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德，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友，诸城东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新，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思廷，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王文军，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秦炯，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审被告：杨金青，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现住诸城市。 上诉人刘家德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新，原审被告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家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鲁078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刘家德与周建新之间的关系，不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的情形，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家德无需承担雇主责任。刘家德和周建新均受雇于秦炯，刘家德未从劳务费中提成，亦未从饭费中提成，仅向周建新等劳务人员每人每天收取20元租车费，一审仅依据周建新是刘家德找的且用车拉着，其劳务费由刘家德发放等，就认定周建新与刘家德形成雇佣关系，于法无据。二、本案中，雇主是秦炯，受益方亦是秦炯及杨金青，应由雇主和受益方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周建新没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质，亦不是刘家德安排其驾驶车辆，且其应预见到涉案三轮车拉水泥爬坡的危险因素，故周建新在该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四、如果本案将刘家德列为被告，那么和刘家德一起干活的人员均应列为被告。 周建新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周建新与刘家德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二、一审判决仅认定了分包人的责任，而未认定发包人的责任，发包人与分包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存在瑕疵。三、周建新系在依法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过重。 郭思廷述称，对一审判决和刘家德的上诉均不发表意见。 王文军述称，王文军亦是被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秦炯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杨金青述称，杨金青系将猪场租赁给了秦炯，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周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赔偿周建新各项损失10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至1451269.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4月17日开始，周建新与工友一起，受刘家德雇佣，到位于诸城市的养殖场，从事砌墙、硬化地面、建地下管道等建筑工作，工资按日计算，周建新系建筑大工，每日工资130元。在2017年5月26日7时30分许，在诸城市的建筑工地内，周建新经刘家德安排，驾驶载着混凝土的三轮车，经过一个临时通行口（在砖墙上打开的一个临时用于施工通行的洞口）时，因车辆上坡，混凝土在三轮车斗内发生后滑，造成三轮车头部被悬空翘起，周建新被悬空翘起的三轮车头部顶在临时通行口上方的砖墙上，造成严重受伤。正在附近施工的工友王士政发现周建新受伤后，立即呼喊大家施救；刘家德立即拨打了120电话，诸城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过来后，将周建新送往医院治疗。经周建新调查，诸城市的所有人是杨金青；杨金青将该养殖场承包给秦炯后，疏于管理，秦炯在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建设养猪设施工程；秦炯将建设工程又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文军承包施工；王文军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郭思廷承包施工；郭思廷又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家德承包施工；并且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均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安全事故发生，造成周建新受伤，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杨金青与秦炯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杨金青将其位于的众诚牧业牧场出租给秦炯用于生猪养殖，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37年10月1日，年租金在2027年10月1日前为40万元，之后为45万元；签订合同后支付10万元订金，十天内付清剩余年租金30万元。签订合同后，秦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3月3日支付10万元，于同年3月13日支付租金30万元。关于签订时间与租赁期限不一致的问题，杨金青及秦炯均主张系为了给秦炯留出准备的时间。之后，秦炯就将上述养殖场的相关建设改造工程承包给郭思廷，并已商谈好部分工程建设的价款，不久之后，王文军受秦炯指派，来到涉案养殖场和郭思廷接触，并监督工程建设进度，处理建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有些小活，是王文军直接安排郭思廷干的；郭思廷干完相应工程后，王文军或郭思廷直接给秦炯打电话，由秦炯直接将工程价款汇给郭思廷。通过秦炯及郭思廷二人的银行交易记录看，截至2017年6月1日，秦炯于2017年3月23日打给郭思廷2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打1万元，于2017年4月2日打5万元，于2017年4月8日打65600元，于2017年4月16日打5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打4万元，于2017年5月6日打15500元，2017年5月12日打12499元，2017年5月17日打29210元，于2017年5月18日打1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打33000元，2017年5月28日打19525元，以上共计355334元。 2017年4、5月份，王文军找到郭思廷给养殖场修猪圈，主要是砌墙、硬化地面，郭思廷给刘家德打电话让其找几个人干活，刘家德找到周建新，让其一并找几个人到涉案养殖场干活，周建新找了邱某、周某1、周某2三人，加上刘家德找的几个人，统一由刘家德开车从桃林镇拉着到皇华镇涉案养殖场干活，刘家德每个人扣30元车钱、10元的午餐费，然后大工一天130元、小工一天100元，周建新属于大工。 2017年5月26日早上7点30分许，周建新驾驶刘家德所有的三轮汽车转运混凝土，在通过一个上坡时进入建筑物门口时，第一次未上去，第二次上坡时，车体前后失去平衡，车头翘起，将周建新顶在门口上沿，致周建新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家德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周建新拉至诸城市人民医院救治。 周建新为证明事故过程及雇佣关系，提供证人邱某、周某1、周某2出庭作证，该三位证人均是周建新当初找的三位劳务人员，其中邱某是周建新的亲姐夫，其作证称周建新受伤时其在场，其和周建新等工友均是跟着刘家德在涉案养殖场干活，由刘家德每天发130元工钱，是郭思廷将“活”给的刘家德，施工的地方听说是秦炯和王文军的；周建新出事的那辆车是刘家德的，周建新开车拉混凝土是刘家德安排的，拉混凝土是为了硬化猪圈的地面；其未亲眼看到周建新受伤，但周建新受伤后被顶在墙上，是其和工友一块拉下来的；证人周某1是周建新亲哥哥，其作证称周建新出事的那天，刘家德将大家拉到了工地，刘家德就分工干活，来了混凝土后，周建新拉混凝土进车间门口时，车头翘起将周建新顶墙上了；其是刘家德安排活，由刘家德每天发130元，刘家德是包工头；其听说刘家德从郭思廷手里包的活；证人周某2是周建新同村村民，其作证称事发时周建新开着三轮拉混凝土上坡时，车前轮翘起，把周建新顶墙上了；其是由周建新联系同意后，跟着刘家德干，由刘家德每天发100元。上述证人证言，周建新无异议，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均不予认可，但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中关于周建新出事的过程与王文军、刘家德在安监局陈述的过程基本一致，同时其陈述的由刘家德开车拉着到工地干活、由刘家德发工钱及工钱数额，均与刘家德辩称及当庭陈述基本一致，故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 郭思廷主张其系给秦炯或王文军打零工，除上述其与秦炯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之外，其主张由王文军每天发放200元工资，王文军认可发放每天200元的事实，但称系因郭思廷承包涉案工程后，郭思廷又转包给刘家德，郭思廷没有从中赚到钱，这个钱是其补偿给郭思廷的；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郭思廷还提供刘家德收到砌墙、硬化地面人工费16000元的收到条一份、形式上为案外人丁学曾书写的收到人工工资70045元的收到条一份、袁启荣收到红砖款33000元的收到条一份、王志满收到红砖款44550元的收到条一份、刘志军收到人工工资38030元的收到条一份、王新文收到钢结构材料款、人工费50985元的收到条一份、史进树收到三轮车款、面包车拉人费用共计4920元的收到条一份、别培三收到混凝土款24000元的收到条一份、郭思廷自己书写的收到16000元工资收到条一份（郭思廷称给其自己发工资，记账用的）、加工塑钢门窗费用收据一份、挖掘机机械费用收款收据一份、刘业龙出具的收到水泥款、沙子款、铁筋、过木的收款收据5份，上述证据用于证明秦炯打给其款项后，其将款项全部用于购买上述建筑材料、支付人工和机械费用，且是因为秦炯或王文军对当地不熟，其受委托购买建筑材料并支付人工费。经质证，周建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特别刘业龙出具的收款收据，单号连续，而且出现了单号在前、开具日期在后的情况，明显不合常理。刘家德认可上述16000元收到条，称其与郭思廷之间本来就是5天或10天发一次现金，该16000元是郭思廷之前两次拖欠的，现已付清；另外上述证据中的丁学曾与其情况差不多，都是由郭思廷固定期限发放现金；证据中袁启荣是送砖的。王文军、秦炯、杨金青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主张若上述证据属实，也证明其将工程承揽给了郭思廷，由郭思廷拿钱买料；且不可能是委托郭思廷买料，如果委托成立，上述单据应在王文军或秦炯手中。对于上述单据，周建新及刘家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均不认可真实性，郭思廷亦无辅助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但刘家德认可丁学曾、袁启荣确实在涉案工地干过活、送过砖，结合双方当事人之前的陈述及相应证据，可以结合认定郭思廷从承包涉案养殖场相关工程，并将相关劳务分包给包括刘家德在内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但无法证明郭思廷主张的其未从中提成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另，刘家德所主张的其从郭思廷处领取相关款项后未提成的事实，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 周建新入医院经急诊检查后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胸椎骨折（T11、T12）、胸椎脱位（T11椎体前脱位）、脊髓损伤、前纵韧带损伤、腰背部软组织伤，住院56天后，于2017年7月2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81173.22元。2018年10月19日，周建新因排尿困难再次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截瘫、尿潴留、胸椎骨折（术后）、受压区Ⅲ期压疮，经治疗后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0483元。 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周建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费及营养期限、残后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用、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周建新脊髓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营养期评定为90日，营养费建议以30元/日计算；周建新的损伤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范畴（误工期不再单独评定）；周建新的损伤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后期需长期护理，护理人员2人；周建新的后续治疗费用现难以预计，建议以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上述鉴定意见，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说明要求重新鉴定的合法理由，亦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重新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适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周建新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11656.22元、误工费45890元（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按每日130元计算）、护理费49243.50元（由其妻初振花、儿子周云龙二人护理，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护理费1018350元（由其妻初振花、儿子周云龙二人护理，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按住院天数91天、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2700元（根据鉴定结论主张）、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0236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36.67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上述损失，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均提出异议。 另查明，刘家德提供涉案三轮汽车的购买发票、产品检验合格证及准驾车型网络查询单，证实涉案三轮汽车需要至少C4驾驶证方可驾驶。周建新提供的驾驶证显示，其驾驶证为D证，仅可驾驶三轮摩托车等摩托车。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0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周建新与各被告间、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周建新是刘家德找来干活的，且由刘家德统一开车拉着干活，包括周建新在内的劳务人员均由刘家德发放劳务费，发放劳务费的方式是每人扣除车费和餐费后再发放，刘家德对此予以认可，三名证人也均认可刘家德系“包工头”，说明包括周建新在内的劳务人员由刘家德统一管理并统一发放劳务费，故周建新均与刘家德形成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周建新与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其次，通过租赁合同及秦炯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杨金青将涉案养殖场租赁给秦炯；杨金青及秦炯主张的关于合同签订时间与租赁期限不一致是为了给秦炯留出准备的时间，较为符合常理；且秦炯自合同签订后即开始着手养殖场的相关建设，也与上述主张相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王文军主张其系秦炯的雇员，其于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在涉案养殖场负责管理，该主张与相关建设工程款由秦炯承担这一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再次，王文军及郭思廷均认可自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秦炯即与郭思廷联系，由郭思廷承包涉案养殖场的相关建设工程，从秦炯、郭思廷的银行交易明细也可以看出，秦炯自2017年3月23日开始向郭思廷打款，郭思廷亦认可上述打款是用于涉案养殖场的建设，王文军当庭也多次陈述是将“活”承包给郭思廷，由郭思廷领着干活，同时从郭思廷提供的收到条、收款收据等材料看，其收到秦炯的打款后，由其向相关的“包工头”发放劳务费、并支付相应的建筑材料款，而并非是由王文军对外支付，故上述情况完全符合发包、承包的相关法律特征，秦炯与郭思廷之间应属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秦炯辩称其与郭思廷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承揽一般情况下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工作成果，由定作人一次性给付报酬，主要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本案涉及工程建设，客观上进行工程建设的过程及相应款项的给付，亦不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故对秦炯主张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思廷主张其受秦炯或王文军雇佣，主要理由是秦炯或王文军每天给其发放200元，另外其未从秦炯的打款中提成，但王文军并不认可该200元是工资，而是对郭思廷的补偿，且郭思廷和王文军均认可该200元是郭思廷领着人在涉案养殖场干活时才发放的，说明该200元并不是平日就发放，而是领着人干活时或者承包相应工程后才给其发放，故王文军关于该200元系补偿的主张，较为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思廷称其未从秦炯的打款中提成，无相关证据证实，即便按照其所提供的收到条、收款收据计算，亦尚有节余。故一审法院对郭思廷主张其与秦炯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思廷认可其领着人干活，恰恰证明其承包相应工程建设的事实。第五，郭思廷承包涉案修理猪圈的工程建设后，建筑材料由其负责联系购买，但其将该工程的劳务交由刘家德组织人员完成，并与刘家德提前大致商定了劳务费的支付标准和方式，故郭思廷与刘家德系劳务分包关系。刘家德主张其与秦炯或王文军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赔偿责任。本案周建新是在工地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虽然作为雇主的刘家德不认可系其安排、指示周建新开车拉混凝土，但涉案三轮汽车系刘家德所有，在刘家德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周建新擅自开车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默示同意周建新开车拉混凝土，故周建新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刘家德作为雇主应当对周建新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建新不具备涉案三轮汽车的驾驶资格，且在驾驶过程中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因素未能预估和预防，即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亦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郭思廷作为劳务分包人，因其所分包的劳务不需要具备资质的相关人员完成，故对周建新的损失，其不需与雇主即刘家德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作为承包人及劳务分包人负有一定的保证安全施工的义务，其应当在现场监督劳务过程，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但事发当天，其未在现场，故其对周建新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周建新、刘家德及郭思廷的过错比例按20%：70%：10%承担较为适当。秦炯作为发包人，其发包的涉案工程建设不需要具备资质的人员完成，也不需要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金青作为出租方，其对涉案养殖场已不具有管理支配权，其对周建新受伤亦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文军系秦炯的雇员，其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周建新的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周建新的医疗费，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对周建新第一次住院过程中出现的左足和左踝烫伤的伤情提出异议，但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不申请用药合理性鉴定，均要求法庭认定，而周建新自愿同意扣除1000元医疗费，此系周建新对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建新第二次住院医疗费，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周建新该次住院系受伤之后的后续治疗，所诊断的伤情与其之前受伤均具有关联性，故刘家德、郭思廷、王文军、秦炯、杨金青所提关联性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建新主张的医疗费有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及费用明细证实，证据充分，扣除1000元后，一审法院对剩余医疗费110656.22元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周建新受伤后持续误工，其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经核算共计356天；但其主张的每天130元，并非其受伤前的固定收入，亦非其平均收入，故不应按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计款为24831元（69.75元/天×356天）。关于护理费，周建新经鉴定需长期护理依赖，不宜区分定残前和定残前的护理费，护理费计算标准统一按护工标准即城镇居民和农民收入平均值计算为宜，考虑周建新的伤情、年龄及身体状，一审法院先支持周建新自受伤之日至2022年5月25日共计5年的护理费，计款259551.5（71.11元/天×365天×5年×2人）。到期后，若周建新仍需护理，对护理费可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周建新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建新经司法鉴定，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范畴，其尚有被扶养人周家述，故周建新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家述已过八十周岁，包括周建新在内有共同扶养人3人，周建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建新主张的数额，符合其住院天数和相关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周建新提供了相关诊断证明及器具发票予以证实，足以证明该器具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周建新系根据其司法鉴定结论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周建新就诊的时间、地点和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家德、郭思廷均系自然人，结合周建新的伤情及刘家德、郭思廷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周建新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共计723565.39元，由刘家德承担70%，计款为506495.8元、郭思廷承担10%，计款为72356.5元。另，周建新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刘家德与郭思廷分别承担3000元、1000元。故刘家德承担周建新损失共计509495.8元、郭思廷承担周建新损失共计73356.5元。 综上所述，对周建新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家德赔偿周建新损失共计509495.8元；二、郭思廷赔偿周建新损失共计73356.5元；三、驳回周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1元，减半收取8950.5元，由刘家德负担3142元，由郭思廷负担452元，由周建新负担5356.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刘家德与周建新在本案中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是周建新在本案中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三是一审法院是否漏列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周建新受雇于刘家德，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家德对周建新所受伤害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雇主责任，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家德主张其与周建新共同受雇于秦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周建新、刘家德、郭思廷在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述三人按照20%：70%：10%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刘家德主张周建新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刘家德主张应当将与周建新一起参与劳务工作的其他人员列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情形，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家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1元，由刘家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