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7行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何锡基，镇长。出庭负责人余瑞章，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梁育钦，江门市蓬江区司法局棠下司法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结雯，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良溪北坎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叶福康，社长。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棠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叶结雯、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良溪北坎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坎经济社”）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初5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结雯及北坎经济社均确认：叶结雯于1983年11月13日出生，随后落户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户主为其父亲案外人叶某，叶某具有北坎经济社社员资格。北坎经济社以10年为一周期分田到户，最近一次分田周期为2009年至2019年，叶某以户为单位领有责任田。叶结雯于2009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登记离婚，其户口自出生一直保持在北坎经济社所在地，从未迁出，亦无违反计划生育的情况。2018年5月24日，叶结雯向棠下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1、责令北坎经济社依法分配叶结雯2017年三次分配的征地补偿费及集体收益分配款共计25328.57元；2、确认恢复叶结雯今后享受分配征地补偿款及集体收益分配款等其他福利待遇方面与北坎经济社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2018年6月4日，棠下镇政府分别向叶结雯作出棠受字[2018]4号《行政处理申请受理通知书》、[2018]第（4）号《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向北坎经济社作出（2018）第4号《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受理叶结雯的上述申请，告知叶结雯在15日内向棠下镇政府提交涉案申请有关证明材料，告知北坎经济社在15日内提交处理叶结雯分红权益问题所依据的有关补充证明材料及书面意见。2018年6月14日，叶结雯向棠下镇政府提交了户口簿、临时居民身份证、账户明细查询等材料。同日，北坎经济社向棠下镇政府提交了《关于村民叶结文申请领取本村福利分红征地分配的复述意见》《北坎村规民约》（2009年）、《同意村规民约的签名》《不同意村规民约的签名》《北坎村规民约》（2017年）、《北坎村民会议记录表》四份、《棠下镇村（组）级集体一事一议会议人员表决登记表》等材料，认为叶结雯于2009年结婚，于2016年离婚，依照北坎村规民约，除结婚当年外，不能享受北坎经济社的福利分红及征地分配款。2018年8月1日，棠下镇政府分别向叶结雯和北坎经济社作出江蓬棠行决延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延长受理期限通知书》，称由于叶结雯提供的电话号码无法联系到其本人导致后续程序无法开展，决定延长办理期限60日，上述通知书已送达给叶结雯和北坎经济社。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棠下镇政府对叶结雯、叶某及北坎经济社的社长叶福康进行调查询问，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9月30日，棠下镇政府作出江蓬棠行决字[2018]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叶结雯在良溪北坎村出生，领有责任田，且户口一直没有迁出良溪北坎村，属于法定取得北坎经济社成员资格，北坎经济社以叶结雯出嫁成为出嫁女为由不给予其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以下简称“蓬江委办[2009]1号文件”）的规定，决定：一、确认叶结雯具有北坎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二、叶结雯的其他请求不属于棠下镇政府行政处理范围，予以驳回。叶结雯对上述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江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江门市妇女权益保障规定的通知》（江府办[2012]2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农村妇女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侵犯时，可以申请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作出处理，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及时处理；……”可见，叶结雯户口在北坎经济社所在地，棠下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其辖区范围内叶结雯申请的涉案事项作出相应处理，其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一项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由前述规定可知，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自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关于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叶结雯户籍所在地在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其父亲叶某，叶某属北坎经济社成员。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叶结雯入户后户口曾存在迁出、迁入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叶结雯符合“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条件。叶结雯是否属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或享有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取决于其有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本案中，根据棠下镇政府的调查，叶结雯和北坎经济社均确认良溪北坎村以10年为一周期分田到户，最近一次分田周期为2009年至2019年，叶某以户为单位领有责任田。可见，本案部分证据材料可初步显示叶结雯有履行部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北坎经济社在棠下镇政府已向其送达《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的情况下，在涉案行政程序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叶结雯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北坎经济社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棠下镇政府经过一系列调查取证，根据其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等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认叶结雯具有北坎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第一项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告知如对该决定不服的法定救济途径，该项决定并无不当。关于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项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结婚后户口和居住地仍在原村的农村妇女及其按计划生育的子女，其居住、户籍、生产劳动和计划生育等权利受法律保护。在责任田和宅基地划分、股权分配等方面与当地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违反前款规定的，由镇（乡）人民政府责令改正；造成当事人损失的，侵害人应当予以赔偿。”可见，根据前述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等规定，棠下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叶结雯的涉案两项申请事项均具有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叶结雯认为北坎经济社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棠下镇政府提交涉案申请，申请请求：1、棠下镇政府责令北坎经济社支付叶结雯2017年三次分配的征地补偿费及集体收益分配款共计25328.57元；2、确认恢复叶结雯今后享受分配征地补偿款及集体收益分配款等其他福利待遇方面与北坎经济社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棠下镇政府受理后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仅实质处理了叶结雯前述第2项申请请求，对其第1项申请请求认为不属该镇行政处理范围，对此项申请予以驳回。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未有全面准确履行法定职责，在棠下镇政府已确认叶结雯具有北坎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其驳回叶结雯第1项请求的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由棠下镇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此外，关于叶结雯请求判令棠下镇政府作出责令北坎经济社依法向其分配2017年三次分配的征地补偿费及集体收益分配款25328.57元，是否予以支持系棠下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在职权范围内审查确定的内容，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棠下镇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江蓬棠行决字[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二、棠下镇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江蓬棠行决字[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所对应的叶结雯于2018年5月24日向棠下镇政府提交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棠下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704行初518号行政判决，驳回叶结雯的诉讼请求；2.判令叶结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棠下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蓬江委办[2009]1号文件，现时并没有任何文件推翻其效力，该文依然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未参考该文件中关于“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就作出撤销棠下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棠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结雯二审答辩称，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确认叶结雯具有北坎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那么叶结雯请求北坎经济社支付其涉案分配款是于法有据的，北坎经济社取消叶结雯的分红是错误的。二、蓬江委办[2009]1号文件不具有合法性。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棠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北坎经济社二审没有发表陈述意见。二审中，棠下镇政府提交如下证据：1.（2016）粤070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书》；2.（2016）粤0704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3.（2016）粤07行终136号《行政判决书》；4.（2016）粤07行终139号《行政判决书》；5.（2018）粤0704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6.（2018）粤0704行初291号《行政判决书》；7.（2019）粤07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棠下镇政府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已经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叶结雯自出生后户口一直未发生过迁移，且有履行以户为单位领取责任田等村民义务。北坎经济社认为叶结雯没有履行村民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棠下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决定认定叶结雯具有北坎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参照《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中关于“……对已在改革中按照《广东省实施规定》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的精神以及蓬江委办[2009]1号文件中关于“……农村出嫁女问题应以‘依据法律、尊重历史、民主决策、依法行政’为原则进行解决……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叶结雯向棠下镇政府请求责令北坎经济社支付相关分配款项，棠下镇政府依照前述的规定，认为叶结雯的该请求不属于行政处理范围，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棠下镇政府未全面准确履行法定职责，遂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初51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叶结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结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预交），由被上诉人叶结雯负担50元。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叶结雯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黄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