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207号 原告:何海龙,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勇，上海市凯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康铭,男,194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存励，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海龙与被告蒋康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4月3日、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海龙、被告蒋康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存励、蒋辰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何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勇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垫付材料款795895.7元、工人工资374451.75元（含原告本人工资）、车辆使用费108000元、检测样本交通费1524元、食堂开支及租房费用15784元，以上垫付款合计1298655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垫付材料款变更为798857.2元，检测样本交通变更为1526.80元，垫付款总额变更为1298619.75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明确为以上述主张总额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126258.7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4年2月起就给被告承包的江苏省苏州市东山大道道路施工工程A标段上的八座桥梁供应沙石材料至2005年11月，期间被告又聘请原告作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对工地进行管理，直到八座桥梁全部施工完毕，原告在施工期间为工人垫付工资、垫付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及食堂开支及租房费用，同时被告租赁原告车辆亦未支付车辆使用费，更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施工中，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用于工地的开销但不是货款，后一直杳无音讯。2008年5月3日，原告找到被告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待他于案外人商量后再行对账确认应付款。同年6月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书写一张纸条，称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结算问题，准备通过诉讼向发包方讨取施工建设费用，后才能最终确定同原告之间的结算。此后，原告委托律师查到2014年12月5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已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其上家分包方的案件作出了民事判决，被告已经从上家取得了施工款8311856.67元。原告认为在2004年2月至2005年11月期间，其作为材料供应商向工地供应材料，同时又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组织管理具体作业工人，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蒋康铭辩称：1.原告主张法律关系混乱，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告并不结欠原告任何垫付款，所有款项早已结清。被告作为材料供应商向工地供应材料产生的材料款和其作为工地施工现场管理人借支的材料款，均已按工地当时的财务制度及时结清，不存在原告垫资情况；涉案工地上的工人工资均由被告全部结清，原告不可能为被告垫付过工人工资，被告也从未要求其垫付过工人工资；原告主张的其个人工资（劳务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另外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时间段也不符合实际情况；3.原告提供的所谓材料款、人工工资单据均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大多是白条，不具备证明力，原告亦未提供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并垫付了上述款项；4.被告不认识“王君某”，更不承认“王君某”的材料员身份；5.之前的判决已明确材料款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本案所涉的其他债权均因原告怠于行使请求权，最终导致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核对明细表、2003年9月30日供货明细、何老板所进材料统计单（表）、入库单、物资调拨单、周老板所进砂石材料汇总表、三联收据制式、购买五金清单及收款收据、垫付工资部分汇总表、收条、说明、交通费票据、借条、（2017）苏0508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陈光贤情况说明、桥队明细、付款凭单、蒋康铭承诺书及任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苏州市东山大道工程A1标段共有八座桥梁建设。蒋康铭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04年2月分包了该A1标段其中5至7号及新增桥的四座桥梁的施工建设。2004年3月25日，该标段的上家分包人向蒋康铭发通知，称“因原桥梁施工人陈福元决定退场，A1标八座桥梁全部由你们完工”。后蒋康铭亦将陈福元分包的1至4号的另四座桥梁进行了分包并施工建设。2005年12月左右，苏州市东山大道主体工程竣工并验收后已交付使用。 何海龙在2004年3月之前以材料供应中间商身份向蒋康铭承包的其他工地供应过黄沙、石子材料，后其自2004年3月起向涉案上述桥梁工地供应黄沙、石子，蒋康铭亦在同时期聘请何海龙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参与到涉案工地的管理中至工程竣工。 2008年5月3日，蒋康铭向何海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何海龙原与蒋康铭合作，现其提出不合作，要求将他所供材料和收款情况对帐结款，本人因手中资料不全，今特请当时经办人张某某、吴某某前来交凭证，然后由蒋康铭等叁人确认供货数量和金额包括何海龙已收款情况统计出来，约定在2008年5月25日左右（电话提出通知在苏州碰头）确定应付款。 2008年6月3日，蒋康铭向何海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结标问题，目前由于航空港（注：分包人）至今尚没有给实际施工人一个最终结标，根据近几天资料，桥梁施工人准备着手通过诉讼解决争议以维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在7-10天内吴某某、蒋康铭将组织资料聘请律师进行起诉，故对何海龙对帐事宜须暂搁几天，壹周后再重新通知何海龙前来对帐；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3日双方已进行过核对，尚有些问题要进一步获取资料才能最终确定方案，现双方经协商同意另行确定对帐日期，原则在拾天内再行碰头继续对帐。吴某某作为证明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后蒋康铭称各方在2008年6月20日又进行了一次对账，对账结果为不结欠何海龙材料款。但何海龙对该次对账事实予以否认。 审理过程中，何海龙陈述：1.“王君某”是被告聘请的在涉案工地上的材料员，是顶替原材料员张某某的，工资是由被告发放的；张某某于2004年3月26日离开工地，当日“王君某”作为材料员开始签收供应的材料，一般来说，材料员签收黄沙、石子后会向供应方开具入库单；2004年3月26日之前，是张某某签收我供应的材料的，“王君某”有无签收过现在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王君某”刚来，和他也不熟，到底是谁签收的材料我也不清楚，但签收材料都是被告安排的；2.我是从2004年3月15日之后参与到涉案工地管理的，为工地垫付了购买五金件等小额物品、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及食堂开支和租房费用的款项，蒋康铭没有向我支付过工资，也没有支付过我的一辆汽车的使用费；3.我购买小额物品后会先找吴某某签字，后再找蒋康铭报销，但吴某某称没有钱报销让我先行垫付，他不签字。 蒋康铭陈述：1.工地上关于小额物品报销流程，一般购买人要先向我聘请的工地总负责人吴某某说明需要买什么，经其同意后再去购买，后再向吴某某或我来报销，最终由我全部支付；2.考虑到何海龙有一部汽车可在工地上使用，故确定其每月工资为5000元，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3.我不认识“王君某”；4.涉案工地的工人都是自己解决食宿，都是包工包料的。 另查明：本院根据何海龙提供的信息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泰州分公司调查固定电话号码0523-69××××4的客户登记信息，该分公司向本院回寄一份业务登记单及办理业务时提交的“王俊某”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业务登记单显示：客户姓名为王君某，身份证号码为，客户地址为泰州三官村，该登记单上“申请人/办理人签字”处有“王俊某”字样的签字。另依“王俊某”的居民身份证显示“王俊某”生于1954年11月23日，身份证号码为，住址为江苏省泰兴市口岸街道城南村****。 2019年6月6日，何海龙至“王俊某”的江苏省泰兴市老家，“王俊某”在证人任某在场的情况下向何海龙出具说明一份：本人经扬州路桥公司王鸣介绍给蒋康铭参加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大道1标桥梁施工，2004年3月26日接收张某某材料员职务；当时我签证的材料数据证明一式两份，一份给蒋康铭，一份给何海龙，以实事求是办事；本人签证的“王君某”名字是我签证一个突式。“王俊某”同时称其将名字中的“俊”写成“君”只是不同方式的签名。 审理过程中，何海龙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陈述：我在涉案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记得何海龙给过我工资，但记不清楚蒋康铭或吴某某给我发过没，“王君某”在工地签收材料，他是泰州人，我在2019年6月6日与何海龙一起去的“王君某”的老家，他在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手术，“王君某”之前在外面写的都是“王君某”，但实际上他叫“王俊某”。 再查明：何海龙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起诉蒋康铭、吴某某合伙协议纠纷（2017）苏0508民初1488号一案，其认为与蒋康铭、吴某某在涉案工地上存在合伙关系，要求蒋康铭、吴某某支付合伙期间支出的材料款795895.7元、工人工资374451.75元（含何海龙工资）、车辆使用费108000元、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1524元、食堂开支及租房费用15784元，以上合计129565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以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何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何海龙不服本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就相关事实提起的基于不同民事法律关系提出的复数请求，都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且适用同一诉讼程序审理的，可以进行合并审理。诉的合并对于践行司法为民、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尽量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出现矛盾裁判有重要意义，这一作法为审判实践所允许。本案中，何海龙就在涉案桥梁的施工建设中与蒋康铭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追偿权关系向蒋康铭提出多项债权请求，并要求本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海龙主张的黄沙、石子等货款。何海龙称其作为材料供应中间商多次向涉案工地供应了黄沙、石子，但蒋康铭未支付货款，其提供了部分货物入库单、相关所进材料统计单（表）等证据。本院根据“王俊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结合何海龙的陈述、任某的证人证言可知，“王俊某”对外有时签名“王君某”，其自2004年3月26日开始接手涉案工地材料员一职，签收了何海龙向工地供应的多笔货物并向何海龙出具了有“王君某”字样签名的入库单，经审查，何海龙提供的自2004年3月26日之后有“王君某”字样签名的入库单共8份，金额合计为113730元，蒋康铭称何海龙供应货物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但是其分别在2008年5月3日和6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双方还要对何海龙所供材料进行对账，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该部分货款，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认定该部分未付货款为113730元；2004年3月26日之前有“王君某”签名的入库单，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何海龙主张的2003年9月30日的货款，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件，且其亦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是用在涉案工地上的，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海龙提供的三张“所进材料统计单（表）”或“汇总表”载明的货物，因均无相应入库单等证据佐证，且部分“统计表”或“汇总表”上显示的证明人或经手人“王君某”亦未到庭进行说明，依据不足，相关货款本院碍难支持。 关于何海龙主张的垫付款项。其中关于垫付购买小五金等小额物品款项，何海龙提供的证据均是收据或发货清单，部分收据出具人不明确，上面均没有吴某某或蒋康铭签字确认，购买物品是否用于涉案工地上也无法证实，蒋康铭对该部分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工人工资，何海龙提供多个案外人出具的多份收条、领条等证据，但是其未能证明出具人的身份及与涉案工地的关系，蒋康铭亦否认出具人为工地工人，同时部分领条未列明款项支付性质，该项费用碍难支持；关于垫付食堂开支及租房费用，依据不足，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何海龙提供多张汽车加油发票，但未能证明相关费用的支出与检测样本之间的关联性，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垫付钢材货款，何海龙提供开具日期分别2005年4月8日、4月13日、4月29日三张物资调拨单客户联原件及相应商业发票复印件，但是上述材料上注明的购货单位为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二工程总队苏州市东山大道A1标而并非何海龙，且何海龙也未能提供实际支付相应款项的相关凭证并进一步举证，故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 关于何海龙主张其本人在2014年1月至2006年12月期间的劳务费（工资）和车辆使用费。首先，何海龙自认于2004年3月15日起参与至涉案工地的管理，该工地于2005年12月竣工，超出其提供劳务期间的费用不予支持。其次，何海龙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其劳务费为5000元/月，使用其车辆的使用费为3000元/月，但蒋康铭予以否认并自认因当时考虑到何海龙有一辆汽车可在工地上使用，故才决定给其劳务费5000元/月，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何海龙作为原告负有对其陈述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其并未予以举证，不利后果自行承担，本院根据当前证据，认定蒋康铭支付给何海龙的5000元/月是包含劳务费和车辆使用费两项费用的。最后，蒋康铭有无向何海龙支付其提供劳务期间的上述两项费用。蒋康铭提出其已按5000元/月的标准向何海龙支付了全部款项，但何海龙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如蒋康铭存在拖欠何海龙劳务费、车辆使用费或垫付费用的事实，何海龙至少应该在2008年5月3日蒋康铭向其出具承诺书时对上述三项费用提出对账要求或主张权利，但是该承诺书中仅明确对其供应材料和收款情况进行对账，后双方在2008年6月3日再次协商对账并由蒋康铭再次出具承诺书时，也未提及对上述三项费用进行对账，且何海龙收到该两份承诺书后从未对蒋康铭的承诺内容提出过异议，考虑到涉案工程竣工结束至今已十三余年，当时劳务费以现金支付为主的社会大环境下，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结合蒋康铭在2008年书写的的上述两份承诺书的内容，认为蒋康铭关于5000元/月的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何海龙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更符合一般常理。综上，何海龙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何海龙此前就同一事实于2017年3月7日通过本院向蒋康铭主张过权利，现其提出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未付货款1137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康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何海龙支付货款11373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1373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何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24元，减半收取8812元，由原告何海龙负担8032元，被告蒋康铭负担780元。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耿杰圣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