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姚丽萍，女，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爱民，男，汉族，1953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二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兵，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二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郭留庆，男，汉族，1961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锋，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姚丽萍、李爱民因与被申请人郭留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栾法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姚丽萍、李爱民和郭留庆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洛民终字第713号民事裁定，撤销栾川法院（2009）栾法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栾川法院在重审期间，姚丽萍、李爱民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后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该院作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姚丽萍、李爱民和郭留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丽萍、李爱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豫民申15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姚丽萍、李爱民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可兵、王卓、被申请人郭留庆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元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丽萍和李爱民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依职权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是错误的。姚丽萍、李爱民和郭留庆2006年8月2日签订《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是确定本案性质和权利义务关系的重要和唯一证据。一、二审判决应当按照该投资合作协议本意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责任，而不应依据职权来强行确定协议为合伙协议。2、姚丽萍、李爱民占有60%股份这一基本事实决定了新舒建材家居城应当归其所有。其拥有的股份多，决定其在合同解除时对家居城的所有和经营管理的优先权，只有其放弃该优先权，才可以判决郭留庆享有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原审判决家居城归郭留庆所有错误。3、一、二审判决在确认其持有60%股份的前提下而拒不认定60%的股份价值45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证据已经证明其在2004年上半年即到栾川投资开发建材城，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付出巨大心血，虽然资金出现短缺，但最终迎来商机。郭留庆当时是施工方，2006年8月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生效之时确定60%股份价值450万元，这是对其前期投资蕴含巨大商业价值的承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一、二审判决采信三门峡康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三康基字【2009】第20号关于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报告和三门峡市中和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和专审【2009】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鉴定机构的选择违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辅助工作管理规定》，检材未经质证，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和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本案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其在重审期间提出级别管辖异议后，由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审理，栾川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的鉴定应属越权委托或者无效委托，应当重新鉴定。5、一、二审判决扣除申请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1239960元错误。其和郭留庆2006年8月2日签订协议，拆迁补偿是家居城被政府拆除后支付，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应归其单方所有，不能视为其和郭留庆共同所有。6、一、二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郭留庆债权4410366.29元及相关利息错误。郭留庆的债权应为4550610.48元，其按60%的股份应付给郭留庆2730366.29元，而非一、二审认定的4410366.29元，同时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家居城归其所有。郭留庆答辩称，1、一、二审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是正确的。2006年8月2日《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约定了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该协议完全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本案认定双方为合伙协议纠纷合法有据，并无不当。2、一、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判令家居城的经营权归其所有是妥当的，姚丽萍、李爱民认为其占有市场份额的60%，但其占60%份额是有前提的。鉴于双方实际投资数额中其的投资明显超出李爱民、姚丽萍的投资，家居城也主要由其投资建成，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家居城应由其所有并经营管理。李爱民,姚丽萍占有60%的股份是有前提的,即协议签订后其二人要负责投资450万元,包括钢架工程款100万元、拆迁补偿款150万元、再投入200万元,李爱民、姚丽萍不仅未再投入资金,领取的拆迁补偿也分文未投入,整个市场是由其投资建成,因李爱民、姚丽萍未履行对家居城的投资义务,其实际投资额仅占3.8%，一、二审法院判令家居城归其所有是公平、合理的。3、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家居城工程总造价为12050610.48元，扣除其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投资达到300万元以及李爱民、姚丽萍投资的170万元，其对合伙体拥有7505466.91元的债权。该部分债权李爱民、姚丽萍应按照60%股份比例承担4410366.29元，因超过其应投资的部分的款项系其替李、姚二人垫付的投资，二审判决按60%比例分配收益，承担其垫资部分的利息是完全合理、合法的。4、原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时间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权利主体是家居城，李爱民、姚丽萍和其之前对于家居城的投入均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合伙体所有，一、二审法院扣除李爱民、姚丽萍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5、一、二审判决采信的关于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报告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姚丽萍、李爱民在原审中虽提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的意见，但二人却拒不提供自己一方的相关账目，且该鉴定结论是本案在栾川法院审理时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应当认定，李爱民、姚丽萍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前提下多次提出鉴定错误，再审时针对该问题再次无理取闹，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郭留庆于2006年6月22日向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栾川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并清算合伙账目，栾川新舒建材城所有权、经营权归郭留庆；2、本案诉讼费由李爱民、姚丽萍承担。姚丽萍、李爱民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将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判归李爱民、姚丽萍所有并经营管理；2、反诉费由郭留庆承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5月13日，栾川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李爱民签订《栾川建材市场投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一、市场规模：市场计划占地40亩，建筑面积18000平方米，总投资额600万元。二、市场建设：1、栾川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服务中心），负责市场建设用地的租用和相关手续的办理。2、洛阳博士贸易有限公司李爱民承担市场建设投资、手续办理费用及开办后的一切费用。3、与市场相配套的服务设施，李爱民负责设计，市场服务中心负责出资建设与经营。4、双方共同负责施工单位的招、议标工作。5、李爱民负责市场商户的入驻及商品引进工作。市场服务中心应积极给配合。三、市场管理：1、李爱民应在国家法规、政策允许的情况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市场服务中心依靠当地政府给予政策上的优惠、做好协调和服务工作，不承担在建设和经营中的其他责任。2、市场服务中心负责市场投资环境的维护及营业资格的报审工作。3、李爱民负责市场的日常管理工作。4、市场服务中心全权负责市场管理的建章立制工作。5、双方负责市场工作人员及服务人员的招聘工作。7、市场管理机构由李爱民为主，双方负责设立，部门负责人由机构负责人任免。四、利益分配：1、李爱民按年度向市场服务中心交纳管理和服务费用。2、李爱民根据需要优先安置市场服务中心富余人员。3、市场服务中心享有市场服务项目的收益权。五、责任：1、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内违约方向对方按总投资额5‰支付违约金，若造成损失，全额赔偿。2、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市场服务中心确保李爱民在协议期内的土地使用权。3、李爱民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撤资和疏失管理职责。4、双方在合作期间发生纠纷应按照协商、自我调节的方法解决，无效后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六、其他：2、本协议条款未涉及内容，双方协商进行补充，双方签字后生效。3、本协议有效期2004年，自2004年5月13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04年6月18日，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以下简称家居城）与栾川栾川乡七里坪村十二、十四、十五组各签订租地协议一份，租地面积分别为21亩、2.43亩和5.13亩，租地年限为20年，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同日，市场服务中心与栾川栾川乡七里坪村十二组、罗庄村南坡根组签订租地协议各一份，租地面积分别为14.53亩、10.686亩。本案家居城实际租地亦为该两份租地协议，并以市场服务中心向出租方支付了租金。2004年7月10日，栾川建设局向洛阳博士贸易有限公司李爱民发放了建设项目为家居城的规划选址意见书和临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8月16日，栾川发展计划委员会栾计资【2004】27号文件作出“关于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资金来源洛阳博士贸易有限公司李爱民全额投资。2004年11月25日，家居城以“栾川新舒建材家居有限公司”名义与栾川山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书约定发包人家居城将其建筑工程发包给栾川山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为郭留庆）。工程地点：栾川城君山东路（七里坪村），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室外道路、地下管道（不含钢筋架），工程期间:2004年12月1日-2005年5月11日，总日历天数130天。合同价款：400万元（暂定）。合同签订后，郭留庆开始进入场地施工。2005年，栾川进行君山东路扩宽改造工程，其中涉及家居城部分已建成建筑按照要求进行了拆除。2005年12月6日，栾川县城东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栾川县政府出具栾新文【2005】84号“关于拨付君山东路扩宽涉及建材市场部分附属物补偿款的请示”，表示对涉及建材市场的部分附属物已登记造册，并按照政府有关规定予以结算，补偿款总额为749600.29元。2006年4月13日，栾川城东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新舒建材市场（即家居城）发出拆迁通知，认为家居城位于君山东路南侧的第一排房屋已影响了城东新区开发建设，要求该市场于2006年4月15日下午6点前自行组织拆迁，逾期将由栾川城东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有关部门于2006年4月16日上午9点进行强制拆除。2006年9月20日至12月4日，姚丽萍共领取拆迁补偿款1239960元。2006年8月2日，经郭留庆、姚丽萍、李爱民协商并经市场服务中心吴卓文、武书剑作为见证人，双方签订《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郭留庆投资总额达到200万元人民币时，占有市场股份35％，即李爱民、姚丽萍65％；郭留庆投资总额最终达到300万元人民币（含李爱民、姚丽萍前期拖欠郭留庆工程款）时，郭留庆占有市场股份40％，李爱民、姚丽萍占有市场股份60％，商定成立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管理有限公司，资金注册按照双方占有股份折算，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利益共享。李爱民、姚丽萍确保租地期限不少于30年，双方同意郭留庆续建“建材城”（即家居城），工程取费一律按四类级别取费，工程涉及其他事项按原施工合同执行。双方同意在市场投入使用时，根据资金状况，本着“先退股本，后分红利”的原则，按双方实际投资额比例退本，特殊情况双方另行协商。招商资金达不到250万元时，不足部分由李爱民、姚丽萍负责筹措；若后期资金仍有缺口，缺口部分按双方股份比例再次投入。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郭留庆又继续施工，最终完成了家居城建设。2007年11月21日，家居城投入运营。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因投资比例及如何执行合伙事务发生矛盾，并愈演愈烈，难以继续合作。2009年6月23日，在市场服务中心协调下，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达成一致：1、双方尽快算账，然后决定由谁经营管理家居城；2、为了避免投资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家居城暂由市场服务中心代管，代管时间截止到确定了由谁经营管理时。其后至今，该家居城一直由市场服务中心代管。2009年6月，因郭留庆起诉，产生本案诉讼。诉讼中，根据郭留庆的申请，栾川县人民法院委托三门峡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家居城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三门峡市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郭留庆提交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栾川县人民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9月1日前，将各自在家居城的相关账目提交法庭，逾期不提交将承担不利后果。期间，郭留庆提交了家居城建设工程账目和合伙经营账目，李爱民、姚丽萍未提交任何账目。其后，该两受委托单位分别出具三康基字【2009】第20号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工程造价的收费鉴定报告，结论为该工程总造价为12050610.48元；报告另说明：1、审核报告只是对工程造价发表审核意见，不涉及工程质量问题；2、该工程为四类工程，利润率按应为3%-5%，合同对此没有明确，本结算按4%计取；3、本结算价含社会保险费；4、门面房四层装饰部分22000元，资料没有，结算没计算。中和专审【2009】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结论为2007年3月到2009年6月30日，家居城净资产包括：收支结算2461551.03元，固定资产63550元，合计为2525101.03元。郭留庆对鉴定结论和审计结论认可。李爱民、姚丽萍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账目系郭留庆单方提供，未经李爱民、姚丽萍确认，有虚假之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栾川县人民法院（2009）栾法民一初字第89号案件中，李爱民、姚丽萍称在工程施工中已支付182万元，但未提交相关凭据（见该案2009年10月16日庭审笔录）。在原审法院（2010）洛民终字第713号案件二审中，李爱民、姚丽萍称在建材城投资300多万元，但称只提供了150多万元的票据，在一审法院合议庭要求其如还有票据应在七日内提交，但李爱民、姚丽萍未予提交（见该案2010年4月30日询问笔录）。该次诉讼，庭审中，李爱民、姚丽萍称在建材城投资290余万元，但未提交任何票据。但原审庭审中，郭留庆认可收到李爱民、姚丽萍支付的工程款140余万元，在双方签订2006年8月2日协议书后，李爱民、姚丽萍又投入20余万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各自权利。从该协议内容看，符合自然人之间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个人合伙约定，该协议应为合伙协议。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应予以照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双方虽在合伙中存在矛盾与争执，但均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郭留庆称李爱民、姚丽萍未按约定出资450万元、未招商引资240万元以及未支付钢构款100万元等，其不应占有家居城60%股份的理由，并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至于租地年限为20年而非30年，亦不是根本违约行为，且郭留庆在与李爱民、姚丽萍合伙时对该事实是应当了解的。在本案中，李爱民、姚丽萍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合伙体中投入多少资金（在庭审中，郭留庆认可李爱民、姚丽萍支付工程款140余万元，在双方签订2006年8月2日协议书后，其又投入20余万元。一审认为李爱民、姚丽萍对合伙体的投资可按170万元计算为宜），但李爱民、姚丽萍在家居城前期规划、选址、设计、建筑以及招商引资所投入技术、劳务亦应计算为合伙投入，加之双方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郭留庆投资总额最终达到300万元人民币（含李爱民、姚丽萍前期拖欠郭留庆工程款）时，其占有市场股份40％，李爱民、姚丽萍占有市场股份60％，故应认定李爱民、姚丽萍占有家居城60%股份。考虑到家居城土地系租赁并有租赁年限，双方并未也实际无法评估家居城现有价值，一审认为可按家居城建筑造价即12050610.48元认定家居城固定资产为宜（不含审计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价值）。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家居城工程总造价为12050610.48元，扣除郭留庆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达到的300万元以及李爱民、姚丽萍投资的170万元，郭留庆对合伙体拥有7350610.48元工程款及利息（从家居城投入运营的2007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债权。即李爱民、姚丽萍应按照60%股份比例支付郭留庆债权4410366.29元及相关利息（从家居城投入运营的2007年11月2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考虑到郭留庆该笔债权的实际存在，同时鉴于双方实际投资数额中郭留庆明显超出李爱民、姚丽萍投资，家居城也主要系郭留庆投资建成，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家居城应由郭留庆所有并经营管理为宜。故家居城固定资产12050610.48元，加上截止2009年6月30日合伙体审计结论中收入并固定资产2525101.03元，共计14575711.51元，李爱民、姚丽萍应得8745426.91元，扣除李爱民、姚丽萍单方取得未投入合伙体的拆迁补偿款1239960元，郭留庆还应支付李爱民、姚丽萍7505466.91元。至于2009年6月30日以后，鉴于该家居城一直由市场服务中心代管，具体盈亏情况不明，且涉及到案外人市场服务中心，故对该部分可由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按四六比例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二、本案所涉及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归郭留庆所有；三、郭留庆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爱民、姚丽萍家居城补偿款7505466.91元；四、李爱民、姚丽萍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留庆家居城债权4410366.29元及相关利息（从家居城投入运营的2007年11月2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郭留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爱民、姚丽萍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支付款项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9250元，反诉受理费54625元，共计163875元，由郭留庆负担81937.5元，由李爱民、姚丽萍负担81937.5元。郭留庆和李爱民、姚丽萍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06年8月2日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经过充分协商，由市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签订了《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约定了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该协议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为合伙协议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郭留庆、李爱民、姚丽萍因在投资比例及如何执行合伙事务发生矛盾，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是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分本着谁投资、谁受益，体现民事关系中平等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依据栾川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家居城工程造价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郭留庆对家居城的投资为12050610.48元，虽然李爱民、姚丽萍对于上述鉴定结论不认可，但该鉴定结论是本案在栾川法院审理时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的司法鉴定，李爱民、姚丽萍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其不认可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而李爱民、姚丽萍在一审中自称对家居城有投资，但只提供了150多万元的票据，后李爱民、姚丽萍签订协议后又投入20余万元。郭留庆的的实际投资数额明显超出李爱民、姚丽萍的投资，且家居城也主要是郭留庆投资所建，所以一审法院本着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及本案的客观情况，判令家居城的经营权归郭留庆所有是妥当的。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郭留庆投资总额达到300万元时，占有市场股份40％，李爱民、姚丽萍占市场股份60％，虽然郭留庆的实际投资数额大于李爱民、姚丽萍的投资数额，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李爱民、姚丽萍在家居城前期规划、选址、设计、建筑以及招商引资过程中所投入技术、劳务等工作付出亦应作为合伙投入，从而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认定双方各自占有的市场股份比例并无不当。考虑到家居城土地系有期限的租赁土地，无法评估家居城现有价值，一审法院按家居城建筑造价即12050610.48元，依据双方约定的投资数额及股份比例，计算出李爱民、姚丽萍应按照60%股份比例支付郭留庆债权4410366.29元的方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认了郭留庆享有的债权数额，本院二审认为从郭留庆2009年6月22日向栾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其债权利息较妥。因姚丽萍领取的1239960元拆迁补偿款的时间是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权利主体是家居城，李爱民、姚丽萍、郭留庆之前对于家居城的投入均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合伙体所有，一审法院扣除李爱民、姚丽萍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因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之间的矛盾激化，2009年6月30日之后家居城的经营收入，是由市场服务中心代管，因具体盈亏情况不详，并涉及代管方市场服务中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经营收入由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按四六比例另行处理亦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起算时间的处理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郭留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爱民、姚丽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作出(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项，即：本案所涉及的栾川新舒建材家居城归郭留庆所有；第三项，即:郭留庆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爱民、姚丽萍家居城补偿款7505466.91元；第五项，即:驳回郭留庆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即：驳回李爱民、姚丽萍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爱民、姚丽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留庆家居城债权4410366.29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9250元，反诉受理费54625元，共计163875元，由郭留庆负担65550元，由李爱民、姚丽萍负担98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21元，由郭留庆负担54000元，李爱民、姚丽萍负担52421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针对姚丽萍、李爱民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的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合伙纠纷。姚丽萍、李爱民和郭留庆签订了案涉的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为合伙纠纷并无不当。虽然姚丽萍、李爱民与郭留庆之间关于出资和利润分配等有比例约定，但该约定是合伙内部约定，对外承担责任是共担经营风险和共担责任，因此，内部约定不影响其合伙性质的认定。姚丽萍、李爱民提出其约定成立公司，二者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但该公司并未成立，且合伙关系也是合作关系的一种模式，因此，其主张原审认定为合伙纠纷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判采信鉴定意见是否正确。原判采信的造价鉴定意见和合伙体账目审计鉴定意见，均是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的鉴定，对于相关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鉴定程序合法，姚丽萍、李爱民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未举出充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其提出应当重新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栾川新舒建材家具城的归属。新舒建材城系租用土地，其地上建筑物的造价部分构成其固定资产的主要部分。因为地上建筑物的建设和投资主要是郭留庆所为，郭留庆对家具城的投资为12050610.48元，远远超过了姚丽萍、李爱民的投资数额。原判根据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分本着谁投资、谁受益，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将新舒建材城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判归郭留庆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姚丽萍、李爱民投资应当扣除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市场投入使用时，根据资金状况，本着“先退股本，后分红利”的原则，按双方实际投资额比例退本，特殊情况双方另行协商。因此，在退股本（投资额）时应当按照实际投资额进行退本。姚丽萍、李爱民主张的实际投资数额有反复、不一致的情况，在再审中其主张投资300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为单方记账账目和记账凭证，郭留庆不认可，不足以作为认定其实际投资数额的证据。原判根据姚丽萍、李爱民提交的证据结合郭留庆的答辩，确定实际投资额为170万元妥当。原判根据双方约定并考虑姚丽萍、李爱民在新舒建材城前期立项、租地、建设等投入情况，确定姚丽萍、李爱民享有60%的份额并无不当，但此并非确定了姚丽萍、李爱民退本的数额是450万元，其退本数额应当按照其实际出资数额扣减。姚丽萍、李爱民主张应当扣减的投资数额为4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原判认定，案涉市场系郭留庆垫资出建。但郭留庆与姚丽萍签订协议后，其垫资建设案涉工程属于投资，与借贷不同。合伙协议约定，经营中分红先退股本再分利润，合作协议未约定超过300万元的投资退本时有占用期间孳息收益。且郭留庆起诉时并未要求支付垫资利息，原审判决让姚丽萍、李爱民支付利息不当，姚丽萍、李爱民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第六、关于拆迁款的归属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拆迁行为发生在合伙之前，但拆迁款是合伙体获得的补偿，合伙体的财产应当在郭留庆和姚丽萍、李爱民之间按照份额分配，即姚丽萍、李爱民可以获得1239960元的60%，剩余40%即495984元应当支付给郭留庆。原判认定拆迁款是合伙体的财产却将其从郭留庆应付的钱款中全部扣除不当。综上，家居城固定资产12050610.48元，加上截止2009年6月30日合伙体审计结论中收入并固定资产2525101.03元，共计14575711.51元，李爱民、姚丽萍应得14575711.51元×0.6-1239960元×0.4=8745426.91元-495984元=8249442.91元。郭留庆享有的对合伙体的债权是（12050610.48-3000000-1700000）×60%=4410366.29元。则，郭留庆应当向李爱民、姚丽萍支付8249442.91元-4410366.29元=3839076.62元。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郭留庆与李爱民、姚丽萍2006年8月2日所签订的《栾川县新舒建材家居城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项，即：本案所涉及的栾川县新舒建材家居城归郭留庆所有；第五项，即:驳回郭留庆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即：驳回李爱民、姚丽萍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郭留庆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爱民、姚丽萍家居城补偿款3839076.62元。上述款项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9250元，反诉受理费54625元，共计163875元，由郭留庆负担92749元，由李爱民、姚丽萍负担71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21元，由郭留庆负担57378元，李爱民、姚丽萍负担490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