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23执异47号 异议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凤翔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钊。 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巽寮湾度假村/div> 法定代表人：钱海民。 被执行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巽寮湾度假村/div> 本院在执行（2015）惠东法执字第1189号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作出（2016）粤132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惠东法执字第1189号案对被执行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作出的执行行为，驳回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不服裁定，申请复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粤13执复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粤132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称，请求撤销执行案件或驳回执行的申请。事实和理由：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已在惠东法院立案。2015年12月25日，惠东法院向异议人送达（2015）惠东法执字第118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支付违约金149353382.3元（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并负担案件执行费216753元。异议人认为本案立案执行和执行通知书内容缺乏执行依据，提出执行异议。一、（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调解书无明确给付内容，申请人无权根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共五项内容，其中关于违约金的表述为：“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保留追究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责任及追偿违约金的权利。若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遵守上述一至三条任一条的承诺，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有权继续追究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条违约所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及相应违约金”。异议人认为，该条表述仅确定追究的权利而无明确给付义务。从司法实务角度出发，该条不符合裁判文书主文明确给付义务的表述方式，迄今为止，异议人尚未从无争议的裁判文书中发现类似的主文表述方式。从文义解释出发，该条关于“保留追究的权利，有权继续追究”的表述都是权利申明的内容，至少异议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以及应支付多少违约金，未经法院调解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异议人认为申请执行人无权根据上述调解书申请执行。二、惠东法院无权依据内容不确定的调解书确定异议人的执行义务，剥夺了异议人法定的诉讼救济权利。在审执分离的原则下，权利义务主体的确认都应经生效判决书、调解书予以确认，执行机关无审判权，在裁判文书未明确给付义务时，执行机关无权未经审判确定异议人的执行义务。请求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撤销执行案件。 异议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记载异议人的注册成立信息。 2、（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制作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 3、执行通知书，记载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责令被执行人于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违约金149353382.3元（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最终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负担执行费216753元。 4、《金海湾中区03-06-01地块转让协议》，记载：甲方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约定甲方于2008年2月在惠东县土地交易中心就巽寮××海湾××区03-06-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功摘牌获得受让资格，并签订了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转让费共28737000元，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25863300元，乙方支付2873700元，在乙方如期支付地块转让费的条件下，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甲方将该转让地块交付给乙方；乙方应确保该转让地块的项目工程在取得相关土地交易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后10个月内开工，并在开工之日起两年内竣工；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支付该转让地块转让费及相关费用，或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开工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乙方应支付款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使该转让地块的项目工程竣工开业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乙方已付转让费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日期为2008年7月8日。 5、《金海湾南区04-04-01地块、04-04-02地块转让协议》，记载：甲方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约定甲方于2008年2月在惠东县土地交易中心就巽寮金海湾南区04-04-01和04-04-02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功摘牌获得受让资格，并签订了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转让费共59499000元，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53549100元，乙方支付5949900元，在乙方如期支付地块转让费的条件下，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甲方将该转让地块交付给乙方；乙方应确保该转让地块的项目工程在取得相关土地交易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后10个月内开工，并在开工之日起两年内竣工；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支付该转让地块转让费及相关费用，或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开工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乙方应支付款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使该转让地块的项目工程竣工开业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乙方已付转让费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日期为2008年7月8日。 6、《之补充协议》，记载：甲方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约定乙方保证在2008年10月30日前完成该地块内所有建筑物的整体设计方案，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保证在2008年12月前取得该地块的开工证并实现开工建设……。协议签订日期为2008年10月8日。 7、《金海湾南区04-04-01、04-04-02地块土地交接单》，记载甲方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双方于2009年5月22日确认甲方将上述地块正式交付给乙方。 本院查明，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4423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原告损失5014832.2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内容为： 一、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拖欠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未依约开工及竣工开业、及未依约规划建设，已构成违约。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诺后续严格遵守双方已签署的地块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等。若有违反，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二、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诺与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集团相关公司北京华融综合投资公司签署《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详见附件），收购其所持的北京太阳能电力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支付其入股的实际出资额￥550万元。 三、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南区04-04-01及04-04-02地块的竣工开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中区03-06-01地块的竣工开业，以避免给巽寮区域整体开发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带来不利影响。 四、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保留追究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责任及追偿违约金的权利。若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遵守上述一至三条任一条的承诺，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有权继续追究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条违约所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均按照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7月8日签署的《金海湾南区04-04-01、04-04-02地块转让协议》及《金海湾中区03-06-01地块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其中逾期支付土地转让款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09年5月8日、逾期开工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08年12月22日、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10年12月22日、逾期开业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11年3月22日，最终计算至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停止违约之日）。 五、本协议自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并附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生效。 上述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1月16日生效。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认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竣工开业，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执行。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9353382.3元（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最终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负担执行费216753元。异议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到执行通知书后对本案的立案执行和执行依据提出异议。 另查，在复议过程中，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确认调解书第二项已履行完毕，第三项的二块竣工开业仍未完成。对本案调解书的给付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应向民事审判部门发函咨询。为此，本院执行局向民事审判第一庭发出征询函，询问本案的违约金具体如何计算（计算基数、利率是多少）。民事审判第一庭回复意见为：该案民事调解书第四款所约定的违约金，是依据被告的违约程度（即各阶段违约情形），由守约方选择其中的逾期支付土地转让款违约金或逾期开工违约金（或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开业违约金）之一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根据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7月8日签署的《金海湾南区04-04-01、04-04-02地块转让协议》及《金海湾中区03-06-01地块转让协议》，结合该案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时，被告在涉案地块未开工、持续违约的情形，被告应支付逾期开工违约金，违约金以应支付款8823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即月利率1.5%）、从2008年12月22日计起，计算至停止违约之日。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述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明确的执行内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院作出的（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调解书，是对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的协议内容进行确认，被执行人作了竣工开业的承诺，申请执行人根据调解协议第四条“未遵守上述一至三条任一条的承诺，原告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有权继续追究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条违约所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及相应违约金”的约定而申请执行，执行的内容必须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但该条协议关于追究全部违约责任及相应违约金的约定是：“违约金均按照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与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7月8日签署的《金海湾南区04-04-01、04-04-02地块转让协议》及《金海湾中区03-06-01地块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其中逾期支付土地转让款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09年5月8日、逾期开工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08年12月22日、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10年12月22日、逾期开业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为：2011年3月22日，最终计算至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停止违约之日。”该约定未记载“约定的标准”具体是何标准，亦未记载违约金以何基数作为本金进行计算。本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对于计算基数和利率明确意见称，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土地转让款总额88236000元，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根据上述转让协议约定，如果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开工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应支付款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该“应支付款额”是转让款总额还是未支付部分款额，约定是不明确的。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选择为转让款总额的情况下，现民事审判部门认定是转让款总额，不符合转让协议的约定。结合申请执行人起诉时的请求仅为未付款4423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如果将调解协议项下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定为转让款总额，也与起诉请求相差甚远，有失公平。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实际上是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重新协议约定，如果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应再次诉讼处理。 可见，本案调解协议对于被执行人应付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不明确。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的执行通知书，是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书记载的基数和标准进行计算，该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异议人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案执行依据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对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惠东法执字第1189号案对被执行人北京汇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作出的执行行为。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金融街惠州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钟广鸣 审判员  杨光辉 审判员  李彬雄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晓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