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强，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王德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成锋，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军涛，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穗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现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余卫民。上诉人李景强因与被上诉人乔军涛、广州市穗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8）穗仲案字第31号裁决书，裁决解除申请人乔军涛与被申请人穗卫公司于2002年9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穗卫公司返还乔军涛购房款444714元、支付违约金等等。2008年9月11日，乔军涛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08）云法执指字第179号立案执行。2013年1月24日，原审法院发出（2008）云法执指字第179号执行公告，公告称：因被执行人穗卫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裁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已裁定查封该司位于广州市新广从公路西侧逸景居负一层01-12号共12个车位，由于穗卫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拟依法对上述查封车位作拍卖还债处理等等。2013年1月31日，李景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6日作出（2013）穗云法执外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异议人李景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取得涉案车位所有权，故异议人李景强的异议请求无理，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景强提出的异议申请。上述裁定书于2013年11月4日送达给李景强。李景强于2013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乔军涛是（2008）云法执指字第179号的申请执行人，穗卫公司是该案被执行人。自1998年4月初起，李景强陆续向穗卫公司出借￥1830000元，约定利息按年息25%计算。2002年3月1日，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穗卫公司以其所有的广州市白云大道南X号逸景居（门牌地址：广州市新广从公路西侧逸景居）负一层1、2、5-19号、21-36号、38-48号、52-54号（共47个车位，详见附表《车位清单》），共作价￥1415000元抵偿李景强的借款利息￥1380000元和借款本金￥35000元（其中该10个车位市值每个35000元共作价350000元）。穗卫公司承诺于2003年3月1日前办妥抵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逾期支付违约金。2013年1月28日，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对上述《协议书》予以确认并承诺一个月内办妥抵债车位的解封手续等等。但经李景强多次追讨及主张，穗卫公司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也未依约将47个车位产权过户登记至李景强名下。自2001年12月30日起，李景强委托案外人广州市益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晖公司）对47个车位负责经营管理出租。即自2001年12月30日起，李景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47个车位。2013年初，李景强获悉其中1、2、5-10号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被贵院当作执行财产予以查封并决定强制执行。李景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贵院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裁定书驳回李景强的异议申请。李景强认为，涉案10个车位在被查封之前通过抵债方式以物抵债给李景强，李景强以抵债方式实质支付了该10个车位的全部对价并一直占有使用，且李景强不存在过错。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贵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现请求判决：1、确认李景强为广州市白云大道南X号逸景居（门牌地址：广州市新广从公路西侧逸景居）负一层1、2、5—12号共10个车位的所有权人；2、停止执行上述10个车位；3、乔军涛、穗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乔军涛原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李景强的诉讼请求。理由：1、李景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穗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景强提供的证据有悖常理常规，我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假定其证据真实，李景强与穗卫公司之间也是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假如涉案车位真是抵债给李景强，李景强至今已十多年不起诉、不要求违约金，违背常理常规，故李景强与穗卫公司有串通、恶意妨碍法院执行的重大嫌疑。2、涉案车位是属于不动产，不动产的权利是以登记为准。该车位一直没有登记过户给李景强，李景强未取得涉案车位的物权，不能对抗我方的申请执行行为的继续。假定李景强与穗卫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和抵债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也属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是李景强对穗卫公司享有合同权利，是债权，不是物权，不能对抗涉案的执行行为。根据房管部门于2002年9月10日核发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载明：权属人：穗卫公司，登记字号：02登记字51XX号，所有权来源：新建，占有份额：全部，房地坐落：白云区白云大道南X-465单号首至十二层（除439号1101、1108、1109房，443号1101房及465号101，201，301，401房外），房屋用途：综合楼。穗卫公司已于2010年12月2日被吊销工商登记。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涉案车位情况，该局于2015年2月16日函复原审法院，内容如下：“经查，逸景居项目由广州市穗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果树科学研究所合作开发建设，领有990242号预售证，其中地下室可售面积为720平方米（24个车位）。目前该项目负一层尚未办理初始登记。来函查询的负一层47个车位暂无预告登记（合同备案）、抵押、产权登记信息。目前，你院以（2008）云法执指字第179号查封逸景居负一层01-12号共12个车位，查封期限至2016年2月18日止。数据核查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原审诉讼中，李景强为证明其诉称的借款、以物抵债、李景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10个车位，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穗卫公司出具的《李生投入款项一览表》；证据2：《穗卫大楼开发费用一览表》；证据3：《银行送票回执》；证据4：2002年3月1日由穗卫公司出具给李景强的借款183万元的收据；证据5：涉案车位所在小区开发建设的《合作协议书》；证据6：2002年3月1日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据7：2013年1月28日由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证据8：穗卫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据10：2001年12月30日由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车位在内的47个车位的《停车场租赁合同》、2002年1月6日由穗卫公司出具给李景强的租金收据；证据11：穗卫公司与益晖公司签订的《停车场租赁合同》、益晖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6：《协议书》约定：签订时间为打印的“2002年3月1日”，约定内容如下：“甲方李景强、乙方穗卫公司，达成协议如下：一、自1998年4月至1999年9月，甲方累计出借给乙方本金183万元，利息按年息25%暂计为138万元。二、乙方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大道南X号逸景居负一层停车场的47个停车位（“抵债车位”）建筑面积2678平方米，承租人即甲方已向出租人一次性缴交了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857280元，租赁期限至2020年12月30日。抵债车位中可公开出售的24个车位市值约为每个3.5万元，不可公开出售的23个车位市值约为每个2.5万元。三、乙方同意将抵债车位作价141.5万元转让予甲方，用于抵偿乙方欠甲方债务利息138万元以及本金3.5万元。甲方以前述抵债价格受让抵债车位后，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为179.5万元，利息以179.5万元的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02年3月1日起继续计算。乙方承诺于三年内还清本息，如不能还清，甲方有权执行乙方开发的逸景居全部物业。四、乙方承诺于2003年3月1日前办妥抵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如逾期未办妥，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抵债价格141.5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协商不成，向天河区法院起诉解决。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述证据7：《补充协议书》约定：签订时间为打印的“2013年1月28日”，约定如下：“甲方李景强、乙方穗卫公司。甲乙双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约定欠款本息及偿还方式，由于抵债车位在尚未过户时被法院查封，乙方至今未办妥将抵债车位过户至甲方的变更登记手续，亦未偿还欠款本息。经甲方多次追讨，乙方至今未履行原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的债权本息及乙方应付的违约金按原协议计算。2、乙方负责于本补充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办妥车位的解封手续，否则甲方有权立即起诉追讨乙方所欠全部本息、违约金以及抵债车位。”上述证据10、《停车场租赁合同》，出租人为穗卫公司、承租人为李景强，签约日期为打印的“2001年12月30日”，主要内容如下：“出租方甲方：穗卫公司、承租方乙方：李景强，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X号停车位47个，出租给乙方，租赁期从200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人民币叁仟柒佰陆拾元正。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一次性缴交租金，现金支付，开具收据……”收据内容如下：“2002年1月6日，今收到李景强交来逸景居停车场租金捌拾伍万柒仟贰佰捌拾元整。（200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收据盖有“广州市穗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以上事实，有执行裁定书、通知书、公告、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情况说明、《李生投入款项一览表》、《穗卫大楼开发费用一览表》、《银行送票回执》、收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停车场租赁合同》、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关键在于审查李景强主张的在涉案车位被查封前，穗卫公司已将该车位抵债给李景强并已实际交付李景强占有使用是否属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景强对其主张已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涉案车位被查封前，李景强已与穗卫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达成协议约定以涉案车位抵偿借款、涉案车位已实际交付李景强占有、使用属实。乔军涛反驳李景强主张的事实，但无提供证据证明，且鉴于涉案车位是开发预售性质，至今未初始登记，故李景强作出的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解释也是符合情理的，故乔军涛认为存在李景强与穗卫串通、恶意妨碍执行的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涉案车位是穗卫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果树科学研究所合作开发建设的预售房产，目前尚未办理初始登记。其次，李景强与穗卫公司之间是因借款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以物抵债，但车位尚未过户登记至李景强名下，故李景强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综上，李景强要求判决确认涉案车位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景强要求判决终止对车位执行的诉讼请求。虽然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约定以车位抵偿欠债，且实际交付李景强使用，但车位尚未过户登记至李景强名下，故对外不具有公示对抗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由于李景强与穗卫公司是借款关系，不是车位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李景强要求判决停止对涉案车位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乔军涛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李景强的诉讼请求，故对李景强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穗卫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李景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50元，由原告李景强负担。判后，上诉人李景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方为案涉车位的合法所有人，有权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车位享有的所有权。依据《合同法》以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车位转让条款是案涉车位物权变动的原因与基础，并且我方已经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穗卫公司也早己将车位交付我方。因此，我方依法有权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车位享有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我方与穗卫公司是借款关系，不是车位买卖合同关系，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我方与穗卫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穗卫公司将案涉10个车位作价141.5万元转让给我方，此时双方在141.5万元价款范围内已由原借款关系转变成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二)、穗卫公司已经将案涉10个车位转让给我方，我方也已经向其支付全部价款141．5万元，且涉案车位已实际交付我方占有使用，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在于穗卫公司，我方对此不存在过错。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情形，法院依法应当立即停止执行我方所有的10个车位并解除查封。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我方为广州市白云大道南X号逸景居负一层1、2、5—12号共10个车位的所有权人，并停止执行上述10个车位；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军涛、穗卫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乔军涛答辩称，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和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穗卫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到庭应诉。经二审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李景强上诉主张其为案涉车位的合法所有人，有权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车位享有的所有权的问题。首先，如李景强所述的其与穗卫公司之间是因借款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以物抵债，双方签订的是以物抵债的协议，但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涉案车位尚未过户登记至李景强名下，故李景强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次，涉案车位是穗卫公司与案外人合作开发建设的预售房产，目前尚未办理初始登记。综上，李景强在本案中以以物抵债的协议要求确认涉案车位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景强上诉主张停止对车位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规定适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李景强与穗卫公司是因借款而产生的以物抵债关系，不是车位买卖合同关系，李景强与穗卫公司签订的是以物抵债的协议，并非车位买卖合同，李景强所述的以物抵债协议关于抵债的约定并非车位买卖支付对价的约定，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李景强在本案中要求判决停止对涉案车位的执行的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乔军涛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李景强的诉讼请求，故对李景强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穗卫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综上，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景强上诉理据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李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庆审 判 员  李 民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茜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