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71行初62号原告王明玉，男，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明，女，汉族，1967年2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汉**,系王明玉的妻姐。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出庭负责人熊美喜，副区级领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凯，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乾坤，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法律服务所主任。原告王明玉诉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2月21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明，被告武昌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熊美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凯、甄乾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明玉诉称：原告的合法房屋位于武昌区徐家棚公太里196号2-2号。2010年6月21日，被告武昌区政府没有与被拆迁户协商、没有经过合法征收程序，擅自将原告的房屋纳入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在拆迁过程中，拆迁方采取断电断水、砸门砸窗等非法行为逼迫被拆迁户签订不合理的集体土地征收协议。2014年12月26日，原告发现房屋被强拆并报警。2015年5月12日，原告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征收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给予赔偿。后经一审和二审法院审理，确认被告征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其后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赔偿决定，愿意组织原告王明玉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原告房屋实际损毁的情况，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不服该赔偿决定，认为其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其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武昌区政府。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不属于赔偿主体，按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进行赔偿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包括装修）；2、判令被告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3、判令被告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原告在外租房费用；4、诉讼费用由武昌区政府承担。原告王明玉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王明玉身份证复印件、《房屋购销合同》、《见证书》，拟证明原告王明玉于1999年3月18日向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徐家棚房管所购买徐家棚公太里房屋一套，房型为2室1厅，使用面积48.6平方米，建筑面积65.61平方米，层次二层，交房时间为1999年3月。2、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2017）鄂行终117号-1行政裁定，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4、房屋照片3张、徐家棚街派出所报警记录、询问笔录等，拟证明原告发现房屋门窗、实木地板被撬，家具等其他物品被搬空，曾经向徐家棚街派出所报警。5、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市规划局关于批复洪山区三角路村综合改造规划的函》（武规函〔2007〕341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2008年城中村第三批次建设用地的函》（鄂土资函〔2009〕151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9]第15号）；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武昌区政府按集体土地的方案补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6、《关于余道洪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徐信字[2015]012号），拟证明拆迁时间的紧迫性，导致被告违法强拆。7、被强拆房屋的装修、生活用品、房租损失清单，拟证明原告因房屋被强拆造成相应损失共计263648.6元。8、行政赔偿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已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被告武昌区政府辩称：一、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角路村综合改造土地征收及房屋安置补偿报审、决定、公告征收、安置补偿、拆迁等，均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行政主体作出的，也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主体实施的。武昌区政府只是在征收过程中对拆迁单位进行引导、监督并维护社会稳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及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书，原告房屋已被拆除、损毁，应依法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的规定，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及费用没有具体数额，依法应予以明确。三、原告要求武昌区政府履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武昌区政府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财产的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交相应证据，未尽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武昌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武昌区政府对原告王明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赔偿清单没有证据支持。对证据8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王明玉提交的证据1、2、3、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述强拆证据与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赔偿清单系原告单方列写，且缺少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鉴于涉案房屋已灭失且原告王明玉拒绝对被拆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为确定赔偿标准，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邻近地段武昌征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武昌生态文化长廊（含江南中心绿道武九线综合管廊）工程（二桥至二七桥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认证意见是：原告房屋于2014年11月被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至今未予补偿或赔偿，为充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合理合法确定赔偿标准，法院可以参照就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的征收估价作为赔偿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明玉于1999年3月18日与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徐家棚房管所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原告购买徐家棚公太里房屋一套，房型为2室1厅，使用面积48.6平方米，建筑面积65.61平方米，层次二层。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法律服务所1999年3月25日出具（1999）武昌徐证字第016号《见证书》，证明该《房屋购销合同》真实合法。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同年8月，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号、第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因武汉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被告武昌区政府管理。2014年12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王明玉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11月13日，武昌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应由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本机关愿组织申请人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申请人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申请人的损失”。王明玉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政府拆除王明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武昌区政府对拆除行为给王明玉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项下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客观上无法在原址恢复原状，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得到支持，被告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房屋损失。鉴于武昌区政府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且违法强制拆除至赔偿时，武汉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如按照侵权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违法强拆案件中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参照王明玉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评估价格及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根据本院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货币补偿方式”的相关规定，王明玉应获得房屋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具体赔偿标准和金额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的赔偿。涉案房屋系1999年左右所建单元式住宅，建筑面积为65.61平方米，类似房屋2018年9月20日评估单价18398元/平方米，则被拆房屋损失为1207092.78元（18398元/平方米×65.61平方米）。2、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王明玉房屋被强拆后，因未得到安置和补偿，必然导致原告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支付相关费用，该项费用损失系武昌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故应赔偿从王明玉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时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起止期限为2014年12月至2019年8月）租房的损失，按住宅临时安置补偿价格每月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39618.08元（38元/平方米·月×65.61平方米×56个月）。3、房屋搬迁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住宅房屋，给予被征收人房屋搬迁费30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000元。4、装修补偿的赔偿。王明玉虽主张应赔偿房屋装修损失75249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补偿，补偿费在500元/平方米以下（含500元/平方米）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或补偿标准超过500元/平方米的，委托本项目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规定，本院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酌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2805元（500元/平方米×65.61平方米）。5、货币补偿补助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20%的标准给予补助”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241418.56元（1207092.78元×20%）。6、其他设施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电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水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000元。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作出相应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王明玉对其赔偿主张中的物品及价值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王明玉主张赔偿财产损失41682元，但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物品购买凭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王明玉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酌定赔偿3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王明玉被拆房屋各项损失1654934.42元；二、驳回原告王明玉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志刚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汪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春枝书记员左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