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涛，男，198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猫场镇新寨村董家寨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明，清镇市站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物流园区乘用车**宗地**。法定代表人：郑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权果，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范家园镇范家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杰，贵州省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周兴龙，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猫场镇新寨村董家寨组。上诉人周兴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兴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兴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经销商，应当依法向上诉人告知涉案买卖规则包含车辆状况等事项但被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具体表现为（1）被上诉人在涉案买卖合同中向上诉人披露车辆受损情况为“该车辆天窗处有受损，更换新天窗，在此告知客户望知晓”，到该车辆情况并不止天窗受损，且直至今日，被上诉人未在交付涉案车辆前将更换新天窗；（2）被上诉人在交付涉案车辆过程中，与第三人周兴龙签涉案《车辆轿车检查确认单》及《告知书》，并在《告知书》中再次披露该车损害情况为“天窗有划痕、车顶喷漆……”被上诉人违反了一次性先告知义务；（3）在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表明涉案车辆还存在左侧行李架受损的情况，被上诉人对此亦未告知上诉人；2、关于第三人周兴龙的身份问题，上诉人在支付涉案购车款后仅要求第三人周兴龙将车辆开走，并未书面或者口头委托第三人周兴龙代为“提车”的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擅自赋予第三人周兴龙提车的权利并对其告知新的损害事实，原判对此相应事实认定错误，另，涉案《告知书》确系第三人所签，但该确认单是在第三人急于将车辆开走，并基于信任的情况下签订，第三人周兴龙并非专业人士，无法发现涉案车辆是否更换新天窗，且涉案《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第三人代上诉人签字系伪造，该证据不能采信；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顶划痕及天窗受损部分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出售车辆给予一定优惠，与车辆是否有损害并不存在必然联系；4、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错误，涉案车辆能否正常使用是车辆损害情况的客观反映，并不能由此否认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请求支持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周兴龙述称，其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周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车款340000元，购置税32200元，保险费11532元，合计383732元；3、判令被告3倍赔偿原告购车损失102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周兴涛（甲方）在周兴龙（与原告系亲兄弟关系）等人陪同下，与被告君奥汽车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周兴涛购买奥迪牌Q5白金色轿车（车架号LFV3B28R5J3400960）一辆，成交价格34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10000元，余款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交车日期2018年8月30日前。该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约定为“1.甲方逾期交付车辆的，应每天按50元精品代金券向乙方支付违约赔偿；2.乙方逾期支付车辆价款的，应每天按逾期支付部分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将车辆另行处理或者销售；3.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应按总价款20%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在该合同中手写备注“该车辆天窗处有受损，更换新天窗，在此告知客户望知晓”，周兴涛在该备注内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原告交纳了定金10000元，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纳保险费950元、交纳车船税150元、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交纳保险费10582元。2018年8月28日，周兴涛在周兴龙、证人陈军陪同下通过POS机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18831元（其中58831元通过证人陈军账户刷卡），剩余购车款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8年11月27日，原告缴纳车辆购置税32200元、滞纳金466.9元。2018年8月29日上午，周兴涛与周兴龙到被告处提车并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328000元。原告在办理完临时牌照后先行离开被告处，并口头委托周兴龙代为提车，周兴龙接车前在《告知书》《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代周兴涛签字确认，在告知书中载明“该车辆天窗有划痕，车顶喷漆，享受厂家质保，我公司本着诚信为本，对客户负责的原则，将此情况告知客户”。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的“无破损”处用笔划了一个“×”。2018年10月5日，原告车辆到被告处进行了常规保养，11月7日，原告车辆因左后侧受损到被告处维修，2019年1月16日，原告车辆又到被告处进行常规保养，2月20日到被告处对车辆进行贴膜装饰。2018年10月8日，被告方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将车辆开回公司对车辆天窗进行更换，但原告以车辆存在瑕疵为由至今未对车辆天窗进行更换，现该车辆仍由原告及第三人正常使用。另查明，2018年7月30日，原告购买的车辆在运输至被告处时，因限高杆问题，导致车辆车顶损伤，其中包括车顶有划痕、天窗损坏、左侧行李架受损，2018年8月2日，被告对车顶划痕处进行了喷漆处理。还查明，被告拟对原告购买的案涉车辆进行天窗及车顶行李架更换时，所需更换的天窗价格为3750元，车顶行李架的价格为5872元，更换天窗的工时费为200元，更换车顶行李架的工时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告知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委托服务协议书》《告知书》《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一汽-大众奥迪接车检查表》、结算单、贴膜签收表、代付款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奥迪官网截图、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证人陈军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周兴涛与被告君奥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向原告出售车辆时有无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被告是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首先，周兴涛在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时，合同中已明确备注“天窗处有受损”，在交付车辆时也向原告的委托人即周兴龙告知了“天窗有划痕，车顶喷漆，享受厂家质保”等内容，在出售时也给予了一定的优惠价格，车辆出售后被告方也积极联系原告方更换受损的天窗，说明被告对车顶划痕及天窗受损部分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本案中君奥汽车公司交付车辆时并未告知车辆左侧行李架受损的事实，也就是说君奥汽车公司并未履行车辆信息的全面告知义务。其次，被告君奥汽车公司未告知车辆左侧行李架受损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应综合以下几个因素进行判断：一是对行李架受损部分的修复措施，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相应修复措施轻微，花费时间较短，与此相关的信息并不影响原告购车的根本目的；二是时至今日，原告方仍然正常使用该车辆，车辆行李架受损对原告并未产生较大不利影响；三是君奥汽车公司并不存在隐瞒行李架受损的主观故意。在车辆交付时，行李架受损部位从外观上是显而易见的，原告方在车辆交付前的检查时足以发现该受损部位，事实上，原告委托周兴龙提车后，被告方在向周兴龙交付车辆时，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的“无破损”处用笔划了一个“×”，表明车辆有破损，因此可认定被告并无刻意隐瞒行李架受损事实的意图。综合以上几个因素，被告君奥汽车公司虽未将左侧行李架受损的事实告知原告，但未予告知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原告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对原告也未产生较大不利影响，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君奥汽车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3倍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车辆确有质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的规定，原告并未在车辆交付后七日内要求退货，现原告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其他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原告可以向被告另行主张要求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周兴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4元，减半收取8717元，由周兴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周劲松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买涉案车辆的过程。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中对参与买车的过程认可，但认为该证人并未说明车辆受损的过程；第三人周兴龙对该证人证言中关于陪同买车的过程认可，但对车辆受损之类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涉案车辆受损情况尽告知义务的事实是否成立，该事实能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车辆共有三处受损，即天窗有划痕、车顶喷漆和左侧行李架受损。对于天窗有划痕和车顶喷漆这两处受损的情况，根据涉案买卖合同显示，被上诉人已在涉案合同中将涉案车辆天窗受损的情况告知了上诉人，而结合上诉人认可有第三人周兴龙签字的涉案《告知书》中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亦将涉案车辆“车顶喷漆”的受损事实告知了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将上述两处车辆受损情况告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车辆左侧行李架受损之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交付涉案车辆时并未将上述受损情况主动告知，但该行李架受损部位从外观上显而易见，上诉人亦足以发现该受损情况，结合该受损部位的工作性能、基本用途以及受损程度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对该受损情况主动告知的事实并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上诉人以此主张三倍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在此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不不当，本应维持，但鉴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车辆确有一定瑕疵，且被上诉人亦未履行更换涉案车辆天窗的承诺，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并结合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再一次承诺按照原厂配置的标准免费更换涉案车辆天窗和受损行李架的意思表示，本院酌情支持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赔偿金，并按照原厂配置的标准免费更换涉案车辆天窗和受损行李架。关于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对于涉案《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查明并无关联性，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兴涛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并按照原厂配置的标准免费更换涉案车辆（奥迪牌Q5白金色轿车，车架号为LFV3B28R5J3400960）天窗和受损行李架；三、驳回周兴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7434元减半收取8717元，由周兴涛负担8000元，由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434元，由周兴涛负担16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君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