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绍周，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沂南县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松则，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浩，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大华特卧龙学校。 法定代表人：姚广平，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光春，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绍周、高松则因与被上诉人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绍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承担上诉人所有损失，或发回重审；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绍周与山大华特卧龙学校之间系劳务关系。2017年8月6日上诉人应山大华特卧龙学校的要求为其更换1号教学楼四楼窗子玻璃，致使被玻璃割伤左脚。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处的总务处副主任李伟负责记工，负责日常管理安排。如果是高松则承揽怎么能让李伟记工呢？李伟明确告知上诉人每干一天工钱100元，不做就没有工钱。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支付工钱，接受山大华特卧龙学校管理，明显是上诉人为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提供劳务。上诉人在从事正常劳务中受伤，第一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应承担所有责任。二、原审法院以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提供的由高松则代为领取人工费签字的发票认定，高松则与第一山大华特卧龙学校之间系承揽关系，显然不合理。三，原审以上诉人未尽到谨慎义务，而自身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不公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系为高松则提供劳务时受伤属认定错误。上诉人明显是为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提供劳务时受伤且上诉人无任何过错。 高松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高松则不承担责任；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山大华特卧龙学校之间系承揽合同错误，上诉人系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员工，二者系劳动关系，高松则招工高绍周系职务行为。二、一审认定高松则与高绍周之间系劳务关系错误，认定高松则对高绍周的损失承担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山大华特卧龙学校针对高绍周的上诉答辩如下：答辩人与高松则系承揽关系，高绍周系高松则雇佣，上诉人换玻璃时穿着拖鞋，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被上诉人山大华特卧龙学校针对高松则的上诉答辩如下：上诉人高松则与高绍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高绍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373元（不包含已付的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67,320.5元（诉讼请求明细：医疗费64,796.6元，误工费15,118.5元，护理费60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73,57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67,320.5元，包含已付的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暑假期间，被告卧龙学校将该校维修桌椅、门窗等零活交给高松则干，随后高松则联系原告等人去卧龙学校干活。2017年8月6日下午，高绍周在卧龙学校一号教学楼四楼换玻璃，17时许，原告在搬换下来的旧玻璃时，玻璃断裂将原告的左脚割伤。高绍周受伤后，在沂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医疗费54624.24元，出院诊断为：肺栓塞、双侧××、左踝玻璃割伤、左侧跟腱断裂、左踝多发神经血管肌腱损伤、左踝皮瓣剥脱、左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出院医嘱：华法林3ｍｇｑｎ，3天后复查ＩＮＲ，每周查血2次，2周后骨科复查。沂南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原告入院后手术治疗，因外伤术后并发肺栓塞，经抗凝等治疗后好转。原告出院后自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多次在沂南县人民医院检查，花医疗费2894.03元，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原告多次到临沂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取药，花医疗费2385.98元，2018年5月原告在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取药花费97.8元。2018年5月18日及7月9日原告在临沂市交通医院取药二次花费2294.55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卧龙学校垫付医疗费40000元，原告为卧龙学校出具了借条。2018年10月18日，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绍周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各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高松则向卧龙学校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90190元，其中税费2626元。2017年9月25日，高松则在卧龙学校报销单上报销人处签名，报销内容：东校区木工人工费90190元。2017年9月29日，卧龙学校将人工费90190元汇入高松则银行账户。高松则领取款项后将人工费支付给原告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以及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 关于焦点一，卧龙学校辩称将涉案维修零活承包给高松则，高松则否认与卧龙学校存在承包关系。本案中，原告等人去卧龙学校干活是高松则联系的，人工费由高松则与卧龙学校结算，高松则向卧龙学校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卧龙学校将人工费打到高松则账户，由高松则发给原告等干活的人员。综合以上事实，高松则与卧龙学校之间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高松则作为承揽人，联系原告等人干活，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认为其与卧龙学校之间是雇佣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高松则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受伤，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卧龙学校现场监督人员对修理工作的指示存在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由高松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卧龙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高松则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 原告在沂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4,624.24元及出院后在沂南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894.03元、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385.98元，予以认定，其在罗庄区人民医院、临沂市交通医院取药花费的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居住地已列入城区规划范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根据原告伤情，其误工期酌情认定90天，其误工费为9071.1元（90天×100.79元/天），根据原告住院时间，其护理费为4636.34元（46天×100.7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元（46天×30元/天），营养费1380元（46天×30元/天）。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为73,578元（735,780元×10%），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确认为1000元，交通费确认为600元，原告主张的专家费25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高绍周的医疗费59,904.25元、误工费9071.1元、护理费4636.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380元、伤残赔偿金73,578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52,149.69元，由被告高松则赔偿60,859.88元，被告山大华特卧龙学校赔偿45,644.91元（含卧龙学校已经垫付的40,000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负；二、原告高绍周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由被告高松则赔偿400元，被告山大华特卧龙学校赔偿300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6元，减半收取计1823元，由原告高绍周负担547元，被告高松则负担729元，被告山大华特卧龙学校负担547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高松则提交以下证据：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上诉人高松则系被上诉人处的员工。2、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进一步证明上诉人高松则系被上诉人华特卧龙学校的职工。3、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员工活动室照片。证明上诉人高松则作为员工参加学校的活动。4、华特卧龙学校发给学校每一个员工的饭卡和水卡，包括发给高松则的。5、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校报，《秋实》2017年第5期，6月26日，关于上诉人高松则拾金不昧的报导。6、部分校临时工工资领取明细。证实高松则完成了学校的职务行为，是被上诉人处的员工。7、上大华特卧龙学校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书。签字的一方是高绍周，虽然甲方没有盖章，但是当时在后勤，就是这种形式。证明零星工程施工工程，是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的证明，因为只有学校的人才能施工。8、山大华特卧龙学校雇佣协议书。每一个员工都与华特卧龙学校签订了协议书。 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对高松则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上诉人与上大卧龙学校校长是本村，承认高松则工伤，有关部门也启动了追责程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水卡和饭卡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上诉人所证明的主张没有任何关系。对工资领取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七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可以看出是从实际工程量结算，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职务行为等，且系单方制作。证据八与本案没有关联。 高绍周发对高松则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水卡和饭卡也均无异议。对于该份校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高松则是该校修理工。部分领取工资的明细，高松则是在履行自己的职务，给学校发放干零活的工资。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书充分证明高松则是该校职工，并且每年都签协议，协议都在校方手中。雇佣协议书充分证实高绍周的上诉请求属实，与学校存在劳务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高松则提交的证据六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合同书仅单方签名，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系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人所签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五，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印证，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的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绍周等人的人工费由高松则与山大华特卧龙学校结算，高松则向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山大华特卧龙学校将人工费打到高松则账户，由高松则发给高绍周等人，故能够认定高松则与卧龙学校之间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高松则与高绍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高绍周在劳务活动中受伤，高松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高绍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受伤，自身具有过错，山大华特卧龙学校现场监督人员对修理工作的指示存在过失，原审法院判决由高松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山大华特卧龙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高绍周自负30%的责任并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绍周、高松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高绍周负担1563元，上诉人高松则负担2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