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03民初181号 原告（反诉被告）：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北区。 法定代表人：黄学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祖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瑞，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黄兴展，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章，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兴展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桂070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利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桂07民终115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兴展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祖源、许明瑞，黄兴展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强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兴展偿还货款85652元；2、判令黄兴展赔偿合同约定违约金43420元。事实和理由：黄兴展于2017年2月3日向利源公司提出养殖开户申请，自愿加入“公司+农户”养殖模式，接受公司的各项规定，承担全部养殖管理及养殖风险责任。2018年2月26日，黄兴展与利源公司签订《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并于2018年3月3日以赊账方式购回鸡苗8950羽，每羽4.5元，价值40275元；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5月27日先后11次购回饲料，价值196078元；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5月13日，先后10次购回药品，价值5312元。以上合计货款241665元。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7日，黄兴展养殖的肉鸡出栏销售，利源公司回收肉鸡6520羽，总价值151881元（其中：正项鸡5920羽，23610.5斤，每斤5.9元，价值139301.95元；正公鸡420羽，2025.5斤，每斤5.6元，价值11342.8元；级外鸡180羽，537.5斤，每斤2.3元，价值1236.25元）。以肉鸡总价值151881元及合同保证金4132元折抵货款后，黄兴展尚欠货款85652元。 黄兴展从利源公司处购回鸡苗8950羽，回收鸡6520羽，养殖过程中，正常死亡淘汰259羽（双方确认），有2171羽鸡黄兴展无法证明去向，这是黄兴展造成所谓亏损的主要原因。根据合同约定，若黄兴展有私自处理利源公司委托其饲养肉鸡的，视为其盗取利源公司财物，由司法机关处理；另外黄兴展除全额偿还所欠款额外，还须按数量差异承担20元/羽违约金。据此，本批次有2171羽鸡不知去向，黄兴展需赔偿违约金43420元。 黄兴展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肉鸡委托养殖合同》。二、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保证金4132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劳务费10000元。答辩及反诉的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份，反诉被告的业务员找到反诉原告，宣传“公司+农户”合作养殖模式：由公司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和技术指导，由农户提供养殖场地、搭建养殖棚、提供劳务，双方合作养殖肉鸡。农户搭建养殖棚后，公司补贴百分之三十建棚费用。农户无需投入养殖资金，无需承担市场风险，养成的肉鸡由公司按统一价格回收，保证农户不亏本。基于对反诉被告的信任，反诉原告筹资十余万元，搭建了养殖棚一千余平方米，按反诉被告的指引与其开展“公司+农户”合作养殖模式。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肉鸡委托养殖合同》，自2018年3月3日起，由反诉被告提供鸡苗8950羽及饲料、兽药和技术，反诉原告按照其指引养殖，至2018年5月17日，反诉被告回收了全部养成的肉鸡。结账时，反诉原告被告知，养殖本批肉鸡，反诉原告需要向反诉被告支付鸡苗、饲料、药品等欠款85651.93元；另外，本批鸡失踪2171羽，还须向其支付违约金43420元。得知此事，反诉原告大惊失色，方知上当。反诉原告认为，自己辛辛苦苦为反诉被告养鸡几个月，不但没有劳务费、水电费和鸡棚补助费，反而需要向反诉被告支付巨额的货款和违约金，明显不公平。由于反诉原告不能满足反诉被告的货款和违约金要求，反诉被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以“公司+农户”合作养殖模式，利用不公平的合同条款骗取原告的钱财。就拿本批肉鸡而论，按照反诉被告的计算方式，即使没有失踪2171只鸡，全部肉鸡养成100%回收，本诉被告也要亏损85652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反诉原告辛辛苦苦帮反诉被告养鸡75天，不但没有劳务费和水电费，而且还要倒贴85652元货款和违约金43420元给反诉被告，明显不公平！ 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实为肉鸡养殖回收合同。订立该合同时，既未约定鸡苗、饲料、药品等价格，也未约定成品肉鸡回收期限和回收价格。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鸡苗、饲料和药品的价格，以及成品回收价格都是反诉被告随意自定的，反诉原告根本没有议价权。反诉原告口头宣传承诺承担养殖风险，履行合同时，却转嫁养殖风险，甚至将盈利建立在反诉原告亏损的基础之上。其承诺的搭棚补贴也是谎言。反诉被告一方面强制要求反诉原告放牧养殖，增加了肉鸡被盗，被野猫、蟒蛇等天敌吃掉失踪的风险，另一方面却又要求反诉原告承担鸡苗失踪的全部风险，以损害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的方式保证其养殖收益，明显不公平。 在双方签订的《肉鸡委托养殖合同》格式文本中，存在大量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反诉被告并没有向反诉原告解释和提示这些条款，这些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条款，不应具有约束力。反诉被告利用这些条款，牢牢掌握定价权，剥夺反诉原告的议价权，以及延长养殖期限、拖延回收日期、增加养殖投入等方式扩大自己的利润空间，压榨反诉原告的利润空间，损人利己，并通过不公平条款转移肉鸡养殖失踪风险，以“公司+农户”合作养殖模式为幌子，欺诈反诉原告，骗取反诉原告的劳务和钱财，导致了反诉原告贴钱赔本帮其养鸡，不但损失水电费和劳务费，还蒙受巨大损失的显失公平的结果。 综上，反诉被告在格式合同中设置大量的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对反诉原告显失公平。订立该合同，非但不能使反诉原告通过勤劳养殖脱贫致富，反而使反诉原告劳而无功，陷入深重的债务危机，给反诉原告带来了重大的财产损害，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以撤销的合同，依法应予以撤销。合同撤销后，反诉被告应返还反诉原告的保证金4132元，并应按每月4000元向反诉原告支付75天的劳务费10000元。 利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一、养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已是第三次签订，双方对合同的内容、权利义务均知晓，是合法有效的。二、开户申请和合同均约定由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利源公司承担市场风险，不存在保证养殖户不亏损的问题。三、鸡苗、饲料、药品等的提供单均载明品种名称等信息，价格与前两次合作的价格是一致的，不存在价格由利源公司随意定的情况。四、因为饲养管理不当，导致鸡失踪，饲料用量异常，都是养殖风险。综上所述，养殖合同合法有效，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兴展对利源公司提交的开户调查表、开户申请表、三份《肉鸡委托养殖合同》、肉鸡产品回收约定告知单、取款单、货款领用清单明细表、领用货物汇总表、鸡苗订单、领货单、授权委托书、肉鸡磅码单、回购单、结算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3日，黄兴展向利源公司递交开户申请，申请自愿加入“公司+农户”养殖模式，接受公司的各项规定，承担全部养殖管理及养殖风险责任等。在取得利源公司同意后，黄兴展自建鸡舍，在完成两批次肉鸡养殖后于2018年2月26日第三次与利源公司签订《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利源公司为甲方，黄兴展为乙方，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以承包合作的方式饲养甲方的肉鸡，已收到并领会利源公司《养户守则》全部内容，对《养户守则》里的全部内容无异议，愿意按照《养户守则》内容承包合作饲养甲方的肉鸡，该守则为本合同附件。二、乙方的权利和责任。（一）乙方的权利：2、乙方凭甲方发放的《领取货物凭证簿》到甲方以记账方式领取鸡苗、饲料、疫苗、药品等（须服从甲方计划、数量领取）生产资料，其价格以甲方当天执行价格为准。3、乙方可要求甲方按合同规定回收正品肉鸡，甲方回收肉鸡后，乙方可要求甲方按合作规定结算本批养殖报酬。（二）乙方的责任：1、乙方按要求领回鸡苗及饲料等，有责任按公司生产要求养好、管好委托养殖的肉鸡，做好饲料管理、疾病预治及安全防护等工作。2、鸡群中发生疫病或其它异常现象，乙方应及时处理，出现死鸡后，及时向甲方分管技术员汇报情况并征求处理意见；若一次死鸡超过10只的，须经甲方技术人员到现在查明情况及清点数量，并经技术人员签字确认后才能处理死鸡。3、乙方必须如实按要求填好《养护养殖管理记录》，并接受甲方技术人员的监督和指导。4、公司要求肉鸡必须放牧生产，养户应当主动进行肉鸡放牧管理；同时公司员工有权代替养户实施放牧管理，其产生的责任及后果均由养户承担。5、乙方饲养甲方的肉鸡，是甲方与乙方的委托养殖关系，乙方必须注意财产及生产安全，养殖期间因任何原因（含意外或自然灾害等）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7、乙方结算时必须将鸡苗、饲料、疫苗及兽药等款支付给甲方。二、甲方的权利和责任。（一）甲方的权利：1、乙方所承包饲养的肉鸡及所领取的饲料、兽药及疫苗等物，所有权（产权）属甲方，乙方不得变卖或任何形式的转移，甲方全权对乙方承包饲养的肉鸡进行销售或处理。……4、不管任何原因，乙方承包饲养甲方的肉鸡结算出现亏本时，乙方所欠甲方货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所交的养殖保证金中扣还，若乙方的养殖保证金中不够抵扣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缴所欠款项。（二）甲方的责任：1、甲方根据与乙方签订的养殖合同保障鸡苗、饲料、疫苗及兽药的记账发放。2、甲方对乙方承包饲养的鸡群进行服务及技术指导，在乙方要求提供技术支持时，甲方有责任提供帮助。3、甲方须按《养护守则》规定和公司议定价回收合格肉鸡。4、甲方在每批鸡苗养殖前公告鸡苗价格或者按本合同所定鸡苗价格发苗，甲方按公告内容或者议定回收价回收乙方成品肉鸡。四、违约责任：2、乙方未取得甲方书面证明而出现肉鸡数量与发放及饲养登记数量不符的，或乙方有私自处理甲方委托其饲养肉鸡的，视乙方盗取甲方财物，由司法机关处理，另外乙方除全额偿还所欠款额外，还须按进苗数承担20元/羽的违约金，同时在结算时甲方取消给予乙方的所有补贴项目，如乙方不能清还违约金，甲方有权从结算日起另外向乙方收取违约金金额每日5%的滞纳金。 2018年3月3日，利源公司告知鸡苗价格及肉鸡回收价格后，黄兴展领取了8950只鸡苗,每只4.5元计价40275元。在饲养过程中，黄兴展领取了计价196078元饲料、5312元药品。鸡苗、饲料、药品均以记账方式领取，三项货款合计241665元。饲养完成后，利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7日从黄兴展处回收肉鸡6520只，计价151881元（其中正品项鸡5920只，共23610.5斤，每斤按5.9元计，共139301.95元；正品公鸡420只，共2025.5斤，每斤按5.6元计，共11342.8元；级外鸡180只，共537.5斤，每斤按2.3元计，共1236.25元）。 另查明，本批次肉鸡养殖日常工作系由黄兴展的弟弟管理。双方确认养殖过程中死亡、淘汰鸡数为259只（含30只次品），另有2171只肉鸡失踪，去向不明。黄兴展现有保证金4132元存于利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对双方争议问题评判如下： 一、合同性质问题。养殖回收合同，系一方提供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甚至养殖饲料、药品疫苗等生产资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及喂养劳动，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利源公司将鸡苗、饲料、药品等以记账方式供给黄兴展进行养殖，并提供技术指导，成品鸡由利源公司保价回收后，双方再进行结算，故虽名为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实质是养殖回收合同。 合同效力问题。黄兴展主张在双方签订的《肉鸡委托养殖合同》格式文本中，存在大量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且对其显失公平，反诉请求撤销该合同。本院认为，利源公司提供的合同格式文本中条款“乙方的责任”第4项约定“同时公司员工有权代替养户实施放牧管理，其产生的责任及后果均由养户承担。”以及第5项约定“养殖期间因任何原因（含意外或自然灾害等）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该两项约定免除了利源公司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养殖户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但不导致合同其他条款无效。关于合同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合同于成立时显失公平，即对于显失公平的判断时点，应以合同成立之时为限，而非贯穿于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本案合同已是当事人第三次签订，在此之前，黄兴展已两次签订合同，养了两批鸡，对合同的内容及“公司+农户”经营模式应是清楚的，对养殖风险也会有所了解，并不缺乏经验，况且现无证据证明在合同订立时，利源公司有利用黄兴展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故意及行为，因此黄兴展所提显失公平之主张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撤销合同应予驳回。养殖有风险，养殖户对此应有清醒认识。养殖风险是在养殖过程中产生的，并非因合同订立引起。黄兴展以本批次肉鸡的养殖成本与产值作比较来反证合同显失公平，系将显失公平制度与正常的养殖风险相混淆，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关于黄兴展提及的“议价权”问题。黄兴展此前已养过两批鸡，对鸡苗、饲料、药品、肉鸡回收价格的确定程序应清楚，本批次鸡苗、饲料价格及回收价是在黄兴展领取鸡苗时就已确定，药品价则是根据不同品种确定，黄兴展对此未持异议，现其以没有议价权为理由主张合同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涉案《肉鸡委托养殖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效，部分条款有效，合同订立时未显失公平，黄兴展反诉请求撤销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有效条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三、黄兴展应否支付货款的问题。双方确认黄兴展本批次养殖领取了40275元鸡苗、196078元饲料和5312元药品，合计货款241665元，对此应予认定。对于货款支付问题，《肉鸡委托养殖合同》第二条“乙方的责任”第7项约定：“乙方结算时必须将鸡苗、饲料、疫苗及兽药等款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第4项约定：“不管任何原因，乙方承包饲养甲方的肉鸡结算出现亏本时，乙方所欠甲方货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所交的养殖保证金中扣还，若乙方的养殖保证金中不够抵扣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缴所欠款项。”据此，黄兴展有义务支付上述货款。上述货款241665元减去成品鸡所得款151881元及保证金4132元，欠下的85652元，黄兴展应当支付，故对利源公司的货款请求，应予支持；对黄兴展反诉保证金413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兴展抗辩不予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四、黄兴展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双方确认黄兴展从利源公司处领取了8950只鸡苗进行饲养，死亡、淘汰259只，回收6520只，有2171只鸡失踪。对于该2171只鸡失踪的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利源公司认为黄兴展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黄兴展则认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项关于“乙方未取得甲方书面证明而出现肉鸡数量与发放及饲养登记数量不符的，或乙方有私自处理甲方委托其饲养肉鸡的，视乙方盗取甲方财物，由司法机关处理，另外乙方除全额偿还所欠款额外，还须按进苗数承担20元/羽的违约金”的约定，黄兴展未能交付该2171只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兴展对于违约金的主张涉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确认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确认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每只鸡的成本价为27元，每只成品鸡价值为23.3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无论与成本价还是成品鸡价值相比较，都明显过高，应予以调减。考虑到利源公司已就其投入的物资货款提出了请求，本院亦已支持，加之无证据证明黄兴展有不交付肉鸡之故意，肉鸡失踪原因不明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每只鸡的违约金为3元。据此，黄兴展应向利源公司支付违约金6513元。 五、利源公司应否向黄应展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在本案养殖回收合同模式下，利源公司提供技术及种苗、饲料等生产资料，养殖户提供场地设备及劳动力，肉鸡成品后交由公司公司按事先确定的回收价并统一结算，肉鸡所得款扣除种苗、饲料等养殖成本后多还少补，并没有约定养殖户的劳务报酬，因此，黄兴展请求劳务费10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黄兴展的反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兴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利源公司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5652元； 二、被告黄兴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6513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黄兴展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钦州市利源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8元，黄兴展负担20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允良 审 判 员  陆珏燕 人民陪审员  袁大淞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翟培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