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翠花，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系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58号。法定代表人：肖海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中华，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务科副科长，联系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翠花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一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翠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詹翠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山一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4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李凡担任审判长，两位人民陪审员分别为冼静文和李月桂，而判决书显示的人民陪审员为李广华和刘润霞。并且本案在2020年1月13日首次庭审时，法官李凡多次在詹翠花、中山一院均在场的情况下发表倾向性言论，违反法官审理案件应当保持中立的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詹翠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采取其他替代方案的医疗费用必然低于化疗，事实认定错误。詹翠花提供了由中华医学会编撰并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常见妇科恶性肿瘤诊治指南》，该指南明确指出詹翠花的病情适用的治疗方案为手术，并不需要化疗，只需术后随访即可，中山一院为詹翠花实施的方案为手术+化疗，显然中山一院的方案增加了化疗费用。3.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詹翠花在阅读指南后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才符合“知道或应当知道”，因为临床医学是高度专业的学科，若非专门的医学专业人士，根本无从知晓医生所提出的治疗方案是否合理，因此，《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才明确规定医生实施特殊检查和治疗时，应当向患者解释说明。如果因为诊疗指南是公开的，詹翠花就应当知道医生的治疗方案是否合理，那么任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都可以根据公开的诊疗指南，判断医生的方案是否合理，法律就没有必要规定医生有向患者解释说明的义务。法官可以根据诊疗指南能直接审理案件，医疗司法鉴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一审对詹翠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认定错误。詹翠花作为不具备专业医学知识的普通患者，只能依照医生所披露的信息来作出医疗决策，詹翠花受到中山一院实施的过度化疗，并未产生身体上的严重损害，因为詹翠花始终认为化疗是必要的，所以化疗的副作用亦不认为是损害，直至2019年10月16日购买《常见妇科恶性肿瘤诊治指南》后，才发现中山一院所实施的化疗是不必要的，且违反诊疗规范。至此，詹翠花才知道自身的权利受到侵害，中山一院的过度化疗给詹翠花造成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中山一院辩称，本案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从合同履行期满后开始起算，詹翠花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上对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是一个客观上的推断标准，不以当事人主观上是否知道为标准。詹翠花一审诉讼请求为：1.中山一院就其错误的过度医疗行为向詹翠花书面赔礼道歉；2.中山一院向詹翠花返还在该院4次化疗的全部医疗费用40764.38元。一审法院查明：詹翠花因“阴道点滴流血2月余”，于2013年11月26日在当地医院查盆腔B超提示“子宫大小85mm×64mm×60mm，宫腔内发现异常回声，大小约54mm×34mm”，同月28日当地医院病理活检提示“中分化子宫内膜样腺癌”，为进一步诊治于2013年12月2日到中山一院医院就医，入院诊断：中分化子宫内膜样腺癌？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中山一院于2013年12月10日行“腹腔镜下广泛全子宫切除术+双侧附件切除术+盆腔淋巴结清扫+腹主动脉淋巴结清扫+骶前淋巴结清扫”。术后大体标本检视：子宫内膜癌，癌灶直径5cm，侵及肌层70%，侵及宫颈；病理诊断：子宫内膜样腺癌，中等分化，浸润子宫肌层1cm，慢性宫颈炎，宫颈未见癌。宫旁结缔组织未见癌。阴道残端未见癌。免疫组化显示癌细胞ER约80%(+)，PR约85%(+)。术后诊断：子宫内膜癌IA期。根据患者病情需要，拟施行化疗，化疗方案及给药途径为“泰素+伯尔定”TP方案，经谈话告知后，詹翠花及家属王**于2013年12月20日签署了《化学治疗知情同意书》。詹翠花于2013年12月20日起接受TP方案第一疗程化疗，12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分化子宫内膜样腺癌IA期，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按照TP化疗方案，詹翠花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至3月22日、2月24日至3月28日、3月27日至3月30日在中山一院医院接受后续三个疗程化疗。4次化疗结束后至今，詹翠花未诉不适亦无复发。詹翠花提交《订单详情》证明其在2019年10月16日购买了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常见妇科恶性肿瘤诊治指南》（第5版），阅读《指南》后发现中山一院存在过度医疗行为，给詹翠花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詹翠花认为作为普通患者不具备专业医疗知识，其所作出的医疗决策只能依赖医院披露的信息，尤其是在身体没有明显损害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知道医院是否实施了过度医疗。只有在患者弄清医学原理时才能知晓中山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起诉时效应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诉讼中，詹翠花申请对中山一院的医疗服务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包括化疗实施前的告知行为（是否有必要化疗、是否可以不化疗）、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实施无指征的化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詹翠花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之诉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中，詹翠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采取其他替代方案的医疗费用必然低于化疗，假定其上述诉讼主张属实，即可认定其所受损失在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3月30日接受化疗过程中或化疗结束后已经出现，而非损失后果在多年后方才产生。詹翠花若认为中山一院对其实施了不必要的化疗，造成经济损失，则最迟应于医疗行为终结之日的二年内，即2016年3月30日前起诉。詹翠花主张在阅读指南后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的理由不成立：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不论权利人事实上是否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只要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法律上即推定其“应当知道”。涉案指南于2000年5月出版，2016年12月第5版，历经多次印刷，詹翠花在医疗行为终结时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詹翠花自2019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有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对中山一院提供的医疗服务行为进行过错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詹翠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詹翠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经审查，虽然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4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李凡担任审判长，两位人民陪审员分别为冼静文和李月桂，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22日开庭时已将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长李凡，人民陪审员冼静文、李月桂，并告知了当事人有关诉讼权利何义务，询问了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回避，因此，一审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詹翠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不论权利人事实上是否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只要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法律上即推定其“应当知道”，詹翠花在中山一院的医疗行为于2014年3月30日终结时，即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但其直到2019年10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詹翠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詹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