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初750号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麓景路黄田直街**广信商业中心附楼**。法定代表人：王晓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晓平，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建国，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明公司）因与被告侯建国、侯晓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江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江明公司与侯建国、侯晓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2.判令侯建国、侯晓平向江明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152556元及利息（自2005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为30233029.48元）；3.判令侯建国、侯晓平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侯建国、侯晓平是香港注册登记的和有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有公司）的股东，而和有公司、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华公司）、广州光大南方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系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广州市华丰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的股东。1999年6月28日，侯建国、侯晓平与江明公司达成《转让协议书》，约定侯建国、侯晓平将和有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400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江明公司，在江明公司支付首期转让款400万元人民币后，即享有和有大厦（已更名为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及后，江明公司与侯建国、侯晓平、光大公司就上述《转让协议书》的履行签订了《补充协议（2）》，约定侯建国、侯晓平在与江明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前，必须取得光大公司出具给案外人华丰公司更换其在华丰公司出任董事长的函件，新委派的董事长由江明公司指定为王少钢，在江明公司前款指定的董事和董事长没有做出有损其代表公司利益时，侯建国、侯晓平与光大公司不得更换新的董事和董事长。上述《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签订后，江明公司按照协议向侯建国、侯晓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999年7月13日，华丰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任命江明公司指定的王少钢担任华丰公司的董事长，但江明公司一直未能依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享有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侯建国、侯晓平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实际已构成欺诈。2005年8月12日，侯建国、侯晓平联合光大公司、荔华公司故意隐瞒江明公司，通过了华丰公司董事会决议，罢免了王少钢的董事长职务，剥夺了江明公司对华丰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公然违反了《补充协议（2）》的约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9日作出的（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确认光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更换董事长的行为违反了《补充协议（2）》的有关约定，该违约行为至今仍未消除。而且由于侯建国、侯晓平一直拒绝将和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江明公司，导致江明公司不能办理成为华丰公司股东的相关手续，使江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2016年3月，江明公司起诉侯建国、侯晓平、光大公司、和有公司等，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但鉴于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难于执行，可另案主张赔偿。（2016）粤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与（2017）粤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对以上事实进行了确认。鉴于侯建国、侯晓平违约在先，且一直不履行涉案《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的约定，多年毫无进展，故江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侯晓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侯晓平与江明公司交易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和有公司的股权买卖及过户，和有公司的注册地在香港，必须在香港才能完成交易，因此，涉案股权转让以及相关条款包括逾期付款条款不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也不应由中国内地法院管辖。二、《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的目的和使命是为了签署《转让合同》，且符合预约合同的条件，系预约合同。三、签署《转让合同》后，《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的目的已经完成，不再具有独立性，有关合同权利、义务及纠纷的解决应以最终签署的本约合同即《转让合同》内容为准。四、江明公司、侯建国、侯晓平在《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香港仲裁庭管辖，法院应根据当事人已达成的管辖协议认定案件由香港仲裁庭管辖并驳回江明公司的起诉。五、合同各方明确约定受香港法律约束，香港地区法律应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案件应由香港管辖。据此，侯晓平申请驳回江明公司的起诉。针对侯晓平的管辖权异议，江明公司辩称，一、涉案《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经生效的（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确认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具有独立性，并不因当事人之间签订《转让合同》而失效。因此，江明公司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在广州提起本案诉讼，并适用我国内地法，合法有理。2016年3月，江明公司再次起诉要求履行上述两份协议，该案认为江明公司因侯建国、侯晓平等不履行相关协议造成的损失，只能另案起诉。（2006）粤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与（2017）粤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再次对以上两份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二、侯建国、侯晓平的户籍信息显示二人均为广州市户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广州市辖区内的法院管辖。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辖区内诉讼标的额在2000万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65385585.48元，侯晓平、侯建国的住所地在广州市，故本案应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综上，侯晓平的管辖权异议没有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江明公司原名称为“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1999年6月28日，侯晓平、侯建国（甲方）与江明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以4002万元人民币将和有公司转让给乙方，该协议书是双方签署《转让合同》的基准条件，并约定履约保证金、权利和义务、付款时间、方式、逾期付款、保证等条款。后，侯晓平、侯建国（甲方）、江明公司（乙方）与光大公司（第三方）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终止《补充协议》的履行，并就上述《转让协议书》第三条3.1、3.2和3.3款履行及相关条款达成变更约定等。上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均未约定争议解决方式。1999年7月5日，侯晓平、侯建国（甲方）与江明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前言记载双方鉴于《转让协议书》系该合同的基准条件，以及鉴于甲方已经完成了《转让协议书》规定的签署该合同之前的有关义务，双方达成该合同，约定该合同是双方基于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书》的基准条件而签署的法律文件，并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权利与义务、付款时间、方式、逾期付款、保证、生效及其他等条款，其中第8.1条约定“本合同受到香港法律的约束，以香港法律及香港仲裁庭的仲裁为最终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因涉案转让的标的系和有公司的股权，而和有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江明公司在我国内地提起本案诉讼，确定本案是否应由我国内地法院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关于《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与《转让合同》的关系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涉案《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与《转让合同》系双方在不同的交易阶段针对同一股权转让事宜而签订的协议，前者约定了签订后者的签订条件，后者是前者履行后的结果，而且两者约定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逾期付款等条款内容基本相同，故两者在内容上具有一定的承接关系。其次，江明公司认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既是在履行《转让协议书》也是在履行《转让合同》，而侯晓平则认为实际是在履行《转让合同》，由此可见，两者在履行上也不可完全独立、分离。据此，无论从内容上还是从履行上来看，上述协议共同构成了双方交易过程的一个整体，具有不可分割性，故不应割裂处理。因此，鉴于《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没有约定争议解决方式，而《转让合同》第8.1条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故双方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应依据签订在后的《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来确定争议解决方式。关于涉案仲裁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涉案《转让合同》第8.1条约定“本合同受到香港法律的约束，以香港法律及香港仲裁庭的仲裁为最终裁决”，该合同所涉的交易标的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的股权，且约定香港仲裁庭裁决，故该仲裁协议属于涉港仲裁协议，应参照涉外仲裁协议处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涉外仲裁协议的效力审查，适用当事人约定的法律；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但约定了仲裁地的，适用仲裁地法律；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也没有约定仲裁地或者仲裁地约定不明的，适用法院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议选择确认涉外仲裁协议效力适用的法律应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仅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不能作为确认合同中仲裁条款效力适用的法律。涉案《转让合同》并未单独就仲裁条款应适用的法律作出约定，其约定“以……香港仲裁庭的仲裁为最终裁决”可视为仲裁地在香港，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作为认定上述仲裁协议效力的准据法。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仲裁条例》的规定，仲裁协议与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制定的标准法第7条第一节所指的仲裁协议具有相同意义。根据《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国际商事仲裁法》第7条的规定，仲裁协议是指当事各方同意将在他们之间确定的不论是契约性或非契约性的法律关系上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一切或某些争议提交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可以采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形式或单独的协议形式；仲裁协议应是书面的。据此，涉案仲裁协议以书面方式作出，系有效的仲裁协议。关于本院应否受理本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涉外经济贸易、运输和海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仲裁的，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有效的仲裁协议，且本案纠纷属于该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故本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法应驳回江明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晓君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