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20执复4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万帮虎，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异议人（被执行人）：栾德英，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高唐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申请执行人:张冬勃，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覃大新，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万帮虎、栾德英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冬勃与被执行人万帮虎、栾德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万帮虎、栾德英对执行法院执行（2018）粤2071执15268号一案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关于张冬勃与万帮虎、栾德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2071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帮虎、栾德英继续履行与张冬勃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中山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二、张冬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帮虎、栾德英支付购房款535000元，万帮虎、栾德英于收到该购房款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张冬勃将万帮虎、栾德英名下位于中山市××××房[房产证号:**××050214039XXX，土地证号：国（2014）易2001XXX]过户至张冬勃名下&hell**;…本诉案件受理费9750元，诉讼保全费3495元，合共13245元，万帮虎、栾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冬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万帮虎、栾德英负担”。后万帮虎、栾德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20民终60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万帮虎、栾德英未按判决履行，张冬勃于2018年11月12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15268号。该案在诉讼过程中，执行法院根据张冬勃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7）粤2071民初580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万帮虎、栾德英名下位于中山市××××房的房地产相应价值的产权份额。2018年11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2071执15268号执行决定，将万帮虎、栾德英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万帮虎、栾德英于2018年12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本案已通过再审程序立案审查，存在未决诉讼，应暂缓执行。万帮虎、栾德英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受理案号为（2018）粤民申12288号,且涉案房屋已被申请执行人查封，即使暂缓执行，也不存在导致将来执行不能的因素；二、生效判决自身内容相互矛盾、抵触，即使一定要强制执行，也缺乏足够的法律依据；三、申请执行人没有资格和权利向法院申请万帮虎、栾德英继续履行原合同，法院也依法应不予支持。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自通知送到申请执行人之日即2017年3月26日已生效，且一审判决万帮虎、栾德英解除合同行为“无违约、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申请执行人是认同的，其未在十五日内上诉，已完全丧失了要求万帮虎、栾德英继续履行已被合法解除的合同。合同在一审就被判决合法解除的情况下，解除行为的法律效力自送达起一直有效、合法并受法律保护；四、时至今日，申请执行人并未足额支付判定的53.5万元余款，万帮虎、栾德英也没有收到申请执行人的任何通知或协助履行过户的要求，也未获知申请执行人是否已具备有效身份证等前提条件。因此，万帮虎、栾德英有合法的不安抗辩权，不存在强制执行书中认为的拒不配合履行的情况。综上，请求：1.在再审未决前，暂缓（2018）粤2071执15268号案的执行；2.撤销将万帮虎、栾德英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执行决定书；3.明示告知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执行法院另查明，根据张冬勃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张冬勃于2018年11月2日转账521755元至万帮虎中国银行账号，附言民事判决书所确定款项。 执行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根据上述查明，张冬勃在扣除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计13245元后，于2018年11月2日向万帮虎转账521755元，因万帮虎、栾德英未按判决履行，张冬勃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根据张冬勃的申请立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万帮虎、栾德英认为生效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抵触，申请执行人无权申请执行已被合法解除的合同，其已申请再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尚未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执行。因此，即使万帮虎、栾德英已申请再审，但仅为再审申请的受理，不影响本案继续执行。故万帮虎、栾德英主张再审结果出来前应暂缓涉案执行案的执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万帮虎、栾德英主张撤销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执行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申请纠正的，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纠正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纠正；理由不成立的，决定驳回。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驳回决定不服的，可以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万帮虎、栾德英对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服的，非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应由执行法官在执行中予以审查处理，予以纠正或作出决定予以驳回，对驳回决定不服的，可申请复议予以救济。因此，万帮虎、栾德英对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服，非通过执行异议解决，本案不作审查。另，万帮虎、栾德英要求明确告知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审查。2019年2月2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万帮虎、栾德英的异议申请。 万帮虎、栾德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万帮虎、栾德英的异议请求；二、驳回张冬勃的执行申请并终止(2018)粤2071执15268号案执行。主要理由为：一、张冬勃不具备申请立案执行的条件，其尚未全面适当地履行生效判决要求其履行的前置性义务，要求卖方协助办理递件过户义务还未到期，不具备履行条件。由于张冬勃履行不当在先，卖方对此有合法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卖方有“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张冬勃不具备申请立案执行条件，法院受理后也应予以裁定驳回。异议裁定认为“张冬勃的申请立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不成立，生效判决要求：“继续履行2016.12.6日签订的《中山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张冬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帮虎、栾德英支付购房款535000元，万帮虎、栾德英于收到该购房款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张冬勃进行递件过户”。因此根据生效判决要求继续履行的原合同约定，在要求卖方协助递件过户前，张冬勃作为买方，不仅需要足额支付535000元，还需签订正式本约《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详见原合同约定第五条--递件过户项，二审判决书P6，第5-6行的法庭认定），并完成国土查档（开具住房证明）及交税等其它必要的前置性义务（见原合同第8条及二审判决书P14，第3行）。万帮虎、栾德英从未收到张冬勃的任何磋商、要约订立本约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张冬勃完成了国土查档及交税等必要的前置义务，因此客观上造成万帮虎、栾德英无法按生效判决协助办理递件过户，责任在张冬勃。异议裁定也认定张冬勃至今只支付了521755元，也就是说未按判决要求的535000元足额支付，至于异议裁定认定张冬勃扣除了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但该互负的金钱债务支付时间并不一致，且张冬勃私自扣除前并未征得万帮虎、栾德英同意，张冬勃无权在卖方债务未到期时，未经通知或经卖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行使抵销权，其私自直接扣除属于履行不当。二、万帮虎、栾德英是依据同一判决生效之后赋予的实体权利、事由提出对抗，排除执行异议，这是实体权利的抵销抗辩排除，进而产生强制执行效力丧失，张冬勃执行名义表彰的权利与其实际权利根本不相符，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不明确，有歧义，强制执行的法定原则及给付内容也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463条，不具备申请执行条件。异议裁定以程序法对抗实体法，不作审查，适用法律不当。1.生效判决主文说理中已判定“万帮虎、栾德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解除合同行为）无违约、无过错、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判决生效后，卖方当然性地合法获得了在实体上排除判决项中要求卖方承担“继续履行”违约责任及承担败诉后诉讼费用的实体权利。生效法律文书在实体上给双方界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及法定性并不明确、并存在歧义，不具备产生执行力的条件，据此申请强制执行不具备立案条件。2.生效判决判定原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强制继续履行，但原合同中明确约定有未来某段时间（卖方取得无抵押房证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需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该合同性质上是预约合同。预约合同依法不具有强制执行性，强制执行有违合同签约自主、意思自治的原则。退一步说，生效判决也未对继续履行这一给付内容的范围作明确要求：如，本约合同条款双方如何磋商、何时完成；买方的前置义务（开具住房证明、交税等）何时完成等等。执行法院不能在双方尚无该房产物权法律关系、生效判决又无明确的相关给付内容判决时，就强制执行处分我方的物权归属，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3.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自送达时起就一直有效。卖方2017年3月26日送达并解除合同之后，张冬勃并没有向法庭提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迳行主张“继续履行”给付之诉不成立。当其超过法定三个月的异议时限，其请求权已归于灭失；一审判决卖方解除合同为“无违约、无过错、不承担违约责任”之后，张冬勃并未在其后十五天内反对并上诉，已放弃并完全丧失了要求二审人民法院重新确认合同解除效力的确认请求权，进而完全丧失要求卖方继续履行已被判合法解除合同的执行请求权。法院无权主动干预为张冬勃增加或恢复诉权，并判决卖方继续履行原合同。既然张冬勃连请求判决继续履行的诉权都不存在，申请执行的实体请求权也就不存在。卖方是在根据同一判决生效之后被赋予的实体权利、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这种实体权利不需要卖方通过再审来指向原判决的正确性。三、张冬勃对合同标的只享有是否继续签约的债权，对标的房产只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不享有物权。张冬勃只有追究万帮虎、栾德英是否存在违约的索赔权，无权要求万帮虎、栾德英继续履行原合同，更无权向法院请求万帮虎、栾德英履行递件过户义务，法院受理张冬勃强制执行申请是错误的，强制要求万帮虎、栾德英转让房产所有权侵害了万帮虎、栾德英的合法物权。四、执行行为实施已经侵害了卖方的合法权益。卖方有合法的知情权，有权力知道依据何法律作出的该判决处分，执行法院作为该案司法裁判、执法的同一主体有依法告知并主动释法的义务，以“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为由拒绝释法、履行告知义务理据不足。 张冬勃辩称，（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帮虎、栾德英的复议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万帮虎、栾德英提出的（2018）粤民申12288号案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决定再审，不能作为暂缓执行的依据。二、张冬勃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万帮虎、栾德英对原审判决不服，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畴。三、张冬勃已根据生效判决足额向万帮虎、栾德英支付房款的余款，万帮虎、栾德英恶意拖延诉讼，导致张冬勃无法收房及办理过户手续，侵犯了张冬勃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向万帮虎、栾德英发出执行通知，责令万帮虎、栾德英协助张冬勃将位于中山市××××房过户到张冬勃名下，万帮虎、栾德英未履行。2019年7月9日，执行法院向中山市自然资源局送达（2018）粤2071执15268号协助执行通知，请该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将万帮虎、栾德英名下位于中山市××××房的房地产变更登记至张冬勃名下；解除（2017）粤2071民初5805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二、注销上述房地产的原产权证书。 本院认为，万帮虎、栾德英不服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在再审未决前，暂缓（2018）粤2071执15268号案的执行；二、撤销将万帮虎、栾德英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执行决定书；三、明示告知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后，其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支持万帮虎、栾德英的异议请求；二、驳回张冬勃的执行申请并终止(2018)粤2071执15268号案执行。就万帮虎、栾德英的第二项复议请求，因超出异议请求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本案仅就万帮虎、栾德英第一项复议请求进行审查处理。就万帮虎、栾德英提出的第一项复议请求，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2017）粤20民终6080号案尚未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执行。万帮虎、栾德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已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故以此为由请求暂缓执行于法无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申请纠正的，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纠正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纠正；理由不成立的，决定驳回。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驳回决定不服的，可以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决定”的规定，万帮虎、栾德英对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服的，非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执行异议、复议程序的审查对象为执行行为，万帮虎、栾德英主张异议、复议程序向其告知判决的法律依据不属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的范围。 综上，万帮虎、栾德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万帮虎、栾德英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执异60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油欢 审判员  赵 娟 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