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1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二喜，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3月14日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景华、陈佩汉，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9〕158号指控被告人张二喜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二喜及辩护人陈佩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张二喜得知被害人辛某1被张志达（已被判刑）等人抓到惠安县××镇××村“冠旭科技信贷公司”解决高利贷还款的事情，因之前辛某1欠其高利贷未还清，张二喜便赶到公司与张志达等人一起要求还款。在公司解决未果后，张二喜、张志达等人到辛某1家解决债务问题。发生纠纷报警后，张二喜、张志达、辛某1又到崇武派出所解决。由于辛某1无法及时归还张志达和张二喜的高利贷，次日12时许，张二喜和张志达为了继续控制辛某1，让辛某1家人拿钱来还款，在崇武派出所附近的路上强行将辛某1带上张二喜的小车，并由张二喜开车至“冠旭科技信贷公司”，在公司内，张志达采用拉扯头发、殴打身体的方式，逼迫辛某1蹲在墙角打电话借款还债，并指使杨奇来、官勇钢、罗秉钧（均已被判刑）等人对辛某1进行看管并殴打。期间，张二喜也使用言语威胁、辱骂、恐吓辛某1，限制辛某1人身自由长达六小时。2018年5月14日，经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辛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有关书证、辨认笔录、同案人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二喜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二喜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二喜辩称其没有强制带被害人到车上，不知道张志达他们带被害人去干嘛，其到店里几分钟就离开了，没有威胁、辱骂被害人，也没有看到他人殴打、辱骂被害人。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二喜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是自愿上车，不存在被强行带上车的事实。被告人对张志达等人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辱骂、殴打等行为均不知情，以为张志达等人是去办信用卡的，根本无法预料他们会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侦查人员在2018年4月19日讯问官勇钢时单独出示了被告人的照片，又于2019年5月22日组织官勇钢辨认被告人，违反规定，该份辨认笔录应予排除。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考虑被告人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张二喜因被害人辛某1欠其借款未还清，在得知其他债主在惠安县××镇××村“冠旭科技信贷工作室”（以下简称冠旭工作室）向辛某1催讨债务后，赶到冠旭工作室。后辛某1被张志达（已被判刑）等人带回其家催讨债务，张二喜也跟随前往。张志达等人与辛某1家人发生纠纷后，被出警民警带到崇武派出所处理。次日12时许，张二喜、张志达、辛某1从崇武派出所出来，辛某1被张志达强行带上张二喜驾驶的小车。张二喜在明知张志达欲逼迫辛某1还款的情况下，仍驾驶小车载张志达、辛某1到冠旭工作室，并一起等冠旭工作室开门后一起进入。在冠旭工作室门口及室内，张志达与杨奇来、官勇钢、罗秉钧（均已被判刑）等人采取威胁、辱骂、殴打、限制自由等方式逼迫辛某1还钱。后辛某1家人报警，辛某1才于当日17时许被民警解救，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5个小时。经鉴定，辛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张二喜在惠安县崇武镇假日酒店ＫＴＶ被公安民警抓获。2018年11月5日，被害人辛某1出具谅解书，对张二喜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辛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向张志达借钱没还，向张二喜借5000元，月利息150元，已还3000元。2017年10月4日22时许，其被“黑梅碳”等人抓到，带到其家讨债。其父亲要关门报警，张志达和他小弟强制把门打开。民警过来将其和张志达及他小弟带回派出所处理。到次日12时许，其等人被放出来，张志达和他小弟强行拉其上了张二喜（经辨认确认）的车，和张志达坐在后座。张志达三个小弟（经辨认确认系杨奇来、罗秉钧、官勇钢）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在车上，张志达叫其还钱，说不还就把其载到泉州，还说他有朋友在办信用卡，其打电话和老婆说张志达叫办信用卡还钱，被拒绝。张志达打电话让冠旭工作室老板张某来开门期间，叫其蹲在大门口，其没蹲，被杨奇来踹了一脚，蹲下后又被罗秉钧扇了一巴掌。杨奇来逼其打电话给通讯录上的人。张某过来开门后，坐在房间泡茶，其也想坐下，但张志达不让，还拽其头发拉向门口，叫其跪在大门边，其不跪被他骂。杨奇来过来扇其几巴掌，罗秉钧、官勇钢都踹其一脚，杨奇来还威胁说不还钱要打死其。其被逼蹲在门旁边，被杨奇来强制将通讯录上的亲戚电话都打了一遍，很多电话没人接。其被轮流看管，被限制自由。大概17时许，陆续进来几个人，叫其打电话给其父亲，其告诉他被人打并说了所在位置。没一会，其父亲和某所民警到现场，别人都跑了，只有张志达和罗秉钧在场。案发后，张二喜的朋友发微信说张二喜因为开车载其一下就坐牢了一个月，具体还说什么其忘记了。后来张二喜发微信说律师写了一个谅解书，问其能不能签名。其同意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9月的一天12时许，其接到电话让其去冠旭工作室开门办理贷款业务，门开后才看到张志达、辛某1、张二喜和几个不认识的人从对面空店面走过来。其见状就知道是张志达逼辛某1过来的，不想掺和，就去烧水泡茶，张志达等人不让辛某1坐下来，逼着他蹲在地上，还逼他开免提打电话，不让他乱说话。张志达等人有用脚踹辛某1，在他想站起来时大声恐吓辱骂他。刚好客户打电话来，其就借口离开了。 3.证人辛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2017年10月的一天23时许，张志达和他小弟抓着辛某1到家里敲门辱骂威胁，把门都砸坏了，民警过来后，辛某1和张志达等人就去派出所。第二天12时许，从派出所出来后，辛某1被张志达等人抓到冠旭工作室逼债，被关在那边打，其报警后他才被解救出来。 4.同案人官勇钢的供述，供认其在辛某1家及冠旭工作室见过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系被告人张二喜照片）上的人，具体时间忘记了。其在辛某1家用喇叭辱骂辛某1时，没注意照片上的人在现场做什么；在冠旭工作室时，照片上的人用右手食指一直指着辛某1，对他大声辱骂，逼其还债。 5.同案人罗秉钧的供述，供认张志达、辛某1和那名陌生男子一起从派出所出来，张志达指着陌生男子的白色马自达小车让辛某1上车后也坐上了车，陌生男子开着车去冠旭工作室，其和“钢子”“双子”开车跟在后面。到了冠旭工作室，张志达、辛某1和陌生男子一起下车，店门没开，张志达就用手拽着辛某1的头发，扇他脸，用膝盖磕他肚子。陌生男子在一旁打电话叫人来开店门。没一会儿，来了约15名辛某1的债主。辛某1进门就蹲在墙角，其坐在他旁边辱骂他，“钢子”、“双子”也有辱骂并殴打他，那些债主有的辱骂有的殴打他。辛某1被打得在地上跪了很久。张志达和陌生男子坐在一旁泡茶，时不时的辱骂辛某1几句，后来其就去跟别人聊天了，不知道那个陌生男子有没有打辛某1。公安出示的照片（系被告人张二喜照片）上的人就是那个陌生男子。 6.同案人张志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供认案发当天其要到辛某1家讨债，就叫张二喜（经辨认确认）载到龙西小学门口。后来在崇武派出所，又打电话让他送吃的去。从派出所出来，也是其和辛某1叫张二喜载他们过去的。 7.惠公鉴〔2018〕130号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辛某1因伤致右颧部一处2.8㎝×0.5㎝皮下出血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8.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申请书、谅解书，证实2018年11月5日，被害人辛某1在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申请书、谅解书签名捺手印，对张二喜的行为表示谅解。 9.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张志达、罗秉钧、杨奇来、官勇钢因本案已被判刑的情况。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二喜被抓获过程。 11.工作说明，证实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根据前期研判，在讯问官勇钢、罗秉钧时，出示张二喜身份证照片让官勇钢、罗秉钧确认。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二喜的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张二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供认2016年间，辛某1向其借款，尚欠3000元未还。2017年10月间，其听“张庆龙”说辛某1在冠旭工作室（经辨认指认），就开车过去，那里有很多债主在向辛某1讨要欠款。接着其和那些债主与辛某1一起去他家（经辨认指认），在他家楼下等。民警接警到辛某1家后，其也跟着上楼，看到张志达等人也在。民警把辛某1带回崇武派出所，其也开车到派出所门口（经辨认指认）想看看情况，见张志达、辛某1和民警站在派出所操场边上，就叫开大门进去，一直到次日11时许，才从派出所出来。张志达带着辛某1坐上其的车，叫其载他们去冠旭工作室。冠旭工作室门开后，其进店烧水喝，但因不会用一直烧不开，就离开了。 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2019年5月22日制作的同案人官勇钢的辨认笔录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侦查人员在2018年4月19日讯问同案人官勇钢时向其单独出示了被告人张二喜的身份证照片，已使辨认人在辨认前见到辨认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辨认笔录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二）辨认前使辨认人见到辨认对象的；”，故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22日对官勇钢制作的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不予采信。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二喜有否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辛某1的陈述与被告人张二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互相印证，证实在案发前一天，张志达等人就因逼债与辛某1家人发生冲突，进而被带到派出所处理的事实。被害人辛某1的陈述还与同案人罗秉钧的供述互相印证，证实案发当天，辛某1并非自愿坐上被告人张二喜的小车。故被告人张二喜明知双方债务纠纷未解决且之前还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张志达与辛某1同行是为了逼迫辛某1还债，仍开车载张志达和辛某1到冠旭工作室的事实，足以认定。其辩解不知道张志达等人去冠旭工作室做什么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自愿上车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辛某1的陈述与同案人罗秉钧的供述互相印证，证实在冠旭工作室门口及室内，辛某1均遭到张志达等人的殴打、辱骂及限制人身自由。证人张某的证言亦证实其去开门时见到张二喜与张志达、辛某1等人一起走过来，进店后就看到张志达等人殴打辛某1等。故被告人张二喜辩解其虽一起等工作室开门、一起进入并逗留，但没看到张志达等人殴打、辱骂、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不符合客观情况，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张二喜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其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二喜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使用暴力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殴打他人致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二喜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二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二喜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张二喜具有坦白情节，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二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连春梅 人民陪审员  杨江东 人民陪审员  王耐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振达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