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1026号原告：王龙宝，男，汉族，1988年7月20日出生，住址浙江省义乌市，委托代理人：胡振坤，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衡，男，汉族，1985年7月20日出生，住址山东省单县，被告：陈馥岚，女，汉族，1986年4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宝，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衡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共和工业路**华丰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9B730。法定代表人：陈衡。委托代理人：黄燕燕，女，该公司职员。原告王龙宝与被告陈衡、陈馥岚以及第三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振坤、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宝以及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陈衡向第三人深圳市衡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5547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167928.31元（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计至2019年3月8日，后期继续计算）；2、判令被告陈馥岚对陈衡上述债务中的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1、本案资金涉及刑事犯罪，应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审理；2、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未经法定的前置程序；3、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其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第三人认可原告的起诉。本案相关情况深圳市衡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衡丰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0日，股权结构为“王龙宝认缴出资350万元、占股70%，陈衡认缴出资150万元、占股30%”，陈衡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案外人王亚力任公司监事。2016年9月14日，因衡丰源公司、深圳华市盟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华盟公司，由骆光桁等人投资）、华盟（深圳）前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华盟金融公司，由骆光桁等人投资）涉嫌通过销售平行进口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安机关将骆光桁、赵海林、陈鑫、陈远、陈玉超、陈衡等人抓获，陈衡（一审被判处8个月有期徒刑）被羁押至2017年5月13日刑满释放，其余人员（一审被判处缓刑）均于2016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该案经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粤0306刑初1770号刑事判决书后，陈鑫、陈远、陈玉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依据不足，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陈衡在2016年6月-7月期间通过其个人私账侵占衡丰源公司款项共计845470元以及路虎车一台价值51万元。具体如下：①客户“周嵘”于2016年6月22日付购车定金7.5万元，陈衡仅向衡丰源公司交回5万元，截留2.5万元；对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7.5万元实际由陈衡收取；②客户“余冰”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周峥账户支付购车定金16万元，陈衡仅向衡丰源公司交回12.5万元，截留3.5万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周峥向陈衡平安银行62×××42账户支付16万元以及陈衡于当天向衡丰源招商银行75×××06账户支付12.5万元的收付款凭证；③客户“王文新”向衡丰源公司订购车辆，总价款为1914070元，衡丰源公司收取1万元定金后，向王文新提供购车贷款质押金306000元，以及为王文新申请贷款1914070元+306000元，公司实际回款1496000元，陈衡截留394070元；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衡实际进账了上述款项，且原告所主张的该笔款项差额亦与其所述的情况不符。④客户“高步年”向衡丰源公司订购车辆，总价款为1113400元，申请贷款144万元，陈衡截留391400元；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衡实际进账了上述款项，且原告未对其主张的该笔截留款项的计算方式作出合理说明。⑤2016年6月23日，衡丰源公司向案外人北京祥龙腾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订购路虎车一辆，由骆光桁支付购车款51万元，后该车由陈衡开走。2017年6月5日，陈衡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陈衡承认欠公司路虎车款508000元，承诺在2017年6月6日付20万元，尾款在2017年6月16日前付清。对此，被告辩称，该车经华盟集团及骆光桁同意于2016年7月由陈衡经手以52万元的价格出售，车已交付，陈衡经手收取1万元订金后，余款应已由公司收回，但陈衡于2016年9月14日被羁押，相应的购车合同、收款凭证以及公司公章、银行U盾等都被骆光桁及华盟公司掌控，故无法提供该车销售的相关证据。对于2017年6月5日《承诺书》，被告辩称系骆光桁利用陈衡2017年5月14日恢复人身自由不久，对衡丰源公司财务状况并不知情，谎称要交回公司公章、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材料，胁迫陈衡签订。2018年8月2日，两被告共同签署一份《保证书》，内容为：陈衡涉嫌侵占衡丰源公司财产一事，陈衡已与股东确认其侵占数额并达成协议以人民币100万元退回股东指定个人账户，各股东不再追究陈衡责任。陈衡承诺于2018年9月15日前退回上述全部侵占款，如未履行，陈馥岚愿承担保证责任，向衡丰源股东退回上述100万元整，且支付2018年8月2日至退回款项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对此，被告辩称该保证书系骆光桁方面草拟，陈衡对金额口头提出异议，但骆光桁以报警胁迫陈衡签订。经查，2018年9月15日前，被告陈衡实际向骆光桁支付了20万元。2019年3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衡丰源公司监事王亚力提出对陈衡提起民事诉讼的要求，王亚力予以拒绝。2019年4月18日，原告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另查，王龙宝系华盟公司/骆光桁的代持人，自2016年8月4日变更登记为衡丰源公司的股东，但骆光桁实际自2016年6月即开始参与衡丰源公司的经营并掌控该公司财务。庭审中，原告确认，衡丰源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由原告方掌控及负责保管，公司从未进行过审计，但除本案提交的相关财务资料外，其余均已丢失，对于2018年8月2日《保证书》，原告称其中约定的100万元系股东之间协商结果，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或组织清算等程序。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陈衡名下平安银行62×××42账户2016年6月1日至9月30日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陈衡与衡丰源公司、骆光桁、骆光桁儿子骆华康、骆光桁委派的财务人员黄燕燕、邓青青以及华盟公司的杨鑫、陈镇武、敖文明等人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经审阅刑事案件材料，骆光桁在讯问笔录中陈述，衡丰源公司、华盟公司、华盟金融公司均由其本人控制，三家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财务及人事人员为同一套人马，华盟金融及衡丰源公司的负责人均向骆光桁汇报工作。陈鑫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华盟公司使用衡丰源公司与购车人签订销售合同，再以陈衡等人作为借款人名义在华盟金额公司平台上发布借款标的吸收公众存款，购车客户付款到销售合同对应陈衡、陈泽川、梁海平三人的银行账户，该三人银行账户实际由华盟公司财务控制，资金用于付购车款及回款到华盟金额支付投资人本金和利息，衡丰源公司实际只是个空壳公司，销售平行车的实际利润由华盟公司控制及分配。黄燕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作为出纳，负责将华盟金融公司平台融回的资金提现到陈衡农业银行账户，再将陈衡农业银行账户资金转至骆光桁、骆华康账户，最后通过骆华康账户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同时，购车者提车后把购车款转进衡丰源公司账户；以上账户的收入和支出均由黄燕燕进行操作。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刑事判决书、询（讯）问笔录、银行流水、微信实名认证证明及聊天记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当公司利益受到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侵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因此就程序方面而言，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陈衡截留客户“王文新”订单款项394070元，截留客户“高步年”订单款项391400元，均没有事实依据，而根据原告方财务人员黄燕燕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上述订单的融资款系全部由黄燕燕操作，由陈衡农业银行账户转入骆光桁、骆华康账户，再由骆华康账户支付购车款，故不可能存在陈衡截留的情况；原告主张陈衡截留客户“周嵘”购车定金2.5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陈衡截留客户“余冰”购车定金3.5万元，虽然有相关的两笔银行流水记录，但综合考虑陈衡与衡丰源公司、骆光桁、骆华康、财务人员黄燕燕、邓青青以及华盟公司的杨鑫、陈镇武、敖文明等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就此认定陈衡侵占了衡丰源公司该笔3.5元的款项；原告主张被告陈衡赔偿路虎车损失51万元，虽然被告签署了《承诺书》及《保证书》，但被告提出的案涉路虎车系经骆光桁等同意由陈衡经手出售，余款应已由公司收回，且陈衡被羁押后，相应的购车合同、收款凭证以及公司公章、银行U盾等都被骆光桁等掌控，骆光桁利用陈衡对公司财务状况等不知情，迫使其签署该承诺书及保证书的抗辩，具有合理性；且原告作为骆光桁/华盟公司的代持人，亦承认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系由原告方（骆光桁方面）掌控并负责保管，其未能提供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以供核算，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衡丰源公司实际遭受了损失以及被告陈衡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向衡丰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天、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龙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55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旭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荣基(兼)书记员 韦  凤  鸾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