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07民初2801号原告：高乐志，男，194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方华，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告：李方荣，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乐志与被告李方华、李方荣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高乐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被告李方华、李方荣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工作需要，本案依法变更由审判员刘彬承办。因案件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高乐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被告李方华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乐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李方华、李方荣履行《迁坟协议》，由原告高乐志将母亲贾某的坟墓迁与原告的父亲高某1合葬；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高某1系原告的父亲，贾某系原告的母亲。高某1在原告六、七岁时去世，母亲贾某“坐堂招夫”，与李某成立家庭，生育被告李方华、李方荣。2007年10月，贾某在被告李方荣家中病逝。经原、被告兄弟三人协商，将贾某的遗体移至原告家中办理丧葬事宜。按照母亲贾某生前遗愿，同时为家庭和睦相处，2007年10月13日，原、被告三人协商，并经孟某,4、高某3、高某2江等人见证，对母亲贾某的安葬事宜达成协议：“等十年后哥哥可以将母亲坟墓迁走与其父合葬”。为此，双方当时将母亲贾某单独安葬。现已过十年，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与被告协商迁坟事宜，但二被告反悔予以阻挠。二被告应当履行承诺，让母亲贾某与原告的父亲高某1合葬。被告李方荣、李方华共同辩称，1、骨灰的安葬应当遵从死者意愿，如死者生前对安葬问题无意愿的，可以参照继承法中继承人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均有安葬的权利义务。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因夫妻关系是社会最基本的关系，是核心家庭建立并维持的基石，应先由配偶行使祭奠权为宜；没有配偶或者配偶不愿行使权利时，由父母行使；既无配偶也无父母或者配偶、父母均没有能力行使祭奠权的，由其子女行使权利。本案中，贾某生前有两段婚姻，在其去世时未表达关于安葬一事的意愿，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很大争议，甚至大打出手。后在出殡当日，在原告的胁迫下，二被告签订协议，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贾某去世时，其丈夫李某尚在人世，而签订协议时未征询李某的意见，李某也未签字认可，严重侵犯了李某作为丈夫的权利，故该协议因缺乏必要主体而无效；2、原告高乐志在其母亲贾某生前并未履行赡养义务，贾某生前一直与李某共同生活，由二被告负责赡养，因此，根据公序良俗，原告对于贾某的安葬权应当位于二被告之后。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高乐志与被告李方华、李方荣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原告的父亲高某1在原告年幼时因病去世，原告的母亲贾某与李某另组家庭，继续在原住处生活，并生育了被告李方华、李方荣。2007年11月19日（农历十月初十），贾某因病在被告李方荣家中去世，后原告高乐志将贾某的遗体运至其家中举行了葬礼仪式。贾某在去世前，未对本人的丧葬事宜留有书面遗嘱。2007年11月22日（农历十月十三），原告高乐志与被告李方华、李方荣对于贾某的安葬事宜形成书面协议一份，约定：“关于我母亲安葬问题，我弟兄三人经过协商决定，等十年后哥哥可以将母亲坟墓迁走与其父合葬，甲方：高乐志，乙方：李方华、李方荣，2007年农历十月十三下午”。孟某,4、高某3、高某2江等三人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协议签订时，李方华、李方荣的父亲李某尚在人世，未出席贾某的葬礼仪式，也未参与关于贾某死后安葬事宜的协商。后原、被告将贾某单独安葬。2010年1月1日，二被告的父亲李某去世后也进行了单独安葬，未与贾某合葬。现原、被告协商的十年期限已过，双方因贾某的迁坟事宜产生纠纷，原告高乐志要求将贾某的骨灰迁至其父高某1坟墓处进行合葬，但二被告不予准许。庭审中，对于贾某生前是否有与高某1合葬的意愿，原、被告持有争议。原告高乐志向本院提交了张某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贾某生前意愿是与高某1合葬，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系贾某的妹妹，其陈述贾某生前经常到其家中走动，听贾某说死后想与高某1合葬，因为李某有打骂行为，不愿与李某合葬。二被告对于谈话笔录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某年事已高，陈述不够客观，李某、贾某一直与被告李方荣一起生活，李某不存在打骂行为，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贾某丧葬事宜的协议，二被告也否认该协议系其自愿签订，认为当时原告高乐志存在胁迫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高乐志主张协议系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尊重了贾某的生前遗愿，另向本院提交了（2018）苏0707民初768号庭审笔录一份予以证明，在本次庭审中，原告高乐志申请孟某,4、高某3等人出庭作证。孟某,4系张某的丈夫，其陈述听张某说过“贾某说想要与前夫安葬在一起”，后其去参加贾某的葬礼时，“原告想要贾某与其生父合葬，二被告不同意，我就提出来单独安葬，双方就同意了。被告二（李方荣）提出十年后同意贾某与原告生父安葬，双方就签协议。我又去找了李某，说了事情，李某也同意了，我就走了”。证人高某3陈述贾某与李某独自生活，由二被告帮忙种地，并提供粮食。在原、被告订立协议时，找其作为见证人签字，未发生争吵。二被告对证人证言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协议是经过友好协商的，且协议没有李某签名，李某并不知道三人达成协议，也不同意该协议，属无效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某的坟墓是否应当迁至与原告的父亲高某1处进行合葬。本院认为，自然人死亡后，死者的相关人格利益仍受到延伸性保护，应当予以尊重。坟墓作为骨灰存放的载体，具有象征意义，而骨灰是一种具有强烈社会伦理意义的特殊物，对于其管理和安置应当遵从死者的遗愿，若死者未留有遗嘱，亲属基于与死者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对死者的骨灰享有管理和安葬的权利，并受习惯或者公序良俗原则的限制。本案中，贾某在生前对其死亡后如何安葬未留有遗嘱，原告高乐志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和孟某,4出庭作证，证明贾某生前曾向张某说过其在死后想与原告的父亲高某1进行合葬，但二被告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被告作为贾某的子女，李某作为贾某的丈夫，与贾某的关系更为密切，贾某在生前未向原、被告三人留有关于身后事宜的口头或书面遗嘱，李某健在时也未说过贾某想与高某1合葬的意图。现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协议书，虽然贾某对自己的安葬事宜未留有遗嘱，可参照继承法中的继承人顺序，由原、被告及李某共同协商安置贾某的安葬事宜，但该协议中没有李某的签字确认，原、被告协商时，李某也未在场。原告高乐志申请证人孟某,4出庭作证，孟某,4陈述其事后“又去找了李某，说了事情，李某也同意了，我就走了”，但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作为贾某的丈夫，与贾某的安葬事宜最为密切和关联，原、被告均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知晓并同意上述协议，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原、被告对贾某的丧葬事宜达成协议，损害了李某的利益，不应当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传统风俗习惯，人在去世之后讲究入土为安。原、被告的父母亲均已去世并安葬数十年之久，双方一直祭奠亦相安无事，维持现状并不影响后辈缅怀先人、寄托哀思的情感。综上，对于原告高乐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乐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高乐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刘 彬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徐雪妮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户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路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