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7943号原告：李健斌，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双，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皓龙，男，199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健斌诉被告黄皓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健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50000元及其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8年9月27日，原告经人介绍在被告处以五万元的价钱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粤X的江淮牌灰色汽车，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在9月27日按照被告要求以微信和刷卡等方式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被告在收款后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在2018年10月21日，原告的朋友邓旺华驾驶该车辆在佛山一环行驶过程中被自称是该车辆权属人的几名人员把车辆开走。之后，邓旺华立即报警，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永安派出所出警处置，但是在做了笔录后却没有任何处理的结果。在此过程中，原告才得知被告对该车辆并没有处置权限，也无法保证和满足原告对上述车辆的占有和使用要求。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与被告签订了该协议，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应该得到尊重。但现如今，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到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规定，被告无权对上述车辆进行转让，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双方协商，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有效的。原告对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是明确的，协议已经表明车辆的情况，而且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原告表示同意接收，被告不存在欺诈等情况。因此我方认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有权转让涉案的债权。被告从陈敦强手上合法受让债权及质物，陈敦强从车主严灵思手上受让该债权及质押物。因此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清晰的。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该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永安派出所调取证据。被告没有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质证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7日，李健斌从黄皓龙处受让号牌为粤X汽车一辆（车辆品牌：江淮牌，颜色：灰色，以下简称“涉讼车辆”）。黄皓龙（债权转让方、甲方）与李健斌（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严灵思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与陈敦强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全部及静态质押物债权附属品江淮牌汽车以50000元（原告提交公安机关的协议此处空白，应为原告事后填写）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质押车辆及质押证件、文件、材料等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乙方受让甲方在上述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九、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可协商按市场价回收、置换、代卖等，属车辆交付之前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属车辆交付之后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需要与质押车辆所有人办理车辆过户等还款解押手续，由乙方自行与车辆所有权人协商处理，甲方应积极予以配合；……十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同日，李健斌与黄皓龙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并向黄皓龙转账支付50000元。黄皓龙当日向李健斌交付涉讼车辆。李健斌收到黄皓龙交付车钥匙一把、行驶证、《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人是严灵思、王志远，出借人空白）、严灵思及王志远身份证、《质押车辆情况说明书》、《委托书》（委托人是严灵思、王志远，受托人空白）、《借条》（借款人是严灵思、王志远，出借人空白）、《收据》（借款人是严灵思、王志远，出借人空白）、《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甲方是陈敦强，乙方是黄皓龙）。李健斌否认收到上述文件的原件。2018年10月21日，李健斌雇用的邓旺华在使用涉讼车辆过程中，涉讼车辆在佛山市禅城区XX中学对出路段被强行拖走。之后，邓旺华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永安派出所报警求助。经调查，公安机关查明因车主严灵思未按照协议还清债务，债权人已委托广东倍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车辆收回保管，以上事实不存在违法犯罪事实。涉讼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是严灵思（登记时间2017年8月1日），登记抵押权人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登记时间2017年10月23日）。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实质是被告向原告转让质押车辆，属于车辆买卖性质，所以协议应为车辆买卖协议，并非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起诉陈述其以50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了涉讼车辆，并按照被告要求支付了购车款，原告的交易目的应为购买车辆。车辆交付的第二天，原告即为涉讼车辆购买了保险。涉讼车辆也是在原告雇用的邓旺华使用过程中被取回的。质押权的设立是为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质押权人对质押财产仅有占有和收取孳息的权能，而原告受让涉讼车辆后实际使用，与质押权的权能相冲突，进一步印证原告的交易目的是购买、占有和使用车辆，原告并无受让债权之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九条规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可协商按市场价回收、置换、代卖。”若原告仅为占有涉讼车辆以担保其受让之债权，则其无须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同时，双方也约定了可协商按市场价回收、置换、代卖涉讼车辆。故双方之间成立的应是买卖车辆之合意。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债权类型及数额、债务人情况等核心内容并未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债权凭证等文件也存在瑕疵。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订立涉讼协议的目的是买卖涉讼车辆，涉讼协议实质上是车辆买卖协议，而非形式上的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出售涉讼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告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涉讼车辆亦已被债权人主张权利而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因此，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原告主张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至车辆被取回之日即2018年10月21日，共计24天），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返还45000元（按转让款50000元×90%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涉讼车辆已被债权人取回，原告没有占有涉讼车辆，故原告无须返还涉讼车辆。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合法拥有质押权，故其亦无权要求返还涉讼车辆。解除合同后，被告应返还其占有转让款期间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皓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45000元予原告李健斌；二、被告黄皓龙应以上项款项4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李健斌，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原告李健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475元。被告黄皓龙负担的受理费47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李健斌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475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