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黄，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禺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育林，局长。原审第三人：余海洋，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陈黄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0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20时许，原告陈黄与第三人余海洋在广州市番禺区内，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第三人持铁棍对原告头部进行击打，其后原告持铁锤追打第三人至保安室门外。在保安室门外，原告数次扔“雪糕筒”打向第三人，第三人遂持灭火器向原告喷射，其后第三人退入办公室将门反锁并报警。被告下属旧水坑派出所民警接报到场后将双方传唤回派出所。原告在2018年6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我有用禁止停车的雪糕筒向他（即第三人余海洋）扔去，但是没有砸中他。……”第三人在2018年6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然后我就在保安室门后拿了一根铁棍，打了对方（即原告陈黄）一下，……然后他就在保安室里，拿了铁锤追打我，我就逃走，老板娘一直挡住我们，不让他拿铁锤打我，接着他又从路边拿‘雪糕筒’向我扔过来，被我接住，我则跑到隔壁盈点科技厂里，他跟着追过来，……”现场人员韦某连在2018年6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双方推撞中余海洋在保安室里拿起一条铁棍（铁棍大概1.5米长）打陈黄的头部，我和围观的员工就把他们分开，陈黄准备拿铁锤反击，打人者顺手也拿起旁边的灭火器对着伤者喷射，围观的员工马上制止他们，陈黄后来就用雪糕筒砸余海洋，但没有砸中余海洋，……”被告经调查，认为原告对第三人实施殴打行为，依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2018年6月26日，被告作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8］072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同日，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认为原告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建议停止执行拘留，被告于同日决定同意对原告停止执行拘留。2018年6月26日，经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情为轻微伤。同日，被告作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8］072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第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两百元。收缴其作案工具。后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原告伤情综合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遂对该案立刑事案件侦查，2018年8月29日，被告对第三人执行逮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第三人持铁棍对原告头部进行击打后，原告在第三人殴打行为结束的情况下持铁锤追打第三人，并多次扔“雪糕筒”打向第三人，且经人劝阻仍追打第三人，虽未造成第三人受伤，但原告存在对第三人进行殴打的故意与行为，其行为并非基于维护自身安全而实施的防卫行为。被告查明原告违法事实，依法告知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并根据上述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关于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以不存在殴打第三人行为以及证人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要求撤销本案处罚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黄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手持钢管将上诉人殴打致轻伤，是典型的黑恶行径，并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始终手持钢管，上诉人在生命危急时刻采取的保护措施是刑法第二十条赋予的正当防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公司因办公室大门24小时不上锁，在上诉人入职前发生过电脑被盗事件。2018年6月25日20时左右，上诉人出于高度的责任心，为保障公司的财产安全，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提出善意建议，要求他向公司建议将办公室大门的钥匙放置一条在保安室，由值班保安负责办公室大门的打开和关锁，以最大程度保障公司的财物安全，建议过程中因指出原审第三人此前的工作失误，原审第三人因此恼怒而对上诉人进行责骂和威胁，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案发监控清晰记录，在上诉人准备下班走出保安室后，20时01分许，原审第三人手持约1米长、直径约3公分的钢管冲出保安室朝上诉人的头部殴打，将上诉人打倒在地，导致上诉人颅骨骨折，伤情后被鉴定为轻伤。在上诉人被殴打致伤后，原审第三人始终手持钢管，对上诉人的生命安全产生严重威胁，是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人身正在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形，上诉人在生命危急时刻不得不采取的适当保护措施，是刑法第二十条赋予的正当防护权利。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证词采信上存在瑕疵。原审第三人因故意伤害上诉人的罪行而被羁押于番禺区看守所，其犯罪行为正在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其与上诉人存在对立关系，在心理上一定存在对上诉人的憎恨，一审法院采取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显然是不妥的。三、上诉人没有殴打原审第三人的故意和行为，更没有给他人或社会造成任何危害，依法不应受到任何处罚。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原审第三人不仅冲出保安室用钢管将上诉人打伤，且一直手持钢管试图再次伤害上诉人，其犯罪行为自始至终对上诉人的生命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在这种情形下，上诉人有权采取适当的自我保护措施，且是合情合法的，上诉人避免自身身体遭受再次伤害的自我防护措施更没有给原审第三人或社会造成任何伤害，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款，上诉人不应受到任何处罚。公安机关处理案件不能仅出于维稳目的，而应该讲究是非曲直和除恶扬善。四、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被上诉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采取原审第三人的供词和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显然是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有失公允的。案件发生后，公司将尽心尽责、没有过错的上诉人解雇，没有给予任何补偿，相反却继续聘用着故意伤害上诉人致轻伤的原审第三人，显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韦育连的证言更是极有瑕疵的，是不应当采信的，上诉人与公司的劳动仲裁更是证实了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没有其它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而根据存在瑕疵的原审第三人供词和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显然是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是表明所谓案发监控在作出处罚决定时是不存在的，光盘信息显示该所谓监控是8月19日才提取的，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被上诉人公安番禺分局答辩称：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一审法院已依法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及程序进行了细致审理，作出的行政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余海洋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还是殴打他人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审第三人在持钢管击打上诉人头部一下之后，已经被在场的同事所劝阻，其殴打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结束，对上诉人人身的现实威胁亦已消除，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一直手持钢管、一直威胁上诉人人身安全，与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头部被击打之后，不顾在场同事的劝阻手持铁锤追赶原审第三人，多次用“雪糕筒”砸原审第三人，在原审第三人一再退让并最终退入办公室内将门反锁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继续手持铁锤在办公室外叫骂，直至民警接到原审第三人报警电话赶到现场后才停止。综合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不是为了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也不是为了消除原审第三人对其现实人身威胁而采取的预防行为，而是以伤害原审第三人为目的而实施的殴打原审第三人的行为。尽管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未对原审第三人身体造成实质伤害，但其行为仍明显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对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已经考虑了原审第三人手持钢管击打上诉人在先、上诉人殴打行为并未对原审第三人造成实质伤害等因素，认定上诉人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属于在法定幅度内行使自由裁量权，适用法律正确且处理结果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所提没有殴打原审第三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受到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光盘显示的制作时间是2018年8月19日，该时间是将监控录像刻录入光盘的时间，而非被上诉人调取监控录像的时间，对此被上诉人已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才调取监控录像、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作为案件的当事人，韦育连等人作为在场目击证人，被上诉人基于全面、客观收集证据的要求，对上述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符合法定程序。至于对证据的采信，应综合进行判断，而不能仅以“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一概不予采信。况且，原审第三人陈述以及韦育连等证人证言的内容，与监控录像所反映的事发过程相印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被上诉人结合监控录像内容，采信原审第三人陈述及韦育连等证人证言的内容，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所提原审第三人、韦育连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和证言不应被采信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丽敏书记员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