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杰，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民航路******。法定代表人：蔡进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朋仑，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伟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伟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王为东，被上诉人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高朋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伟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军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有应中止审理的法定情由。军安公司诉蒋伟杰是2018年9月以所有权纠纷为案由立案，案号（2018）豫01民初3642号；2018年8月，蒋伟杰和军安公司已经有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案件正在审理，案号（2018）豫01民初3223号，两案件在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和实际功能等方面具有一致性和密切联系。本案涉及到的所有者权益纠纷，必须以另案（2018）豫01民初3223号案对合同实体法律关系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理应中止审理却没有中止。（二）一审应当追加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姚庆侠在军安公司诉蒋伟杰所有权纠纷一案中，是联合开发房地产中三方主体之一，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实际履行了保管印章、监管财务、监督运营和沟通协调等合同义务，在确认权益的纠纷中显然具有独立的、实在的权益，这些权益的内容和实现方式都直接和姚庆侠相关，然而原审却没有支持蒋伟杰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二、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蒋伟杰的合法权益。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和勘查现场，已经查明该项目中军安公司根本没有投资，系蒋伟杰独立投入巨资开发建设并已基本完工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正确认定蒋伟杰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蒋伟杰撤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基础事实是军安公司没有投资。案涉项目系蒋伟杰投资开发建设，军安公司根本没有投资。原判决却要求蒋伟杰无条件撤场，明知“双方因投资及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却提出“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显然违背本案的基本事实。（二）军安公司不享有开发经营权和地上建筑物财产权。1.原审已查明，军安公司不享有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和地上建筑物财产权，却在否认军安公司开发经营权的同时，以联合开发合同无效为由，判决蒋伟杰撤出项目施工现场，实际上将项目的占有控制权交给军安公司，导致出现军安公司没有开发经营权却得到占有控制权的非法权利状态。2.在明确蒋伟杰全额投资、军安公司不享有项目财产权的同时，却判决蒋伟杰撤场，导致蒋伟杰已经物化到建筑物中的巨额权益无从保护，军安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却获得巨额财产的处分权。（三）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否定蒋伟杰参与项目的权利。其一，本案合同无效过错在于军安公司没有就合作向政府进行报备。第二，蒋伟杰的义务已经基本完成。在此前提下，强令蒋伟杰撤场显失公平。（四）撤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将引起更大的社会矛盾。一审判决蒋伟杰撤场，将唯一始终参与主导项目的投资人排除在外，将可能产生因供应商、建筑商引起的各种复杂矛盾。四、一审判决蒋伟杰交付资料既没有依据又不具有可行性。（一）要求蒋伟杰向军安公司交付资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军安公司没有投资，其不享有开发经营权和地上建筑物财产权，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否定蒋伟杰参与项目的权利，撤场判决将引起更大的社会矛盾。（二）蒋伟杰并不掌握判决所称资料的全部。1.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军安公司的义务是申办各种政府批文，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原因就是军安公司阻碍政府批文的获得，蒋伟杰没有掌握政府批文。2.建设施工资料、出售房屋资料原件等按联合开发协议规定分别由蒋伟杰、姚庆侠及施工单位交叉掌握。姚庆侠按联合开发约定实施监管时掌握了部分资料，而军安公司在诉讼期间也通过私下卖房掌握了部分卖房资料，此类材料不完全由蒋伟杰持有自然无法全部交付，理应共同汇总、三方共同监管。军安公司辩称：一、蒋伟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本案军安公司诉蒋伟杰所有权纠纷与蒋伟杰另案诉军安公司合同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关于中止审理的规定，且另案诉讼已经因蒋伟杰撤诉结案。蒋伟杰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1.蒋伟杰一审怠于履行诉讼义务，未向法院告知姚庆侠无法联系应当公告的情形，未及时向人民法院交送诉讼费票据等情况，故意拖延诉讼；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另案蒋伟杰诉军安公司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开庭。蒋伟杰一审请求中止审理，实为故意拖延诉讼。2.本案军安公司起诉蒋伟杰案由为所有权纠纷；而另案蒋伟杰诉军安公司，诉请内容实为继续履行已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属于合同纠纷，两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应合并审理；同时两案也没有必然的法律关联，本案的审结不需要以另案蒋伟杰诉军安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审结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或者将两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3.蒋伟杰另案起诉军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8日作出裁定准许蒋伟杰撤诉。故蒋伟杰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已无任何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姚庆侠在涉案项目开发过程中并未实际投资、也未履行职责，对项目的所有权不负有任何的权利与义务，不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1.在《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姚庆侠不再享有保管项目印章和监督其他两方的合同权利义务。2.本案军安公司起诉的是所有权纠纷，军安公司是和平里军安小区项目的开发商和权利义务主体，姚庆侠并未在涉案项目中投入任何资金，其也不是项目的开发主体，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追加第三人的法律规定，蒋伟杰认为应当追加姚庆侠为本案一审第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二、蒋伟杰关于“军安公司没有投资，不享有开发经营权、建筑物财产权”的上诉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1.本案中军安公司参与了项目的前期投资，并非未投资。军安公司系2009年获得涉案项目的经济适用房审批计划，军安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前期的土地征收工作，支付了部分拆迁补偿款，办理了涉案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用地预审也已通过。蒋伟杰上诉称军安公司没有投资不符合客观事实。2.蒋伟杰对一审判决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军安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建筑物财产权。一审法院确认军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对军安公司项目开发主体的身份是认可的，并未否定军安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只是认为开发经营权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故对军安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处理。涉案项目系军安公司的项目，在《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后，军安公司是该项目的合法经营主体，在建设手续办理完善的情况下，军安公司应当获得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财产权。三、一审法院判决蒋伟杰撤场并交付资料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伟杰应当履行该项义务。1.《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已被（2018）豫01民终205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合同无效后蒋伟杰应当撤出涉案项目现场，并将项目批文、施工资料、预售房屋资料交付军安公司。项目的建设施工资料均在蒋伟杰处，蒋伟杰关于姚庆侠掌握部分资料的陈述不属实。2.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军安公司对蒋伟杰在建筑物上投资建设也并未否定，但合同无效后，其对项目就不再享有合法权益及对项目的分配利益。3.一审中蒋伟杰如果认为军安公司的诉请侵害其利益，其可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主张合同无效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以维护其自身权利。故在蒋伟杰未充分举证其具体投资的情况下，在蒋伟杰一审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符合“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并向双方释明“双方之间投资及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可通过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完全正确，蒋伟杰应对其没有充分举证承担不利后果。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军安公司对位于乐山路西、××、××、××路南的和平里军安小区享有开发经营权；二、请求依法确认军安公司对上述涉案项目地上建筑物享有财产权；三、请求依法判决蒋伟杰退出涉案项目并向军安公司交付涉案项目政府批文、建筑施工资料、预售房屋资料（包括对外签订的购房协议、收款凭证等）；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蒋伟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军安公司、蒋伟杰、与案外人姚庆侠签订《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后因涉案项目开发产生纠纷，军安公司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与蒋伟杰、姚庆侠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后蒋伟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205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军安公司对乐山路西、××、××、××路南的和平里军安小区是否享有开发经营权。涉案项目开发经营权主体要按照法定的条件和程序，还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才可以设立。本案中和平里军安小区虽然是经过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中原区政府等行政机关批准同意军安公司建设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军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但军安公司仅具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对于军安公司请求确认对和平里军安小区享有开发经营权的诉请，法院不予处理。二、关于军安公司对乐山路西、××、××、××路南的和平里军安小区项目地上建筑物享有财产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军安公司，该项目仅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其涉案项目上的建筑物是否合法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军安公司主张对涉案项目上建筑物享有财产权的诉请，法院亦不予处理。三、关于蒋伟杰应否退出涉案项目并向军安公司交付涉案项目政府批文、建筑施工资料、预售房屋资料（包括对外签订的购房协议、收款凭证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9日军安公司与蒋伟杰签订的《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经过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被确认无效。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蒋伟杰应当退出涉案项目现场，同时应将相应的项目批文、施工资料、预售房屋资料交付军安公司，以便妥善解决项目后续问题和开发建设，完成政府经济适用房项目指标的任务。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项目进行清算，双方之间投资及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可通过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四、关于蒋伟杰申请追加姚庆侠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问题。在《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姚庆侠在本案审理的所有权纠纷中不享有实体权利，故对蒋伟杰的追加申请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蒋伟杰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合并审理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蒋伟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撤出位于乐山路西、××、××、××路南的和平里军安小区项目施工现场;二、蒋伟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军安公司交付和平里军安小区项目政府批文、建设施工资料、出售房屋资料（包括协议、收据）原件;三、驳回军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800元，由军安公司负担292400元，蒋伟杰负担292400元。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蒋伟杰与军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蒋伟杰申请撤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豫01民初3223号裁定准许其撤诉。本院二审期间，蒋伟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军安公司返还蒋伟杰对和平里小区项目的投资4亿5千万元（最终数额以法院委托的评估鉴定机构数据为准）；判令军安公司赔偿蒋伟杰因合作开发合同无效解除而产生的损失2亿元。本院认为：（一）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若返还范围确实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可以告知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本案中,军安公司与蒋伟杰签订的《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经过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被确认无效，蒋伟杰应当退出涉案项目现场，同时应将相应的项目批文、施工资料、预售房屋资料交付军安公司。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项目进行清算，告知当事人对双方之间投资及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可通过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处理并无不当。（二）姚庆侠虽然是《和平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当事人，但本案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姚庆侠本人也未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对蒋伟杰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三）蒋伟杰与军安公司之间的（2018）豫01民初3223号民事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准许蒋伟杰撤诉，蒋伟杰上诉称本案与该案应当合并审理的理由已经失去事实基础。（四）本案二审中蒋伟杰提起反诉，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蒋伟杰与军安公司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蒋伟杰可就其反诉事项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蒋伟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800元，由蒋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娟审判员  金 悦审判员  张 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