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102行初426号 原告汲某某，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厚德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职工，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正斌，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媛媛，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曹凤阳，支队长。 出庭负责人杨明，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赵鹏超，该单位民警。 委托代理人周磊，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月，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汲某某不服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被告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济政复交决字[2018]7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市交警支队、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汲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正斌、杨嫒嫒，被告市交警支队的出庭负责人杨明、委托代理人赵鹏超、周磊，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汲某某诉称，2017年12月26日晚，原告汲某某与朋友聚餐饮酒，因自知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就骑阿米尼电动车(合法购买,有正规发票、合格证)回家。途中与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7月10日，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被告市交警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作出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原告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确认涉案处罚行为超出法定期限违法，但对原告要求撤销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涉案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正确，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一、认定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无法可依。交警部门不应对机动车定义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解释。二者不是同一概念，不能直接划等号。电动车也不是人们日常理解和认知的机动车，交警部门对二者的管理不同，执法亦应有所区分。本案中，涉案电动车既没有由法律明文规定为机动车，亦不属于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的机动车登记范围，驾驶人也无法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申领驾驶证，交警部门也没有将涉案电动车作为机动车进行车辆登记、挂牌、购买交强险、驾驶人申领驾驶证、走机动车道进行管理。二、涉案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属于个案，鉴定意见不能取代执法机关的认定。对行政机关而言，法无明文授权即禁止。首先，虽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含义进行了解释，但在法律层面上并未明确规定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中，电动自行车规定在了非机动车的相关章节，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并不包括电动车。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作为行业标准，不能取代法律。其次，交警部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车作出的鉴定结论，只是为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进行的参考，并不是交警执法的法律依据，交警无权依据第三方鉴定意见作出处罚。三、认定醉酒驾驶电动车就是醉酒驾驶机动车，超出一般大众日常理解及认知能力。原告主观上没有过错，交警部门不应按照醉酒驾驶机动车定进行处罚，这也是行政处罚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的要求。违法行为，是指违反现行法律，给社会造成某种危害的、有过错的行为。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而过失，是行为人应当预见社会危害结果，但因疏忽大意没有发现，或者预见可能发生而轻信可以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心理状态。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不符合人们一般生活常识和认知。交警部门自身都没有法律依据和能力直接判断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这才借助于第三方机构根据行业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更何况毫无鉴别、认知能力的普通消费者呢。原告作为合法购买正规厂家所生产电动车的消费者，没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主观过错。即使交警部门要处罚，也应当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2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9条的规定，处警告或者5元以上50元以下罚款。四、即使被告交警部门将电动车视为机动车进行处罚，也只能按照“无证驾驶电动车”对待。作为执法机关只有执法权，没有解释权，不能越权、擅自随意对机动车驾驶证的定义作出扩大解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不包含电动车，即使原告醉酒驾驶涉案电动车违法，也不能吊销与电动车毫无相关的、合法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按照被告交警部门的处罚，原告同样是醉酒驾驶涉案电动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与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结果却大相径庭。如果原告没有其他机动车驾驶证，本案情形，交警部门将只能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9条的规定处以警告或5元以上50元以下的罚款，不能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罚。而原告因为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就遭受吊销驾驶证的处罚。明显有失公平。五、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涉案电动车既不属于摩托车，也不属于汽车，更不属于大型货车。原告持有的B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在法律尚未规定驾驶电动车需要考取驾驶证的情况下，交警部门无权吊销原告合法持有的其他准驾车型驾驶证。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及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济政复交决字[2018]706号)。 原告汲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1、原告购买涉案电动车的发票、合格证、三包凭证、电动车使用说明书，证明原告涉案电动车为合法购买的，并不属于机动车；2、国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1641546），证明原告购买的电动车符合国家标准。 被告市交警支队辩称，一、事实经过。2017年12月27日0时20分许，汲某某饮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沿槐荫区纬十二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经路纬十二路路口时，与鲁AT31**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因汲某某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槐荫大队受理此案后，依法扣留了其电动车和驾驶证，并开具了第370104301021773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经血液检测证实，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1mg/100ml，经鉴定，其所驾驶阿米尼牌电动二轮车为机动车，汲某某的违法事实清楚。2018年7月3日，被告作出3701002200175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驾驶证的处罚，并于7月10日送达汲某某。二、相关证据：①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②、检验报告③、行政强制措施凭证④、询问笔录⑤、民警警官证复印件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⑦、第301020075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⑧、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汲某某实施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属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准确。四、被诉行政处罚虽然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但整个程序基本符合规范。1、执法主体合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作出吊销处罚决定的是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执法程序规范。2017年12月27日，民警解明、夏克家口头告知汲某某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据，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汲某某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不要求听证。各项证据证明均可认定其违法事实。2018年7月3日，本机关制作第3701002200175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做出吊销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于7月10日送达汲某某，并由汲某某本人签字确认。3、本机关虽存在超出法律规定期限的行为，但属于程序瑕疵，不属于撤销的范围内。 被告市交警支队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依据：1、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2、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济）公（交）物鉴化字[2017]2847号及送达回证；证据1-2证明对当事人进行血样提取，检验报告中原告血液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1mg/100ml，证明原告存在醉酒驾驶的事实；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因当事人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属机动车）对当事人扣留驾驶证，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有当事人的签字；4、询问笔录，证明当事人承认2017年12月27日0时20分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的违法行为，血液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1mg/100ml；5、夏克家的人民警察证、解明的人民警察证；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在做出行政处罚时已履行了相关程序，原告明确不提出陈述和申辩；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8、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过第三方机构检验，原告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是依据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国家规定作出的。 被告市政府辩称，2018年8月2日我机关收到原告以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为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3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同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在法定期限内向我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我机关在充分审查双方提交证据的基础上进行了书面审理，2018年9月12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综上，我机关作出的济政复交决字[2018]第7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查询单，证明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及原告的送达地址；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决定书；6、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交警支队所举证据1、2、4-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正是因对证据6-8不服才提出本案诉讼；对证据3认为非本人签名，只能证明交警部门扣押了原告的电动车，不是对车辆性质的界定。被告市政府对被告市交警支队所举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市交警支队所举证据1-8系其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收集的资料，本院对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非原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中涉案车辆的型号与所举证据2接受检验车辆的型号相同，且生产厂家相同，故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1-4、6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结论有异议。被告市交警支队对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1-6无异议。本院对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汲某某依法持有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B2)的机动车驾驶证。2017年12月27日0时20分许，原告汲某某驾驶电动二轮车至槐荫区经一路纬十二路路口时，与鲁AT31**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汲某某轻微外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后果。因汲某某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执勤民警依法扣留了其电动车和驾驶证，并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经血液检测，汲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1mg/100ml。涉案电动车经鉴定机构鉴定：该车未设置脚踏骑行装置。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对电动自行车的定义，不属于电动自行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该车不属于非机动车；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摩托车不包括……d）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具有人力骑行功能，且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电动机额定功率等指标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两轮车辆。综上分析认为：该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被告市交警支队基于上述事实，认为汲某某的行为构成醉酒驾驶机动车，在依法告知汲某某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后，汲某某明确表示不申请听证、提出陈述和申辩。2018年7月10日，被告市交警支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 被告市交警支队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后，汲某某不服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经复议认为，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执法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故对申请人要求撤销被复议行政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复议行政行为超出法定办案期限，应当确认违法，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作出济政复交决字[2018]第7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复议的行政行为超出法定期限违法。 另，汲某某提交的国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载明，生产厂家深圳市阿米尼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检验的涉案型号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20km／h，整车质量≤40kg,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结果为合格。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汲某某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的事实及复议决定的程序均无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市交警支队将汲某某的行为定性为醉酒驾驶“机动车”，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合理适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依照上述规定，非机动车包括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而最高时速、空车质量等技术参数显然无法通过肉眼或者常识直接判断，故被告市交警支队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专业技术鉴定，并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进而将汲某某的行为定性为醉酒驾驶机动车，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尽管如此，被诉处罚决定仍存在不合理、不适当之处。首先，在生产销售领域，涉案电动二轮车并未被当作机动车生产和销售。汲某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购买涉案电动车时，索要了正规发票和产品合格证，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汲某某购买后对涉案电动车进行了改装、提速等。因此，对于包括汲某某在内的一般社会大众而言，涉案电动车属于合格电动车而非超标电动车甚至机动车，更符合普遍认知。其次，在公安交通行政管理领域，执法机关并未将涉案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管理。在登记管理层面，交管部门未将涉案电动车作为机动车要求车辆登记、核发牌照、购置交强险、建立档案等；在道路执法层面，交管部门亦未要求涉案电动车须悬挂检验合格标志、上机动车道行驶等。事前管理的缺位，致使交管部门尚且不能仅通过外部特征等因素直接判断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汲某某作为一般社会大众，更不具备鉴别能力和注意义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了“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五条规定了“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本案中，汲某某没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主观过错，其驾驶行为亦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属于情节轻微，危害程度不大。且如前所述，执法部门对涉案电动车的管理存在缺位。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市交警支队对汲某某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与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不完全符合，具有不合理性，应予撤销。另，本院着重强调指出：醉酒驾驶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毫无疑问是对自己及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一种漠视，是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对此类违法行为，本院从根本上不予认可，并坚决支持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依法严格予以规制。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不合理性，应予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一并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鲁公交决字[2018]第370100-22001752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交决字[2018]第7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杨 人民陪审员 王 琳 人民陪审员 叶德行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娄天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