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95号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斯某1，男，1956年6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敖某1，男，1965年5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仁某，男，1947年6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布某1，男，1967年8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宝某1，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满某，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布某2，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朝某，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巴某，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哈某1，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大某，男，1957年9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男，1985年9月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敖某2，男，1949年9月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套某，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乌某1，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敖某3，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吉某，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青某，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宝某2，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男，1961年3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阿某，女，1951年9月19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哈某2，男，1971年9月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恩某，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哈某3，男，1967年6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道某1，男，1945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宝某3，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乌某2，男，1984年1月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乌某3，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额某，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宝某4，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斯某1，男，1956年6月2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幸福之路苏木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幸福之路苏木海苏阿木嘎查。法定代表人：斯某2，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某2，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某，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申诉人斯某1等31户因与被申诉人巴林右旗幸福之路苏木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田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赤检民（行）复查[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04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某、连某出庭。申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斯某1、被申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一、31户牧民对被破坏的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问题。原审中31户牧民为证实对被破坏土地享有使用权提交了草原使用证、林权证，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田某质证称：对草原使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不了探矿地块是31户的，没有附图、坐标，也证明不了每户的占地亩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中31户牧民为证实对被破坏土地享有使用权，提供了草原使用证，田某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确认草原使用证的证明力。结合原审被告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对草原使用证，林权证质证均无异议，能够证实31户牧民对被破坏土地享有使用权。另外，在（2012）右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中，原、被告双方与本案相同，已作出探矿合同无效的判决，说明31户牧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草原使用证上没有附图，没有坐标，没有四至”为由，认为“无法证明探矿毁坏的地点在31户的草场内”错误。二、原审庭审中未对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进行质证。31户牧民起诉时在起诉书中对恢复原状的费用及计算方法已详细列明，但是庭审中却未对该费用进行质证，而是以未对损失数额申请鉴定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31户牧民对恢复原状的费用经过计算已在起诉书中写明，即对损失数额完成举证责任。本案庭审中未对损失数额进行质证，直接以31户牧民未对损失数额申请鉴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斯某1等31户牧民称，1、请求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以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申字第292号民事裁定书，进行再审；2、判令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田某、牟春清）为其非法探矿所破坏草原、公益林地共60亩（以重新测绘亩数为准）土地进行恢复原状或给付恢复原状费用；3、判令田某破坏30亩草原14年的草场经济效益损失费80000元；4、请求依法将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田某、牟春清）的非法探矿、大面积破坏草原、公益林重大犯罪行为的证据材料移交公安、检察机关；5、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责；6、请求对探矿破坏面积进行重新测绘；7、请求庭审汇总安排蒙古语翻译。事实与理由：一、2005年10月6日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幸福之路苏木海拉苏阿木嘎查委员会在未通过申诉人的情况下，秘密签订《探矿用地合同》，并在申诉人所承包经营的草场、林地上进行探矿。2007年秋季，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撤走，2012年申诉人找到了合同复印件，得知探矿者是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才起诉到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二、探矿所破坏的30多亩草原、30多亩公益林是申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的草场和公益林，申诉人持有《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证》、公益林地的《林权证》，而且，嘎查委员会始终证明涉案的草场、公益林为申诉人的承包经营土地。申诉人起诉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纠纷之后，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2012）右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无效，这就是认定了申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了涉案的土地是申诉人的土地。田某也签字承认破坏草场、林地《测绘成果报告书》，承认涉案土地是申诉人承包的土地。（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书以“《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证》无四至、测绘地块无GPS坐标”为由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另外，（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的“发放林权证的时间为2012年12月，即田某的探矿行为是在取得林权证之前，故应视为在取得林权证时已经认可该林地当时的现状”亦错误。三、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田某等人非法探矿、特大毁坏公益林、草原的犯罪行为的证据材料应当依法移交公检机关。被申诉人田某辩称，一、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嘎查委员会邀请来探矿的。探矿期间虽有部分牧民提出异议，但嘎查委员会及苏木对此予以制止。故探了几个月矿以后，因未探到，终止了合同。二、涉案争议地权属归苏木和嘎查委员会所有，探矿工作终止6年后，将争议地块以公益林分给了包括申请人在内的50户牧民。三、合同甲方与苏木政府及旗相关部门对探矿全过程进行了核查。四、将履行完毕的合同确认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相关条款。即使对31户牧民予以赔偿，也应由嘎查委员会进行赔偿。嘎查委员会招商引资请来的广林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诉人巴林右旗幸福之路苏木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未作答辩。斯某1等31户牧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田某赔偿林地破坏恢复原状费用1502950元，赔偿破坏面积鉴定费12000元，赔偿48亩破坏地九年造成的损失费108000元，以上三项共计162295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三、请求法院依法将田某、牟春青非法探矿、非法破坏林地的犯罪行为的证据、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6日，巴林右旗原岗根苏木（现幸福之路苏木）海苏阿木嘎查（甲方）与田某、牟春清（乙方）签订了“探矿用地合同”，在合同落款处甲方嘎查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斯某1签名，另有佈仁吉某签名，并加盖了嘎查委员会的公章，乙方只有田某、牟春清的签名，而未加盖广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约定在岗根苏木海苏阿木嘎查二组营子南东金门山进行探矿，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探矿区具体四至××旗；北至乃林坝通往岗根苏木大道。探矿土地所有权归海苏阿木嘎查所有；矿山探矿和经营管理所有权归广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探矿期限为二年，自2005年10月6日起至2007年10月6日；探矿期间乙方每年给付甲方修路而造成的毁坏草木场赔偿金9000元整，此款每年10月6日交清，如果乙方未满合同期终止探矿，赔偿金按两年结算；探矿期间乙方所有损失乙方自己承担，乙方探矿成功开始采矿时的占地赔偿金双方根据国家矿产资源补偿有关规定再次商定合同；乙方如果因探矿失败而终止合同，放弃探矿，乙方负责给甲方恢复生态环境；如果探矿提前成功，需要提前采矿，双方协商后可以签订新的采矿合同的同时终止原探矿合同；甲、乙双方如一方违约，赔偿给另一方违约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田某向巴林右旗岗根苏木海苏阿木嘎查支付了第一年的赔偿金9000元，并开始探矿。田某称其实地勘探三个月，没有发现有价值的金属矿撤出。该“探矿用地合同”已被该院作出的（2012）右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另查明，1980年4月10日，巴林右旗农林局的《关于对部分国有山林下放和委托给集体单位经营的意见》，向旗革委会请示将原来从各公社收回的一部分林地再下放和委托给公社经营。1980年4月15日，旗革委会右革发（1980）43号文件《关于对部分国有山林下放和委托给集体单位经营的意见》的通知答复农林局同意将山林经营管理权下放给各公社。再查明，斯某1等31户牧民提交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中只有署名为哈某1、敖力布嘎特拉、斯某1、宝音额么呼、大哈斯、孟某、朝格吉乐、哈斯套某、乌日图那斯图等9个人与本案原告相符。斯某1等31户牧民提交的林权证于2010年12月4日所发，林地所有权人为海苏阿木，林地使用权人青某，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人青某，面积为6117亩，主要树种虎棒子，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为17年，终止日期为2027年12月30日。四至：东至南台子，南至存都山，西至“三三”工程，北至二组营子。注记：青某等50户共有。该林权证一直在幸福之路苏木政府保存，并未落实给海苏阿木嘎查村民，只有一份海拉苏阿木嘎查二组集体公益林分户表（公示表）上记载每户村民所分到的林地亩数，但没有具体四至及单独的林权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斯某1等31户牧民不同意作损害评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田某与海苏阿木嘎查是在2005年10月6日签订的“探矿用地合同”，并开始探矿，而林业局向斯某1等31户牧民发放林权证的时间为2010年12月，即田某的探矿行为是在斯某1等31户牧民取得林权之前，故应视为斯某1等31户牧民在取得林权时已经认可该林地当时的现状。且斯某1等31户牧民提供的草原使用权证上没有附图，没有坐标，没有四至，无法证明探矿毁坏的地点在斯某1等31户牧民的草场内。并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当有明确的损失数额，损失数额应根据相关专业机构的损失评估计算，而斯某1等31户牧民是自己估算出的损失数额，在本案审理中又不同意作损失评估鉴定。综上，对斯某1等31户牧民请求田某赔偿林地草牧场恢复原状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斯某1等31户牧民要求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亦不成立。对斯某1等31户牧民主张12000元的鉴定费，在该院作出的（2012）右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敖某1等31户村民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申诉人、被申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自巴林右旗自然资源局调取了《关于“广林矿业无任何审批手续，钻探三处矿等”群众举报信访问题整改档案》一份。斯某1等31户村民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政府进行恢复原状无异议，但坚持要求赔偿损失；田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称：无异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10月6日，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与田某、牟春青签订的“探矿用地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系斯某1等31户村民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另查明，斯某1等31户村民诉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田某、牟春青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即（2012）右民初字第545号案件】，经斯某1等31户村民申请，赤峰市维衡房地产测绘大队对田某所毁坏的土地面积进行了测量，并作出了（2012）赤维衡房测字008号测绘成果报告书，田某对赤峰市维衡房地产测绘大队测量的结果予以认可。再查明，巴林右旗自然资源局对群众举报的田某非法探矿一事进行调查，经巴林右旗自然资源局查实，田某在海苏阿木嘎查范围内探矿占地面积3.31亩，巴林右旗自然资源局作出了破坏植被的恢复方案，现正在恢复作业中。还查明，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向斯某1等31户村民释明，对其主张的土地恢复费用及损失数额可申请评估鉴定，但斯某1等31户村民未在规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申请。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斯某1等31户村民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田某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田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无法证明探矿毁坏的地点在斯某1等31户村民的草场内”不当，在此予以纠正。斯某1等31户村民虽然主张称除了赤峰市维衡房地产测绘大队测绘成果报告书中测量的土地外田某在探矿时还破坏了其他部分土地，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对此田某不予认可，而经审查，斯某1等31户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斯某1等31户村民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斯某1等31户村民虽然在提起诉讼时针对其主张的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及损失数额提交了计算方法，但该计算方法系斯某1等31户村民单方自己制作，田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本案时向斯某1等31户村民释明了可对恢复原状费用及损失数额申请评估鉴定，但斯某1等31户村民并未在规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申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斯某1等31户村民所提出的要求田某、海苏阿木嘎查委员会给付恢复原状的费用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力德审判员 徐书文审判员 孟 和 二○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