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港龙城**502。 法定代表人：蔡家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北正红旗西街**。 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孟虎，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亚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LED屏的整体钢架结构不合格、安装调试不合格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监理公司作为专业机构，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验收结果系对之前验收结果的补充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019年4月4日的验收结果所证明的事实系本案的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利亚德公司并未向港龙公司交付LED屏的技术文件，且LED屏安装调试未验收合格，港龙公司有权推迟付款。首先，根据利亚德公司提供的《采购安装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港龙公司收货后如发现利亚德公司未提供有关文件，可以推迟付款，直至利亚德公司补充有关文件。截至目前，利亚德公司始终未向港龙公司交付相关技术文件。其次，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二、三项约定，如利亚德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完成产品验收合格，港龙公司有权在相应的付款时间段推迟付款。(三)利亚德公司未向港龙公司提交等额发票。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第2条第4款约定“每次付款前必须符合付款要求并开具等额发票”。利亚德公司至今未向港龙公司交付196万元发票。综上，在案涉LED显示屏仍存在众多质量瑕疵，无法验收合格，且利亚德公司未交付相关技术文件和发票的情况下，港龙公司有权推迟支付196万元货款，直至利亚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利亚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港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港龙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钢结构工程验收合格与否，与港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各期合同款项没有关系。其次，由利亚德公司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在2018年的5月25日由监理单位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质量验收，各检验项目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钢结构工程整体验收结论为合格。此次验收结论是监理单位的真实意思，也是不可撤销的。再次，港龙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4月4日的杭州港龙城LED屏钢结构验收记录系港龙公司与监理单位制作，且不论这次所谓验收是否存在，利亚德公司对此次验收毫不知情，更未参加钢结构工程，早已验收完毕，根本没有待验收的必要。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港龙公司却突然拿出这样的验收记录，显然是串通监理来应对本案诉讼，因此杭州港龙城LED屏钢结构验收记录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理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港龙公司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利亚德公司就涉案项目提供的所有设备、材料在安装前均提交了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清单、质量证明文件、质检结果等文件资料，且经监理确认，以上材料均符合设计文件和规范的要求，同意使用于拟定部位。因此港龙公司称利亚德公司始终未交付相关技术文件，不符合事实。其次，就整体合同履行而言，是否交付技术文件丝毫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交付文件属于利亚德公司的附随义务，支付款项属于港龙公司的主要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利亚德公司未交付任何文件，在利亚德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的前提下，港龙公司不得以利亚德公司未履行附带义务而拒绝履行自身主要义务。再次，一审时利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利亚德公司支付合同的前两期款项，该两期款项的付款条件与显示屏是否验收合格无关。三、港龙公司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全部骨架材料进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而根据利亚德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及附件等证据，可以确定2018年的4月10日利亚德公司已经将全部骨架材料运达施工现场，且提供了相关的技术文件。一审法院按照港龙公司所述认定2018年底利亚德公司提交了第一期合同款的发票，且港龙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的11月30日前支付第一期款项，同时合同第十一条第八款约定，港龙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利亚德公司有权暂停售后服务及其他合同义务，但港龙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利亚德公司无需开具第二期款项196万元相应的发票即可要求港龙公司付款。综上所述，港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利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港龙公司向利亚德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430000元；二、港龙公司向利亚德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3日起自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245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147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19日，利亚德公司、港龙公司签订室外LED显示屏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港龙公司向利亚德公司采购价款490万元的LED显示屏设备，合同价款包装LED显示屏、钢结构及相关设备运输及卸货安装、调试等所有工作，通过港龙公司验收直至政府部门颁发LED显示屏使用合格证和准用证之前利亚德公司方应支出的费用、成本、安装调试以及质量保证期间的维修保养费用、利润等。付款方式：全部骨架材料进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显示屏安装调试完毕（可以播放画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LED显示屏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最终结算总价的90%；安装验收合格18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质保金的50%，工程验收合格后3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质保金的50%。每次付款前，必须符合付款要求并开具等额发票，第三次付款前应提供全额发票；设备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具体以港龙公司通知的进场时间为准，总工期92天，其中钢结构安装日期20天）；显示屏安装和调试完毕后，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技术规格、制造商的技术规范及本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验收，验收后双方签署合格证书。港龙公司未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额万分五向利亚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逾期超过30日，利亚德公司有权暂停履行售后服务及其他合同义务。2018年3月21日，港龙公司及监理单位同意利亚德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开工；2018年4月10日，利亚德公司将钢结构材料送进施工现场，经由监理单位绍兴市公诚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验收，材料符合要求，同意使用于拟定部位；2018年5月25日，监理单位验收确认LED屏钢结构制作（安装）焊接合格。2018年11月15日，经由港龙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绍兴市公诚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验收，确认LED显示屏系统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5日安装调试（可以播放画面），但存在显示屏播放十余处坏点、屏拼缝过大瑕疵明显、两侧铝板钢构龙骨基础不合格、封堵不合格、漏水及密闭性差、焊接处防锈处理不到位有遗漏、平台多丝网焊接点少搭接短存在安全隐患、强弱电安装不规范、屏幕外观存在水渍需安装挡水条等质量瑕疵。2018年12月1日，经利亚德公司、港龙公司对账，确认合同价款总额为490万，已开票金额为147万，港龙公司未支付过货款；利亚德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2019年3月26日，利亚德公司致函港龙公司，载明：2018年11月15日安装调试过程中存在的质量瑕疵已于2018年12月9日整改完毕，经催促复验但港龙公司未理会，要求港龙公司接函后3日内组织复验事宜。2019年4月8日，港龙公司回函利亚德公司，载明：港龙公司已安排工程人员及监理再次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发现LED显示屏仍存在问题，无法通过安装调试验收，要求利亚德公司尽快进行整改。诉讼过程中，利亚德公司书面确认其于2018年5月21日将147万的发票在项目现场交付给港龙公司，港龙公司确认系在2018年11月底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利亚德公司、港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港龙公司应在全部骨架进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利亚德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骨架材料进场，港龙公司支付首期价款的日期应为此后十五个工作日即2018年5月3日前，首期付款期限届满。合同约定：港龙公司应在显示屏安装调试完毕（可以播放画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根据利亚德公司、港龙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项目验收报告，案涉LED显示屏系统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5日安装调试（可以播放画面），港龙公司支付第二期价款的日期应为此后十五个工作日即2018年12月6日前，第二期付款期限届满。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必须符合付款要求并开具等额发票，利亚德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5月21日前已向港龙公司交付票据，港龙公司予以否认，利亚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以港龙公司确认的时间即2018年11月底为准；因利亚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5月3日前已向港龙公司交付票据，诉请港龙公司承担自2018年5月3日起的违约责任，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利亚德公司虽未向港龙公司开具第二期发票，但根据合同约定，港龙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利亚德公司有权暂停履行售后服务及其他合同义务；现有证据认定，港龙公司应支付首期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港龙公司逾期付款已超过30日，利亚德公司有权不向港龙公司开具第二期货款的发票而向港龙公司主张货款，第二期货款的支付日期该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为2018年12月30日。依合同约定，港龙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利亚德公司支付首期货款人民币147万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向利亚德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人民币196万元，但港龙公司均未履行，应依约向利亚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港龙公司未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合同总额为计算基数而未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明显过高，该院调整为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确定违约金。港龙公司庭审中所抗辩的利亚德公司工期延误、LED显示屏存在质量瑕疵、验收不合格等辩称，不影响利亚德公司对已符合支付条件货款的主张，相关权利港龙公司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430000元；二、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未付货款14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以未付货款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2月26日为人民币123235元；三、驳回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6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762.50元，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3.50元，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399元（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预缴的案件受理费的退费，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港龙公司应在全部骨架进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在显示屏安装调试完毕（可以播放画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现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利亚德公司已于2018年4月10日将钢结构材料送进施工进场，并经监理单位验收，材料符合要求；2018年11月15日，经由港龙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验收，确认LED显示屏系统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5日安装调试（可以播放画面）。上述事实表明，利亚德公司要求港龙公司支付一、二期款项343万元，已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关于港龙公司以利亚德公司未提供技术文件为由主张推迟付款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利亚德公司应在供货时提供相关技术文件及测试与验收文案，由港龙公司组织测试及验收，现案涉项目已经验收可以播放画面，且在履行过程中港龙公司也始终未提出交付技术文件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发票问题，本院认为，利亚德公司虽未向港龙公司开具第二期发票，但根据合同约定，港龙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利亚德公司有权暂停履行售后服务及其他合同义务，现在港龙公司未支付第一期款项构成先行违约情况下，其无权以利亚德公司未开具第二期发票为由拒付196万元货款。最后，港龙公司上诉所称案涉LED显示屏尚存在质量瑕疵以及未经验收合格等，均不影响利亚德公司对已符合支付条件货款的主张，相关权利港龙公司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6元，由上诉人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