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初72号 原告：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路**安徽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绍波，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波，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楼**2509，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前庄路**v> 法定代表人：倪苏兰，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喀什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白中杰，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三亚新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吉阳大道**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贾长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福创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迎宾路香堤25度小区月川居委会所属酒店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贾长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与被告福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创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谢绍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虎、陶波，被告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继续履行《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2.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立即支付4.2亿元收购准备金至共管账户；3.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对前述4.2亿元收购准备金承担连带担保付款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3日，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与喀什银瑞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安徽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约定安徽银瑞林大酒店8.71亿元民间借贷（即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代表的债权范围）由福创控股公司和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全部承担。2018年4月21日，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各方在《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基础上将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在补充协议中确定为“戊方”；2.福创控股公司转入4.2亿元作为收购准备金，前期先在合肥的徽商银行开设账户并转入2000万元，协议签订前，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可制定分配方案并对上述款项进行首次分配发放。协议签订后，该账户转为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福创控股公司、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三方共管账户，福创控股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应累计转入50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应累计转入4.2亿元。为保障上述协议按时有效实施，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出具《承诺函》，承诺若福创控股公司未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4.2亿元准备金，由其提供海南省三亚市翠景蓝湾项目C、D、E三栋楼的商品房及其房屋销售款作为抵押担保，担保金额4.2亿元。上述两协议签订后，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收购准备金，经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催要未果，且福创控股公司无诚意履行即将到期的另3.7亿元合同义务，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补充事实和理由为：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及其关联公司民间借贷本息为8.71亿元，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约定该借款的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福创控股公司，但该债务转移未经8.71亿元债权人同意。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同意案涉8.71亿元借款由福创控股公司偿还，福创控股公司成为民间借贷合同的偿还义务人。 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无需支付4.2亿元收购准备金，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也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涉两份协议为框架协议且属双务合同，涉及主体众多，各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繁杂，协议约定的福创控股公司付款条件及各方承诺均需协议各方积极履行才能实现。目前，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构成犯罪，所涉非法吸收的资金用于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林银瑞林大酒店）的建设，而上述资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后续会依法处置并向各集资人返还。且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家林也因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导致福创控股公司无法继续收购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加之福创控股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业强、白中杰也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也无能力继续履行上述两份协议。由于本案不仅涉及金钱债务的给付，更包含部分行为的履行，故案涉两份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时，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诉请的仅为两份协议中的部分义务，该部分义务的履行不能使整个框架重组协议顺利完成，故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另外，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该担保行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 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证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主体适格。 证据二、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基本情况。 证据三、《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证明：1.安徽银瑞林大酒店8.71亿元民间借贷由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全部受让承担；2.协议各方在《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基础上将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在补充协议中确定为“戊方”；3.补充协议约定福创控股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应累计转入共管账户5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应累计转入共管账户4.2亿元，福创控股公司未按约支付收购准备金，且其行为表明无诚意履行即将到期的3.7亿元付款义务；4.《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债务转移进行了详细约定，《债务重组补充协议》是对框架协议条款的补充和细化，系针对框架协议中涉及债权人利益的债务转移行为达成的补充协议，亦合法有效。 证据四、《承诺函》。证明：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承诺若福创控股公司未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4.2亿元收购准备金，由其提供海南省三亚市翠景蓝湾项目C、D、E三栋楼的商品房及该房屋销售款作为抵押担保，担保金额4.2亿元。 证据五、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及安徽银瑞林集团已按照《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履行了将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喀什银瑞林大酒店所有资产变更登记及交付给福创控股公司的事实。 证据六、客户对账单。证明：福创控股公司在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后仅支付了200万元的收购准备金，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 证据七、《投资合作框架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该两份协议系福创控股公司承债式收购银瑞林酒店的组成部分，王家林、唐邦勤和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完成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转让，系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转移民间借贷的基础。 证据八、《庐阳区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推进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及批示、银瑞林非法集资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1.重组各方按照《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和债务重组实施方案继续推进重组工作；2.银瑞林债务处置小组在政府引导下成立，《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案涉各方应继续履行协议。 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福创控股公司由张业强和白中杰两自然人投资设立；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工商登记虽显示福创控股公司为其唯一股东，但该公司实际由案外人王家林家族控制；三亚新龙基公司股东为中来置业有限公司，福创置业公司股东为福创控股公司，即除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外，其他三方实际控制人均为张业强和白中杰。 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债务重组框架协议》为双务合同，且明确约定了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与案外人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的主体仅为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及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因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未参与签订协议，该协议就该三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没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承诺函》涉及以不动产及对应的房屋销售款做抵押，因未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承诺函》也仅为一种保证函。 对于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如前所述，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登记的股东虽为福创控股公司，但实际为王家林家族控制，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变更基于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 对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于证据七，其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事实上应是部分履行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也实际进行了变更；《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找到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福创控股公司提供一份从公安机关复印的由唐邦勤提供的版本，因无缔约方的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系相关部门为解决非法集资问题形成的系列书面材料，不能证明案涉《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具有可履行性。 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受案登记表、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国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等“国盈系”公司涉嫌集资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主要负责人张业强、白中杰已被羁押。 证据二、喀什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福创控股公司收购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的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合同涉嫌诈骗应属无效。 证据三、唐邦勤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家林于股权转让前，以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名义为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担保，并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经营权租赁给王迎春，上述行为违反《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约定的披露义务，增加收购方经营和管理障碍。 证据四、张业强及白中杰讯问笔录。证明：1.福创控股公司、中来置业有限公司收购资金来源于“国盈系”公司非法募集资金，案涉合同效力应属无效；2.即使合同有效，但张业强等人已被刑事羁押，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依法解除；3.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提供的4.2亿元担保资产系基金财产，该担保行为违法。 证据五、股东会决议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三份、确认函两份。证明：福创控股公司支付收购款，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股权转让于福创控股公司，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但现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仍为王家林以及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实际控制，故王家林方先行违约。 证据六、情况说明。证明：福创控股公司支付给安徽银瑞林大酒店款项来源情况。 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国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其涉嫌集资诈骗被立案侦查并不构成阻碍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定要件。 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立案决定书仅说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2月12日对福创控股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现该案并无任何进展，是否撤销也不确定。且福创控股公司收购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仅是未按约全面履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 对于证据三，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恰恰证明福创控股公司的收购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并约定安徽银瑞林大酒店8.71亿元债务由福创控股公司承担，因福创控股公司未按约兑付承诺致收购工作停滞。同时证明，福创控股公司收购银瑞林酒店过程中，被收购方并不知道福创控股公司使用了非法募集的资金。 对于证据四，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笔录恰恰证明福创控股公司的收购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自愿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后福创控股公司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并由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提供相应担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对于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被收购方按照《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股权转至收购方福创控股公司名下，并进行了工商变更手续，但福创控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收购款，构成违约。 对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由第三方提供，未经资金往来方即福创控股公司和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确认，且所涉资金账号、数额、用途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福创控股公司支付的收购款以及被收购方知晓该款为非法募集的资金。 因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该刑事案件所涉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查封决定书、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王家林2016年9月9日询问笔录、专项审计报告、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8号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 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就上述证据发表意见为：1.对于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无关联性。2.对于其他证据，因该刑事案件仍在审理中，所涉刑事判决书及其他材料所记载的内容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具有确定性。同时，该刑事案件不影响或阻碍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4.2亿元收购准备金。且王家林的询问笔录证实，双方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后因福创控股公司未按约给付相应收购款致收购暂时未能进行，王家林也表示如福创控股公司愿意给付相应收购款，其仍愿意履行协议，完成重组。3.《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签订时，福创控股公司知道王家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该协议真实表达了落实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债务的意思。 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发表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王家林的供述以及王迎春、王光金的证言均证实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是以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名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故案涉借款与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的犯罪行为具有直接关联性。同时，审计报告载明的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与案涉8.71亿元民间借贷资金应当具有重合性，且根据查封、冻结文书，王家林原实际控制的安徽银瑞林集团所有资产均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因该冻结资产将在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通过处置返还集资人，与本案债务收购重组相抵触，故应以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为先。 本案审理期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就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9）皖01刑终396号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396号刑事裁定）。 对于该刑事裁定书，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发表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系依据《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提起诉请，因《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签订时，王家林已经被刑事羁押，为确定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向福创控股公司转移债务的合法性，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与福创控股公司达成了债务转移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故应继续履行上述两份协议。 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发表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裁定书明确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待处置后返还各集资人及债权人，因福创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不能获得相应对价，如继续履行案涉协议，将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提交的证据，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除对证据七中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八能否达到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结合唐邦勤的询问笔录、张业强和王家林的讯问笔录，三人均认可签订了该补充协议，因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仅提供了未签章版本，福创控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协议相关内容以三方一致陈述为准。 对于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系公安机关相关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据四属当事人陈述，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对其形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其内容能否达到证据提交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五，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签订之前，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已变更，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唐邦勤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束。证据六，因审计的转款发生在案涉《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签订之前，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于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刑事卷宗材料，本院将结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的认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23日，福创控股公司（甲方）、安徽银瑞林大酒店（乙方）、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丙方1）、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丙方2）、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丁方）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在发展中向民间借款8.71亿元，现无力偿还，乙方、乙方股东以及乙方所有民间债权人拟引进甲方和丁方作为债务重组方对乙方进行债务重组，协议各方为顺利推进债务重组工作，特订立本协议。其中债务重组方案约定，乙方成立债权委员会，沟通协调所有债权人同意将乙方单笔或同一债权人项下50万元（含50万元）以上金额（总额合计不超过7.33亿元）的大额债务实施债转股，同时合肥债权人全资乙方100%股权。甲方同意：1.上述债转股完成90%以上和股权收购工商变更完成后15个工作日后，甲方100%收购丙方1和丙方2股权。2.丙方股权收购完成后，丙方1和丙方2共同出资不超过1.5亿元，用于收购乙方同一债权人项下50万元以下金额的小额债权。3.在大额债转股工商手续完成后一个月内，丙方1和丙方2持有对乙方共计1.5亿元债权进行增资转股，持有乙方18.49%股权。丁方同意：1.在乙方所有民间借贷债权转股权工商手续完成后三个月内，出资4.2亿元收购大额债权人持有的乙方35.06%股权和甲方持有的乙方18.49%股权。收购后大额债权人合计持有乙方46.45%的股权，丁方持有乙方53.55%的股权。2.丁方收购乙方股权的工商变更完成后一个月内，丁方向大额债权人增发24%股权，收购大额债权人持有的乙方46.45%股权，增发完成后，大额债权人持有丁方24%的股权，丁方持有乙方100%股权。该协议另约定各方的承诺与保证、支付与转股、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协议除由协议订立方签字盖章外，另有债委会各负责人即吕秀仓、郑克谊、戴永惠以及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股东签字。该协议备注的附件包括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民间债务明细表，各方均未能提供。 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债务危机出现后，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引导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成立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于2017年8月20日召开债权人大会。2018年9月1日，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经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其性质为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合法债权人自愿结成的临时性的非营利性合伙组织，业务范围为维护社会全面稳定、保护职工和债权人利益，业务主管单位为合肥市庐阳区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于债委会组成人员及具体债权金额，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影响本案事实审查为由未予提供。 2018年4月21日，福创控股公司（甲方）、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丁方）、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戊方）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1.重组参与方已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原协议中甲方、丁方等各方称谓不变，将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在补充协议中简称为戊方。2.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指导下于2017年8月20日成立，是银瑞林大酒店最大债权人。为妥善处理银瑞林债务危机，顺利推进重组工作，重组协议各方在《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基础上，为保护8.71亿元债权范围内债权人合法权益，现甲方、丁方、戊方订立补充协议，以便三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债务重组方案。甲方出资4.2亿元对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和丁方及其关联公司为乙方及其关联公司提供银行借款和担保外的债务（包括在诉和非诉的债务）进行债务重组。债务重组完成后，甲方保证王家林家族持有丁方企业的1%股权。大额债权人（指持有8.71亿元债权的债权人中去除小额债权人的部分）设立有限合伙企业，将其持有对乙方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新设立的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对乙方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进行债转股，合伙企业持有乙方81.51%股权，甲方出资1.5亿元收购小额债权人的债权（如超过1.5亿元小额债权由戊方负责处理)，并完成债转股，甲方持有乙方18.49%股权；丁方出资4.2亿元收购甲方持有的乙方18.49%股权和合伙企业持有的乙方35.06%股权，之后甲方用其持有丁方24%股权置换合伙企业持有的乙方46.45%股权，重组结束后，合伙企业持有丁方24%股权，王家林家族持有丁方1%股权，甲方持有丁方75%股权。1.5亿元到达共管账户且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全面接管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和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经营管理，其他各方及股东应无条件配合。束道美、束道伦等债权人的己诉已判债权不包含在上述8.71亿元债权范围内，可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帮助协调该部分债权人参照上述方案解决。第二条、债务重组步骤。1.债权委员会确定负责人1名，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统筹债务重组工作，并会同法院、债权人统一协调对丁方、乙方和丙方的诉讼。2.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协调乙方所在地法院、经侦对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王家林、唐邦勤及其亲属的资产和债务进行登记、查实、公示，由债权委员会负责债权凭证的收取、登记并交由甲方核实。3.甲方转入4.2亿元作为准备金：前期先在合肥的徽商银行开设账户并转入2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戊方可制定分配方案并对2000万元进行首次分配发放。本协议签订后，转为三方共管账户（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甲方、戊方共同监管),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应累计转入共管账户5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根据在三亚楼盘销售进度进行付款，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应累计转入4.2亿元至共管账户。若甲方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累计转入4.2亿元至共管账户，甲方同意对未支付的款项用中来置业有限公司控股的三亚新龙基公司所有的海南省三亚市翠景蓝湾项目15000平方米房地产作为担保，该担保房产销售款优先支付上述款项，保证4.2亿元收购款及时到位。甲方保证中来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本协议的担保方，保证三亚新龙基公司向戊方出具用翠景蓝湾项目销售款优先支付4.2亿元收购款的承诺函。4.剩余4.51亿元部分按债务重组方案进行债转股，最终合伙企业持有丁方的24%股权。在五年期满后，合伙企业如选择退出股权，甲方应当无条件受让上述股权。5.累计1.5亿元到达共管账户后，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及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经营权移交给甲方，王家林家族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由王家林家族承担，其实际控制的酒店经营产生的利润归戊方所有。6.甲方在上述重组工作完成后，100%收购丙方股权。7.丁方在上述重组工作中出资4.2亿元。其中1.5亿元内（以甲方实际出资为准）收购甲方持有的乙方18.49%股权，剩余资金用于收购合伙企业持有的乙方35.06%股权。收购后合伙企业合计持有乙方46.45%的股权，丁方持有乙方53.55%的股权。8.甲方在收购完成后一个月内，甲方用其持有的丁方的24%股权置换合伙企业持有乙方46.45%的股权，转让完成后，合伙企业持有喀什银瑞林大酒店24%股权，丁方持有乙方100%股权。第四条、支付和转股。（一）1.5亿元内债权收购款开始支付条件：1.本协议已经签订（首次2000万元支付不受本条件限制)；2.本协议约定重组步骤1、2均完成且非银行债务（不含束道美等人的己诉已判债权）总额不超过8.71亿元；3.乙方、丙方的资产与2015年12月30日盘点基本一致。(二）剩余2.7亿元债权收购款开始支付条件：戊方请求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协调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和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经营权移交给甲方。(三）丁方完成支付4.2亿元的股权收购款义务，须满足以下前提条件：1.单笔或同一债权项下的大额债权实施债转股，股东保持一定稳定性，不存在撤资、退股等情况；2.本次补充协议签订后，戊方为甲方的持续经营提供便利条件，协调公安机关、法院、工商、税务和银行机关；3.若在资产和债务公示、登记后，存在超过公示、登记范围的债权人向本协议甲方、丁方追索债权的，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负责协调，与甲方无关；4.在本次债务重组第6步骤前，已经诉讼的债权人在收到付款后，应立即向法院申请撤诉。由合肥市人民政府协调各法院，对已经查封的资产及时解除保全。第十条、协议生效及其他。本补充协议是债务重组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重组框架协议条款与本补充协议条款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本协议所有条款与条件，对本协议各方、其继承人以及其他相关义务人均有约束力。本协议签订后，在债务重组过程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债权收购协议及转股协议不应违反协议约定的条款。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 另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各方的承诺与保证、违约责任、保密条款、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协议的变更、修改与终止等内容。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法人印章，中来置业有限公司在担保方处加盖公章。 庭审中，对于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为何未参与《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的签订，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陈述《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已约定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8.71亿元债务转移由福创控股公司承担，但未经债权人同意，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与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签订《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在于确认该债务如何承担，故不需要前述三方参与签订协议。 上述协议签订后，福创控股公司在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怀宁路支行开设账户，并于2018年7月10日转入200万元。 2018年7月31日，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现本公司向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郑重承诺，若福创控股公司未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4.2亿元准备金，由本公司提供海南省三亚市翠景蓝湾项目C、D、E三栋楼的商品房及其房屋销售款作为抵押担保，担保金额4.2亿元。 另查明：安徽银瑞林大酒店于1997年5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2015年12月30日变更为王迎春，现股东为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迎春。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于1997年1月14日成立，1998年9月由安徽银瑞林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现股东为王家林、唐邦勤、王迎春等六自然人。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于2010年7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股东为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唐邦勤；2015年12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中杰，股东变更为福创控股公司。石林银瑞林大酒店于2010年11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股东为王家林、唐邦勤,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捷，股东变更为喀什银瑞林大酒店、朱捷。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股东为唐邦勤、王家林。其中，唐邦勤系王家林妻子，王迎春系王家林妹妹。 福创控股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原公司名称为福创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业强。2016年9月14日，更名为现名称；2016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苏兰。2018年8月8日，张业强、白中杰因国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被采取刑事措施。 2015年12月16日，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为解决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财务危机、诉讼和相关行政处罚的风险，三方协商确定本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福创控股公司拟投资2亿元，出借4000万元给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实际控制人王家林，取得两酒店100%股权，具体交易架构根据福创控股公司尽调结果以及双方最终协商的详细投资方案而定。 2015年12月30日，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唐邦勤分别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800万元、200万元对价转让其持有的喀什银瑞林大酒店80%、20%股份，并于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5年12月31日，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唐邦勤与福创控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福创控股公司总投资2亿元，其中1000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1.9亿元作为福创控股公司对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的投资款。 再查明：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经投资人报案，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侦查，于2017年4月3日刑事拘留王家林。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58号刑事判决，判决：一、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二、王家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对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等，待处置后，返还各集资人（人员名单另附表）及案涉债权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王家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39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58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为进行非法集资活动，王家林作为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以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为主体，又以成立的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华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安徽丝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依托，安排王迎春为总负责，自2008年开始，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用于经营，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计人民币344502.012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8711.544908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了以下资产：1.冻结了王家林、唐邦勤夫妇在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的股权；2.查封了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名下的3处土地：土地证号为喀国用（2012）第0505号、土地证号为喀国用（2014）第0504号、土地编号为ＫＳＣＲ2013-**地块；3.查封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名下的经营用地，土地证号为喀国用（2012）第00**；4.查封了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名下的经营用房，房产证号为喀房权证字第××号；5.查封了石林银瑞林大酒店名下的3处土地，土地权证号分别为石国用（2011）第0664号、石国用（2012）第002471号、石国用（2015）第001130号；6.查封了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名下的2处土地，土土地证号为合国用（2003）字第0597号、长国用（2002）字第29**7.查封了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名下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长房20020727、长房20020728、长房20020729、长房20020730、长房20020731、长房20020732；合产字第056108号（-1层至4层）、合产字第054502号（5层至10层）、合产字第110020079号（11层）、合产字第110020080号（12层）、合产字第110020081号（13层）、合产字第110015583号（14层）、合产字第110014993号（15层）、合产字第116723号（16层）、合产字第115299号（17层）、合产字第115297号（18层）、合产字第115298号（19层）、合产字第115295号、合产字第103455号、合产字第047812号、合产字第028560号；8.冻结了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的股权；9.冻结了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10.冻结了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在徽行的账户（账号10×××09、账号10×××59）。 在该刑事案件中，安徽宝申会计师事务所受合肥市庐阳区审计局、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委托就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等民间借贷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其出具的皖宝财（2018）第001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6年10月，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及其关联方企业在金融机构未偿还贷款合计51668.72万元，并对贷款主体、未偿还贷款、贷款行、抵押物等予以列示。经审查，前述查封财产中的第3项、第4项、第6项、第7项所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同时因贷款已抵押给相关金融机构。 上述58号刑事判决另附《投资人及损失金额汇总表》，该表载明截至2017年12月15日，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48711.544908万元，对应的账面余额为87075.4674万元，涉及借款人1281人。 2019年5月30日，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向本院出具《关于银瑞林8.71亿元民间借贷债权的说明》，主要内容：1.安徽银瑞林集团与福创控股公司2015年达成收购协议时，福创控股公司对该集团负债进行调查显示，除束道美等已起诉的债权外，尚有8.71亿元民间债务未偿还，涉及债权人1352人。2.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刑事案件发生时，共有民间借贷债权人1363人，民间借贷债权本金10.07亿元。3.据了解，束道美等8.71亿元以外的债权人共12人，债权金额约为1.36亿元，对于该部分债权，根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约定，应由福创控股公司在4.2亿元出资之外另行安排资金处理。因此，安徽银瑞林大酒店民间借贷债务包括两部分，即8.71亿元范围内的民间借贷债权及束道美等12人的债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诉请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继续履行《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并支付收购准备金4.2亿元应否支持；二、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应否对上述4.2亿元收购准备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主张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继续履行《债务重组框架协议》《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并支付4.2亿元收购准备金。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对上述协议系其真实意思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无需再支付相应款项。对此，分述如下： （一）从协议签订及内容分析。1.2016年4月23日《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由福创控股公司、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五方签订，系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及其股东为解决公司债务问题，引进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作为重组方对其所涉8.71亿元债务进行重组。该合同约定了债务重组方案、收购款的支付和转股、各方的承诺与保证等内容，但签订后未实际履行。2.2018年4月21日《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由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三方签订，其目的在于继续推进债务重组、解决债务问题，其内容一是约定在《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的基础上补充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为合同主体，二是对该框架协议所涉债务重组方案、款项支付和转股等约定予以调整。现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主张《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系《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的补充，即便如此，案涉债务重组亦包括如下步骤：（1）债权转股权，即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大额债务转化为该公司的股权；（2）债务收购，即债务重组方收购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小额债务再转化为该公司股权；（3）股权收购，即喀什银瑞林大酒店收购安徽银瑞林大酒店部分股权，福创控股公司收购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全部股权；（4）股权置换，即喀什银瑞林大酒店以其股权置换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剩余股权。上述重组步骤表明，案涉协议的履行，涉及签约各方、各具体债权人等多方主体，且需签订债权转让、债权转股权、股权转让等合同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与此同时，福创控股公司作为债务重组方，其4.2亿元收购资金依约系根据重组步骤的完成情况，分批有条件支付，即各方互负义务；且协议内容另涉及需要政府协调已诉债权、金融债权等事项。因此，上述两份协议均属于框架性协议，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主张继续履行，尚需各主体之间进一步协商签订相应合同予以明确。另外，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认为《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约定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债务转移给福创控股公司，《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系其对该约定的确认，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其据此主张福创控股公司系案涉8.71亿元借款的清偿义务人依据不足。 （二）从协议能否履行分析。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要求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继续履行案涉两份协议，实质是要求福创控股公司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债务重组及收购行为。经查，《债务重组补充协议》签订时，因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王家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包括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的资产、股权均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首先，根据该协议第一条有关债务重组方案的约定，案涉8.71亿元债权中的大额债权人通过设立合伙企业对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进行债转股，并持安徽银瑞林大酒店81.51%的股权；福创控股公司出资1.5亿元收购小额债权并完成债转股，持有安徽银瑞林大酒店18.49%的股权。由于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股权被公安机关冻结，该债权转股权的重组步骤实际上已无法进行。其次，根据该协议第四条有关支付和转股的约定，1.5亿元债权收购款的支付条件包括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的资产与2015年12月30日盘点一致；该1.5亿元支付后，福创控股公司全面接管喀什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经营管理。由于刑事查封、冻结，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安徽银瑞林投资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公司的资产相较《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签订时已发生变化，相应酒店经营权的转移亦存在障碍。第三，及至58号刑事判决生效，确定对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待处置后，返还各集资人及案涉债权人，亦即福创控股公司拟收购的公司资产已经生效刑事判决处理，案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 同时，《债务重组补充协议》载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仅为安徽银瑞林大酒店的最大债权人，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处置后返还对象为各集资人及案涉债权人，并非仅为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且对于安徽银瑞林大酒店及其关联企业而言，其资产处置后返还各集资人，实为清偿债务；对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而言，其所代表的债权也存在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并实际在刑事案件中处理的问题。由于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主张继续履行该重组协议所涉拟收购的资产及重组的债务，与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与处理存在重合，该协议在法律上亦不能继续履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案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已无法履行，故对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要求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4.2亿元收购准备金应否支付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债务重组补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要求福创控股公司、喀什银瑞林大酒店支付该收购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亚新龙基公司、福创置业公司的保证系对于《债务重组补充协议》付款义务的担保，因该协议无法履行，福创控股公司无需支付该款项，银瑞林大酒店债委会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前提依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6800元，由银瑞林大酒店债权人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