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达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9XQ。法定代表人：杨家欢，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蕾，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杏坛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4。负责人：郭耀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男，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事员。原审被告：广东达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工业区*******之二，注册号440********8202。法定代表人：杨家欢。原审被告：佛山市环丰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社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0X4。法定代表人：林江生。原审被告：杨家欢，男，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X。上诉人广东达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新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杏坛支行（以下简称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以及原审被告广东达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科技公司）、佛山市环丰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丰公司）、杨家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达美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达美新材料公司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清偿贷款本金6310万元、贷款利息2127781.76元及相应的罚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63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3%计算罚息，截至2016年9月14日的罚息为13874.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达美新材料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分三笔共计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偿还了贷款利息255000元，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并未扣减该款项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达美新材料公司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偿还利息2382781.76元有误，实际利息数额应为2127781.76元。二、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9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有误。因借款合同为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其上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人民银行的利率标准，应当对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作出对达美新材料公司有利的解释。况且，涉案合同约定的罚息已经足以弥补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达美新材料公司除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支付罚息外，还要支付复利，构成双重处罚，对达美新材料公司显失公平。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截至2017年9月10日，且达美新材料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了不同形式的担保。然而，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不顾达美新材料公司的经营情况，罔顾合同约定，在借款合同尚未到期且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单方起诉达美新材料公司，违背了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达美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美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达美科技公司、环丰公司、杨家欢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美新材料公司编号PJ108********0089《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并立即偿还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贷款本金7010万元，利息1933077.6元、复利32936.58元，合计72063014.18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28日，实际本息按合同约定计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环丰公司、达美科技公司、杨家欢对上述贷款本息在各自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对本案抵押物即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XXXXXXX号）的房产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之二（佛府（顺）国有2011第XXXXXX号）、之三（佛府（顺）国有2011第0XXXXXX号）和杏坛镇杏坛工业区（佛府（顺）国有2011第0XXXXXX号）的工业用地，就其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达美新材料公司、达美科技公司、环丰公司、杨家欢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PJ108********0089《借款合同》约定：1.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于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在最高限额7012万元内向达美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2.初始贷款利率由借贷双方在借款借据上确认，按年调整；3.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4.对不能按时支付正常利息、逾期贷款罚息，贷款人有权自合同约定的利息收扣日起计收复利，正常利息的复利及逾期贷款罚息复利的利率为当期执行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5.贷款按月结息，贷款人于每月21日扣收贷款利息，自本合同项下首笔贷款发放之日起借款人每6个月归还贷款本金不少于5万元，末次扣款日（借款到期日）扣收前一扣款日至贷款到期日的利息和贷款剩余本金；6.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于2015年9月14日向达美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3700万元、331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13日，借款年利率为5.52%。PJ108********0089B1《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12月9日起，PJ108********0089《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贷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4.7502%。PJ108********0089B2《补充协议》约定PJ108********0089《借款合同》的最高限额变更为7010万元。案涉《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案涉《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案涉房地产均已办理抵押登记。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之二【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XXXXXX号】）、佛山市顺德区**********之三【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XXXXXX号】和杏坛镇杏坛工业区【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XXXXXX号】土地使用权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社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房产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达美新材料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起未清偿贷款利息，且在贷款期限届满仍未清偿贷款本息。另，达美新材料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归还贷款利息96136.5元，案外人杨汉坤于2017年9月15日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归还贷款本金7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与达美新材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恪守各自的合同义务。达美新材料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清偿贷款本息。现达美新材料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起未清偿贷款利息，且在贷款期限届满仍未清偿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的主张，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有权要求达美新材料公司清偿贷款本金6310万元（7010万元-700万元）及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其中，贷款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70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02%计算，同时应扣除达美新材料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归还的贷款利息96136.5元，即实际尚欠贷款利息总计为2382781.76元；罚息自2016年9月14日当日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701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7.1253%计算为13874.54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631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7.1253%计算，复利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每月实际尚欠贷款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7.1253%按月计算。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主张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经审查认为逾期罚息利率已含有惩罚性质，不应对罚息重复计收复利，故对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案涉借款合同所涉贷款已到期，且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主张的利息计算仍按合同约定执行，因此，法院对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请求案涉借款合同提前到期的请求不作处理。环丰公司、达美科技公司、杨家欢作为保证人，自愿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达美新材料公司未及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上述保证人应对案涉债务在其担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达美新材料公司追偿。另，案涉房地产已办理抵押登记，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为杏坛镇齐杏社区居委会齐新路262号房产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及案涉其他房地产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现达美新材料公司出现违约，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实现抵押物权的条件已成就，可对案涉房地产主张抵押权，法院对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此外，本案为同一债务设定了多个不同方式的担保措施，对于各担保措施并存时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保证担保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保证不受保证人以外债务人及其他第三人任何方式担保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要求达美科技公司、环丰公司、杨家欢履行其分别提供的担保措施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达美新材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清偿贷款本金6310万元、贷款利息2382781.76元及相应的罚息、复利（计算方法：截止至2016年9月14日的罚息为13874.54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63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3%计算罚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每月实际尚欠贷款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3%按月计算复利）；二、环丰公司、达美科技公司对达美新材料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本金3312万元及其相应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丰公司、达美科技公司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达美新材料公司追偿；三、杨家欢对达美新材料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家欢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达美新材料公司追偿；四、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之二【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0XXXXXX号】）、佛山市顺德区**********之三【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0XXXXXX号】和杏坛镇杏坛工业区【产权证号：佛府（顺）国用（2011）第0XXXXXX号】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社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粤房地权证佛字第**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15.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7115.07元，由达美新材料公司、环丰公司、达美科技公司、杨家欢负担。鉴定费97786元，由杨家欢负担。达美新材料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发票3张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1张，拟证明达美新材料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分三笔共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还款255000元。经质证，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认为一审判决在计算欠款及利息的时候已经扣减上述255000元。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达美新材料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论证。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达美科技公司、环丰公司、杨家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围绕达美新材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一、达美新材料公司应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支付的利息数额为多少？二、达美新材料公司是否需要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计付复利？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达美新材料公司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发票3张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1份，并据此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3月2日分三笔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共支付255000元（分别为68037.74元、145132.38元、41829.88元），该款项应当从一审判决认定其需支付的利息数额中予以扣除。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对此辩解称，上述255000元是用于支付涉案借款合同项下2015年12月21日当期利息和2016年1月21日当期利息中的一部分，即达美新材料公司只是还清了2015年12月21日之前的利息，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的，故达美新材料公司主张的上述还款255000元已作为利息予以扣除。为此，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份贷款明细查询情况作出相应的解释说明。经审查，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提供的贷款明细查询情况反映其于2016年3月2日扣除达美新材料公司的三笔款项（分别为145132.38元、68037.74元、41829.88元，合计255000元），该三笔款项对应的是涉案合同约定供款日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1月21日应供款项中的利息，该三笔款项数额与达美新材料公司提供的3份发票记载的数额一致，而一审判决认定的达美新材料公司应付利息是从2015年12月21日起算，在达美新材料公司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2382781.76元已扣除上述255000元的辩解主张，合理可信。况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及常理，银行在扣除了相应款项之后才会向付款人开具发票，故达美新材料公司仅凭其提供的发票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应付的利息数额未扣除上述25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达美新材料公司与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第3条第3.2.3款约定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及挪用贷款罚息，贷款人有权自本合同第5.2条约定的利息扣收日起计收复利”的内容。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其使用借款须支付的合同对价，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偿付借款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借款利息计收的复利，实质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正常利息时向贷款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罚息的计付则属于借款人遇有逾期贷款即逾期占用贷款人借款本金等情形时需承担的一种违约金责任，该两项责任之负担分别指向不同的违约行为，贷款人依法有权主张借款人同时承担上述两种责任。因此，达美新材料公司以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已足以弥补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的损失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复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在驳回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关于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判决达美新材料公司就正常利息向顺德农商银行杏坛支行计付复利，未违反公平原则，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达美新材料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广东达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