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东滨工业区东区11号。 法定代表人：蔡秋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鹭，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东石镇东埕振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林文章，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弟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林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林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连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维林森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由连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关于维林森公司是否尚欠连捷公司849285.81元加工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连捷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2017年2月加工费严重违背事实，证据不足。（1）在2016年11月-2017年2月期间，维林森公司与连捷公司双方的对账方式并非采用传真方式，而是由连捷公司直接将对账单送给维林森公司财务，因此连捷公司所称的传真对账严重违背事实。（2）连捷公司2016年11月-2017年2月的加工费主张仅有对账单传真件和陈某个人伪造的未经维林森公司确认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来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据一份为传真件，一份为没有对账权限的陈某单方面伪造，因此，其法律上的证明力微乎其微，严重不足。首先，传真件在证据形式上等同于复印件，必须经过双方再次确认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该传真件具体来源于哪台传真机不明确，没有显示来源处的传真号码，无法确定该传真件来源于维林森公司，同时因为传真机的时间是可以设定的，显示为2016年的传真件也有可能是2018年发送的，因此维林森公司认为该传真件不具备证据的法律效力，无法证明连捷公司的主张。其次，连捷公司主张加工费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系陈某伪造，维林森公司从未授权陈某代为签署任何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在其作为维林森正式员工时都未授权让其签署《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何况是2016年11月--2017年2月陈某仅仅是维林森公司的临时跟单员，更不可能授权让其签署《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因此，陈某伪造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同样无法证明连捷公司的主张。2.连捷公司主张的2017年3月加工费，首先，连捷公司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为连捷公司单方面自行制作，且与连捷公司实际给予维林森公司的对账单相差较大，与事实不符。其次，2017年3月份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系陈某伪造，因此，连捷公司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不足。3.对于连捷公司主张的寄仓费79218.46元，该寄仓费明细也系其单方面自行制作，相对应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也系陈某伪造，因此该两份证据同样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连捷公司该项主张同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传真件上有维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秋凉的签名及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订单号、送货单号、品名、颜色、匹数、重要均能一一对应，来认定传真件证据的真实性，依据不足，认定错误。首先蔡秋凉的签名均不是原始签名，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文件上的签名进行复印再传真而伪造，等同于复印件，没有证明力。其次虽然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维林森公司的对账单中的订单号、送货单号、品名、颜色、匹数、重量均能一一对应，但是双方本来对这些都没有异议，双方最大的争议就是加工单价及2016年10月底前结欠的金额，但是连捷公司都没有有利证据证明其主张，尤其是2016年10月底前结欠的金额对本案影响巨大，维林森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要求连捷公司提供2016年10月前的对账单及要求法庭依职权调取，但是连捷公司拒不提供且法庭也不调取，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都未查清的情况下，随意裁判支持连捷公司的诉讼请求,造成了本案的错判。4.陈某的证人证言严重违背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可作为定案依据。（1）陈某作为维林森公司的临时跟单员，在2016年7月1日-2017年3月30日期间，只负责盯紧布料的印染进度、印染质量以及催促连捷公司及时将染好的布料按照约定交货给维林森公司，并无权限参与加工费结算事宜，维林森公司自2011年至2017年3月期间从未授权陈某参与加工费对账结算，因此其证人证言严重违背事实。（2）陈某在2011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为维林森公司的正式员工，是公司多年的跟单员，长期派其在连捷公司单位，吃住都在连捷公司单位，负责布料的印染进度、印染质量以及催促连捷公司及时将染好的布料按照约定交货等工作，后维林森公司发现其与连捷公司关系交好，在工作中常常偏向连捷公司，对印染加工后有质量问题的布料不予指出，导致维林森公司要经常退货给连捷公司返修，故维林森公司于2016年2月将其辞退。后维林森公司派其他员工在连捷公司处从事跟单员工作，但是由于维林森公司开除陈某的原因，陈某和连捷公司多方阻挠新的跟单员工作，造成工作不顺利，完全无法继续进行，后维林森公司无奈只能重新让陈某为临时跟单员，因为在此期间，陈某为多家公司的跟单员，但是重新做临时跟单员后，陈某在工作中更加偏向连捷公司，在质量验收时多次对有问题的布料予以放行，不积极催促连捷公司交货，给维林森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2017年3月维林森公司不再让陈某担任临时跟单员。维林森公司不让陈某当跟单员，其本就怀恨在心，因此其违背事实所做的对维林森公司不利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3）陈某前后证言相互矛盾，对于职权范围先是表示有对账权限，在审判长问其权限时，却是不包含对账这一项。在一审庭审中陈某明确不参与对账，都是双方财务进行对账，他只是核对加工布料的重量及质量，并不清楚加工单价，陈某在不清楚加工单价只知道数量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每次加工的总价并签字确认《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可见这些《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都是连捷公司为了赢得诉讼而事后进行伪造的。据维林森公司了解，陈某至今仍然作为其他公司的跟单员常驻连捷公司处，而非其当庭所说的已经不在连捷公司处，该事实可通过调取陈某的社保缴纳记录获取，证明陈某在法庭上的所有陈述都严重违背事实，系其个人编造，其与连捷公司存在严重的利益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判案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在未调取相关证据、没查明事实、没有维林森公司对陈某书面授权文件的情况下，采信的陈某的签字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及其证人证言，造成了本案的错判。综上所述，连捷公司要求维林森公司支付加工费、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诉请，严重违背事实，证据不足，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连捷公司诉请，以维护维林森公司合法权益。二、反诉部分关于连捷公司应当返还维林森公司46602.2ＫＧ毛胚布料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维林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全部的出库单及入库单，以支持维林森公司诉请，虽是维林森公司单方面制作而成，但是证据数据连贯完整，数量庞大，维林森公司不可能为了本案诉讼而特意去伪造。并且出库凭证上的提货人是连捷公司司机，承运车号系连捷公司车辆，维林森公司由于没有调查权限，无法取得以上证据，在庭审中要求法庭调取相应证据。但是一审法庭并没有调取相应证据，也不给维林森公司的代理人开具调查令调取证据，在连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维林森公司的情况下，不查明本案事实，随意判决驳回维林森公司的反诉请求。审理中，维林森公司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1.关于849285.81元加工费，其中有789216.76元是10月份结欠金额，对于该结欠金额，仅有连捷公司自行制作的传真件予以证明，并未有任何10月份陈某签署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暂欠凭单）》予以辅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了此金额，明显是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过程中，连捷公司与陈某自始至终并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维林森公司曾经授权陈某签署结算凭证，一审中陈某明确表明其职责为品质进度、收坯布发货、加工异常布料跟踪。而且陈某还曾明确表明其不参与对账，对账是由财务负责，由此可见其并没有参与结算加工费的权限，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陈某签署结算凭证是依职权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既然连捷公司认为陈某有权限，那么应当由连捷公司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签署结算凭证是依职权行为，没有任何证据。3.连捷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与证人证言自相矛盾，陈某陈述称维林森公司与连捷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上都有其签字，可是连捷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份-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传真件上却完全没有陈某的任何签名，连捷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与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尤其可见，要不陈某没有对账权限，要不就是被维林森公司提交了虚假的对账单。因此，陈某的证人证言完全不能构成对账单传真件的辅助证据。4.加工费的计算等于公斤数乘以单价，可是每种染色的单价具体是多少，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证人陈某自始至终不能明确说明每种染色的价格，只陈述称每种颜色价格不一样，可是单价不一样并不等同于连捷公司主张的单价。5.一审整个庭审过程，完全跳过了事实调查阶段，对于2016年10月份的结欠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维林森公司与连捷公司的具体对账方式、每种染色的单价具体是多少，陈某到底有没有参与对账、签署结算凭证的权限，完全没有调查清楚，也就是一审法院在事实尚没有调查清楚，证据完全不足以支撑连捷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就裁判了支持连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维林森公司的合法权益。6.一审法院对维林森公司与连捷公司的纠纷处置留有严重漏洞，其裁判支持了连捷公司主张的79218.46元纺织品印染加工费，却对这些印染加工费涉及的5881.30公斤的布料不作任何处理，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该加工费，那么这些布料的所有权理应属于维林森公司，也理应归还维林森公司，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明显存在错误。 连捷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本诉部分认定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加工费849285.81元完全正确。1.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维林森公司和连捷公司采取传真方式对账的事实，维林森公司当时的跟单员陈某已经在原审当庭证实。2.关于认定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对账单的证明力问题，原审判决已经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做了充分的说明，连捷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连捷公司就此需要补充说明以下几点：第一、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对账单是这样形成的：连捷公司制作出对账单先传真给维林森公司核对，维林森公司核对后，在上面手写添加不同的对账信息并由维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秋凉签名确认后再传真给连捷公司的。从传真件对账单的形成过程看，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对账单也是一种原件，并不等同于一般的复印件。需要指出的是，如果把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对账单从传真的角度，纯粹当成复印件来看的话，该传真件对账单传真前的原件实际上是掌握在维林森公司手里，但是维林森公司至今拒不提供。第二、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并不需要维林森公司确认才能证明本案事实，而是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佐证才具有证明力。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内容和维林森付款凭证（纸质和电子承兑汇票）以及陈某签署的《纺织产品结算凭证》、证人证言均佐证了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是真实可信，客观存在的。第三、传真件对账单中维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秋凉”的签名和连捷公司提供的《连捷染整报价单》原件上蔡秋凉的签名高度吻合，而且《连捷染整报价单》中的报价也可以和传真件对账单的部分单价能够互相对应。3.原审判决认定跟单员陈某签署《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根本不存在维林森公司所说的伪造《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的事实。需要指出的是：陈某是在每一次出货时签署《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的，这与其负责跟单、出货、监督订单异常的职责完全相符，而《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中的加工费是每次出货时加工费的总额。比对《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下面签署的时间和连捷公司传真件对账单的时间，可以发现，两者一一对应；同时，将对账单上同一日的所有应付加工费相加总额，与《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相比对，两者的加工费金额也是一一对应的。4.原审判决采信证人陈某的证言合理合法，维林森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证人陈某的身份在连捷公司提供的社保缴费明细表、工资银行流水以及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关于陈某先生的情况说明》已经充分证实，其是连捷公司与维林森公司加工布料期间的布料跟单员。证人陈某的身份本身就表明，其出庭证言更具客观性，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维林森公司声称陈某在职期间对布料质量放水、偏向连捷公司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完全违反基本常理。维林森公司与跟单员陈某解除劳动关系后又再次聘用陈某做跟单员的事实反而说明，陈某在职期间完全称职。第三、证人陈某不仅负责督促连捷公司加工、跟踪订单加工质量，而且负责跟踪布料出货，《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就是每次出货时陈某签署的，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本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综上，连捷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对账单内容，在双方其他证据的佐证下，特别是在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付款凭证（纸质和电子承兑汇票）的佐证下，充分证明连捷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连捷公司确实为维林森公司加工了双方无异议的数量的布料的事实，双方只是在加工单价上存在异议。因此，本案焦点其实是对比连捷公司和维林森公司分别提供的对账单，哪一份才是双方加工布料的真实对账单的问题。而双方对账单最大的差别就是布料加工单价。维林森公司在其账单中加工单价全部设定为10.36元，这不仅违反基本常理和市场规律，维林森公司的举证也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对加工单价存在统价为10.36元的事实，原审由此认定并判决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布料加工费849285.81元完全正确。二、原审驳回维林森公司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维林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由于维林森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连捷公司存在留存其坯布的事实，原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是维林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直接法律后果。2.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和入库单均系单方制作，由于连捷公司并未确认其真实性，根本无法证明连捷公司存在留存其坯布的事实，原审判决合理合法。维林森公司以出库单和入库单数据完整、数量庞大为由，声称不可能为诉讼因此特意伪造，连捷公司认为恰恰相反，不能排除维林森公司伪造这一证据的可能。维林森公司本诉中所提供的对账单就是特意伪造的证据。 连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维林森公司向连捷公司支付加工费928504.27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维林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连捷公司返还维林森公司毛坯布料81434.9kg，价值约190万元。一审法庭审理中，维林森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连捷公司返还维林森公司毛坯布料46602.2kg,价值约10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林森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间陆续委托连捷公司漂染布料，双方每月通过传真方式确认加工费，在此期间，维林森公司委派陈某作为跟单员，负责监督、跟踪订单，连捷公司每次出货后，由陈某出具相应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和12月、2017年1月、2月和3月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3月21日，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加工费849285.81元。连捷公司处未留存维林森公司46602.2ｋｇ加工剩余毛坯布料。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维林森公司是否尚欠连捷公司928504.27元加工款。关于陈某签署的《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庭审中维林森公司自认其于2016年7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聘请陈某作为公司的兼职业务跟单员派驻连捷公司负责跟单业务。维林森公司辩称，陈某仅负责跟单和产品质量等事宜，公司从未授权其参与结算，同时其存在对成品质量放水、私自兼职等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维林森提供的证据及维林森公司庭审中的陈述，2016年7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陈某系维林森公司员工，负责跟单，其签署结算凭证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维林森公司承担，故对陈某签署的《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予以采纳。关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来料加工应付账款对账单（传真件），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关于“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传真件作为证据使用存在明显瑕疵，必须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才具有证明力。本案中，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述传真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首先，从形式上看，该部分证据对账单上均有维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秋凉的签名；其次，维林森公司提供的自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与连捷公司所提供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对账单中的订单号、送货单号、品名、颜色、匹数、重量均能一一对应；再次，维林森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亦能与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的承兑信息一一对应，具体为：2016年12月分三次承兑50万、2017年1月分两次承兑30万、2017年2月承兑10万；最后，陈某所签署的《纺织产品结算凭证》亦能与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内容相印证，故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来料加工应付账款对账单（传真件）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2017年3月来料加工应付账款对账单及期间陈某签署的《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从内容上看，陈某签署编号为×××44、×××45、×××46、×××47、×××48、×××49、0007854的《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同对账单中的送货时间、应付金额是一一对应的，同时，承兑信息亦与维林森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相印证。从形式上看，虽然该证据既无维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维林森公司盖章，但陈某在此期间仍为维林森公司派驻连捷公司的跟单员，其于此期间在《纺织产品加工结算凭证》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维林森公司承担，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可以证实，截止2017年3月21日，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加工款849285.81元。2.关于连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维林森公司毛坯布料46602.2ＫＧ。维林森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上部分提货人处无签字亦无公章，系维林森公司单方制作并留存，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于有签字的出库凭证，维林森公司主张该部分出库凭证上的提货人系连捷公司的司机，承运车号系连捷公司车辆，但均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而毛坯出库、光坯入库统计表系维林森公司依据出库单、入库单制作而成，未经连捷公司确认，无法将出入库单与连捷公司是否留存毛坯布料严格对应；维林森公司提供的胚布退仓明细中来坯日期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2日，系双方交易货款期间的一个阶段，非指向维林森公司反诉请求的全部货款期间，同时亦无连捷公司签字盖章，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连捷公司处尚留存46602.2ｋｇ毛坯布料，故对维林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连捷公司与维林森公司之间所达成的口头加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维林森公司未支付全部加工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连捷公司请求维林森公司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连捷公司请求维林森公司支付因部分订单临时取消及存在质量问题所加工的布料加工费79218.46元，因该部分费用存在重复计算，不予支持。维林森公司请求连捷公司返还毛坯布料46602.2ｋ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林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连捷公司加工价款849285.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连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维林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3085元，由连捷公司负担792元，维林森公司负担12293元，反诉费21900元、保全费10000元均由维林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维林森公司认为双方对账方式并非传真形式、陈某无权签署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尚欠的加工金额有误、未认定留存毛坯布料有误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的加工款是多少；2.维林森公司请求连捷公司返还毛坯布料46602.2kg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维林森公司尚欠连捷公司的加工款是多少的问题。 连捷公司主张维林森公司尚欠其加工款，并以对账单为主要债权凭证向维林森公司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对账单为传真件，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为连捷公司单方制作，维林森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连捷公司又无法证明该传真件来源于维林森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上述对账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使用。 连捷公司为印证对账单，提供了维林森公司派驻连捷公司的跟单员陈某签署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作为佐证，但从《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签署人的身份看，双方均认可陈某为维林森公司的跟单员，而非财务人员或者公司主要负责人，连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维林森公司授权陈某签署《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维林森公司对陈某签署的行为也未进行追认，因此应认定陈某签署结欠凭证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或者授权代理；况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也不存在此前陈某有代表维林森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形，因此连捷公司让陈某签署结欠凭证时，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陈某有权代表维林森公司签署《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的权限，故应认定陈某签署结欠凭证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在维林森公司不追认陈某签字行为情况下，陈某签署涉案《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虽然陈某到庭作证称其工作职责包含签署结欠凭证，但其也未能举证，维林森公司对此又不认可。基于陈某跟单员的身份，其主张工作职责包含结算加工款，也不符合常理，况且陈某在接受本院调查时，明确表示其签署的结算凭证只是提取承揽标的的依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故该《纺织产品加工费结算凭证》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依据。综上分析，基于涉案结算凭证的本身证明力不足的问题，连捷公司欲以结算凭证来佐证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此外，虽然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付款内容与维林森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相一致，但双方对于付款情况本身不存在争议，故付款凭证也不能作为认定对账单真实性的依据。并且连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体现的加工单价，与维林森公司提供的2016年期间加盖有双方印章的多份《产品加工合同》上的单价，又无法相互印证；而目前连捷公司也无法进一步提供双方加工过程中的形成的订单等原件材料，来佐证其主张的单价是双方约定的单价，进而证实对账单的真实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连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加工款数额不予采信。 维林森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连捷对账单及往来货款明细体现，截止2017年3月其尚欠连捷公司加工款26908.93元，该证据属于维林森公司对尚欠加工款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目前可以确定的尚欠加工款，除维林森公司自认的26908.93元外，连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如连捷公司有新的证据，可证实其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可以再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维林森公司请求连捷公司返还毛坯布料46602.2kg能否成立的问题。 维林森公司主张连捷公司尚有毛坯布料46602.2kg未返还，但双方并未对尚存毛坯布料进行盘点确定，维林森公司其提供的有关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又没有连捷公司相关人员的确认，无法证实其向连捷公司交付的毛坯布料总重量，且布料在加工过程中亦可能出现正常损耗，故维林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维林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加工款26908.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13085元，由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706元，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79元；反诉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0000元由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5元，由晋江连捷纺织印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706元，泉州维林森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郑丽阳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