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7民初371号原告：吴圣达委托代理人：李福全，广东晨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池卫星，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源泉。委托代理人：王凯武，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游弋上列当事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圣达的委托代理人李福全，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凯武、游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1月18日，原告因肩颈疼痛到被告下属的冲之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就诊，该中心医师梁贵清诊断为：痹症（气滞血瘀）、落枕，说治疗二天开点药吃就好了。他开的方子是：游走火罐、拔罐疗法、放血疗法、红外线治疗、电针、普通针刺、中频脉冲电治疗，并要原告交费后上楼找田小峰医生做治疗。田小峰医生让原告躺下，推拿、敲打、折腾一番以后告诉原告不放血了，让原告起来做一个复位就好。原告站起来后病情恶化，出现行走不稳的症状，田医生阻止原告的朋友扶他，拿了个高凳子平放让原告坐下，让原告用右手往后伸握住左耳朵位置，田医生就拿着原告的手往后一拉，听到咔嚓一声就把原告手放下来，又让原告右手往后伸握住左耳朵位置同样一拉，咔嚓一声响，再让原告十指紧扣抱住脖子身体往后靠住他的膝盖，原告疼痛难忍靠不过去，而田医生继续要求原告慢慢靠过来，并用膝盖顶着原告背部，抓住原告的双手往后一拉，两三个地方都听到咔嚓的声音。做完这些治疗后，原告出现行走不稳、持物不牢、左腿麻木无力等症状。2016年11月19日，原告到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出颈椎间盘突出并脊髓压迫症。综上，被告医务人员所做的诊断（误诊）及错误治疗给原告造成了严重伤害，导致原告至今不能劳动落下残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56540.24元、误工费15531.3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残疾补偿金9739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63861.5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一、我方在给原告诊疗过程中均按照医疗常规进行，不存在过错或过失。1、诊疗经过。原告于2016年11月18日上午10:50步行来我院冲之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就诊，接诊医生为梁贵清主治医师，当时原告的主诉为“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因颈、肩痛伴左右转头活动受限，偶见头晕、手麻现象，无胸闷、胸痛、气促等症，自贴膏药（具体用药不详）无好转，今来社康中心就诊。病后纳差，二便尚调，口淡，无汗，否认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病史。”梁医师进行查体和望闻问切后诊断为，1.中医：诊断痹症（气滞血瘀）；2.西医诊断：落枕。予活血止痛药物、针刺及物理治疗等处理。田小峰主治医师接到原告治疗单后，通过询问了解到原告无外伤史（自诉），查：颈后肌群紧张，第一、二胸椎棘突旁压痛（落枕常见压痛点），按医嘱执行治疗，落枕穴、外关、中渚、风池行针刺治疗，肩背部斜方肌处行红外线、游走罐和中频治疗，因颈部情况特殊未行放血治疗法，在向原告说明情况并征得原告同意后，给原告行第一、二胸椎坐位手法复位疗法，颈部未做任何推拿手法治疗，治疗后原告稍有好转，建议次日来复诊。2016年11月19日上午约9:00原告复诊时经过询问原告诉症状未见好转，行走出现不稳现象，经检查后发现原告上肢握力减弱，下肢跛行，遂告知原告立即转上级医院就诊。2、原告所称的误诊不符合逻辑。根据原告的自诉，梁贵清主治医师查体后发现原告所有生命体征正常，唯有颈部压痛活动受限，病程只有3天，按症状学诊断为落枕并无不妥，不是误诊。社康中心本就是最基层的医疗机构，不能随便叫患者到上级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且原告症状不多、发病时间短，并无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的指征，原告属于刚到深圳的全自费患者，强行要求做检查既不人性化也不符合诊疗常规。我方的治疗处方：游走火罐、拔罐疗法、放血疗法、红外线治疗、电针、普通针刺、中频脉冲电治疗、双氯芬酸钠双缓释胶囊、葛根汤颗粒等都是缓解局部肌肉紧张、消除局部水肿止痛的常用方案，并无不妥，理法方药清晰，不属于误治。2016年11月19日早上，我方在原告复诊后发现原告有中枢神经压迫症后即让其转上一级医院检查，并没有延误进一步诊断和治疗，符合分级诊疗流程。3、原告描述的治疗过程不属实。原告描述田医生给其做的针刺、走罐、拔罐疗法、中频理疗等为推拿、敲打、折腾的说法属于故意歪曲治疗过程，田医生是向原告说明情况并征得其同意后才给原告进行胸椎小关节坐位整复手法，实际操作是患者双手指交叉扶住后脑勺，胸椎的疼痛点自然向后靠住医生的膝盖，医生双手握住患者双上臂，在患者的配合下轻轻向上提拉双手，可以听到清脆的咯嗒声，没有响声也不强求，一次即可，并非原告所说右手往后伸握住左耳朵位置还硬拉两次，两次都有咔嗒声更是无中生有。当天治疗时间是中午，治疗过后原告诉有好转无其他不适，田医生才让原告回家的。如像原告所说治疗过后出现行走不稳、持物不牢、左腿麻木无力等症状，医生是不可能让原告回家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来复诊，原告更不可能在家里以这种状态呆一下午到晚上还不到社康中心回访，原告事后协调时还提到当晚与朋友出去吃宵夜并喝了啤酒。由此可以说明，当天下午到晚上原告根本没有所谓治疗后的症状反应。二、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与被告本次所做的针灸理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原告自己受伤导致。深圳市人民医院骨外科对原告的出院诊断结果是“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所谓脊髓型颈椎病，其发病原因常见的是病变组织从前方压迫脊髓，多发生在下颈段，一般起病缓慢，逐渐加重或时轻时重，外伤可引起突然加重。田小峰医生为原告所做的第一、二胸椎小关节坐位整复手法作用部位是胸椎，用力方向是向前，原告住院时核磁共振结果显示5/6髓核向左后游离压迫脊髓，田医生手法用力的方向与原告髓核游离脱出的方向力学完全相反，且两个部位相差很远，故原告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与我方胸椎小关节坐位整复手法治疗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在我方治疗后次日即到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原告在该院就诊时陈述“4天前装卸空调过程中出现背痛”的事实，可以印证原告存在前述疾病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我方的诊疗行为无关。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为了治疗其原发疾病而发生的，与我方治疗行为无关；误工费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原告自称刚到深圳几天并未办理社保，可见其没有工作收入来源；护理费缺乏医嘱佐证，其实际住院天数仅为24天；营养费没有医嘱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缺乏票据证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鉴定证明其存在伤残情况。综上所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我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过失，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我方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亦与案件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8日，原告到被告下属的冲之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就诊，接诊医生为梁贵清主治医师，门诊病历记载：“患者于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因颈、肩痛伴左右转头活动受限，偶见头晕、手麻现象，无胸闷、胸痛、气促等症，自贴膏药无好转，今来本中心就诊。病后纳寐差，二便尚调，口淡，无汗，平素体健，否认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病史”、“1、中医诊断：痹症（气滞血瘀）；2、西医诊断：落枕”，予活血止痛药物、针刺及物理治疗等处理。原告提交的3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该次医疗费共计322.9元，其中1张票据注明治疗项目为：红外线治疗、电针、普通针刺、中频脉冲电治疗、另1张票据注明治疗项目为：游走罐、拔罐疗法、拔罐疗法（超过3）、放血疗法。田小峰主治医师随后对原告进行了物理治疗。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告实际未实施放血疗法。2016年11月19日下午16时09分，原告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门诊，初诊病历记录记载：“患者1天突发出现左侧肢体麻木无力，行走不稳，持物不牢，无头痛头晕，无言语迟钝，无饮水呛嗽，无恶心呕吐”、“初步诊断：脑血管意外、神经病变”、“收入院，我院无床，嘱立即前往深圳市人民医院（翠竹）治疗”。2016年11月19日至12月13日期间，原告在深圳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患者4天前装卸空调过程中出现背痛，颈部活动时加重，平躺可缓解，可以忍受，未予处理。2天前无明显诱因下背痛加剧，颈项强直，活动受限，于外院就诊，诊断为落枕，行针灸、复位等治疗，背部疼痛缓解，但出现左侧肢体乏力，走路偏斜，伴有右侧躯干、下肢感觉减退，左侧上肢干燥无汗，右侧肢体潮湿、无头痛、头晕，无大汗淋漓，无胸闷、心悸等，遂于我院急诊就诊，急诊考虑不排除动脉夹层，建议完善CTA，患者拒绝，以左侧肢体乏力收入我科”、“初步诊断：背痛、左侧肢体无力查因：脊髓压迫症？脊髓缺血××变？”。出院/疾病证明书记录记载：转入我科后，科内讨论有手术指征，于2016.11.29在手术全麻下行颈后路单开门手术，术后患者左上肢及左下肢肌力恢复为IV（+），右侧肢体感觉恢复正常。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由于发生本案纠纷，原告于2018年1月4日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就“1、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原告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其损害后果是什么？3、如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否因果关系？4、被告的过错在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原因力）参与度的比例？”进行检验鉴定。2018年11月2日，该中心出具1份《函》，表示：本案涉及中医按摩推拿，根据目前鉴定材料，本中心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部令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本中心不受理此案。之后，本院又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2018年12月4日，该中心出具1份《不予受理函》，表示现有材料无法认定原告所做的：游走火罐、拔罐疗法、放血疗法、红外线治疗等事情经过，且本中心没有该方向的中医专家，故无法受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还委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不予以受理说明函》，表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原则“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客观评价组织器官缺失和/或功能障碍程度，科学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实事求是地进行鉴定”，据此，损伤与残疾的因果关系应是伤残等级的前提，吴圣达门诊就诊时经中医处理，后症状加重，经深圳市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其间的因果关系本所无法确定，不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治疗费等鉴定，因此不予受理。上列事实，有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初诊病历记录、CT检查报告单、深圳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机构复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具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系一种特殊的人身侵权损害责任，医方对患者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为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者缺一不可。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故对于医疗纠纷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本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就“1、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原告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其损害后果是什么？3、如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否因果关系？4、被告的过错在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原因力）参与度的比例？”进行检验鉴定。但该两家鉴定机构以“本案涉及中医按摩推拿，根据目前鉴定材料，本中心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及“现有材料无法认定原告所做的：游走火罐、拔罐疗法、放血疗法、红外线治疗等事情经过，且本中心没有该方向的中医专家，故无法受理”为由作退案处理。而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亦复函表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原则“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客观评价组织器官缺失和/或功能障碍程度，科学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实事求是地进行鉴定”，据此，损伤与残疾的因果关系应是伤残等级的前提，吴圣达门诊就诊时经中医处理，后症状加重，经深圳市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颈椎间盘脱出并脊髓压迫症”，其间的因果关系本所无法确定，不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治疗费等鉴定，因此不予受理。众所周知，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的复杂性和不可知性，医疗行为是医务人员运用医学技术为患者提供服务的行为，尊重科学，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医疗行为是正确认识医疗行为特殊性的基础。由于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医务人员职业的特殊性，故医疗行为虽为患者提供服务，但并不等同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服务关系，医疗服务并不以医方所提供的服务是否达到患者所期待的诊疗效果作为评判是否构成侵权的依据，亦不能由后果倒推医方有无过错及苛求因果关系。根据前述鉴定机构的复函，目前无法对本案做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结论。原告虽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但未完成依法应由其承担的举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圣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258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陈秋玲人民陪审员  钟丽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