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典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汽车北站北裙楼第****。 法定代表人刘爱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蒙寂，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北城街**iv> 法定代表人郑国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炳慧，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徐，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中心**v> 法定代表人叶茂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许婷、曹斌，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2，李亭亭之夫，1989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乐梅，李亭亭之母，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1，李亭亭之女，2015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某1之父，身份信息同上。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红苹、王梦颖，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固公司）因诉杭州市拱墅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拱墅人社局）、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行初2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7月31日，拱墅人社局作出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2月21日11点28分左右，典固公司员工李亭亭在上班途中，途经同协路石大线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李亭亭无责。经审核，属于工伤认定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现同意认定工伤。典固公司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审理，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原告典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拱墅人社局作出的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拱墅人社局、市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2之妻李亭亭在2016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与典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1日上午，李亭亭与同事王晓亮原定与客户王进军量房、谈合同，后因故取消预约，李亭亭与王晓亮遂分别前往公司上班。在上班途中，11时28分许，李亭亭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与豫Ｐ2Ｃ3**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Ｈ××××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同协路石大线路口发生碰撞、碾压的交通事故，李亭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李亭亭无责任。2017年6月8日，马某2向拱墅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经审查，拱墅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于同日向典固公司邮寄举证通知书。因李亭亭与典固公司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一案仍在诉讼过程中，拱墅人社局于2017年6月20日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后因生效判决已作出，遂于2018年6月14日决定恢复工伤认定时限。经调查、审核，拱墅人社局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亭亭为工伤。典固公司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3日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已送达复议各方。典固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本案中，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李亭亭与原告典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工伤的条件。拱墅人社局在依法受理马某2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市人社局据此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典固公司要求撤销被诉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典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典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典固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李亭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是在上班途中，根据马某2提交的“王进军的电话记录”显示，在2016年12月21日上午8点41分，也系王进军与李亭亭已经通过电话取消了当天的预约，预约取消后李亭亭应该即刻前往上诉人处上班，但李亭亭是在11点28分左右经过同协路石大路线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该时间点是远远晚于李亭亭正常的上班时间两个半小时，也即在非正常的上班时间，因此李亭亭发生事故没有在工作时间内，也非发生在工作范围内。当天上午李亭亭并未到上诉人处上班，也未向上诉人请假，实为旷工，也即11点28分并非李亭亭的上班时间，不可能是在上班途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根本不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关于工伤认定的规定。原审判决第九页“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条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相关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在本案中，李亭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远晚于正常上班的时间，同时李亭亭没有提前告知上诉人，其具体的工作安排也没有向上诉人请假，实为旷工。因此李亭亭11点28分经过同协路石大线路口，系不是以上班为目的，也非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根本不能据此认为上下班途中，原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第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拱墅人社局答辩称，2016年12月21日11时28分许，李亭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豫Ｐ2Ｃ3**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Ｈ××××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石大路同协路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亭亭经抢救无效死亡。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该起交通事故李亭亭无责。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民事判决书、居住证明、李亭亭同事王晓亮录音资料、客户王进军的情况说明以及拱墅人社局向王晓亮调查所得均表明：2016年12月21日，李亭亭与同事王晓亮原准备约见典固公司的客户王进军现场量房，但当日上午李亭亭与客户联系后被告知预约临时取消，李亭亭与王晓亮遂分别前往公司上班。李亭亭在上班途中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而死亡。从李亭亭的主观目的来说，当日李亭亭的工作安排是约客户看现场，说明当日其具有去上班的主观目的。后虽客户临时取消预约，但从李亭亭与同事王晓亮的沟通可知，李亭亭在客户取消预约后还是要去公司上班的，可见李亭亭当天去上班这一主观目的非常明确，并非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旷工。另一方面，李亭亭的事故地点，已经十分接近单位，符合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特点。再者，即便李亭亭并未在客户取消预约后立即火速前往单位上班，但不能否认其受伤是在上班途中的事实。李亭亭到达单位的时间比同事王晓亮要迟，充其量也仅是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而工伤认定是无过错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只要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符合法定条件的就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主张李亭亭当日系旷工，但却无法举证证明。拱墅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李亭亭2016年12月21日交通事故死亡的事故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拱墅人社局做出的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事实情况。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经审查后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并向上诉人发出《受理通知书》，向拱墅人社局发出《答复通知书》。2018年10月31日，拱墅人社局向被上诉人递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被上诉人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维持拱墅人社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并邮寄送达。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二、被上诉人所做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系拱墅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复议机关。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受理决定并经审理及调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所做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门诊病历、死亡记录、录音和查询通话详单及拱墅人社局电话调查等证明相互印证2016年12月21日11时28分许，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而死亡。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拱墅区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拱人社工伤认定〔2017〕第327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认为李亭亭并非工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杭人社行复决字[2018]43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马某2、陈乐梅、马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016年12月21日11时28分许，李亭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豫2Ｃ3**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Ｈ××××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石大路同协路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亭亭经抢救无效死亡。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该起交通事故李亭亭无责。典固公司认为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2016年12月21日，李亭亭与同事王晓亮原准备约见典固公司的客户王进军现场量房，但当日上午李亭亭与客户联系后被告知预约临时取消，李亭亭与王晓亮遂分别前往公司上班。该事实有李亭亭同事王晓亮录音资料、视频、客户王进军的情况说明以及电话记录予以证明。同时，答辩人提交了路线图，证明事故发生地系李亭亭上班的必经之路。即便李亭亭并未在客户取消预约后立即火速前往单位上班，但通过其与同事的通话以及事故发生地位置可知其与在客户取消预约后还是要去公司上班的，李亭亭当天去上班这一主观目的非常明确，并非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旷工。因此，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工伤的条件，要求驳回典固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典固公司员工李亭亭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李亭亭无责。李亭亭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拱墅人社局认定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亭亭是否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王晓亮的录音资料、王进军的情况说明以及王晓亮接受拱墅人社局调查的材料均表明，当日李亭亭与同事王晓亮原准备约见典固公司客户王进军量房，但当日上午被告知预约临时取消，后李亭亭前往公司上班。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路线图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地非常接近典固公司，确属上班途中。李亭亭发生事故时间为当日11点28分左右，虽迟于正常的上班时间，但即便存在上班时间稍迟的情形，亦不能否定李亭亭当时处于上班途中的事实。因此，拱墅人社局认定李亭亭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具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李亭亭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认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典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