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银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嘉铭泉城4单元4层东户。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北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厂汉板村村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岳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180号。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银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峰公司）、内蒙古北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韵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吴某，被上诉人北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原审被告内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李某1欠付款项数额为846565元,改判北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款项数额的依据是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和结算单。但该两份结算单签订的目的是为李某1向北韵公司索要工程款而签订的。根据李某1提供的向银峰公司付款的原始票据，根据一审所确定的工程总价值，欠付款项数额应为846565元。结算单的数额中包含李某1向银峰公司抵顶车辆的价款及李某1购买木料和混凝土的部分，这些部分应认定在李某1已付款的数额中。银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致使李某1被发包方北韵公司罚款37000元，该笔罚款也应从欠付工程款数额中扣除。二、北韵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发包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北韵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未结清李某1的工程款，北韵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通知李某1应诉，开庭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留给李某1的举证期和答辩期仅为4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损害了李某1的合法权利。银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对数额不存在异议。关于保证金，一审中提出过，双方结算后就应退还。李某1认为北韵公司欠他的钱，但是查明北韵公司已经超付了，在北韵公司不存在欠付的情况下，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北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内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内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理由是正确的，李某1在上诉时没有针对此项内容提出上诉，关于内建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的判决内容应予维持。银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向银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292690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李某1立即偿还银峰公司保证金200000元；3、判令内建公司、北韵公司对上述李某1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北韵公司、内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7月2日，银峰公司（乙方）与李某1（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就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厂汉板村厂汉板回迁楼17#、19#的劳务作业承包事项达成合议，由乙方负责上述工程的建筑结构施工图纸内容及变更后的所有一次主体结构部分。甲方负责现场三通一平（即水通、电通、路通及施工现场平整）；负责基础挖槽，槽内垫砂夹石并且碾压。负责现场用砖、水泥、沙石、白灰等材料；负责搭设员工食宿用房；负责结构用钢材，商品混凝土；负责水电费用、所有税金。约定合同履约金为贰拾万元，出五层一次退回合同履约金10万元，主体结构完退10万元。甲方承建的17#、19#（除水电工程外）以每平方米叁佰玖拾元的价格将主体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完成至八层，甲方支付给乙方已完工程量部分的60％，主体结构完成，甲方支付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80％或抵顶房屋。剩余部分，一年内全部付清（除5‰保质金两年）。乙方轻包工程不负责缴纳各种税款。李某1收取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2016年9月9日，《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载明尾欠工程款2123190元，李某1在结算人处签名并捺印。2017年10月13日，《厂汉板17#、19#回迁楼主体工程结算单》载明结算款项为169500元，李某1在该结算单上书写认可并签名捺印。3、内建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办理了名称变更工商登记，由“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内建公司与北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银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李某1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李某1与银峰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由李某1提供建筑材料，银峰公司提供劳务。李某1就拖欠银峰公司款项及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故李某1应当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结算情况向银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内建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设施工合同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北韵公司对于合同是否履行的情况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且北韵公司向法庭出示的工程款支付凭证显示其向李某1实际支付工程款，并未向内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李某1是否挂靠内建公司进行施工，各方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认定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内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北韵公司，该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程结算情况，故结合庭审各方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发包人北韵公司与李某1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对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情况在现阶段无法查明，故对于银峰公司主张北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暂不予支持，待双方结算之后银峰公司可依据法律规定再行解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某1对于其欠付工程款情况进行结算，故李某1应当根据该结算情况向银峰公司承担支付欠付款项的责任，故对于银峰公司主张李某1支付229269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银峰公司主张李某1返还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主体完工后退还所有保证金，对于主体是否完工，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证，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定该工程主体已经完成，李某1实际收取了保证金，李某1表示关于保证金金额需核实后向法庭说明，李某1在合理期间内并未就此作出说明，故认定李某1应当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关于银峰公司主张的利息，该主张并无不当，以欠付款项22926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银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银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款项229269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李某1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呼和浩特市银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呼和浩特市银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20元，由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围绕上诉请求新出示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收条，拟证明2012年-2016年期间的，银峰公司收到李某1向其支付工程款9990935元；第二组证据为罚款单，拟证明因银峰公司施工过程中的问题，李某1为其代缴罚款51500元，上述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第三组证据为厂汉板回迁小区17号楼检测报告、厂汉板回迁小区19号楼检测报告，拟证明内建公司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第四组证据为孙某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银峰公司在劳务期间收到孙某军向其转让的一辆汽车，抵顶李某1向银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孙某军是代李某1向其转让的车辆，价款是双方协商的，价款为6万元。银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2012年至2014年之间的付款凭证（除2013年1月29日的收据和2013年6月5日欠条之外）真实性认可，其中2012年9月27日的借款单中载明的数额为23万元，但实际收取18万元，2015年和2016年期间的付款凭证属二次结构的工程款，不在本案诉争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核实；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与李某1存在亲戚关系，也不能证明姓贾的人有权代表银峰公司进行顶账。北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银峰公司与北韵公司无关，不能要求北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的问题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质证。内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未刻制、使用过这枚印章，罚款数额与我公司无关，罚款行为不是我公司的行为；对第三组证据，检测报告中没有内建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的相关内容，只是在委托单位处写着内建公司，不能证明李某1要证明的问题；对第四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手写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载明：合计价款为10686000元，截止2015年已付工程款合计8562810元，尾欠工程款10686000－8562810＝2123190元。经李某1和银峰公司双方核对，“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载明的已付工程款8562810元未将李某1二审所举示2015年和2016年支付的款项及罚款的款项计算在内。李某1二审出示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付款凭证数额总计为8522810元，其中包括李某1主张的案外人孙某军用车作价6万元顶给贾永旺用于抵顶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款项，银峰公司对该笔6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笔6万元的抵顶款项亦不能认定为李某1抵顶银峰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现李某1主张应将2015年和2016年支付的款项及罚款计算在本案诉争工程已付工程款中，银峰公司主张2015年和2016支付的款项属二次结构工程，不应计入本案诉争工程款中，罚款没有依据也不应计算在本案诉争工程款中。李某1称，其与北韵公司签订合同整体承包了厂汉板17#、19#楼全部工程，北韵公司支付李某12000余万元，李某1与北韵公司没有书面结算材料。北韵公司陈述，北韵公司支付李某126099140元，目前厂汉板17#、19#楼主体完工，二次结构也完成了，但未验收交工，现北韵公司与内建公司没有进行对账，北韵公司与李某1也没有进行结算。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李某1主张北韵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能够成立。关于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李某1上诉主张其欠款数额应为846565元。根据李某1二审所举支付凭证，结合“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来看，在“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最早的落款日期2016年9月9日前，李某1已于2015年、2016年（2016年2月5日为最后一笔）支付了银峰公司数笔款项，其中2015年支付的三笔款项中明确为“二次结构工程款”或“二装人工费”、“二装工程款”，其它支付凭证并未标明是二次结构工程款还是主体结构工程款。李某1所举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付款凭证合计的数额也与“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不一致。因双方在签订“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时明知存在2015年、2016年的数笔付款，却未将其计算在结量单已付工程款数额中，又因李某1所举2015年支付的三笔款项中明确为“二次结构工程款”或“二装人工费”、“二装工程款”，其它支付凭证并未标明是二次结构工程款还是主体结构工程款，故不宜将李某12015年、2016年支付银峰公司的款项计算入本案主体工程款中，李某1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1所举示的罚款单有的加盖有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厂汉板回迁小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有的没有加盖印章，其中有两份有被罚款人或班组刘东的签字，其它几份罚款单均无被罚款人或班组相关人员签字，内建公司否认其刻制、使用过该印章，也否认其实施过该行为，本院对罚款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李某1主张应将罚款数额从欠付工程款中核减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和“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作为认定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确认。关于李某1主张北韵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一是李某1与北韵公司对双方未进行结算无异议，无法确认北韵公司是否欠付李某1工程款，欠付的数额是多少；二是李某1也未举示其与北韵公司的合同，北韵公司与李某1之间究竟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是如何约定的，北韵公司是否达到给付李某1剩余工程款的条件等，均无法核实；三是李某1与银峰公司相关人员所签订的“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量单”和“厂汉板17#、19#楼主体工程结算单”所涉及的工程款数额为10686000元和169500元，而李某1二审举示的2012年至2016年期间所有支付凭证和罚款单数额总计为9793310元，李某1收到北韵公司2000余万元，却不支付银峰公司，仍要求北韵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妥。故对李某1主张北韵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提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李某1于2018年7月23日签收应诉通知书、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李某1于2018年8月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驳回李某1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民事裁定。开庭时间最终为2018年12月4日。不存在未给李某1留足举证期和答辩期的情形。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乌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