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前旗玫瑰营镇红旗村七村（新建村）63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前旗玫瑰营镇红旗村七村（新建村）63户。法定代理人：崔某（系杨某3母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银联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银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崔某、被上诉人杨某3、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张家口市银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且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本案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的问题是需要认定死者杨荆山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即其是否属于“第三者”,如其属于第三者,则人保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否则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在诉状中以及庭审过程中李某均陈述认可,事故发生时死者杨荆山系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者”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此外,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亦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也明确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一审判决在死者杨荆山的身份认定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毫无疑问,本案事故中的死者杨荆山,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不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死者杨荆山的被扶养人共有3人,分别是其子、其父与其母,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计算标准为14353元,无明确的计算依据。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而一审法院在计算受害人的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时,未依法适用该规定,错误地进行了累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对于本案,一审判决在死者身份认定上犯了严重的错误,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辩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本案核心内容是死者杨荆山在发生事故时，其身份是什么。双方的合同是李某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如果认定杨荆山是当时的驾驶人员，保险公司是免责，不应该予以赔偿，但是李某所上的保险是第三者险和驾乘人员险。第三者险的保费是100万元，保险金是100万元。驾乘人员的保险金是50万元。即便是认定杨荆山为驾驶人员，也应当按照50万元进行赔偿。杨荆山在发生事故时的身份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的第三者的身份特征。关于杨荆山是李某雇用的事实，李某和银联公司对此都没有异议。关于第三者身份，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发时，死者杨荆山并未在驾驶室内从事驾驶工作，而是在车辆修理时，杨荆山对该车进行检查时，车辆发生滑动，致其被该车碾压致死。杨金山应该在车外，而不是车内或车上，应当符合第三者的身份。首先，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置身在这个机动车内。所以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这种身份是可以转换的。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的驾驶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的实际驾驶行为为依据。一审开庭时，各方均承认死者在遭受事故损害时，不在驾驶室内，而是在外面检查该车辆的维修情况时被车辆碾压致死，所以杨荆山在发生事故时，特定的身份是第三者，而不是驾驶员。其次，本案中驾驶员杨荆山在发生事故时，已经离开了车辆，既不在车上也不在驾驶舱内。已经停止了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与驾驶无关，实际也已经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实际也已经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因此不符合法定的驾驶人员的身份。人保公司片面、机械的理解，驾驶员在任何状态下，都是驾驶员身份，这是对发生事故时死者身份的机械理解。因此，死者杨荆山在发生事故时符合第三者身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照李某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做出赔偿。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事实和身份的认定是准确的。关于第二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的计算是正确的，也符合死者家属应当得到物质和精神慰藉的法理精神。人保公司主张的抚养费、生活费用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是不合理的，死者杨荆山发生事故伤事故时年仅48岁，法庭已经核实过身份，杨荆山当时是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上有老下有小，事故的发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所以一审法院综合法律规定和人情事理，对死者家属作出的认定和赔偿是符合法律依据的，也符合民法的基本精神。因此，一审法院的关于这两点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希望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李四面购买的车挂靠在银联公司，每年交5000元费用，没有书面挂靠协议，雇佣杨荆山也是口头商量的。银联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人保公司、银联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亲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11938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人保公司、银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证据组织了质证，但未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杨荆山受李某、银联公司的雇佣担任李某、银联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一职,雇佣费为每月6000元,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并已经实际履行。对此,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提交的每月的工资发放清单可以证明,因此已具备雇佣关系的全部条件。本案的人身伤害侵权事实客观存在,李某、银联公司应但承担赔偿责任。李某向人保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第三者”的范围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作出界定。本案中,李某与人保公司之间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即属于此类保险。根据本案事实,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理赔范围100万元范围内赔偿。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各项损失赔偿如下:死亡赔偿金32975元×20年=659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4499元×6个月=269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的儿子14353元×12年÷2=86118元;死者的父亲:14353×5年=71765元;死者的母亲:14353元×14年=200942元;亲属的误工费:2人×82元×10天=1640元;住宿费1680元;交通费263元。以上合计:107890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各项损失78902元;张家口市银联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理赔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1000000元；三、驳回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杨荆山受雇于李某，从事车辆牌照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工作，工资为每月6000元。（二）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银联公司。（三）李某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10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的50万元限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保险人为人保公司。（四）2017年5月23日13时许，该车辆修理时，杨荆山倒在车外，被该车辆碾压致死。（五）杨某1系杨荆山父亲，王某2系杨荆山母亲、崔某系杨荆山妻子、杨某3系杨荆山儿子。（六）为处理该事故，杨某1、王某2到呼和浩特市10天，支出住宿费1680元，交通费26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110指挥中心事件单》《死亡通知书》《户口本》《住宿费收据》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视为均已经认可，本院依法不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荆山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二）人保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杨荆山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由上述规定可知，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本案中，杨荆山事发时系投保人允许的唯一合法驾驶人，其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是第三者，杨荆山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这种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处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不属于第三者的事实。综上，虽然杨荆山于事故发生过程中在车外，与本车发生事故，但由于杨荆山系该货车的驾驶人，故不应将杨荆山视为本车的第三者人保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荆山事发时系投保人允许的唯一合法驾驶人，其在保险期间受到损害，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故人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为50万元。（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注明的赔偿标准为2016年标准，按照该年度2017年度公布的《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八条规定“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1463元”。杨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7315元（11463元×5年），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0482元（11463元×14年），杨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8778元（11463元×12年÷2）。因有12年的累计赔偿额超出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该12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即前5年杨某1、王某2、杨某3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支持57315元（11463元×5年），第6-12年王某2、杨某3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支持80241元（11463元×7年），第13、14年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26元（11463元×2年），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确定为160482元（57315元+80241元+22926元）。各项费用赔偿总额合计为880559元（1078902元-71765元-200942元-86118元+160482元），由人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李某赔偿380559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项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各项损失380559元;张家口市银联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理赔杨某1、王某2、崔某、杨某3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6.74元，共计23350.74元，由崔某、杨某3、杨某1、王某2负担7005元，由李某负担73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900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王 璐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记员 康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