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萍，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燕、陈历辛，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英猛，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陈秋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蔡英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秋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秋萍于2017年2月21日通过平安银行泉州晋江支行（账户尾号72×××68）向平安保险公司偿还代偿款13000元，该款项应在34626.46元中扣除，陈秋萍仅需支付代偿款21626.46元。二、2015年3月25日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并非陈秋萍所签，是他人冒签，投保单中有关缴费方式、缴费日期、特别约定等条款内容对陈秋萍不生效。三、2015年3月25日的保险单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未就缴费日期、保险金额以及特别约定条款尽到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并以陈秋萍理解的方式进行释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单中这些条款对陈秋萍不发生效力。保险单中载明保费交纳日期为银行扣款日期、每月保险费1020元，特别条款第一条约定“投保人委托保险人从指定的账户中扣除每月应缴保险费”，第四条约定“投保人出现逾期或提前还款的，保险人均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投保人还款应按照保费、被保险人规定的相应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保险人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理赔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第五条约定“未付保费是指投保人自贷款发生之日起至理赔之日止这段期间，未支付的应缴保费。即未付保费＝已付保费＋当前应缴保费×当期实际承保天数／30天”，这些约定加重陈秋萍义务，该格式条款所用字体是小字，未采取将字体加黑、加粗或加下划线等方式引起陈秋萍注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2015年陈秋萍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协商个人小额消费贷款事宜时，要求陈秋萍必须购买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加上保费，合计贷款利率相当于24.65%，此系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与平安保险公司恶意串通，变相收取高利贷的行为，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陈秋萍拒绝支付。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向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理赔34626.46元，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对陈秋萍的权利已经转让给平安保险公司。本案投保单、保险单均可以证明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已经代偿34626.46元，陈秋萍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34626.46元。 蔡英猛未作陈述。 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秋萍立即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34626.46元；2.判令陈秋萍立即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违约金15928.17元（以理赔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月12日）；3.判令由陈秋萍承担平安保险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元；4.判令蔡英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依法判令陈秋萍、蔡英猛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萍因拟向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贷款需要，于2015年3月20日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投保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并在《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上签字。平安保险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编号为100750014002174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1.被保险人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保险金额80852元，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2.每月保费率1.5%，每月保险费金额1020元；3.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的，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4.保险人理赔后，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理赔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5年3月25日，陈秋萍与被保险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个人小额消费贷款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为68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2.借款人拖欠本金、利息、费用构成违约，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已发放的全部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同日，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嗣后，因陈秋萍在履行金融借款合同过程中逾期还款，平安银行泉州分行遂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平安保险公司经审核后于2017年2月13日予以理赔，代陈秋萍偿还了拖欠的贷款本息34626.46元，被保险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为此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一份《保险赔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理赔款。平安保险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元。陈秋萍与蔡英猛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根据与陈秋萍签订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对陈秋萍的赔偿请求权，故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也是鉴于此，本案的管辖根据保险人代位行使的赔偿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即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与陈秋萍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予以确定，丰泽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故本案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范围进行处理，该条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与陈秋萍签订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保人陈秋萍未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保险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平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承担赔付责任，向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支付代偿款34626.46元，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陈秋萍偿还该代偿款项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逾期未归还理赔款项，应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保险人理赔当日起缴纳违约金，现平安保险公司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违约金标准的约定明显偏高，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付违约金为宜，代偿款的违约金自代垫之日即2017年2月13日起算，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保险合同中并未对该费用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该费用并不属平安保险公司实现债权所必需支出的费用，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另要求蔡英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蔡英猛虽系陈秋萍的配偶，但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银行所借款项系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蔡英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陈秋萍、蔡英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陈秋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保险公司代偿款项34626.46元，并支付以34626.4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平安保险公司对蔡英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元，减半收取54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7元，由陈秋萍负担407元。 二审期间，除陈秋萍主张遗漏认定其偿还1.3万元，投保单的签名并非陈秋萍所签之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证明其主张，陈秋萍提供《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陈秋萍于2017年2月21日通过平安银行泉州晋江支行（账户尾号72×××68）向平安保险公司偿还代偿款1300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陈秋萍尚需支付代偿款21626.46元。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是2017年2月21日，平安保险公司代偿的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该权利已经转移至平安保险公司，陈秋萍通过平安银行转账支付贷款属于陈秋萍与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平安保险公司的权利。平安保险公司提供《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Ａ款）等三个条款和费率的批复》截图，拟证明本案诉争保险条款经保监会备案的事实。陈秋萍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陈秋萍提供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平安保险公司亦认可陈秋萍于2017年2月21日向其偿还1.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本案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Ｂ款）条款》及保费经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备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合同》是否生效，保险合同有关保费的约定是否合法，保险合同有关保费、保费的缴纳日期、方式、顺序的约定对陈秋萍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陈秋萍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的1.3万元能否认定用于偿还平安保险公司的代偿款。关于焦点一，陈秋萍主张投保单中陈秋萍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没有对该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陈秋萍亦认可《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客户授权委托书》中陈秋萍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陈秋萍主张保险合同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与平安保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陈秋萍向平安银行泉州分行贷款，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贷款保证保险，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收取利息、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收取保费，均符合各自合同的约定，且本案的《平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B款）条款》及保费均经过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备案，陈秋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公司与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串通强迫陈秋萍投保本案保险，因此陈秋萍主张本案平安保险公司与平安银行泉州分行串通收取高利贷，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其有权不予支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单中有关保费金额、支付方式、投保人支付保费的期间、扣款的顺序的约定并非免责条款，陈秋萍主张**安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秋萍主张其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的1.3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的代偿款，平安保险公司则主张该部分款项应先扣除保费3694.19元，余款9305.81元才系用于支付代偿款。鉴于保险单约定投保人还款应按照保费、被保险人规定的相应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陈秋萍对先扣保费以及扣除的保费金额没有异议，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前述13000元中的3694.19元用于偿还保费，余款9305.81元用于支付代偿款，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陈秋萍尚欠平安保险公司代偿款25320.65元（34626.46元-9305.81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秋萍应支付平安保险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其中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的违约金以34626.46元为计算基数、2017年2月2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以25320.65元为计算基数）。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陈秋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 二、陈秋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25320.65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其中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的违约金以34626.46元为计算基数、2017年2月2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以25320.65元为计算基数）； 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陈秋萍负担48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减半收取544元，由陈秋萍负担2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