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侯上街木雕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古井****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宁凤，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福建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侯上街木雕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宁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雕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宁凤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宁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宁凤与木雕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具结书》名为共同投资，但实为厂房买卖”，实属认定错误。1.金宁凤是公司的股东，根据《具结书》内容约定:公司组织股东共同投资开发厂房，公司根据股东大会抽签认定结果并交付厂房。2.公司根据闽侯县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在不改变厂房性质及必须是具有原始公司股东身份的前提下同意将公司厂房分割至每个股东名下，公司根据建设规划图纸总面积约126390.81平方米及厂房建完后总投资285854251元来签订《具结书》，《具结书》内容均可体现公司并无营利行为，不是一种买卖。二、产权证面积比《具结书》上的面积减少的责任不在于木雕城公司。1.公司根据建设规划图纸总面积约126390.81平方米及厂房建完后总投资285854251元来计算每平方米的面积造价为2260元，由于签订《具结书》时产权证并未办理，办理产权证后才发现全体股东产权证面积与建设规划图纸相差820.01平方米，全体股东产权证面积与具结书上的建筑面积相比均有相应减少，这是公司无法控制的。2.虽然产权证面积比总规划面积减少，但厂房总造价即总投资不变，因此厂房每平方米面积的造价也相应提高，且金宁凤也没有增加出资，公司也并无营利行为，因此产权面积与具结书上的建筑面积相比均有相应减少的责任不应由公司来承担。3.公司每个股东根据抽签方式分配厂房，整个过程符合民主、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面积误差的处理规定来审理本案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工业厂房，不是商品房，二者性质不同。2.本案的对象是公司股东，与一般的老百姓购买商品房性质不一样，公司也不是房地产开发商，更没有营利行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惩罚性条款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显失公平。四、金宁凤在庭审结束后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程序违法。 金宁凤辩称，一、从双方所签订的具结书，金宁凤的付款方式以及产权证所载明的权利取得方式都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是成立厂房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木雕城公司所说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集资建房关系。二、案涉厂房面积的减少，需由木雕城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厂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之下，木雕城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按照约定交付符合此前双方在具结书上所确定面积的厂房的法律义务，木雕城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相应面积的厂房，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诉讼请求变更是在一审判决送达之前作出的，不违反法律规定。 金宁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木雕城公司立即向金宁凤交付位于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古井99号内同等位置，产权面积为61.15㎡的房产，并协助金宁凤办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木雕城公司承担。审理中，金宁凤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木雕城公司返还购房款及相应的利息26394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雕城公司与金宁凤签订《具结书》一份，内容约定：公司组织股东共同投资开发厂房，项目位于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古井99号，总建筑面积约为126390.81平方米，总投资285854251元，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金宁凤股东投资占有股份比例1股，公司根据股东大会抽签认定结果已交付金宁凤股东3＃-Ｅ号厂房，建筑面积为966.54平方米，现公司和金宁凤股东经协商具结如下：一、公司确认金宁凤股东出资金额为2184380元，占股份1股，应分配给金宁凤股东3＃-Ｅ号厂房，该厂房建筑面积为966.5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出资认缴款2260元具结），物权归金宁凤股东所有；二、公司对上述厂房项目投资与金宁凤股东应出资的份额已结清，此项目今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金宁凤股东无关……《具结书》签订后，2017年4月21日，案涉3＃-Ｅ厂房已过户至金宁凤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6号，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建筑面积905.39㎡。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金宁凤与木雕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具结书》名为共同投资，但实为厂房买卖，该《具结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木雕城公司向金宁凤交付的厂房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木雕城公司明确表示厂房已全部分配完毕，补足面积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案涉厂房虽为工业厂房，但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面积误差的处理规定：出卖人交付使用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或者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以下原则处理……（二）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３％，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买受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由买受人按照约定的价格补足，面积误差比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所有权归买受人；房屋实际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及利息由出卖人返还买受人，面积误差比超过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双倍返还买受人。现金宁凤要求退还面积误差部分的购房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木雕城公司应退还的款项及金额为：面积误差比在3%以内的房价款为65517.4元（966.54㎡×3%×2260元/㎡）以及该部分房价款的利息，面积误差比超过３%部分的房价款为145363.2元[（966.54㎡-905.39㎡-28.99㎡）×2260元/㎡×2]，合计210880.6元。金宁凤要求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金宁凤未能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且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过户时间即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利息。木雕城公司辩称房产单价提高，金宁凤未增加投资，木雕城公司不应返还购房款，但并无举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福建省闽侯上街木雕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金宁凤购房款210880.6元，并以655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宁凤支付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计2629.5元，由福建省闽侯上街木雕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木雕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闽侯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董事会决议、厂房面积误差请求补偿申请，证明诉争厂房系公司全体股东集资建厂房，不是一种买卖关系；公司在建厂房过程中没有营利行为。证据二、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每个股东均存在面积减少情况，公司已决议通过解决方案。金宁凤提交以下证据：收款收据、具结利息证明、利息结算证明单一组，证明金宁凤向木雕城公司购买厂房，因迟延交付款项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公司存在获利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木雕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并无法充分证明其待证事实。对木雕城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金宁凤陈述其不知道召开股东会事宜，故不予采信。对金宁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说明其向木雕城公司支付了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木雕城公司与金宁凤签订的《具结书》中关于金宁凤出资额、厂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缴款等内容，以及金宁凤向木雕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出资额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木雕城公司与金宁凤之间形成厂房买卖合同关系。金宁凤已按合同约定全额缴交了出资额，但木雕城公司交付给金宁凤的厂房比合同约定面积减少了61.15平方米，木雕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面积差的处理方式，判令木雕城公司应返还金宁凤面积误差的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木雕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诉讼中，金宁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询问笔录的方式告知木雕城公司，并询问木雕城公司是否有补充答辩意见和证据，木雕城公司表示并无补充。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木雕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9元，由福建省闽侯上街木雕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