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初6380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街道工业南路**。 法定代表人：黄**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福建日报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吴丹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银，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顺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华宏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亿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被告（反诉原告）华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宏公司返还工程款11808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80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算至实际返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华宏公司向亿顺公司交付2881916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诉讼过程中，亿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华宏公司返还工程款9328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12月26日起算至实际返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华宏公司向亿顺公司开具2406716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27日，华宏公司与亿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亿顺公司将福安.富春香樟苑消防工程发包给华宏公司施工，包干价为650万元（含税价）。2011年7月11日，双方补充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福安.富春香樟苑5号楼地下室消防工程也由华宏公司承包施工，包干价为453617元。施工过程中，消防工程增项部分经结算为797378元。以上合计，华宏公司的施工总价款为7750995元。但实际上，亿顺公司已支付给华宏公司工程款7844279元（包括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结算），而华宏公司合计仅开具5344279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给亿顺公司，故华宏公司应返还亿顺公司超付工程款93284元，并且补开2406716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给亿顺公司。由于内部工作人员工作上的失误，导致亿顺公司误以为施工总价款除上述7750995元外，还有协商增加人工费475200元，而亿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8344279元，故在庭前向法院提交的诉状及证据材料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与客观情况存在出入。为此，亿顺公司特变更相应的诉请及事由。 华宏公司辩称，1.亿顺公司在诉状中承认，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增加人工费475200元，并且将华宏公司出具给亿顺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作为证据庭前提交给法院，即为自认双方已确认了工程增加了人工费475200元的事实；2.对亿顺公司诉状中记载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226195元的事实，华宏公司予以认可，但亿顺公司尚欠华宏公司工程款381916元；3.鉴于亿顺公司此前已认可存在人工费475200元，并在庭前提交给法庭的证据中体现了该事实，现亿顺公司又当庭变更对该事实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亿顺公司支付华宏公司工程款381916元及利息损失（以38191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亿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27日，华宏公司与亿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亿顺公司将福安.富春香樟苑消防工程发包给华宏公司施工，包干价为650万元（含税价）。2011年7月11日，双方补充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福安.富春香樟苑5号楼地下室消防工程也由华宏公司承包施工，包干价为453617元。施工过程中，消防工程增项部分经结算为797378元。另外，因华宏公司以人工费涨价为由要求提高人工费，经协商，亿顺公司同意增加人工费475200元。以上合计工程款为8226195元。亿顺公司主张从2011年6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间共计支付给华宏公司工程款5344279元，但实际上对其中一份发票号为“00362200”、票面金额为8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亿顺公司仅付款30万元。2016年12月26日，亿顺公司、华宏公司与案外人泰格工业集团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华宏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亿顺公司，由亿顺公司作为本案工程款与华宏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亿顺公司尚欠华宏公司工程款381916元。为此，提出反诉。 亿顺公司对反诉辩称，1.华宏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7750995元，不存在人工费增项475200元，亿顺公司因工作人员的失误，对该事实存在错误认识，才导致亿顺公司庭前提交的诉状及证据材料中体现了人工费增项内容；2.华宏公司提交的反诉状中也没有写到人工费的问题，并且华宏公司也没有提供人工费项目的证据；3.即使存在华宏公司反诉称的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其反诉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华宏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亿顺公司对其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虽为亿顺公司庭前提交给法院，但亿顺公司发现错误后已经撤回，不作证据提交，并且该证据上的建设单位签章栏内也没有亿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该证据是亿顺公司庭前提交给法院并由法院送达给华宏公司的，现亿顺公司虽不将该证据作为证据提交，但华宏公司将该证据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故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0月27日，华宏公司与亿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亿顺公司将福安.富春香樟苑之地下室、1#楼、2#楼、3#楼、4#楼、5#楼、6#楼、7#楼、8#楼、9#楼、10#楼、幼儿园、会所项目的相关消防工程发包给华宏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包干价为650万元（含税价）；工程进度款按华宏公司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华宏公司于进场施工后的第一个月25日前报工程进度，由亿顺公司于第二个月5日前支付前月审核后的工程进度款80%，依次类推；工程进度款累计达工程总价款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本工程因消防会审，图纸设计变更等原因引起工程量增减，经亿顺公司审核签字后确认方予以认可，按报价包干单价按实计算，原预算书中没有的项目按当时市场价按实结算；工程通过当地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一周内，亿顺公司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0%；华宏公司递交工程总结算书后，亿顺公司15日内完成审核并再支付总工程款5%；预留5%工程款作为保修金，于保修期满后一周内结清；本工程的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贰年。 2011年7月11日，亿顺公司、华宏公司补充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因福安.富春香樟苑工程项目增加地下室扩容消防工程设计，亿顺公司将该追加设计项目发包给华宏公司施工；包干价为453617元；进度款参照《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支付方式，与福安.富春香樟苑工程一并支付；本工程与福安.富春香樟苑工程一并通过消防验收等。 2013年10月10日，华宏公司向亿顺公司提交一份工程联系单，以人工费涨价为由，要求亿顺公司增加人工费475200元。工程完工后，华宏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就增加签证部分向亿顺公司报送《结算总价》，载明的增加签证部分工程的结算总价为797378元。另外，施工期间，亿顺公司从2011年6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间分多次向华宏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844279元。2016年12月26日，亿顺公司、华宏公司与案外人泰格工业集团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华宏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向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现转由亿顺公司与华宏公司结算，即亿顺公司以该受让的300万元债权抵销华宏公司工程款300万元。以上合计，亿顺公司共支付给华宏公司工程款7844279元。其间，华宏公司陆续向亿顺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其开票总金额为5344279元。现双方就工程款结算等相关问题产生争议，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亿顺公司庭前向法院提交了工程联系单，但当庭拒绝提供该份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人工费增项475200元；2.亿顺公司诉请华宏公司开具或交付建筑业统一发票能否得以支持；3.华宏公司的反诉是否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是否存在人工费增项475200元的问题。亿顺公司在起诉状中记载“被告提出人工费涨价要求提高人工费，经双方协商后，原告同意增加人工费475200元；上述工程款总计822.6195万元”，属于对其己方不利事实的承认，构成诉讼上的自认。庭审中，亿顺公司以因其工作人员失误，导致其庭前对该事实存在错误认识，以至其诉状记载的人工费增项相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为由，主张本案不存在增加人工费475200元，系对前述自认事实的反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亿顺公司应当提供足以推翻其原自认事实的证据。亿顺公司虽就此提供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结算总价》作为证据。但前述证据均不能排除亿顺公司与华宏公司在前述结算后，有另行达成增加人工费475200元合意的事实，即前述证据尚无法推翻亿顺公司已同意予以增加人工费475200元的事实。而且，亿顺公司在庭前向法院提交证据时，应当会发现其所提供“工程联系单”上是没有亿顺公司签字盖章的，但其仍将该份证据一并提交给法院，并且证据目录载明的证明内容为“原告、被告确认消防工程总价822.6195万元等事实”。由此可以推定，亿顺公司与华宏公司之间此前有达成增加人工费475200元的合意。现亿顺公司仅以其工作人员失误，造成其庭前对该事实存在错误认识，以至其诉状记载的人工费增项相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为由，反悔其原已自认的前述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亿顺公司诉请华宏公司开具或交付建筑业统一发票能否得以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规定，纳税人应当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未按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并加收滞纳金，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应当按照规定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税务行政机关的行政权范畴，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开具发票问题应受国家税收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属于法院的职权调整范围，故亿顺公司要求华宏公司开具或交付建筑业统一发票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驳回。关于华宏公司的反诉是否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亿顺公司、华宏公司及案外人泰格工业集团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即亿顺公司该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故华宏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最早应从该时间点起算。华宏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反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亿顺公司主张华宏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亿顺公司与华宏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亿顺公司未按约支付华宏公司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经计算，华宏公司的施工总价款为8226195元，亿顺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84427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后，亿顺公司尚欠华宏公司工程款381916元。现华宏公司主张亿顺公司支付工程款381916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6日起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华宏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819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2132元，由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028元，减半缴纳计3514元，由福安市亿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方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胜 人民陪审员  林泽霖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夏溦 附：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