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8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博磊。   上诉人刘杰、王旭锋因与被上诉人赵博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王旭锋向刘杰退还转让款9万元、房租1.2万元及以此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工行贷款利率5.6%计算），和王旭锋，赵博磊向刘杰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旭锋，赵博磊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犯有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不准的错误。涉案学校不具备任何合法手续，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旭锋未履行交接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刘杰接手学校后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刘杰接手学校两个月的学生费大部分由王旭锋之妻收取，并私自扣除两月的房租，刘杰未真正管理学校，王旭锋收取的房租应退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合同无效刘杰存在主要过错，属于对合同理解错误；认为刘杰请求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旭锋辩称，1.因刘杰的错误导致的损失以及赵博磊的经济损失和房租都应由刘杰全部承担；2.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三方的过错认定为刘杰存在主要过错，王旭锋存在一定的过错，赵博磊并无过错；3.三方协议是王旭锋、赵博磊、刘杰三人共同签字画押表述各自意愿的契约，协议本身无违法条款，不损害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虽认为三方协议应属无效，但并未判决协议无效，仅驳回刘杰所有诉讼请求。   王旭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杰对王旭锋的诉求，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三方签订协议，王旭锋未从事教学业务，转让的是托管班的股份，并非学校；2.一审法院未对三方协议的效力进行判决确认，按照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争议不当；3.（2018）陕011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已处理刘杰的返还财产问题，刘杰本次诉讼构成一事不再理；4.合同无效，刘杰应向其返还转让物，一审法院仅让王旭锋退款，处理不公平；5.股份转让后，王旭锋对学校没有权利和义务，涉案合同无效，王旭锋无过错；6.一审法院对于返还费用的计算方法和比例，明显偏袒刘杰；7.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转让无效赵博磊无过错，不公平；8.一审法院判决王旭锋返还剩余财务5000元，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杰辩称，1.王旭锋认为提供的是托管机构，刘杰认为是学校；2.合同无效是自始至终都是无效；3.刘杰接手时是学校，在此期间是因王旭锋的欺骗行为导致学校关闭，王旭锋应该负全部责任；4.在这两个月期间，王旭锋是所有人，自始至终没有做变更手续，最终由王旭锋处理物品；5. 王旭锋的行为属于欺骗行为，损失应王旭锋承担。   赵博磊提交书面意见称，1.小桔灯作文学校的股份是其从王旭锋处购买，合同约定了股份比例，口头约定月底分红和其对教师的管理，王旭锋拒不执行，该合同对王旭锋没有约束力，应属无效；2.王旭锋涉嫌欺诈，应返还其出资的5万元。   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旭锋立即返还转让款 9万元、房租 1.2万元及产生的利息（自 2017 年 10 月30日至王旭锋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 2.判令王旭锋赔偿因此对刘杰造成的损失约 8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旭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3月22日王旭锋与西安市小桔灯作文学校签订《西安市小桔灯作文学校特许二级加盟校合同》，王旭锋交纳加盟费为35000元以单校加盟形式。王旭锋出资在西安市灞桥区席王村开设“小桔灯作文学校”，其主要经营范围为：托管、补习、培优、同步。加盟期限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王旭锋可以使用小桔灯作文学校的教材、标识标牌、接受小桔灯作文学校的相关管理及培训。2017年8月30日王旭锋（甲方）和赵博磊（乙方）就小桔灯作文学校签订股权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从2017年8月30日起开始友好合作。甲乙双方共同经营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席王老村席王正街卫生院东30余米处道路北侧小桔灯作文学校席王分校，学校总投资14万人民币，甲方持股比例为55%，投资7万7千人民币，乙方持股比例为45%，投资6万3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赵博磊给付王旭锋50000元人民币，并向王旭锋出具13000元（涉及9%的股权）的欠条。协议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因赵博磊和王旭锋的经营理念不同，赵博磊在QQ群中发布小桔灯作文学校股权转让的消息。刘杰在看到这个消息后和赵博磊取得联系，在对“小桔灯作文学校”实地考察之后，并与王旭锋、赵博磊协商之后，2017年10月30日王旭锋（甲方）、赵博磊（乙方）、刘杰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定，XX组XX房建立的席王小桔灯作文学校从2017年11月1日起转让给乙丙方，条款购买如下：一、原甲方所出资金7.7万元，占股55%，转给丙方所得。二、原乙方所持股份45%变为36%，出资6.3万降为5万，其中1.3万元由丙方购买。丙得到相应股份9%。重组后，丙方所持股份64%（总资金投入9万元整），乙方所持36%。三、原小桔灯的生源、物品、11月学生所收取的费用，甲方全部转给乙丙方，待丙方平稳过渡后，甲方对小桔灯的经营不再有权利和义务。四、原小桔灯的房租每年7万元整，甲方已缴纳至2018年3月31日，现从2017年11月份到下年3月份共5个月房租应由小桔灯经营负责人丙方交付甲方共计29166.6元。付款方式由丙方在每月10号前交6000元，最后一个月付清余款。当日刘杰（甲方）、赵博磊（乙方）签订了“双方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在一年内承诺不参与席王八组骆峰茂私房建立的席王小桔灯作文学校的任何分红、管理。一年内甲方在经营中出现的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第二日，刘杰将90000元（其中25000元刘杰通过微信转给王旭锋妻子杨某某署名为承承的微信账户中，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给王旭锋，王旭锋向刘杰出具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刘杰交来席王小桔灯作文学校百分之六十四股份转让费计玖万元。当日王旭锋将赵博磊书写的13000元的欠条原件交还给赵博磊，赵博磊将欠条原件撕毁。自2017年11月1日起刘杰接手小桔灯作文学校的管理，11月初王旭锋的妻子杨某某负责收取学费，在将该月的费用给付刘杰扣除了11月、12月两个月的房租共计12000元及4400元教师工资后给付刘杰2910元。2017年11月10日刘杰向王旭锋出具欠条，欠条写明：本人刘杰欠王旭锋房费23166.6元，现从2017年12月份到下年3月31日共4个月房租。付款方式由本人每月10号前交6000元，最后一个月付清余额。如每月不能按期交费，视为弃租。12月初由刘杰自行收取学生费用。2017年12月底因生源流失，小桔灯作文学校在2018年元旦之后停业。2018年2月27日西安市席王街道办事处向小桔灯作文学校发出停办通知。2018年7月15日西安市教育局在其官网上发表了《西安市教育局关于对停止办学的民办非学历文化教育培训机构的通报》中称，上半年，全市开展了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在治理过程中，停办了734家培训机构，现将已经停止办学的民办培训机构名单予以通报，请各市区教育局交强监督、持续保持治理工作高压态势，坚决防止停止办学培训机构“死灰复燃”，维护民办教育培训市场健康有序发展。其中灞桥区包括涉案的“小桔灯作文学校”。2017年10月底王旭锋向刘杰交接的财务有：学校的钥匙、桌椅100套、笔记本电脑1台、投影仪1台、冰箱1台、100个碗和盘子、办公桌2个、衣柜3个、（其中冰箱和碗筷房东2018年9月17日到庭陈述说是自己的）、学校印章、饮水机4个。刘杰称其在小桔灯作文学校关门之后就带走了笔记本电脑，其他东西都在学校。王旭锋于2018年3月28日在该房租到期后进入房间将剩余物品变卖。2018年4月26日刘杰将王旭锋、赵博磊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刘杰、王旭锋、赵博磊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判令王旭锋、赵博磊立即返还刘杰所交转让费90000元、房屋租金12000元合计102000元。该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刘杰、王旭锋、赵博磊之间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要求刘杰变更诉讼请求，刘杰坚持不变更。2018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8）陕011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刘杰、王旭锋、赵博磊的三方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学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属于无效协议，因此驳回刘杰的诉讼请求。刘杰、王旭锋、赵博磊收到判决之后均未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虽相同,但前诉是刘杰、王旭锋、赵博磊之间的三方协议是否有效，后诉是三方协议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并且前诉的诉讼请求与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因此该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故对王旭锋、赵博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2018年4月26日刘杰诉王旭锋、赵博磊要求解除三方协议一案，该院驳回了刘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刘杰作为成年人自身又从事教育工作，在其多次考察之后与王旭锋、赵博磊签订了三方转让协议，之后由其完全经营掌管“小桔灯作文学校”，其应当预见到接手没有任何手续的培训机构需要承担的风险和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在其接手之后其有能力也有时间去补办相关的手续，但刘杰一直怠于履行相关的义务，对于最终合同无效刘杰存在主要过错。王旭锋在成立“小桔灯作文学校”最初，未向任何主管部门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导致最终合同无效，王旭锋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赵博磊在与王旭锋签订协议之后，存在出资不实的部分，该部分未出资的部分在最终签订三方协议的的时候转让款由实际出资人即王旭锋收取，且在接手“小桔灯作文学校”之后，并未参与经营管理，赵博磊的投资现也无法收回，因此赵博磊对于协议无效并无过错。刘杰实际管理“小桔灯作文学校”有两个月，期间的经营收益已归其所有，房租也应由其自行支出。刘杰要求王旭锋、赵博磊返还已经给付王旭锋、赵博磊的1.2万元房租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杰要求王旭锋、赵博磊返还转让款9万元，鉴于灞桥区席王街道办事处在2018年2月27日向“小桔灯作文学校”发出关停通知，而刘杰自行关停“小桔灯作文学校”的时间为2017年12月底。在此期间的关停系刘杰经营不善导致，刘杰在关停之后又一直未通知王旭锋，导致房屋一直空置到3月底但房屋租金一直交纳的状态。2018年元月至2018年3月底房屋空置均是由于刘杰放任的所致，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刘杰自付，返还时应先扣除该部分的款项1.8万元（每月6000元），下余7.2万元王旭锋按45%的比例即32400元向刘杰返还。鉴于王旭锋私在2018年3月底私自处理了“小桔灯作文学校”的剩余财务，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该财产价值为5000元，由王旭锋直接返还刘杰。综上，王旭锋向刘杰返还的款项总计为人民币37400元。刘杰请求利息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杰请求王旭锋、赵博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旭锋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刘杰转让款及物品折价款共计人民币37400元。二、驳回刘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刘杰已预交，由刘杰负担3113元，王旭锋负担827元。王旭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内将诉讼费及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刘杰。   本院二审期间，刘杰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2546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王旭锋在2018年1月1日告知被迫关闭小桔灯作文学校，王旭锋也承认小桔灯作文学校系学校。经质证，王旭锋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杰断章取义，其与房东的事情和本案无关。   王旭锋、赵博磊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2018）陕0111民初298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刘杰依据该生效判决主张返还转让款、房租、赔偿损失等。王旭锋上诉称本案此前已经处理过，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重复处理，该观点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所致，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方能构成一事不再理，本案与前诉虽然主体相同，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有较大不同，其中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虽然形式上与前诉相同，但其返还的理由与前诉有本质不同，此外，本案作为后诉并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是与前诉裁判结果保持了一致的思路，故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构成要件。   王旭锋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三方协议效力的情况下按照无效结论处理争议，属于遗漏当事人诉求。经审查，刘杰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内容，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求。至于无效的结论，（2018）陕0111民初2984号生效判决已进行了充分的论证，无需赘述。   协议无效，各方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杰上诉称关停小桔灯作文学校的原因系王旭锋不配合经营所致，并非自己经营不善所致，根据该上诉理由可知，刘杰截止诉讼之日仍然对于自己违法办学的行为缺乏清晰的认识，刘杰必须知道，涉案小桔灯作文学校系非法办学机构，无论王旭锋是否配合，均应关停。刘杰作为小桔灯作文学校的继任办学人，应当具备基本的专业素养和办学相关知识，一审判决认定刘杰在转让协议签署过程中存在主要过错，并无不妥。王旭锋转让违法违规办学机构导致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王旭锋上诉称其与刘杰转让的是股份，并非学校。经审查，小桔灯作文学校既没有取得合法办学资质，也没有取得合法的市场经营主体资格，不存在法律上确认的股权，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博磊在签订协议后未参与经营管理，对于协议无效并无过错。王旭锋上诉称赵博磊对刘杰放任，导致刘杰经营失败，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杰要求返还转让款，依法应予支持，但是对于具体数额，考虑到刘杰接收小桔灯作文学校后经营时间较长，有一定收入，停止营业后也未及时向王旭锋反馈，导致房屋空置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支持王旭锋应当向刘杰返还转让款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各方在转让协议中的过错以及经营收入分配等因素之后确定了适当的返还数额，并无不当。刘杰要求返还房屋租金及利息，由于其已实际经营小桔灯作文学校两个月，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杰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杰上诉称王旭锋转让的小桔灯作文学校不具备办学资质，在转让时未告知，一审未认定该事实。事实上，一审判决对刘杰和王旭锋在转让协议的签署过错中各方的过错进行了清晰的认定，刘杰该上述理由不符合实际。   王旭锋上诉称一审判决按照合同无效处理，应该返还财物。在原物已经无法返还的情况下，酌情对剩余财产予以定价是一种次优的解决纠纷办法，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经审查，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判决返还财物，但是在确定返还转让费数额的过程中已经对双方各自的过错，此前对财产的处分进行了综合考量。 王旭锋还认为一审判决返还转让款计算有误，但并没有提供更为准确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中对于返还数额的计算综合考量了诸多因素，其中对过错比例的划分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对于双方责任的分配酌情予以自由裁量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杰和王旭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刘杰已预交），由刘杰负担；二审受理费735元（王旭锋已预交），由王旭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