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8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堡中学。住所地：吴堡县宋家川镇。法定代表人宋某某，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薛某某，王某某，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3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吴堡县。系王某（又名王永永，已故﹚法定监护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吴堡县。委托代理人霍某某，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刘某某之母。委托代理人霍某某，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吴堡县。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9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吴堡县。上诉人吴堡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刘某某、刘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某某、刘某某，与ＸＸ（已故）系吴堡中学2012届初四班同学，平时关系较好。2012年5月19日﹙星期六﹚上午，被告吴堡中学组织该班学生补课。上午放学后，被告刘某某、刘某某和ＸＸ相约去本县城宋家川粮站通道下的黄河洗澡玩水。三人在试探河水深浅的过程中，被告刘某某和ＸＸ被深水处的激流冲倒，会游泳的被告刘某某见状，去抢救ＸＸ，但未能成功，ＸＸ被水冲走，后被告刘某某又去抢救刘某某，将刘某某拉上岸获救。被告刘某某、刘某某见ＸＸ溺水失踪，当即用手机将情况告诉了ＸＸ的亲属，并报告了其班主任。2012年8月，ＸＸ的家属找到已经溺水死亡的ＸＸ尸体。事发后，原告王某某向吴堡县公安局报案，该局经过侦查，作出关于ＸＸ溺水死亡的情况说明，认为ＸＸ溺水死亡属非正常死亡事件，无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故暂未立案。另查明：死者ＸＸ的父亲于2001年因肇事死亡，ＸＸ生前所在村委会证明，其母亲外出下落不明，ＸＸ生前由原告王某某抚养，王某某为ＸＸ生前监护人。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某某的孙子ＸＸ（已故）与被告刘某某、刘某某系吴堡中学初三学生，三人在被告吴堡中学周六上午组织补课放学后，一同结伴下黄河游泳。案发时虽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具备识别去黄河游泳所带来危险的能力。死者ＸＸ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不顾危险下黄河游泳，致使自己溺水身亡，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刘某某、刘某某与死者ＸＸ一同游泳，二被告在明知ＸＸ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提醒同伴潜入深水处有危险，而贸然一同行之，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刘某某、刘某某各承担5％的责任。被告吴堡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遵守教育部有关规范办学的精神。教育部《关于贯彻〈义务教育法〉进一步规范义务教育办学行为的若干意见》中规定，“学校和教师不得占用节假日和休息时间组织学生上课和补课”，教育部《关于当前加强中小学管理规范办学行为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坚决纠正各种随意侵占学生作息时间的做法，依法保障学生休息权利”。但被告吴堡中学在周六组织学生到校补课，属于违反国家教育部上述规范办学的有关规定。正是因为被告吴堡中学组织学生到校补课的行为，客观上为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吴堡中学承担30％的责任。参照《2014年陕西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原告的损失为：1、丧葬费24426.5元（48853/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因死者ＸＸ生前户籍登记地在农村，死亡赔偿金为158640元（7932元×20年）,上述两项损失为183066.5元。按本院酌情认定责任比例，被告刘某某、刘某某各赔偿原告9153.33元（183066.5元×5%）。被告吴堡中学赔偿原告54919.95元（183066.5元×30%）。其余由原告方自负。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ＸＸ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某某、刘某某辩称ＸＸ的死亡系意外事件，故他们不承担责任。因该二被告在案发时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结伴同游黄河的危险性应当预见，且相互之间有相互提醒劝阻的义务，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吴堡中学辩称，ＸＸ溺水身亡，是由于其违反校规校纪所致，且事故发生在放学后，事发地点又在校外，已经超出了学校的监管范围，所以学校无任何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因其违反国家教育部禁止性规定，周六组织学生到校补课，其行为客观上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王某某因ＸＸ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8306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被告刘某某赔偿人民币9153.33元；由被告刘某某赔偿人民币9153．33元；由被告吴堡中学赔偿人民币54919.95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2.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吴堡中学负担900元，被告刘某某、刘某某各负担200元，原告王某某负担1000元。上诉人吴堡中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1、依法撤销吴堡县法院（2015）吴堡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ＸＸ的安全教育、管理无任何过错。在上诉人发布的《吴堡中学班级安全责任书》的文件中明确规定，放学后学生不允许留滞校园，若不按时回家发生一切意外事故与学校无关。以及在《告家长书》中明确：九年级住校生，周六上午放学后必须回家，周日下午到校，在此期间内学生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由家长负责（包括往返途中），学校不负任何责任。上诉人曾三令五申，严禁学生在黄河或其他水域游泳玩耍，已经做了足够的安全教育与管理，且ＸＸ作为初三学生，对在黄河中游泳的危险性是有预见，对自身不会游泳也是知晓的。2、王某某作为ＸＸ的监护人，从未参加家长会，也从未为Ｘ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故其未尽到足够的监护管理责任。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周六组织学生到校辅导，为事故发生创造了条件，故应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榆林市教育局榆政教发[2012]17号《榆林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中小学作息时间安排通知》中明确“小学所有年级和初中非毕业班年级均不得利用双休日组织学生上课，辅导。九年级第二学期可利用星期六适当安排辅导。”故上诉人在周六上午组织九年级学生到校辅导的做法，并无不当，且与ＸＸ等三人是否会去以及何时去黄河游泳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在2012年5月19日上午放学后，三人去县城粮站通道下的黄河游泳，事故发生的时间、空间均不在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内。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30%的责任，及赔偿王某某54919.95元，适用法律错误。按该条文的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对ＸＸ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ＸＸ溺水发生在放学后的校外，在学校的管理职责外。故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会同有关部门先后两次给予了被上诉人2.4万元的人道主义困难救助。如判决上诉人在教育职能以外的时间和场所以外仍要承担责任，则意味着上诉人安全责任范围不合理的扩大，会加重上诉人的社会责任，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认为，ＸＸ是住宿生，有权利在学校停留，而学校认为不能在学校停留的规定是错误的；学校在周六安排学生补课是违反教育部有关规定的；学校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在逃避责任。原审被告刘某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认为，我们不应该赔偿，。原审被告刘某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吴堡中学初三学生ＸＸ、刘某某、刘某某结伴去黄河玩水游泳，致使ＸＸ溺水身亡。ＸＸ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不顾危险下黄河玩水，致使自己溺水身亡，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某某，刘某某在明知ＸＸ不会游泳，却没有及时制止ＸＸ下黄河玩水，而是冒然一同下水游玩，致使ＸＸ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堡中学违反教育部有关规定，占用学生休息时间让学生补课，客观上为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堡中学上诉认为，学校明确规定放学后学生不允许滞留校园，若不按时回家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与学校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ＸＸ系住宿生；该校上诉认为，根据市教育局的规定，九年级第二学期可利用星期六适当安排辅导的理由与教育部的有关规定相悖，故其理由不予支持；该校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学校没有过错的理由，因举证不力，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吴堡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吉恩代理审判员  李文龙代理审判员  霍 韬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