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梁氏作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塘尾社区第一工业区罗群围一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44824XY。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贻荣，男，汉族，1972年6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汉族，1961年2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国祥金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471号启扬花园4座12车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4149004234。法定代表人：冯作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恩，男，汉族，1961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民，内蒙古磐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梁氏作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氏公司）、梁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国祥金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张学恩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氏公司、梁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祥公司、张学恩诉讼请求；2.判令国祥公司、张学恩提供有效资金证明后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1.梁氏公司并未收到张学恩的100万元前期费用，该100万元系涉案合同的另一股东刘乾锋支付给梁军个人的前期费用。2.本案中合同第3.2条特别规定需按审批机关所需的时间和程序办理，对该条款双方进行盖章确认，提供资金证明是审批机关审查租用码头的必要条件。国祥公司和张学恩一直无法提供有效的资金证明，才导致无法租用码头。3.梁氏公司、梁军在合同的办理过程中一直与刘乾锋进行联系，刘乾锋期间又重新找了三个公司来合作，后来这三个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的租用资金证明，梁军多次催促刘乾锋提供租用码头的资金证明，应当视为对本合同履行内容的重新约定和变更。国祥公司辩称：1.国祥公司已委托张学恩向梁军转款100万元，梁军与梁氏公司系一体，上述款项应当视为实际已向梁氏公司支付。2.梁氏公司、梁军主张审批机关需要的时间和程序并无依据，合同也并未约定国祥公司需提供审批报告和有能力租用码头的资金依据。3.案外人刘乾锋和与国祥公司并无关联，梁氏公司、梁军称另行与三个公司合作，国祥公司并不知情。张学恩辩称，张学恩系通过刘乾锋认识梁军后，了解到涉案合同中涉及的租用码头业务。后张学恩委托国祥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与梁氏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双方约定的100万元前期费用是从张学恩个人账户转入梁军账户内。刘乾锋与本案并无关联。国祥公司、张学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所签订的《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2.判令梁氏公司、梁军连带返还张学恩预交的前期费用保证金100万元；3.判令梁氏公司、梁军连带偿付因占用张学恩资金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个人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还清为止（暂从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计43500元）；4.判令梁氏公司、梁军连带承担国祥公司、张学恩支付的诉讼费、实支费共计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8日，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签订《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就国祥公司委托梁氏公司租用深圳市南山区西部政府码头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国祥公司经营码头业务并承担经营费用，梁氏公司负责与政府签订码头租用合同，相关费用由国祥公司承担。租用经营码头期限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22年4月17日止，共5年时间。合同还约定，签订租用合同后，国祥公司必须支付梁氏公司10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此费用于合同生效后由梁氏公司按合同约定比例的收费按每天1万元扣回，如果梁氏公司不能按约定租用政府码头交予国祥公司经营，则梁氏公司需在一个月之内退还张学恩预交的保证金100万元。梁氏公司与政府签订有关合同后，租用码头的押金和必交的费用由国祥公司交给政府，租用合同到期后押金退还给国祥公司。在整个经营过程中，国祥公司占65%的利润，梁氏公司占35%的利润。2017年4月17日，张学恩将前期费用（保证金）100万元汇至梁军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成立且生效，双方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和约束。本案中，国祥公司、张学恩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梁氏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前期使用费用，但梁氏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将码头交予国祥公司经营，已构成违约。梁氏公司辩称，因国祥公司没有提供租用码头的押金及后续费用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3.3条约定，梁氏公司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合同后，租用码头的押金及必交的费用由国祥公司交予政府，故梁氏公司以国祥公司未能提供押金等费用导致后续工作无法进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梁氏公司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无法将深圳市南山区西部政府码头提供给国祥公司使用，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张学恩预交的保证金100万元退还。因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国祥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祥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损失自国祥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国祥公司主张的实支费等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梁军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就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国祥公司诉请梁军与梁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二、梁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学恩预交的前期费用1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梁军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国祥公司、张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2元，由梁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签订的《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第3.2条约定，签订租用合同后，乙方（即国祥公司）必须付给甲方（即梁氏公司）100万元，作为甲方的前期费用，此费用在合同生效后由甲方每天按约定比例以每天1万元逐步扣回。（如果甲方不能按约定租用政府码头交予乙方经营，则甲方一个月之内退还乙方出资人张学恩预交的保证金100万元）。此条款的空白处，另行以手写文字记载“按审批机关所需要的时间和程序办理”，并加盖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公章。再查明，国祥公司、张学恩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解除本案所涉合同，2018年11月8日，梁军和梁氏公司签收了起诉状副本。梁氏公司和梁军在二审中确认，从张学恩个人账户转账至梁军账户的100万元确属本案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前期费用（保证金）。国祥公司明确表示，该100万元前期费用（保证金）应根据合同约定退还给张学恩。另，案外人刘乾锋并非国祥公司股东或代理人，与国祥公司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深圳南山区码头租用经营合作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国祥公司与梁氏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第二，张学恩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损失。关于经营合同是否可以解除。梁氏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3.2条规定，国祥公司应当按照审批机关要求提供租用码头的资金证明和后续费用。但从该项合同条款内容看，各方并未就国祥公司提供资金证明的义务进行约定。梁氏公司称与案外人刘乾锋就国祥公司上述合同义务作了补充，但刘乾锋与国祥公司并无关联，梁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梁氏公司据此主张国祥公司没有提交资金证明，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国祥公司已委托张学恩支付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前期费用保证金。而梁氏公司并未依约在一个月期限内将码头交予国祥公司经营，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国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梁氏公司、梁军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18年11月8日应视为合同解除通知到达之日，故合同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梁氏公司、梁军主张国祥公司、张学恩提供有效资金证明后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学恩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损失。梁氏公司、梁军已经明确张学恩转账给梁军的100万元确系合同约定的前期费，其上诉理由称此100万元系案外人刘乾锋支付，前后矛盾、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已经解除，梁氏公司应将100万元前期费用退还张学恩，并从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1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梁军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依法应就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梁氏公司、梁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梁氏作欣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学恩预交的前期费用1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上诉人梁军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国祥金融投资有限公司、张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2元（张学恩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深圳市梁氏作欣实业有限公司、梁军已预交），均由深圳市梁氏作欣实业有限公司、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成  少  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曾令省（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