之间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原、被告对变更案由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立案案由予以纠正。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本案的焦点：一、原告支付给被告的430000元款项性质、用途是什么；二、被告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是否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被告支付430000元的事实，有消费记录及双方的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初步证明了其付款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对外开展的业务只有卖车，即原告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被告支付430000元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原告为了向被告买车支付的预付款项；二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消费，原告付款仅仅为了通过被告从成谋商城处购买积分。综合本案的调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从被告提交的成谋商城的用户协议显示，成谋商城设定向用户赠与积分、积分可用于返现或购买商城产品的前提是驻商城的商家与用户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被告作为商城的商家，其应当清楚商城的积分使用规则，在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不存在真实买卖订单的情况下冒着被商城追究法律责任的风险帮助并非被告方消费者的人获取积分返现，与被告关于“只是为了更好地销售车辆、为客户提供积分的渠道”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原告若不是被告的客户，被告有何必要在不获益的情况下冒着法律风险为其提供积分的渠道？此为疑点一。其次，从商城的用户协议来看，积分不需用金钱换取，仅是商城的单方赠与。被告主张积分需用金钱购买，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映证这一点。再次，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整数，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其资金是分多次支付给了案外人，且部分款项具体到个位数，被告未举证证明这些收款人与成谋公司存在何种关联；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能够举证证明这些收款人与成谋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这些资金亦不能与原告支付的430000元对应，不足以证明原告指示被告将430000元均支付给了成谋公司用于购买积分。最后，从视频来看，原告从未承认其将涉案款项交给被告是用于向成谋公司购买积分；尽管原告收取过返现，但根据成谋商城的用户协议显示，正常的消费亦会产生返现，故原告收取返现不代表其存在购买积分的行为。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将款项430000元交付给被告是为了在成谋公司购买积分，故被告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换言之，原告向被告支付的430000元应当是为了正常的消费，而被告开展的业务只有卖车，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其支付430000元是购车预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从视频显示，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向被告主张过返还涉案款项。在双方未能就合同的内容，包括总价、购买车辆的型号、交付期限等主要条款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但其未进行返还，故原告现要求被告立即返还预付款4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需说明，被告曾于2016年4月分三次共向原告返现13240元，原告迳行收取或通过其他人向被告收取的返现是否应由原告退还给被告亦存在争议，因被告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原、被告可另行协商或循其他途径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众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许秀玉返还预付款430000元；二、限被告东莞市众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许秀玉支付利息（以本判决第一判项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7802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72元，由被告东莞市众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燕玲人民陪审员  李冠棋人民陪审员  梁洁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玉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