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6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为民，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天河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建设，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陈浩平，该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国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昊扬，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刘静美。上诉人马为民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与马林曾是夫妻关系，马为民是二人的儿子。1999年8月10日，马林向干休所提交《个人购房申请书》，申请购买广州市东山区广州大道北某房，其中内容：“申请人马林1948年8月日参加革命工作，1985年离（退）休或现在职，实际军（工）龄38年，组织批准职级正师。配偶情况：吴某1956年参加革命工作，1988年离（退）休或现在职，实际军（工）龄33年。双方工龄合计为71年。”2000年10月，马林与干休所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由干休所以34870元售价将广州市东山区广州大道北某房出售给马林。2003年5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作出《关于广空广州天河干休所与地方合作建房立项事》的批复，其中内容：“经研究，同意广州军区空军广州天河干休所利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01号空广粤字第6038号坐落土地17122平方米（拆除房屋8880平方米）、东山区广州大道5号空广粤字第6049号坐落土地13400平方米（拆除房屋17633平方米），与天伦公司合作修建109878平方米房屋，工程投资19500万元全部由天伦公司承担。房屋建成后，军地双方按4.1:5.9的比例分房。天河干休所分得45050平方米房屋，其中34440平方米用作老干部住房，5400平方米用作工作人员住房，5210平方米用作公共配套用房。干部住房按照《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出售，房收入扣除军队购房人员住房补贴后，按《军队现有房屋出售管理办法》第40条办理。……”2003年12月12日，吴某立下一份《遗嘱》，其中内容：“坐落在广州市东山区广州大道北某房屋（广州市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是我与丈夫马林的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现我年老体弱，为了妥善处理上述房产，避免日后纠纷，故决定在我去世之后，将上述房屋属于我占有的产权份额交给马为民一人继承。继承后，上述财产作为其个人财产，他人不得干涉。”2003年12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对上述《遗嘱》进行公证，并出具（2003）穗证内字第10XXXXX号《遗嘱公证书》。2007年5月16日，广州军区空军广州天河离职干部休养所向广州市公证处出具一份证明，其中内容：“兹有吴某，女，原住我所广州大道北某房，是我所离休干部马林的配偶，根据吴某生前2003年12月12日所立遗嘱，其房产（房产证字第XX**）所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交给其子马为民，另外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马林所有。如将来房屋换建，所增加的面积由马林所有。”2011年8月12日，广州军区空军广州天河离职干部休养所、天伦控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马林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坐落在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某房，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框架结构）第二十三层楼、位置的自有屋（建筑面积170平方米）第三号单元，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等。同日，广州军区空军广州天河离职干部休养所收取了马林提交的东山区广州大道北路某房的房产证，并向马林出具了收据。之后，马林迁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居住。2012年4月9日，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房产登记号：富字XXXXX号），其中载明：“产别：私产；房产地址：东山区广州大道北路某房；产权人：马林；占有部分：全部（所有权人）；所有权来历：2000年10月向广州军区空军广州天河离职干部休养所买；部队房改售房，房款付清（成本价）。”2012年6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向“空后机场营房部”发出《关于停止移交天河干休所合作建房项目西院土地的通知》载明，根据总后首长指示要求和有关政策规定，正组织对总后勤部批复的广空广州天河干休所合作建房项目进行调查，要求该部指导有关单位，暂停办理该项目土地转让相关手续，并停止向受让方地方公司移交干休所西院土地；待调查工作结束后，将对该项目后续相关事宜正式予以明确。同年6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向空军天河干休所发出《关于停止移交合作建房项目西院土地事》，通知空军天河干休所暂停办理该项目的军转民有关手续，并停止向合作方移交干休所西院土地等。2012年，马为民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由其一人继承广州市广州大道北路某房的二分之一房屋产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某房（现已调换补偿地址，最终调换补偿的房屋地址和面积以房管部门核定为准）经继承后，由原告马为民占有1/2产权份额，由被告马林占有1/2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马为民的其余诉讼请求。”2012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了（2012）穗越法执字第6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单方给马为民办理东山区广州大道北路房房占有二分之一产权手续、给马林办理该房屋占有二分之一产权手续、注销原房地产证。2012年11月22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某房的房地产权证，马林、马为民各占有该房的1/2份额。2013年，马为民以其占有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但马林不让其居住使用该房，侵害其所有权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林返还侵占马为民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房屋二分之一的房产所有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马为民称其拥有悦新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主张理据不足，因此，其要求马林返还侵占该房二分之一房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马为民的诉讼请求。判后，马为民不服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马为民以同意一审判决为由，于2014年4月29日申请撤回上诉，该判决于2014年5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马为民于2014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12日，干休所、天伦公司与马林采用隐瞒的手段在马为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签订关于上述房屋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严重侵犯了马为民的权利，请求判令：1、确认干休所、天伦公司、马林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2、干休所、天伦公司、马林返还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给马为民居住使用。原审庭审中，马为民表示：马林无权代理处分我方名下二分之一份额的房屋产权，故我方主张拆迁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无效，我方要求返还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前，我方是知道有这个事情，但是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我方没有参与拆迁协议的签订。空军干休所表示：我方有张贴通知，马为民也参与了置换房的选房，但无证据证明；由于军委已经发函，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所在地块必须封存，所以客观上不能交还。马为民与空军干休所均确认：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现空置。原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之前，马为民是知道拆迁事宜的，即使其未参与签订的过程，但从2013年马为民以其占有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98号案诉讼，也可以看出马为民对于《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应视为一种追认。故对于马为民以马林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为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100元，由原告马为民负担。判决后，马为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干休所清楚知道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的产权在吴某去世后是由马林和马为民共有。干休所与被上诉人天伦公司、马林三方采用隐瞒的手段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签订关于该房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2、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98号案时，确认悦新街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广州大道北某房亦无换房、拆迁记录，干休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两间房屋无关联性，故上诉人在该案中败诉。而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又均承认悦新街房屋是由广州大道北某房置换而来，只是由于解放军总后勤部的《通知》暂停办理相关军转民的相关手续。同样的两个房屋，三被上诉人作出的两种表态，得到的是两种结果，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3、上诉人“知道”拆迁的事情，只是干休所个别好心的长辈善意的提醒，干休所在拆迁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发出过任何通知给上诉人。4、追认应当是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或过后出示文字记载的授权委托书，而非庭审时的开庭笔录。5、吴某去世后，其所在的干休所补发了一笔个人住房补贴，干休所明知是遗产也违法的直接让马林领取了，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这也是关于无权代理的另一个证据。6、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应为马林和马为民，而非马林个人所有，在没有取得马为民的授权并在超越权限的情况下私自签署的，应按无效合同处理。干休所和马林在明知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该拆迁协议，致使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受到严重侵害，也应按无效合同处理。综上，原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三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关于广州市广州大道北某房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该房给上诉人居住使用，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干休所、天伦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马为民的诉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维持原判。2、上诉人马为民提出的无权代理的另一证据不成立。被上诉人马林答辩称：1、上诉人马为民以被上诉人干休所于2007年5月16日向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作为《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的理据不成立。2、上诉人马为民明知拆迁的事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马为民提交了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函》（穗房征群告字[2015]29号），拟证明广州大道北某房拆迁没有得到广州市政府许可，所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干休所、天伦公司均确认该函的真实性，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马林表示由法院认定该函的证据效力。被上诉人干休所、天伦公司、马林在二审中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为民在原审中明确其是基于认为被上诉人干休所、天伦公司、马林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某房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而要求被上诉人干休所、天伦公司、马林返还该房给其居住使用，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经审查：首先，正如原判所述，在签订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之前，上诉人马为民承认其是知道拆迁事宜，即使其未参与签订的过程，但从其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98号案诉讼亦可看出其对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应视为一种追认，故上诉人马为民以其不知情、被上诉人马林无权处分为由诉请确认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某房“拆迁后回迁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悦新街（框架结构）第二十三层楼第三号单元的事实，有《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为证，足以认定”，而根据《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开发利用军用空余土地，要以不影响军队建设需要和保守国家军事机密为前提，有领导、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转让空余军用土地，不论数量多少，均应报经总后勤部批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由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归口管理。”故上诉人马为民以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不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正在对涉讼的合作建房项目进行调查，并发出通知“暂停办理该项目土地转让相关手续，并停止向受让方地方公司移交干休所西院土地；待调查工作结束后，将对该项目后续相关事宜正式予以明确。”因此，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是待相关调查工作结束后的后续处理问题，故原判对于上诉人马为民在本案中关于返还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某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志军审 判 员  郭东升代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