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斋，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强，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宇，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张清斋、徐振宇与被上诉人王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84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张清斋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明细、银行取款明细，能够证实涉案50万元借款中23万元系银行转账支付，27万元系从银行提取现金支付。在徐振宇、王健收到借款并出具借条后，张清斋要求徐振宇、王健在借条上注明系现金支付，所以王健又在借条上添加“该借款于2016-7-21日全额现金支付给我们”。一审庭审中，徐振宇对该添加内容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徐振宇对其出具的借条笔迹提出异议，应由徐振宇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却要求张清斋申请笔迹鉴定，并在判决书中认定“张清斋亦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添加内容字迹与王健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对张清斋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徐振宇在一审中并未对50万元的数额提出异议，其对50万元是认可的，仅是否认5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徐振宇辩称的“就又凑了50万元……王健把钱给了徐振宇”，徐振宇的答辩意见足以证实徐振宇、王健已经收到50万元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50万元中的23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反而对其中的27万元不予支持，不符合逻辑，系认定事实错误。 针对张清斋的上诉请求，徐振宇辩称，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3万元系通过徐振宇账户打款用于购买直销货物，张清斋已经收到这些货物。徐振宇并未收到27万元现金。二、50万元系货物的数额，而非借贷数额。 徐振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84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振宇与张清斋不是朋友关系，是一种定制生活网的直销上下线关系。王中发展了梁学明、梁学明发展了徐振宇、徐振宇发展了王健、王健发展了张清斋。徐振宇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张清斋一直陈述要求徐振宇配合其向王中要钱，王中亦给过张清斋33000元，张清斋后因徐振宇不配合其去烟台找王中而起诉了本案。张清斋的钱是通过徐振宇的个人账户打款，然后张清斋收到直销产品和赠送的邮票，张清斋因业绩突出，还受到过旅游奖励。徐振宇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张清斋向王中要钱的事实，能够确认徐振宇与张清斋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依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认定徐振宇与张清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徐振宇的借记卡接受过多人的转账，然后全部转给了一个麻*英的账户，仅凭借记卡明细就认定借贷关系不妥。且徐振宇仅是一名普通农民，数额如此巨大的转账往来，直接认定属于借款是不合理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张清斋的证据和陈述。三、借条上明显存在添加内容，而王健一直拒绝出庭，根据徐振宇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还存在与王健及其妻子的多次往来，也有与张清斋的其他往来，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徐振宇提交的录音证据能明显证实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事实上，本案的三个当事人均因参与王中组织的直销活动而损失惨重，张清斋通过徐振宇购买的直销产品，都发给了王健，由王健与张清斋交接。综上，徐振宇与张清斋不是借贷关系，而是直销伙伴关系，张清斋投入的钱属于投资失败，不应由徐振宇承担。 针对徐振宇的上诉请求，张清斋辩称，一、徐振宇所称的直销关系是虚构的，张清斋未参与过直销，徐振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至于徐振宇收款后如何使用，与张清斋无关。二、张清斋提交的借条、转款及取款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经交付借款。徐振宇与王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条可以充分证明借款的事实及数额。 针对张清斋和徐振宇的上诉请求，王健述称，王健与徐振宇系直销合作伙伴关系，是徐振宇发展其一起做直销。后两人想发展张清斋，但张清斋说上班没时间，不参与直销生意，于是徐振宇和王健向张清斋借钱，并承诺给张清斋部分直销产品作为借款利息。徐振宇、王健从张清斋处借到50万元，其中23万元由银行转账到徐振宇账户，27万元由张清斋从银行提取现金交付给徐振宇、王健。因为当时一部分现金交付的，所以在出具借条后，张清斋要求徐振宇、王健在借条上注明系现金交付，所以王健又在借条上添加了“注：该借款已于2016-7-21日，全额现金支付给我们”。上述就是徐振宇、王健向张清斋借款的全过程。后来徐振宇、王健做直销赔了钱，所以无法归还张清斋的借款。 张清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振宇、王健连带偿还借款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振宇、王健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清斋与徐振宇、王健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21日，徐振宇、王健因经营需要，向张清斋借到现款500000元。现张清斋追要，徐振宇、王健以暂时无钱为由拒不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徐振宇、王健向张清斋借款500000元，并给张清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清斋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人：徐振宇（签字捺手印）王健（签字捺手印）2016.7.21日”。同日，张清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振宇交付借款230000元。该借款后经催要，徐振宇、王健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振宇、王健向张清斋借款230000元，有徐振宇、王健签名确认的借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清斋有权催告徐振宇、王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徐振宇、王健虽经催要未还款，张清斋起诉追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张清斋主张500000元借款中270000元通过现金交付徐振宇、王健，仅提供了二份自己支款的银行明细，且其中部分钱款的支取时间是2016年7月17日，早于借条出具时间多日，故单凭银行明细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张清斋主张的270000元借款现金交付徐振宇、王健的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 张清斋主张王健后来在借条上添加“注：该借款已于2016-7-21日，全额现金支付给我们（捺手印）”的内容，徐振宇不予认可，张清斋未提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亦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添加内容字迹与王健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对张清斋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振宇、王健偿还张清斋借款2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清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张清斋负担2376元，由徐振宇、王健负担2024元。 二审中，一、王健到庭认可借条上添加的“注：该借款已于2016-7-21日，全额现金支付给我们”内容系在出具借条的第二天由其添加的，添加该项内容时徐振宇并不在场，27万元现金系在出具借条当天张清斋交付给了徐振宇、王健；王健主张借款50万元用于了直销业务，但张清斋并未参与直销业务，只是王健给了张清斋部分茶抵作借款利息；王健不认可其与张清斋系传销活动中的上下级关系。二、徐振宇主张为了让张清斋参加直销活动，为保证其不受损失，从而给张清斋出具了本案借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清斋与徐振宇、王健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涉案借款的交付数额。依据徐振宇、王健给张清斋出具的借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振宇抗辩双方之间系直销活动中的投资关系，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张清斋与王健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张清斋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及银行取款明细等证据以及王健自认的事实，能够认定张清斋已经依约交付了涉案50万元借款，张清斋与徐振宇、王健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徐振宇、王健依法负有向张清斋返还上述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对借款款项交付数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对于张清斋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 二、徐振宇、王健返还张清斋借款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徐振宇、王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