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克军，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响兵，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6902892263，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五号软件园六号楼109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瑛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万刚，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第三人：吴跃峰，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第三人：李飞飞，女，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第三人：**芹，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第三人：江苏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5562988778X，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湖中南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吴万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祁克军因与被上诉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钥匙公司）及第三人吴万刚、吴跃峰、李飞飞、**芹、江苏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确认该院执行的军辉公司在盐都新区管委会工程款中的300万元归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军辉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2016年9月18日盐都区法院作出（2016）苏0903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军辉公司差欠上诉人工程款4808000元。盐都区法院（2016）苏0903民初7206号判决上诉人向案外人郭九军支付农民工工资265万元，即上诉人对军辉公司的4808000元工程中农民工工资的份额为265万元。另上诉人在起诉军辉公司过程中，盐都区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已对军辉公司在盐都新区管委会的工程款进行了查封，作为农民工工资理应在工程款中优先支付。2、军辉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仅剩涉案的工程款，亭湖区法院在处置该财产时应当通知所有债权人参与分配，涉案工程款并不能仅支付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在2016年9月12日、10月25日分别向亭湖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亭湖区法院向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亭湖区法院在对上诉人异议尚未处理结束的情况下就处置争议财产，该执行行为违法。4、2016年8月4日，亭湖区法院向盐都区法院交付已扣划的款项中的574768元，用于支付唐锡太、高青文等人的农民工工资，而作为同样案件的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尚有265万元农民工工资，亭湖区法院也理应同样扣除农民工工资后才能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部分款项。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金钥匙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阐述的有关事实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第三人军辉公司发生的往来，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有据，均不存在对上诉人权利造成任何影响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权利遭受影响如果成立，也仅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多次就被上诉人依法执行的工程款提出不适当的主张，是无任何道理和理由的，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决。 祁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盐城市盐都新区管委会案涉工程款的执行；2、确认亭湖法院已经扣划给被告公司的300万元的扣划款归原告祁克军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钥匙公司与军辉公司、吴万刚、吴跃峰、李飞飞、**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9日向盐都新区管委会送达财产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军辉公司在该单位的工程款1500万元。后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亭商初字第16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军辉公司尚欠金钥匙公司借款本金932万元，利息4301232元。金钥匙公司同意按利息15‰计算金额，并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金钥匙公司欠款本息18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金钥匙公司本金900万元，余款2104360元及至实际结算日的利息，军辉公司于2016年9月底前还清（上述利息按15‰，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二、军辉公司按第一套约定还清全部借款本息，金钥匙公司同意原约定的月息18‰降低调整为15‰计算利息，其余利息放弃主张。如军辉公司不能按第一条约定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则利息仍按约定月息18‰计算并支付。三、如军辉公司按第一条约定还清全部借款，律师代理费由金钥匙公司承担，如军辉公司不能按第一条约定还清全部借款，则承担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四、如军辉公司不能按调解协议第一条承诺付款，金钥匙公司可按原诉讼请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吴万刚、吴跃峰、李飞飞、**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调解书生效后，军辉公司、吴万刚、吴跃峰、李飞飞、**芹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金钥匙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于同年7月6日作出（2016）苏0902执19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军辉公司、吴万刚、吴跃峰、李飞飞、**芹在金融机构的存款或在其他单位的收入13878597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等的财产。2016年7月6日，该院向盐都新区管委会发出（2016）苏0902执字19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划被执行人军辉公司在该范围的工程款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至该院。同年7月18日，该院向盐都新区管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单位扣划被执行人军辉公司在该单位的工程款8875535元（含盐都区人民法院认定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688068元）至该院。2016年7月28日、8月11日、8月23日，该院分别从盐城市盐都区新区财税所扣划了人民币506万元、227万元、97万元。2016年7月20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向该院致函，请求该院在已扣划的款项中将574768元汇至该院账户，用于支付该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唐锡太、高青文、蔡中海、蔡炳金、刘安根、杜智生、茆文才、杨政、吴万国与军辉公司劳务纠纷两案中的工人工资。同年8月4日，该院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8月3日，8月15日、8月23日、12月21日，该院向金钥匙公司分别交付了4435000元、227万元、97万元，575535元，计8250535元。至此，该院从盐都新区管委会扣划的8875535元扣除执行费50232元外全部分配完毕。 另查明，2015年12月19日，祁克军向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万刚（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军辉公司向其支付其承包的盐城市盐都区南环路BT工程雨水管道工程款，盐都新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盐都法院于2016年2月10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02334号民事判决，判令军辉公司支付祁克军工程款4808000元并赔偿损失，驳回祁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再审，2016年9月18日该院作出（2016）苏0903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军辉公司内向祁克军支付工程款4808000元，并赔偿损失（从2015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盐都新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还查明，1、军辉公司所建设工程的审计总价款为4463.2911万元，截止2016年8月10日，盐都新区管委会已支付工程款3934.937万元，其中包括因军辉公司欠款另案诉讼被东台市人民法院扣划30万元、盐都区人民法院扣划202.24万元、亭湖区人民法院扣划506万元，尚欠军辉公司工程款470.8314万元（其中包括未到期质保金89.2778万元、已办理的工程付款会签单100万元）。2、该院因盐城经济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到盐都新区管委会查封冻结军辉公司的工程款1500万元。盐都区人民法院根据祁克军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于2015年12月24日查封冻结军辉公司在盐都新区管委会的工程款500万元。在此之前，盐都区法院因张正红一案，于2015年10月8日到盐都新区管委会协助查封冻结军辉公司的工程款300万元。再查明，2016年9月12日，祁克军对该院（2016）苏0902执字1930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该院从盐都新区管委会扣划的工程款480万元归其所有，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902民初执异2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祁克军的异议申请，祁克军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号（2016）苏0902民初6492号受理后，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苏0902民初6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祁克军的起诉”。祁克军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9民终528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649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执行的军辉公司在盐都新区管委会工程中款是否有原告祁克军300万元。一、祁克军是挂靠军辉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即军辉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所欠工程款，盐都新区管委会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军辉公司是金钥匙公司的债务人，金钥匙公司有权向军辉公司主张债权。现该院执行了军辉公司在盐都新区管委会的到期债权（到期工程款），是合法的执行行为。二、金钥匙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后该院于2015年10月9日到盐都新区管委会查封冻结军辉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祁克军申请诉讼保全后，盐都区法院是在2015年12月24日到盐都新区管委会查封冻结军辉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是轮候查封冻结。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主张期限是工程竣工之日或者是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但工程承包人军辉公司和实际施工人祁克军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祁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祁克军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祁克军于2016年9月12日向亭湖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金钥匙公司向亭湖区法院申请执行的到期工程款中有300万元款项归其所有。但亭湖区法院在祁克军提出异议之前已将大部分扣划执行的工程款交付给申请执行人金钥匙公司，仅有最后一笔575535元款项于2016年12月21日交付申请执行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祁克军有权就该575535元款项的归属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 关于上诉人祁克军对该575535元工程款是否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问题。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军辉公司承包建设盐都新区管委会发包的盐城市盐都区南环路BT工程，军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祁克军施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祁克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中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及军辉公司差欠其工程款金额已超过该575535元，盐都新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祁克军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款575535元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该款项应当归其所有。在祁克军提出执行异议之后，亭湖区法院仍将该575535元交付给金钥匙公司不当，金钥匙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祁克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祁克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 二、由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将已支付给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575535元执行返还给祁克军； 三、驳回祁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1400元，由被上诉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祁克军负担2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金钥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由祁克军负担2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殿明 审判员  王 珩 审判员  史宏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