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4709号原告：北京那天金时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3号院1号楼15层1821。法定代表人：王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袭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1号院6号楼（北）三层322-8。法定代表人：崔世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豪，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笔尔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800号1幢208室。法定代表人：胡周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那天金时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那天金时公司）与被告北京袭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袭耀公司）、被告上海笔尔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那天金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郭洁，被告袭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豪、黄莺，被告笔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那天金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那天金时公司经济损失46万元及合理开支4万元（其中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5000元）；2．袭耀公司在《北京日报》《人民日报》《法制日报》显著位置连续刊登不少于30日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笔尔公司在其“马良行”网站（网址：www．malianghang．com）、“马良行”新浪微博帐号、“马良行”微信公众号（微信号：×××-Lab2013）、“马良行旗舰店”天猫店铺（网址：malianghang．tmall．com）及《北京日报》《人民日报》《法制日报》显著位置连续刊登不少于30日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如下：那天金时公司在其运营的“那天工作室”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了风车项链坠设计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权利作品），依法享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袭耀公司曾多次联系那天金时公司要求取得权利作品的授权，但双方未协商一致。后袭耀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以“闺蜜-风车”为作品名对风车系列首饰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授权笔尔公司以“马良行”的品牌生产风车系列首饰（以下简称被诉饰品）在其官方网站、微博及淘宝店铺中进行宣传销售。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那天金时公司就权利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给那天金时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袭耀公司辩称：1．那天金时公司获得作者王全授权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二被告停止销售被诉饰品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且仅有诉权转让不能使那天金时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权利作品仅为公有领域素材的堆砌，不具备作品的独创性要件。3．权利作品与被诉饰品具有显著区别，除公有领域的元素之外没有任何相似部分。4．权利作品的作者王全和那天金时公司不具有广泛知名度，袭耀公司的行为未对那天金时公司的销量及获利产生影响，也未因此获利，那天金时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缺乏依据。5．那天金时公司本案所主张的权利均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不具备消除影响的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那天金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笔尔公司辩称：1．笔尔公司依据袭耀公司的相关授权生产销售被诉饰品，且袭耀公司持有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笔尔公司并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从那天金时公司的相关证据可见，被诉饰品的销量低，其所主张的损失和合理开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那天金时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与权利作品的权属相关的事实为证明经授权取得了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那天金时公司提交了：1．“那天工作室”微信公众号（以下简称“那天”公众号）取证可信时间戳证书及截图打印件，显示该公众号于2016年3月23日发布了标题为《[致：你的&我的童年]》的文章，文章主文载有“那天设计了这款项链，致敬已经过去却无限美好的时光。大风车项链，18k金（黄、白、玫瑰金可定制），可定制简短刻字，附精美包装，可定制祝福卡”等文字内容，并附有权利作品外观图（详见附件1）。“那天”公众号认证主体为那天金时公司。2．2018年3月1日，那天金时公司（甲方）与王全（乙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权利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甲方所有，乙方同意以不具名方式行使著作权；甲方有权将乙方作品以甲方认可的形式予以发布，且无需额外支付费用。3．王全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声明》，称就上述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前、本日及之后的所有涉及权利作品的侵权事宜，均由那天金时公司以其单独名义进行维权，王全不再以本人名义另行追究。4．权利作品设计手稿，设计稿上有手绘的风车、纸飞机、小提琴、风琴等图案。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权利作品是公有领域元素的组合，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此外，二被告认为时间戳证据不能证明“那天”公众号上的权利作品系那天金时公司发布，且不认可王全出具的声明内容及签署时间，认为诉权不可单独转让，故即使权利作品属于作品，那天金时公司获得权利作品著作权的时间也开始于2018年3月1日，对该日期之前的侵权行为，那天金时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8年2月24日，那天金时公司对“马良行”官方网站、“马良行”新浪微博帐号及“马良行旗舰店”天猫店铺的相关情况通过时间戳进行取证，显示：1．马良行官方网站中有被诉饰品的宣传介绍及订购信息，被诉饰品为“马良行×《闺蜜2》联合推出的闺蜜系列”，共包含“旋转风车·项链”“旋转风车·胸针”“旋转风车·耳坠”“旋转风车·戒指”“旋转风车·手链”（详见附件2）五种款式，均采用了相同的旋转风车造型作为饰品主体部分。该网站中发布有“春节发货公告”，称因春节的到来，2．13-2．21期间非定制款暂停发货，2．22恢复正常发货；2．4-2．22期间定制款暂停生产，2．23恢复制作，约3．1左右开始发货。2．马良行官方微博于2018年1月26日发布一条微博，配文“由#陈意涵##张钧甯##薛凯琪#主演的@电影闺蜜2将在3月2日上线了！马良行携手#电影闺蜜2#推出电影官方唯一合作首饰——闺蜜系列。剧中陈意涵佩戴的风车项链是马良行的旋转风车项链，风车戒指、耳坠、手链将在马良行官网全面上新。进入马良行官网，一起和闺蜜转动友情风车吧！”后附被诉饰品图片及《闺蜜2》电影的宣传海报等配图。3．马良行旗舰店首页有“《闺蜜2》×马良行官方唯一合作首饰品牌风车系列合作首饰正式上线”的宣传海报图。店铺商品中有电影《闺蜜2》五款合作款风车首饰的销售详情，其中“旋转风车·胸针”促销价459元，月销量3件；“旋转风车·耳坠”促销价299-499元，月销量1件；“旋转风车·项链”“旋转风车·戒指”“旋转风车·手链”促销价均为399元，月销量均为0。上述马良行官网、微博及天猫店铺的运营者均为笔尔公司。2018年2月28日，那天金时公司代理人分别通过微博私信和电子邮件向笔尔公司发送律师函，并附权利作品的发表信息，称其依法享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笔尔公司生产销售的被诉饰品侵害了那天金时公司的著作权，要求笔尔公司于3月1日前停止侵权，并沟通赔偿事宜。同日及3月1日，笔尔公司分别通过微博私信和电子邮件回复称“本款作品是由影片《闺蜜2*无二不作》电影宣传推广与商务运营机构袭耀公司授权我司进行联合销售和产品开发。袭耀公司合作之初向我司提供了完整的作品著作权证明（国作登字-2017-F-00355679），我司拥有完整的授权开发的法律依据。针对争议部分，我司不是专业的版权法律机构，无法确认本作品的著作权法律归属。我司非常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为了防止出现侵害知识产权的可能性，我们会先下架本款产品。”此外，为证明袭耀公司曾就权利作品的转让与其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那天金时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全的电子邮件（xxxx@163．com）取证时间戳证书及截图打印件，显示发件人杨丽萍（xxxx@xxxx．com）于2017年2月21日发送邮件，称“附件是关于建立长期合作的珠宝饰品设计合作协议，有想法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补充。另，关于小风车的折纸系列、几何系列饰品的3D源文件（小风车为主、小纸船、纸飞机、千纸鹤、长方体、小口哨、多面体、长方穿插体等），请整理准备好文件，以便推进下一步的制作计划。”2017年2月23日，杨丽萍再次发送邮件，称“附件为合作协议，其中转让作品部分目前列出十款，后续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最终签署内容会以最终确认合作款式为准。”该邮件附件中附《转让合作协议》，协议中甲方为袭耀公司，乙方信息空白，协议中就作品信息、合作内容、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知识产权、保密条款、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及不可控制因素、争议解决及其他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其中转让作品信息中载明乙方所拥有的饰品款式包含《折纸系列-小风车》。依据上述证据，那天金时公司主张二被告在明知作品权利人的情况下，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诉饰品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其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袭耀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诉饰品与权利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杨丽萍虽曾经系其公司员工但已离职，其所发送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袭耀公司接触过权利作品，故不构成侵权。笔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系经袭耀公司授权进行生产销售，在接到侵权投诉后，已于2018年2月28日下架被诉饰品，未因此获利，且那天金时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故其未给那天金时公司造成损失。那天金时公司认可被诉饰品已经下架，但不认可下架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其主张二被告在此日之后仍存在线下销售行为，全部库存销售完成后才停止了被诉侵权行为。为此，那天金时公司提交了录音文件，二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录音人身份、谈话场所等，录音中也未显示与被诉饰品的关联，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2月28日之后仍有销售行为，但其均未就下架情况提交证据。三、与二被告的抗辩有关的事实（一）与袭耀公司的抗辩有关的事实袭耀公司主张风车属于公有领域元素，权利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为此，袭耀公司提交了“风车”百度百科查询页面、千库网等图库网站的风车图片及淘宝网所售风车饰品等网页打印件，其中仅千库网中的风车图片显示上传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其余页面中均未显示日期。那天金时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网页中的风车图片和饰品或无发布日期或发布日期晚于权利作品，不能构成在先作品。此外，那天金时公司还表示不能因权利作品利用了公有领域的风车元素就否定其独创性，权利作品在风叶数量和形状、连接风叶的线条、风叶旋转方向及整体的镂空设计等方面均体现了设计者特殊的取舍和选择，上述元素组合在一起使权利作品具备了独创性。袭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权利作品的风叶数量及连接点的折痕都是风车中普遍存在的，镂空设计也是基于饰品的重量考虑，不属于权利作品独创性的设计元素。袭耀公司还提交了权利作品与被诉饰品对比图，其指出二者存在以下显著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1）权利作品各线条间的棱角十分明显，有明显、刚硬的曲折拐点，被诉饰品各线条间无棱角，转折处圆润，无明显的拐点；（2）权利作品由多个线条构成，被诉饰品由一个完整的线条构成；（3）权利作品未向心环绕，被诉饰品向心环绕，所有线条汇集于中心位置；（4）权利作品正中间有明显圆形空隙，被诉饰品中间无圆形空隙；（5）权利作品风车外角尖，被诉饰品风车外角为圆弧形，无尖角；（6）权利作品中间线条并非垂直交叉，无衔接且略有歪斜，被诉饰品中间线条为垂直交叉；（7）权利作品底面有较大弧度，无法平整放置，被诉饰品底面为平面，可平稳放置；（8）权利作品中心无圆柱，被诉饰品中心有圆柱形铆钉中轴，并有钻石镶嵌；（9）权利作品仅有项链一款首饰，被诉饰品包含手链、戒指、项链等多款首饰。那天金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被诉饰品和权利作品在风叶的数量、形状、方向、线条弧度、连接关系及镂空设计等方面均一致，即使存在细微差别，也不影响二者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过程中，袭耀公司明确表示被诉饰品系委托第三方独立设计，但其认为没有必要就此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为证明未给那天金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袭耀公司提交了（2018）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5159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24日，进入那天金时公司经营的名为“那天工作室”的淘宝店铺，该店铺中权利作品风车项链的销售价格为1988元，交易量和评价量均为0。那天金时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损失不能以店铺销量为依据，二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授权费用损失并分流了客户。笔尔公司对袭耀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认可袭耀公司不构成侵权。（二）与笔尔公司的抗辩有关的事实笔尔公司主张系依据袭耀公司的授权生产销售被诉饰品，且袭耀公司持有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为此笔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袭耀公司（甲方）与笔尔公司（乙方）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电影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闺蜜2：无二不作》电影宣传推广与商务运营机构以及“闺蜜-风车”（国作登字-2017-F-00355679）作品的拥有方，与乙方旗下的3D打印饰品品牌马良行以联合营销和产品开发、销售分成的方式进行合作；甲方授权马良行“闺蜜-风车”3D饰品设计开发权，使用于影片授权饰品二次创作、饰品开发与生产，并进行线上/线下产品销售，并开放“闺蜜-风车”3D设计图一份供乙方使用；甲方授权马良行影片官方海报、预告片、花絮等宣传物料若干，使用于影片授权饰品封套、联合营销物料使用，进行线上/线下促销推广使用。影片&马良行授权饰品“闺蜜系列旋转风车”销售渠道包括线下实体店、官网、天猫、京东、寺库、小红书、微淘（有货、良仓待定）等，推广平台包含线下实体店橱窗（陈列台）、官方微信、官方微博等。全国销售最终定价为戒指399元（一枚）、手链399元（一条）、项链399元（一条）、胸针459元（一个）、耳钉499元（一对）和299元（一只）。推广与销售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最早销售时间2017年7月20日，最晚销售时间2017年7月30日。甲方享有乙方影片&马良行授权饰品“闺蜜系列旋转风车”在全国线上线下渠道每件饰品18%的销售份额分成，双方自2017年7至2018年6月每月月底进行分成结算。2．袭耀公司（甲方）与笔尔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电影《闺蜜2：无二不作》改档至2018年3月2日公映，故双方将上述合作协议的项目延期执行，推广和销售期限延期为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分成结算期为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每月月底。庭审过程中，二被告表示双方未进行过结算。3．袭耀公司（甲方）与笔尔公司（乙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双方应就电影《闺蜜2：无二不作》合作项目的全部资料予以保密。4．国作登字-2017-F-0035567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为“闺蜜-风车”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袭耀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那天金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二被告就被诉侵权行为具有共同意思联络及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且著作权登记仅为形式登记，笔尔公司未就著作权归属尽到审核义务，具有主观过错。袭耀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并称其对笔尔公司就生产销售被诉饰品进行了授权，但授权作品与权利作品有实质性区别，二被告不构成侵权。以上事实，有那天金时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证书、截图打印件、著作权转让协议、声明、设计手稿、电子邮件，袭耀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对比表、公证书，笔尔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保密协议、作品登记证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那天金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第二，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第三，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对此逐一分析：关于那天金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判断那天金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是权利作品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上所保护的“作品”，即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权利作品以风车造型为基本架构，设计了向心环绕且顺时旋转的四个金黄色风叶，风叶之间用弧形或线形线条相连，整体上构成了一个具有美感的立体镂空造型，且可以通过有形形式复制，属于具有独特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应被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袭耀公司和笔尔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仅为公有领域元素的组合，不具有独创性，袭耀公司就此提交了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不能因权利作品使用了公有领域的元素即否定其独创性。风车虽为日常生活中的常见元素，但风车的造型却是多种多样，不同的创作者以风车为主题亦会创作出多种样式的风车造型，即使同为首饰设计亦可以有多种设计方案，故即使以公有领域中的元素为基础进行创作，亦有体现创作者独创性表达的空间，不能一概予以否定。其次，独创性的审查应采取单一要素和整体组合相结合的方式。本案中，权利作品在风叶数量和形状、连接风叶的线条、风叶旋转方向及整体的镂空造型等方面进行了一定的设计，即使上述某个单独的要素不足以达到独创性的最低要求，但多个要素组合在一起，体现了设计者对风车这一首饰造型独特的取舍和选择，使之与公众普遍认知的风车造型之间存在视觉美感的区别，具备作品的独创性。第三，袭耀公司虽提交了多个风车图片或饰品的网页打印件，但其或无发布日期或发布日期晚于权利作品，且与权利作品不同，不足以证明权利作品属于有限表达或不具有独创性。综上，对于袭耀公司和笔尔公司关于权利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利的证据。本案中，那天金时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系由王全创作后经其转让取得，并提交了权利作品设计手稿、微信公众号发表截图、著作权转让协议及声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权利作品由王全创作完成后于2018年3月1日转让给那天金时公司，那天金时公司对权利作品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并有权以的自己名义对转让日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单独进行维权，且现无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已于转让发生之前停止，故那天金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袭耀公司和笔尔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那天金时公司主张二被告在明知权利作品权利人的情况下，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诉饰品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其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认定侵权成立需满足以下要件：权利作品与被诉饰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那天金时公司主张，被诉饰品在体现权利作品独创性的整体镂空造型、风叶数量和形状、连接风叶的线条、风叶旋转方向等方面存在实质性相似。袭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对比图，指出二者存在多处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在进行实质性相似判断时，不应简单机械地将每个设计点割裂开来进行比较，权利作品是具备独特造型的美术作品，应当结合体现作品独创性的各元素进行综合判断，既要进行整体比对又要进行主要独创性部分的比对。通过对比被诉饰品和权利作品，本院注意到，被诉饰品的主体部分所包含的金黄色风叶、风叶数量、旋转方向以及风叶之间的连接方式、弧度设计等独创性特点，以及被诉饰品整体所呈现的镂空式风车造型设计，均与权利作品体现独创性的元素及整体作品造型高度相似。袭耀公司虽抗辩称二者在线条棱角、中心空隙、外角、叉线角度等方面存在不同，但本院认为这些细微差别不足以影响本院认定被诉饰品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对于袭耀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具有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性那天金时公司主张袭耀公司在与王全就权利作品的合作事宜协商未果后，在明知权利人的情况下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并就此提交了袭耀公司工作人员与王全就包括小风车在内的饰品设计的转让事宜进行沟通的电子邮件，袭耀公司认可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亦认可发送邮件的工作人员为其公司员工，结合邮件中所附转让合作协议的甲方为袭耀公司，足以推定该员工是代表袭耀公司与王全进行沟通，能够证明袭耀公司已实际接触权利作品。袭耀公司虽辩称该员工已离职，不能证明相关邮件系代表其公司发送，但未对此提交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且即使袭耀公司能够证明上述行为非其公司所为，鉴于接触可能性的认定，通常只需权利人证明作品已经在先发表，处于公众可接触的状态下即可推定接触发生，故本案在权利作品在先发表且一直在网络中公开可见的情况下，袭耀公司亦具有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性。（三）被告无法证明被诉饰品为独立创作在“接触+实质性相似”要件均满足的情况下，亦不能直接认定侵权成立。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理论，完全独立创作完成的两个作品，即使符合“接触+实质性相似”的要件，也可以分别享有著作权，不必然会被认定为构成抄袭。袭耀公司主张被诉饰品系其委托第三方独立设计，但在庭审过程中其明确表示不就此提交证据，故无证据证明被诉饰品系独立创作。至于笔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本院认为，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机关对所登记的作品权利人不进行实质审查，本案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袭耀公司为被诉饰品的权利人，笔尔公司关于取得了袭耀公司合法授权的抗辩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分析，被诉饰品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在具有接触可能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饰品系独立创作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诉饰品系未经那天金时公司许可，生产、销售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商品。那天金时公司主张袭耀公司与笔尔公司就被诉侵权行为具有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本院结合以下情节进行认定：1．根据笔尔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袭耀公司与笔尔公司以联合营销和产品开发、销售分成的方式进行合作，笔尔公司经袭耀公司授权拥有被诉饰品的设计开发权，有权对被诉饰品进行二次创作、饰品开发、生产及线上/线下产品销售。袭耀公司享有笔尔公司在全国线上线下渠道所售被诉饰品18%的销售份额分成。2．根据那天金时公司提交的马良行网站、新浪微博帐号及天猫旗舰店的时间戳证据，笔尔公司通过其运营的官方网站、微博帐号及天猫店铺以旗下“马良行”品牌的名义实际推广并销售了被诉饰品。以上可见，袭耀公司与笔尔公司基于共同的合意开发、生产并销售被诉饰品，即使双方在被诉饰品的生产、销售及宣传过程中分工有所不同，但双方的共同行为导致了被诉侵权行为的产生，故本院认定袭耀公司与笔尔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害了那天金时公司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笔尔公司辩称基于袭耀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其有理由相信袭耀公司系被诉饰品的著作权人，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笔尔公司作为被诉饰品的制作方及销售方与袭耀公司开展合作，并从被诉饰品的生产和销售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但其未对袭耀公司是否实际享有权利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亦构成侵权，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袭耀公司和笔尔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那天金时公司要求袭耀公司和笔尔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那天金时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袭耀公司、笔尔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权利作品作为首饰设计，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袭耀公司在接触权利作品的情况下，将被诉饰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并许可进行商业开发，侵权主观恶意明显；2．被诉饰品作为电影《闺蜜2》的官方合作首饰进行推广宣传，且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销售平台包括线上及线下多个渠道，侵权影响范围较广；3．被诉饰品的销量较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侵权持续时间长以及侵权获利较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将经济损失酌定为50000元，那天金时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那天金时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以及时间戳认证取证事项，本院将依法予以合理酌定，亦不再全部予以支持。那天金时公司要求袭耀公司、笔尔公司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袭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笔尔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那天金时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那天金时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北京那天金时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袭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笔尔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