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孝如，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孔孟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青芹，女，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孝如因与上诉人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神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孝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孝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拖神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一审人民法院无权审理一拖神通公司诉雷孝如劳动争议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如果仲裁裁决涉及数项，每项确定的数额均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应当按照终局裁决处理。第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中级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由此可见，一拖神通公司的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裁定驳回一拖神通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雷孝如于1980年11月21日应征入伍的时间，同时也是雷孝如最早参加工作的时间。2004年5月1日雷孝如签名的劳动合同上，劳动期限写明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必须是签订之前的劳动期限已满十年。雷孝如为一拖神通公司提供劳动远远超过20年，带薪休假的天数也不是10天，而是15天。2008年1月1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正式实施，该条例指出带薪年假不包括国家法定节日等相关规定。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已满20年以上、年休假15天；国家还规定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假假期，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年假，经本人同意可不安排年假，应按照日工资收入300%支付年假工资。一审判决按照年休假10日、11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和200%支付2016年年假工资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雷孝如自2017年7月起不再上班，一拖神通公司为雷孝如发放了2017年7月工资，雷孝如不宜再享有2017年带薪年休假的认定错误。雷孝如于2017年8月31日办理了短期休养和长期休养手续，一拖神通公司也给雷孝如发放了部分工资。2017年雷孝如的月平均工资为2144.45元，7月份一拖神通公司给雷孝如发放的工资则是587.42元，连最低工资标准都不到，带薪年休假是不应扣工资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雷孝如只能尽全力向人民法院提交加盖单位公章的节假日值班安排表等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它包含了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工资、没有发放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这两项诉求，一拖神通公司必须提交证据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可一拖神通公司的口头辩称是错误的。一拖神通公司拖欠雷孝如2016年8月、9月部分工资合计398元。雷孝如已提交了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工资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可一拖神通公司的口头辩称是错误的。一拖神通公司辩称，一、一拖神通公司不应当支付雷孝如带薪年休假工资。一拖神通公司于2004年4月9日成立，雷孝如与一拖神通公司于2004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雷孝如在一拖神通公司工作至今共13年，按照规定每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2016年下半年以来，受市场环境各种因素的影响，一拖神通公司单位经济效益不好导致人员重新竞聘和分流安置。2017年8月31日，雷孝如办理短休手续回家休息，雷孝如在2017年上班并未达到一个年度，不应享受年休假。自2017年5月以来，雷孝如多次因信访事项未履行请假手续不到单位上班，7月份全月休息，一拖神通公司仍为其发放工资1280元，并非雷孝如所说的578.42元。由于雷孝如工作岗位的特殊性，2016年，其虽未休年休假，但其在2017年5月以后休息的天数实际已超远远超过2016和2017年两年的年休假的天数，雷孝如要求支付2016年和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应得到支持。二、雷孝如要求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应得到支持。雷孝如的岗位性质比较特殊，其岗位为消防保卫主管，属于保卫带班和联络员的性质，一拖神通公司每月向其发放120元的带班津贴，即使雷孝如节假日有到岗行为，也是起联络、检查的作用，其提供的不完全是劳动工作，不应当按加班计算。一拖神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中秋节、十一放假值班安排，与雷孝如提交的一致，该表明确为值班安排，并非加班安排，雷孝如作为领导仅是负责人，起到联络带班作用。在10月1-3号值班安排中，负责人并非雷孝如，而是李丛琪和李建业，雷孝如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不应得到支持。三、雷孝如称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工资是错误的。一拖神通公司发放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制，每月工资发放的金额是根据单位绩效完成情况即销售收入和清欠完成情况发放岗位工资，虽然雷孝如提供的2016年9月岗位工资发放表显示有结余数，2016年10月雷孝如的岗位工资发放表明确显示结余数为0，证明结余工资已发放完毕，一拖神通公司不存在拖欠雷孝如工资的情况。一拖神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孝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雷孝如已经享受2016年年休假。雷孝如与一拖神通公司于2004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从事消防保卫工作。2017年5月和6月，雷孝如因信访事项共计8天未履行请假手续不到一拖神通公司单位上班，7月全月未上班，一拖神通公司在为雷孝如考虑的情况下，均按其休年休假，并为其发放了工资。2017年8月31日，雷孝如办理了短长期休养手续后，不再到一拖神通公司单位上班。雷孝如2017年休息未上班的时间达半年之久，远远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16年、2017两年的休假天数。二、一拖神通公司可以根据单位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跨年度统筹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雷孝如由于工作特点和性质特殊，2016年未休年休假，但其2017年实际已享变两年年休假，一审判决一拖神通公司再支付雷孝如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雷孝如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仲裁裁决涉及数项每项确定数额均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12个月金额的，应当按照终局裁决处理，在本案中一拖神通公司没有诉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雷孝如从1980年参加工作，截至2017年8月31日，雷孝如在一拖神通公司工作37年。2017年5月以后，雷孝如并非因信访事项未履行请假手续不到一拖神通公司上班，2017年5月有信访事件，雷孝如作为一拖神通公司的保卫干事参与了现场的维稳。2017年7月，一拖神通公司综合部部长李聪奇安排雷孝如与一拖汽车公司的保卫干事进行工作交接后一拖神通公司不让雷孝如再到单位上班。雷孝如提交了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一拖神通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工资表并没有显示多发工资。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一拖神通公司给雷孝如安排了带薪年休假，或者发放了带薪年休假工资。至于节假日加班，雷孝如并不是部门领导，在节假日值班期间比日常上班考核更严格，平常发放的夜班费不是节假日加班工资。雷孝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雷孝如2016年8月份142元、9月份256元工资，2016年至2017年节假日的13天加班工资5256.81元，2016年、2017年带薪休假工资12131.1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17785.91元。一拖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驳回雷孝如的全部请求，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雷孝如带薪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日，雷孝如与一拖神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雷孝如在辅助生产岗位工作。后雷孝如在消防、保卫岗位上工作至2017年6月底，2017年7月起未再上班。2017年8月31日，雷孝如与一拖神通公司签订《政策性分流专项协议》，约定雷孝如短期休养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长期休养从2018年3月至2023年3月；短期休养期间停发工资和福利待遇，长期休养办理当年生活费标准按照每年工龄30元计算。一拖神通公司安排雷孝如为2016年9月15日8点至2016年9月17日8点（中秋节）、2016年10月4日8点至2016年10月7日8点（国庆节）、2017年1月1日8点至2017年1月3日8点（元旦）、2017年1月27日8点至2017年1月30日8点（春节）、2017年4月30日8点至2017年5月2日8点（劳动节）的值班负责人。一拖神通公司的保卫部岗位工资发放表显示，雷孝如2016年8月少发岗位工资142元、2016年9月少发岗位工资256元。雷孝如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雷孝如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实发工资为2086.28元、1787.78元、2457.78元、1977.78元、2049.02元、2176.06元、2515.56元、2040.06元、2066.06元、2112.06元、2232.06元，月平均工资为2136.41元；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的实发工资为2245.76元、2214.06元、2247.06元、2155.06元、2239.06元、2211.06元、1782.42元、578.42元。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雷孝如向洛阳市涧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请求与其在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8年3月20日，洛阳市涧西区劳动人事争议冲裁委员会作出涧劳人仲案字[2017]第1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拖神通公司补发雷孝如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33元；驳回雷孝如的其他仲裁请求。雷孝如、一拖神通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雷孝如主张一拖神通公司欠发其2016年8月、9月的部分工资，一拖神通公司辩称已在2016年10月予以发放，根据雷孝如的实发工资情况，不足以认定一拖神通公司欠发雷孝如工资，故对雷孝如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孝如提交的值班表不能证明值班期间的工作内容已达到加班的工作程度，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原、被告对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发生争议的时间应当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故雷孝如于2017年10月18日对2016年带薪年休假争议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一拖神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给雷孝如安排了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应当向雷孝如支付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雷孝如主张其自1980年参加工作，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其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按10天计算。扣除一拖神通公司已向雷孝如发放的工资，一拖神通公司应向雷孝如补发1964.51元（2136.41元/月÷21.75天/月×10天×200%）。雷孝如自2017年7月起不再上班，而一拖神通公司为其发放了2017年7月的工资，不宜再享有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故其主张的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一拖神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孝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64.51元。二、驳回雷孝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一拖神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元，由一拖神通公司负担。二审中，雷孝如提交以下证据：1、1980年11月21日雷孝如的入伍通知书一份，证明雷孝如从1980年11月21日参加工作；2、雷孝如2015年岗位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一拖神通公司没有补发雷孝如2016年8、9月的拖欠工资。一拖神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雷孝如与一拖神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打印件，没有一拖神通公司加盖公章，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实雷孝如的证明方向。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将上述证据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将上述证据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雷孝如于1980年开始参加工作，于2004年5月1日与一拖神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拖神通公司是否拖欠雷孝如工资的问题。雷孝如称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其2016年8月工资142元，2016年9月工资256元，并提交2016年8月、9月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一拖神通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辩称其已经于2016年10月将其拖欠工资支付完毕，并提交2016年10月、11月雷孝如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但是，一拖神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于2016年10月补发雷孝如的工资，故雷孝如诉求的拖欠工资398元应予支持。关于一拖神通公司是否拖欠雷孝如2016年、2017年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雷孝如称一拖神通公司拖欠其2016年至2017年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提交节假日值班表，但是，值班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正常工作，系劳动者的一种“不完全式劳动”，法律对其并未予以明确规定。本案中，雷孝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加班系在平时正常工作时间外继续从事本职工作的“完全式劳动”，故雷孝如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拖神通公司是否拖欠雷孝如2016年、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拖神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安排雷孝如于2016年、2017年休年休假，故雷孝如诉求的2016年、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予支持。由于一拖神通公司向雷孝如支付的工资中已经包含100%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应向雷孝如补发剩余200%年休假工资。由于雷孝如累计工作年限超过20年，故其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雷孝如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2136.41元，故2016年剩余年休假工资为：2947元（2136.41元/月÷21.75天/月×15天×200%）。关于2017年年休假，截至2017年9月应折合年休假天数为11.25天，雷孝如2017年1月-6月的工资系正常发放，月平均工资为2219元，故雷孝如2017年剩余年休假工资为：2296元（2219元/月÷21.75天/月×11.25天×200%），故一拖神通公司应支付雷孝如2016年、2017年剩余年休假工资2947元+2296元=5243元。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由于本案涉及事项包含非终局裁决事项，故雷孝如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雷孝如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拖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二、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孝如支付拖欠工资398元；三、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孝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243元；四、驳回雷孝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0元，由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