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超，男，满族，1977年11月18日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柴沟镇土庄村。 法定代表人：鹿中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美辰，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超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简称田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2017年3月就将全部贷款汇至被上诉人。陈亮2018年1月22日与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多次向被上诉人表示要求提货，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要求发货，造成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且上诉人在2018年1月12日以及陈亮在1月23日、24日曾多次向孙经理沟通要求发货，但孙经理以各种理由回避发货。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一审法院以半年之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女鹿春梅表示库里还有货物以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陈亮之间委托关系不知情从而做出被上诉人不予发货属于双方发生矛盾的认定，系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又以双方未约定履行的具体时间，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解除不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田原公司答辩称，一审关于双方未约定交货时间以及未交货的原因等事实认定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未经合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商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原公司退还商超货款242816元；2.依法判令田原公司赔偿商超损失84016.8元（第一、二项合计：326832.8元）;3.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田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原公司是一家加工销售肉制品、农产品初加工的企业。2017年3月，陈亮到田原公司处与田原公司商定，想购买商超的肉食鸡产品。2017年3月6日陈亮按田原公司要求将货款348000元转账给田原公司的工作人员单体美。田原公司开出出库单，出库单主要载明以下内容：品名田原腿肉，规格75/85，件数1667，单位KG，重量20004，单价17.4，金额348069.60元，负责人鹿总，收款人单体美，开票人宋菲。2017年3月20日，陈亮称因需要投标，要求田原公司退款10万元，田原公司当天即退给陈亮预付货款10万元。之后，田原公司发给陈亮部分鸡产品，商超称已收货计款5184元，田原公司称已发货计款99876元，但双方均无相关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后陈亮与田原公司因发货是否及时等原因产生纠纷至今。商超提供出由商超和陈亮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商超委托陈亮购买田原公司肉食鸡产品，共20004KG，价格17.4元/KG，货款总额348069.60元；商超于2017年3月日向陈亮转货款348069.60元，陈亮将上述货款348000元转账给卖方田原公司，田原公司出具销售出库单；田原公司一直未按照销售出库单数量发货；因商超委托陈亮购货，故与田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商超实际享有和承担，田原公司应直接向商超履行合同义务。田原公司对该委托协议书不予认可，称不清楚商超与陈亮是委托关系。商超提供了陈亮发给田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潍坊肉/孙”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9日10：24“主要是商总那边催的要紧”；2018年1月23日8：51“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要货也没货、退款也不行、到底想怎么样？别逼人”；2018年1月24日9：39“我汇了钱定了腿肉、况且我跟商总之间的事也解决了、你生什么气？即使有气大过年了加快解决下、现说谁对谁错有用吗？下不为例”“先发个20件腿肉样品给你商总、青岛一看好就全拉回来、这账不是挺好算的吗？”等等，称这些类似的记录能够证明田原公司知道该业务是与商超发生的且田原公司未及时供货。田原公司提供了陈总（陈亮）与田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鹿中山之女鹿春梅的聊天内容为：2017年3月20日8：37“这个事就我跟你说、其他人也不要说！其实上次跟我一起去的那个商总、他跟我一起主要是想让我给他操做他的一个牌子、因为他部队有关系准备在青岛所有部队里面服务部开直营店、其他我们在社会上联营跟他没关系也不要跟他说起我们任何具体合作方案……”2017年8月7日20：00“如果我公司没货，可以退款。其他的任何情况不给予退款”“您订的20吨75/85除了您拉走的，库里还有不少呢”等等，以此证明田原公司只是与陈亮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清楚陈亮是受商超委托，且不同意退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有相应依据。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该案中，商超提供的委托协议书是商超与陈亮于2018年6月1日签订，而陈亮购买田原公司肉食鸡产品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是陈亮个人付款给田原公司，且通过陈亮与田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鹿中山之女鹿春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陈亮曾向田原公司明确说明其业务与商超无关，在陈亮因投标资金紧张时又从货款中退回10万元，这一系列相关证据及陈亮的行为表明，田原公司所陈述的签订合同时是与陈亮发生的买卖业务关系且不清楚陈亮是受商超委托从田原公司处购货，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可知，虽然陈亮是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即田原公司发生业务，但在陈亮向第三人披露商超是委托人后，商超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即有权向田原公司提起诉讼、主权权利。因此，可认定商超与田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田原公司请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事实法律依据。商超请求返还货款，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能够证明买卖合同无效、可撤销或应予以解除的事实依据。该案不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况。结合商超提起诉讼的事实理由等，可确定商超请求返还货款的前提是商超与田原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该案中，由于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从商超委托的陈亮与田原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分析，不能确定双方间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履行的具体时间，而商超并未通知与田原公司解除买卖合同，田原公司也一直不同意与商超解除买卖合同且明确表示库里还有不少货，只是在田原公司对商超与陈亮间委托关系不知情而对商超要求发货不予答应的情况下双方产生矛盾。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解除，不符合我国《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商超可要求田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基于此，商超直接提起本诉要求田原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商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2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商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商超主张田原公司尚欠其148193.6元的货物，田原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超与田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商超要求田原公司返还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商超作为买方，已于2017年3月6日通过陈亮将货款348000元支付给田原公司，完成了支付货款的基本义务。此时，作为卖方的田原公司亦应履行交付货物的基本义务。田原公司作为卖方，在收到货款后开出了出库单，并且出库单中明确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件数、单位、重量、单价及总金额，田原公司开具出库单的行为即说明田原公司同意向商超交付货物。且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田原公司在收取货款后亦应及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在买方要求下田原公司返还了10万元货款，应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部分解除了买卖合同，其余部分田原公司应继续履行及时交货的义务。从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看，商超的委托人陈亮曾于2018年1月份多次要求田原公司交付货物，但田原公司未予交付，存在交货不及时的情形，田原公司对双方产生的纠纷具有一定过错，且从商超支付货款至今已达两年多，合同的履行情境、条件亦有所变化，现商超提出返还货款，实质系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商超已支付全部货款，田原公司亦交付了部分货物，考虑到案涉货物系食品，具有有效期限，故对于已履行部分双方不应再要求互相返还。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应终止履行，田原公司应将未交付货物的货款返还商超。二审中双方均确认田原公司尚有148193.6元的货物尚未交付给商超，故商超有权要求田原公司返还148193.6元货款，对于商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商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其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商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 二、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商超货款14819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商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由商超负担2938元，由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64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由由商超负担2938元，由高密市田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