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02民初5508号原告：杨常稳，男，彝族，1959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李景鹓、段明梅（实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78598074D。法定代表人：李德华。地址：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雷捣，男，汉族，1966年2月9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常稳诉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常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景鹓、段明梅，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系2005年10月20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告于2010年9月8日继受取得该公司40%的股权，经几次转让后，截止起诉之日持有该公司40%股权。被告《公司章程》第11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3、有权查询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表。”原告于2018年8月10向被告寄送了要求查阅公司自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函件，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同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请判令：1、原告及相关专业人士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以来（自2005年至今）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首先，我方认可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在册股东，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公司确实收到原告寄送的要求查阅公司有关材料的申请。再次，原告未能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因为原告在请求查阅期间，公司有关的财务账簿被麒麟区监察委员会查扣。该公司在转股前是国有控股公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东荣系原云南省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主任，因其涉嫌犯罪，转让给杨常稳的400万元的股权是非法的。原告要求查阅的时候，公司另一股东杨鼎（实际管理人）也被监察委控制，故无法查阅。杨鼎从监察委回来后，监察委认定其取得的股东资格属非法，在此期间监察委也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其不是公司原股东，其继受取得股东的资格是非法的。另基于以下理由被告申请中止本案诉讼：首先，原告从原股东张东荣处继受取得股东资格是非法的，根据企业资产法第53条的规定，其股权为非法取得，作为国有资产，其股权必将被追回，那么其提起诉讼的资格就丧失；其次，如原告被确认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在该案【（2018）云0302民初6494号】中败诉，其就丧失股东资格，本案的审理需以他案的审理为依据，如他案的审理未确认杨常稳的股东资格，则本案原告诉讼资格丧失；最后，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公司和服务中心都是本次受害的当事人，现其正在主张权利，如股权被追回原告就丧失股东资格。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章程及修正案、2012年的部分工商内档信息（股东会决议）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是被告的股东，持有被告40%的股权。2、（2018）云曲珠江源证字第12091号公证书1份，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查阅、复制被告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等，被告置之不理。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组证据的三性及其所要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但说明在公司章程里，原告确实为被告公司股东，其取得40%的股权，但此股权是原告从云南省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继受取得，其仍然要履行400万元的出资义务，原告既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支付转让款4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原告为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其持股40%的股东身份，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公司设立申请书、股东名录、法定代表人登记表、申请登记委托书、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文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出资协议、验资报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任职证明、张东荣及杨鼎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2-47页），用于证明被告公司设立的过程。被告公司于2005年9月设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认缴600万元，杨鼎认缴400万元，认缴方式均为货币，张东荣既是麒麟市场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有限责任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书、附表、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任职证明、股权转让协议（2份）、股权转让完毕证明（2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受理通知书等（48-68页），用于证明2010年9月，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东荣低价转让股权，转让400万元给原告杨常稳，转让200万元给杨鼎，公司章程规定出资认缴方式为货币，转让后杨常稳未履行出资义务；2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均为伪造，在工商登记查阅不到，此次转让是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的。3、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修改后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合同（2份）、股权转让完毕证明（2份）、股权转让告知书1份、受让股东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息等（69-105页），用于证明原告杨常稳在2011年将其从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处受让得到的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杨鼎将50%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来神福房地产公司注销，故涉及的2份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是虚假的，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4、委托代理人办理变更手续的证明、章程、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合同（2份）、股权转让完毕证明（2份）等（106-148页），用以证明杨常稳、杨鼎出让给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又转至二人名下，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涉及的2份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均是虚假的。5、新版营业执照申请书、承诺书、办理有关登记授权委托书、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受理通知书、准予登记通知书、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149-165页），用于证明被告公司根据政府要求备案登记。6、股东出资情况表、股东会决议、经备案的公司董事、监事等信息、公司营业执照等（166-179页），用于证明2017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修改过公司章程，但并未涉及股东、股权变动，杨鼎为执行董事，杨常稳为监事。以上证据1-6，欲综合证明被告公司设立登记时，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作为国有单位认缴出资600万元，杨鼎作为自然人认缴出资400万元，此后的转让没有经政府部门评估、核准，转让是非法的。后杨常稳将20%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把股权转回给杨常稳，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常稳仍负有相应的出资义务，但未履行。7、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各1份，用于证明杨常稳的股东身份以（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的审理为依据。8、恢复登记申请1份，用于证明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转让给杨鼎、杨常稳的股权行为是非法的，被告申请将杨鼎、杨常稳取得的股权恢复至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名下，本案被告与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正通过合法途径追回非法转让给杨常稳的400万元股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的涉及公司设立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股东知情权纠纷，被告提交此证据是公司的设立情况，与本案没有联系，此证据恰好证明公司设立时，原始股东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对证据2、3、4中公司股权转让的证据材料三性均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据恰好证实杨常稳是公司在册股东，杨常稳获得股权是善意的，其股东身份及公司材料登记的真实性不是被告可以随意否认的。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只是案件的受理情况，是程序性的，没有产生对本案有决定性的认定。此是被告单方启动诉讼的权利，其起诉的诉请是股东出资纠纷，公司设立时是收到认缴的出资，公司的出资已到位，之后的股东取得股份是继受取得，其义务是向合同相对人履行，并没有损害公司的权利，被告在此时立案，更说明了其是为了捏造中止事由而起诉，其行为是滥用诉讼资源的行为。被告公司最后一次股权变更是从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处转让的20%股权，杨常稳取得股东资格是在2012年经过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让，其合同的相对人是云南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善意取得。对证据8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此证据是被告提出的申请书，不是有权机关作出的裁决和认定，并不发生认定股权违法、非法转让或受让的效力，因此不能成为中止本案审理的法定事由，此申请带有随意性。根据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向麒麟区人民检察院调取《涉嫌职务犯罪案件移送起诉意见书》【麒监移诉（2018）3号】一份，该意见书第18页倒数第3行起陈述：原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主任张东荣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证明》等材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未经评估、核准，虚假作价600万元，将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所有的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鼎、杨常稳（其中转让给杨鼎20%，转让给杨常稳40%），致使因开发需要临时变更在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滇东北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用地118359平方米使用权权属实质变更，经鉴定该1183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人民币6277.0512万元，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经质证，原告认为此起诉意见书是程序性文件，其内容是对张东荣个人的刑事追究，而不是对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追究，股权转让过程的违法犯罪行为和股东资格的确定没有必然联系，股权的违法转让并不当然否定原告的股东资格。被告对此证据的三性认可，认为此证据能证明杨常稳与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的400万元转让行为是违法的，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和完毕证明是伪造的；张东荣犯罪案件的刑事审判结果将成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也将成为行政机关追回股权的直接依据，杨鼎已经承诺其200万元将会退还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本院认为，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6，能够证明被告公司的设立及股东变更、股权变动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告的欲证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7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涉及的（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为被告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杨常稳从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处受让400万元股权后未向被告履行出资义务，被告起诉该案后，已于2019年6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证据8为被告单方制作形成，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向麒麟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涉嫌职务犯罪案件移送起诉意见书》，仅为麒麟区监察部门对案外人张东荣涉嫌犯罪作出的起诉意见，并未实际对原告杨常稳的股东身份造成影响。经过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杨鼎出资400万元，占股40%，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出资600万元，占股60%。后原告杨常稳通过几次股权转让继受取得被告公司40%的股权。被告公司现有杨常稳、杨鼎两名股东，两人为兄弟关系，杨鼎占股60%，原告杨常稳占40%。原告杨常稳任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其弟杨鼎任执行董事。2018年初，原告杨常稳与杨鼎因公司经营产生分歧。2018年8月10日，原告杨常稳以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其知情权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并进行了公证。被告公司在收到原告寄送的函后，以公司有关的财务账簿被麒麟区监察委员会查扣为由予以拒绝。原告杨常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诉讼，其中一项诉请为：要求确认杨常稳从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处受让400万元股权后未向被告履行出资义务。被告起诉该案后，于2019年6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通过查阅、复制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等相关资料，以实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活动情况的权利。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所赋予的权利，对其要求查阅、复制被告公司成立以来（自2005年至今）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查阅会计账簿及凭证的诉请，符合法律及被告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3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及凭证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以本案需以（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如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向原告追回股权，原告即丧失股东资格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的规定，只要原告在起诉时为被告公司在册股东，即享有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其作为股东的固有权利，是否出资、将来是否会丧失股东资格，并不影响其起诉时的股东身份，故本院恢复本案的审理。同理，被告关于原告如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向原告追回股权，原告即丧失股东资格，也就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查阅公司相关账目，目的是为了清算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清算公司并非该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此抗辩不能排除原告的股东知情权。原告诉请由其委托的“相关专业人士”行使查阅、复制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等相关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自2005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备置于公司住所地供原告杨常稳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二、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自2005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及凭证备置于公司住所地供原告杨常稳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三、驳回原告杨常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方向娥人民陪审员  武昔花人民陪审员  董菊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