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6677号原告：林英姿，女，汉族，1970年3月29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项昭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鸿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潘中和，男，汉族，1972年6月25日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胡文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凯丽，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黄伟，男，汉族，1973年6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上列原、被告及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英姿的委托代理人项昭亮、罗鸿灏，被告潘中和的委托代理人胡文祥、陈凯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双方以家庭共同财产与被告投资设立了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48%股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2018年11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粵0307执8302号】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查封上述股权并裁定予以拍卖。原告其后提出执行异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2019)粵0307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我对上述股权拥有50%的份额，而我并非(2018)粵0307执8302号案当事人，故该部分财产属于案外人财产，且该部分财产虽然登记在第三人黄伟名下，但执行行为不同于交易行为，交易行为中应保护交易相对人的善意，而执行行为应查清财产真实权属后才能予以执行，而被告与第三人系老乡，相识近二十年，其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关系，以及相关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并非第三人个人财产是非常清楚的。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系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人，并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黄伟名下实属原告林英姿所有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行为。被告答辩称，1、原告并非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人，查封当事人黄伟持有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48%的股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原告拥有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的股权，也没有权利排除执行。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6日，原告林英姿与第三人黄伟在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8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黄伟（认缴出资额963.84万元，占48%）、潘中和（认缴出资额1044.16万元，占52%），法定代表人为潘中和。2017年5月26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查明：黄伟与林英姿系夫妻。潘中和与黄伟系老乡，二人素有交往，并有生意上的合作，双方同系深圳市华业筑日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2009年10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间，黄伟因生意需周转资金多次向潘中和借款，潘中和先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伟或其指定的林英姿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766万元，支付被告现金20万元，借款总额786万元。借款后，黄伟陆续转账支付潘中和款项达6674000元。截至2016年3月30日，黄伟尚欠潘中和借款本金393.15万元，借款利息124.33万元。后双方发生争议，潘中和追讨借款未果，于2016年3月30日诉至本院。该判决认定：黄伟与林英姿确为夫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夫妻一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曾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的，相关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并判令：一、黄伟偿还潘中和借款本金人民币393.15万元；二、黄伟支付潘中和截至2016年3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4.33万元；三、黄伟应以本金人民币105.15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向潘中和支付2016年3月31日起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四、黄伟应以本金人民币288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向潘中和支付2016年3月31日起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黄伟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5月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50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潘中和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8302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对黄伟在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48%的股份（以下简称“案涉股权”）进行了查封。原告之后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9年2月21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7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上列事实，有结婚证、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执行异议书、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则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所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从上述法条原文中可以发现，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只规定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配偶一方可以享受对方所得收益，但未规定其可分享收益的权利基础或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可知离婚时夫妻双方分割的并非股权，而是出资额，实际为该出资额对应股权所代表的财产价值，且股东身份的变更还需受公司法规范的调整。该条款重申夫妻共有的仅是股权的价值而非股权本身，对夫妻共有股权的问题持否定评价。故案涉股权即使以原告和第三人黄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但因登记在黄伟名下，股权本身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并非股权的共有人，股权只能由黄伟行使，原告仅对股权所代表的财产利益享有间接的权益。原告诉请确认其系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人，属于诉求不当，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应将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纳入审理范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判定。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未经审判部门的实体审理，执行部门不宜径行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判断。但是，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内容是申请执行人对特定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主张与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主张之间的冲突问题，不仅需要审理认定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还需要认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依据项下请求权的优先效力问题，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本案中，林英姿基于其对潘中和申请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主张阻止潘中和实现债权的强制执行行为，其实质系对执行标的财产概括地主张实体权利，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则是处理认定林英姿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潘中和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所必须解决的问题。因此，在本案原告林英姿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被告潘中和据以申请执行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并不与我国法律的规定相违背，也不会损害林英姿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潘中和在与黄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二审中均提出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且已经被生效的一审判决采纳，如要求潘中和还需另行提起诉讼确认案涉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反而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故本案中对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认定，并无不当。三、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停止执行案涉股权不应得到支持。潘中和为与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诉至法院，（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认定“黄伟与林英姿确为夫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夫妻一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曾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的，相关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其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则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夫妻共同生活并不仅限于夫妻日常家庭生活，还包括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10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间，被告黄伟因生意需周转资金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先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黄伟或其指定的林英姿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766万元，支付被告现金20万元，借款总额786万元”，“黄伟为其妻子林英姿账户的支配人，该账户黄伟用于收受借款、偿还借款以及生意上进出账”。即黄伟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且借款过程中使用了林英姿的账户，而经营生意的收益毫无疑问属于其与林英姿的共同财产，即案涉债务的产生指向家庭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潘中和有权要求执行案涉股权偿还案涉债务，本案不应停止执行。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停止对股权登记人为黄伟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48%股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林英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陈晓君人民陪审员  林绵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