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负责人：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艳，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倩，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登飞，户籍山西省天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明，天镇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众至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亚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镇县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王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登飞、众至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交通运输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镇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天镇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艳、梁倩倩，被上诉人薛登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明，被上诉人众至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至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天镇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天镇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法律条款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晋02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薛登飞的诉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薛登飞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移动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确认“事发路段属于正在修建的大同市古长城旅游线路,”,另通过被上诉人天镇县交通运输局答辩也可以证实,事发路段存在因修路需拆除线杆的事实。即本案中“光缆倒地”是因案发路段修路而人为地将原本支持光缆的线杆拆除所致。一审庭审中交通运输局认可对施工路段负责征地、拆迁的事实，同时其亦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所述曾通知要求上诉人移动公司移除涉案线杆的事实。故上诉人移动公司对此次事故无过错,交通运输局应对被上诉人薛登飞的损失承担责任。另被上诉人众志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有代维合同，其对涉案光缆有日常巡检义务，是涉案光缆的实际管理义务人，如上诉人移动公司在本案中存有责任,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众志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薛登飞承担30%的次要责任，有失公允。1、一审中已认定被上诉人薛登飞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的事实;2、从案发地点来看事发地为正在施工、尚不具备通行条件未对外开放的道路。上诉人薛登飞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中存在的通行风险应有所判断;3、从案发时间（早8点）及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显示光缆较粗的）照片来看，被上诉人薛登飞应是驾驶车速极快，未能及时作出反映而发生的本次事故。综合以上三点，被上诉人薛登飞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在未对外开通的道路上急速行驶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被上诉人薛登飞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户口在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请示的复函》的规定，户口在农村，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薛登飞为农业户口，其仅向法庭举证证明居住地城市,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市。而一审法院仅以其居住地确认其享受城市居民的残疾赔偿标准于法无据。另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是按照农村标准进行的计算。四、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如上所述，案发路段系正在施工的在建道路，并未开放通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将本案确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路法和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共道路“是指公共通行的道路，即公共道路已经修建设置完成，验收合格并已经开放供公众使用。显然本案是在施工建设路段发生的事故，该道路不符合“公共道路”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薛登飞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众至诚公司对原判无意见。天镇县交通运输局主要答辩意见为，1、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准确，该局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局不参与事发路段的建设、维护和管理工作，故对物件致人损害的后果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所说的因施工作业将杆线倾倒、线缆掉落导致事发，缺乏证据支持，事发第一时间该局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无法到现场核实。杆线倾倒、线缆掉落是否因施工单位拆除线杆所致，该局不应对物件损害后果承担责任。3、该局在该项工程中，只代表县政府负责征地拆迁的协调工作，而不具体负责征地拆迁工作。薛登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告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3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2018年6月6日8时许，薛登飞无证驾驶×××小型面包车行驶至山西省××镇段时，因碾压倒地并横在道路上的移动公司的光缆，至车辆侧翻，造成薛登飞受伤以及面包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薛登飞在大同泽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19天，共支付医疗费26932.8元。2018年7月5日，天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公交认字证书（2018）第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予以认定。2019年1月2日，经山西金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薛登飞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另，薛登飞在天镇县城居住、生活并在县城做工，其有兄弟姊妹五人，需要其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有其父亲、母亲，抚养年限均为五年。又，事发路段属于正在修建的大同市古长城旅游公路，交通局只参与征地拆迁地方协调工作，不参与具体施工及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及主体的责任分担问题；二、薛登飞诉求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薛登飞所受人身损害及车辆损失是由于横在公路上的光缆这一物件造成的，性质上属物件致人损害责任中的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其责任主体应为物件的占有和控制人，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移动公司作为光缆的所有者，在光缆倒地后没有采取有力措施对已形成的危险予以消除，最终导致损害发生，对于损害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就交通局来讲，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事发路段的建设、维护和管理，因此其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就众至诚公司来讲，移动公司虽主张与众至诚公司签订有采购协议并由众至诚公司就相关设备、线路履行维护义务，但鉴于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且事发光缆并不归众至诚公司所有，亦鉴于不论众至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均不影响移动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向众至诚公司追偿，特别是移动公司申请追加众至诚公司的理由只是为了便于查明案情并未主张让其承担责任，故众至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移动公司在承担责任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另案向众至诚公司主张权利。就薛登飞来讲，其无证驾驶面包车上路行驶，该行为违反了相关交通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同时其在事发路段光线较好的情况下驾驶交通工具本应能够发现并避免路上障碍物，但其却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其亦应承担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医疗费，2693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为1900元（即100元×19天）；关于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计算，但标准酌定为50元，具体为1500元（即50元×30天）；关于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期限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计算，具体为3168元（即38547元÷365天×30天）；关于误工费，因薛登飞不能举证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职业，也不能举证证明受伤后需要持续误工直至伤残评定日，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予以计算，而计算标准则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具体为9504.7元（即38547元÷365天×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虽薛登飞的户口为农业户口，但鉴于其在城镇居住并生活且移动公司对此予以同意，故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具体为58264元（即29132元×20年×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司法惯例支持5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薛登飞庭审时所主张的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的标准计算，具体为：薛登飞父亲842元（即8424元×10%×5年÷5人），薛登飞母亲842元（即8424元×10%×5年÷5人）；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鉴定费，数额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费，因有相关票据且移动公司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为9350元；关于后续康复费，因薛登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共计121803.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未尽注意义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薛登飞、移动公司作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的责任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自的过错程度及相关因素，认定薛登飞承担次要责任，计30%，数额为：36541.05元；移动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计70%，数额为85262.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登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人民币85262.45元；二、驳回薛登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薛登飞负担1493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负担882元。本院二审期间，天镇县交通运输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西省农村旅游公路大同古长城旅游公路（天镇县段）项目建设政府购买服务协议书》，欲证明项目的建设方不是该局。2、《关于限期迁改通讯杆线的通知》，欲证明该局2017年6月23日通知了上诉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对证据1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拆迁工作属于天镇县交通运输局的工作范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联性有异议，通知的单位与我公司名称不相符，且无法证明是否通知到了我公司。众至诚公司、薛登飞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证实甲方（大同市交通运输局）、乙方（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天镇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大同古长城旅游公路（天镇县段）项目建设政府购买服务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是本项目的委托方及监督主体，乙方是本项目的承接主体，丙方是本项目的出资方。证据2，该《通知》的被通知单位为中国移动网络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名称与本案的上诉人不一致，且无法证实已送达到了上诉人，故对其不予采用。二审中，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对原判认定的“原告在天镇县城居住”有异议外，几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判对移动天镇分公司和薛登飞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2、众至诚公司是否应当担责？3、天镇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当担责？4、薛登飞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5、法律适用是否错误？关于众至诚公司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移动天镇分公司与众至诚公司之间为代维服务合同关系，但因事发的光缆属于移动天镇分公司所有，并不属于众至诚公司所有。移动天镇分公司不能以该代维服务合同的存在为由，对抗被侵权人薛登飞。原判认定众至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移动天镇分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众至诚公司之间的约定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天镇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发路段系正在建设中的大同市古长城旅游公路的组成部分，天镇县交通运输局二审中提交的《山西省农村旅游公路大同古长城旅游公路（天镇县段）项目建设政府购买服务协议书》，也可证该大同古长城旅游公路项目的建设方不是天镇县交通运输局局。该局只参与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协调工作，不参与事发路段的建设、维护、管理工作，故移动天镇分公司要求天镇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对移动天镇分公司和薛登飞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移动天镇分公司负主要责任、薛登飞负次要责任，对移动天镇分公司和薛登飞责任比例酌定划分为7:3，主次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准确，并无不当。关于薛登飞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移动天镇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经我公司了解，薛登飞在2018年5月份刑满释放以后一直在天镇县县城居住打工生活。”二审中，该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薛登飞虽户口为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打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移动天镇分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对薛登飞在城镇打工居住这一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判对薛登飞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关于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的事发路段系已批准立项正在建设中的大同市古长城旅游公路，其用途性质属于正在建设中的“公共道路”的范畴，故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审判员 常 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