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海东，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星，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婧，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怀宇，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郑国俊，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张文小，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上诉人赵海东因与被上诉人云星、原审被告韩怀宇、原审第三人郑国俊、张文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被上诉人云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婧，原审被告韩怀宇、原审第三人郑国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文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云星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云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怀宇将诉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顶给他人,其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2015年11月30日韩怀宇与郑国俊、赵海东、张文小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韩怀宇以其所有东金盛商业楼一、二层2445.09m2房屋抵顶郑国俊、赵海东、张文小800万元欠款,但在协议书中并没有注明抵顶每个债权人多少债务。然一审法院仅依据韩怀宇和郑国俊的答辩意见认定韩怀宇欠郑国俊300000元、欠张文小220000元、欠赵海东2414832元。其认定不但缺乏事实依据,其认定的总金额与协议中的800万元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韩怀宇欠付赵海东2414832元,无事实根据。赵海东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借给韩怀宇428532元、2015年8月30日借给313900元、2015年8月31日借给1573400元,合计2315832元。另,韩怀宇分别欠王某130000元、赵海东99000元、郭海军486900元、赵海东转给韩怀宇两笔19700元、为变更诉争房屋产权登记缴纳各种税率等676040.29元、李某转账给韩怀宇爱人国华30000元,合计1711640.29元,两项共计欠4027472.29元(1711640.29元+2315832元)。李某是赵海东的姐夫、王某是起海东的小舅子、郭海军是赵海军的姐夫,上述三人均经赵海东介绍担保后借款给韩怀宇,后经协商将以上债权转移给了赵海东。赵海东提举了充分的证据说明欠款事实,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只认定了部分借款。(三)诉争《以房抵债协议书》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顶债务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金盛商业一层评估价4158985元,而本院认定的被告欠赵海东款项为2414832元,低于房屋现价70%;被告将自己商业楼二层抵顶第三人张文小220万元欠款明显低于该房的实际价值”。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缺乏证据证明,而且未查明金盛商业的二层的价值,无法判断是否低于70%的价格出让。况且诉争房屋抵顶了800万元,按照一层4158985元推算,两层抵顶800万元属于等价有偿交易,毕竟通常商业底商要比二层贵很多。至于郑国俊、张文小赵海东每人抵顶多少欠款,系三人内部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不影响总共抵顶800万元的事实,赵海东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时,并不知到韩怀宇与云星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以房抵债协议书》及韩怀宇、郑国俊的答辩意见认定“张文小、赵海东在明知韩怀宇向云星借款240万元且未偿还的情形下将被告的房产层共同分割”,缺乏事实根据。《以房抵债协议书》中并不涉及云星,且一审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赵海东知道韩怀宇与云星之间的债权债务。云星因与韩怀宇借贷纠纷,于2015年9月11日申请财产保全,9月23日提起诉讼,12月8日调解,12月10日解除查封。且在解除查封裁定书中明确表述“双方当事人已调解,且已部分履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韩怀宇尚欠云星多少钱。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情形。依据该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撤销诉争协议时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明显低于指导价或市场价转让(即低于指导价或市场价70%)、其二受让人赵海东知道韩怀宇与云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不具备上述任何条件。况且,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一审未查明云星的债权是多少钱、能否要求解除800万元的抵账协议等事项。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请求。云星辩称，关于诉争房产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抵顶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韩怀宇欠赵海东2414832元已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并由韩怀宇签字确认。但本案所涉房屋经评评估价格为四百多万元，明显是以不合理的价格抵顶。关于以房抵债协议书和赵海东对于韩怀宇与云星的债权债务是否知情问题，韩怀宇有商业楼是各债权人都知晓的，该商业楼原被云星申请查封，2015年12月因韩怀宇与云星及其他债权人协商，决定由云星申请解除查封，用该商业楼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首先实现云星的债权。但赵海东等人未将贷款用于实现云星的债权，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怀宇述称，同意云星的答辩意见。韩怀宇与赵海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房屋过户、以赵海东的名义办理贷款，并说好贷款先还云星，但赵海东用房屋办理了贷款后，由赵海东使用了，没有还给云星，而且赵海东现在将房屋出租。郑国俊述称，同意云星和韩怀宇的答辩意见。当时说好用韩怀宇的房子贷款，贷款先还欠云星的钱，剩下的我们按照比例分配。赵海东用一楼贷了款，张文小用二楼贷了款，贷款由赵海东和张文小使用，没有用于偿还云星，也没有给我们分配。张文小未发表陈述意见。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韩怀宇与张文小、赵海东、郑国俊所签《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怀宇因承包工程急需周转资金,遂经李志富担保,并承诺以和林格尔县山城西门商业楼一排一、二层作为抵押,于2015年2月8日向云星借款2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还款期限两个月。到期后,韩怀宇未偿还借款,云星于2015年9月11日向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裁定对韩怀宇(×××)予以查封。2015年9月23日,云星将韩怀宇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韩怀宇于2015年12月10日偿还云星120万元,剩余本金120万元及利息4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前履行完毕。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和民初字第0120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10日解除保全,但韩怀宇至今仍未按该调解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另查明,韩怀宇欠郑国俊300万元,欠张文小220万元。关于赵海东主张韩怀宇欠其款项为4158985元所提交的证据中除韩怀宇亲笔签字的《借款合同》及收据、欠条所确认的2414832元外,其他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表中均未有韩怀宇的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韩怀宇欠赵海东款项为2414832元。2015年9月9日,经韩怀宇申请内蒙古正翔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内正翔估字(2015)第032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韩怀宇对自有(面积1144.15平方米)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现值为4158985元。2015年11月30日,韩怀宇与张文小、郑国俊、赵海东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将自有东金盛商业楼层共2445.09平方米的商业房抵顶三人欠款8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将该房产过户到张文小名下,后张文小又将该商业楼的一层面积1144.15平方米)过户到赵海东名下,郑国俊未取得任何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内蒙古正翔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正翔估字(2015)第032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所评估的赵海东受让韩怀宇的金盛商业楼一层(面积1144.15平方米)现价为4158985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韩怀宇欠赵海东款项为2414832元,低于房屋现价70%;韩怀宇将自己的商业楼二层抵顶张文小220万元欠款,明显低于该房产的实际价值。在韩怀宇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云星就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有背常理。综合韩怀宇与张文小、赵海东、郑国俊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及韩怀宇、郑国俊的答辩意见,该院有理由认定张文小、赵海东在明知韩怀宇向云星借款240万元且未偿还的情形下将韩怀宇的房产一、二层共同分割。综上所述,韩怀宇在法院查封其房产期间,又将该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顶给第三人,致使云星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云星的合法权益,云星作为韩怀宇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韩怀宇的行为。本案经以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韩怀宇与张文小、赵海东、郑国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怀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海东提供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应郑国俊、赵海东、张文小三人之间在《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债权占比，郑国俊于2017年3月17日起诉张文小及赵海东，后因证据不足撤回了起诉。三人之间的债权抵顶占比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赵海东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韩怀宇向王某、李某借款，赵海东为借款提供了担保。云星的质证意见为，对赵海东提供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位证人均与赵海东为亲戚关系，为利害关系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无相应书面担保协议佐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赵海东提供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韩怀宇欠付云星借款240万元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云星在向韩怀宇主张借款时申请人民法院保全了韩怀宇有权处分房屋，后因云星与韩怀宇对还款事项达成调解，云星即申请对保全的房屋解除查封。韩怀宇随即将解除查封的房屋过户至张文小名下，张文小又将房屋一层过户至赵海东名下。云星将涉案房屋申请解除查封后其债权并未实现。韩怀宇与郑国俊、张文小、赵海东约定以本案所涉房屋抵顶三人欠款800万元，但韩怀宇实际欠付款项并不足800万元，且房屋过户后的利益实际由张文小、赵海东享有，并未实现抵顶全部欠款的目的。韩怀宇抵顶本案所涉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最终的结果对债权人云星造成损害，且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记载的内容能够证实抵顶房屋时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故韩怀宇、郑国俊、张文小、赵海东签订的《以房打债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赵海东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