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21民初7386号 原告：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6730449640，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新店镇双虹桥六组。指定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江苏省海安市黄海大道（东）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王华。 法定代表人：杨建华，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3073234F，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指定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李刚。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职工。 被告：中科龙轩工程项目管理海安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061861082P，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路188号。指定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方大道1388号双银国际金融城122座三楼，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杜芳。 法定代表人：王春雨，中科龙轩工程项目管理海安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建，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刚，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621014222595P,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迎宾路199号。指定法律送达地址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迎宾路199号，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任永峰，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如峰，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泉，江苏海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横琴华通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HX733E，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金融产业服务基地13B号楼。指定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金融产业服务基地13B号楼，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张泽传。 法定代表人谢伟，横琴华通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媛，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欢，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申银万国创新证券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0397525T，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201号2601室。指定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淮海中路999号环贸广场一期16～18楼，指定法律文书代收人韩雨玲。 法定代表人：徐志斌，申银万国创新证券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囝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玲，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与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中科龙轩工程项目管理海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轩公司）、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虹桥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后本院依法追加横琴华通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华通公司）、申银万国创新证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万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虹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告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泉，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龙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建、邵永刚，第三人横琴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媛、戴欢，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囝囝、韩雨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虹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向原告虹桥公司支付工程款5,578,649.22元及利息2,843,382.71元，被告管委会在对被告中科公司、龙轩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确认原告虹桥公司对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立发大道东延工程、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外接管网工程、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安工业园雄石路工程在被告管委会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或者享有债权优先顺位。事实与理由：2013年，管委会与中科公司签订《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2013年基础设施融资建设项目一期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一期合同）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融资建设项目二期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二期合同），将部分道路、排水、桥涵等工程发包给中科公司承包施工。中科公司与龙轩公司联合将工程进行了分包，其中原告虹桥公司分包雄石路污水管网、立发大道东延新建工程、小区外接管网三项工程。原告完成的三项工程均通过了竣工验收。经审计，雄石路工程（原告施工部分）复审价为8,160,120.44元、利息核定1,180,963.23元，小区外接管网工程总价为6,795,973.22元、利息核定1,327,604.59元，立发大道东延新建工程复审2,056,555.56元、利息核定334,814.89元。被告管委会应付已结工程款的40%，实际已付11,434,000元，尚欠工程款5,578,649.22元、利息2,843,382.71元未付。2018年8月31日，第三人横琴华通公司在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起诉中科公司、管委会，原告才陆续知道中科公司将原告完成合同项下对管委会债权向横琴华通公司设定了质押、龙轩公司将包括原告完成的合同项下对管委会的债权向申银万国公司设定了质押（重复质押），而且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质押根本不合法（已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即后文所称的甘肃高院提起了诉讼），管委会代表人签字及管委会印章都是伪造的；两次质押根本没有通知过管委会。由于被告中科公司、龙轩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构成预期违约，故原告可以提前主张权利。 被告中科公司辩称：诉争项目由开发区发包，中科公司总承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接了相关项目，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属实。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计价标准经过审计后确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科公司没有异议。 被告龙轩公司辩称：按照我公司与中科公司、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我公司代表中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我公司仅仅是中科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向原告付款义务的主体，原告向我公司主张付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由于案涉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我公司对原告享有权利（付款及优先权或优先顺位）没有异议。案涉工程价款应该以最终审计价为准。我公司一直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没有违约。至于剩余工程款因管委会未向我公司支付，所以我公司未给付原告。 被告管委会辩称：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是事实。管委会只能按审计确认工程款数额在涉案工程欠付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承担责任。管委会不知道两位第三人质押债权，应收账款出质及债权让度也没有通知过管委会。 第三人横琴华通公司述称：2016年8月22日，我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开展售后融资回收业务。合同约定租赁价款为2亿元，租期三年。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实际租金支付表，起租日为2016年8月23日，租金分12期支付，每三个月为一期，每期租金18,274,089.23元。相关应收帐款质押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根据我公司与中科公司签收的应收价款质押合同，如果中科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我公司有权对中科公司的应收款行使质押权，所以要求管委会直接向我公司完成款项支付义务。申银万国公司据以主张质押权的关键证据真实性各方均已经提出异议，在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申银万国公司的质押权。根据中科公司、龙轩公司的意见，工程的总承包人为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只是代理人，无权出质。根据申银万国公司及原告提供且各方没有异议的证据，中科公司为相关工程项目应收账款的权利人，龙轩公司仅受中科公司委托代为收取相关款项，其非应收账款实际权利人；申银万国公司对龙轩公司所谓的应收账款质押权因基于龙轩公司并非应收款项权利人而不成立，横琴华通公司对中科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并因此依法享有质押权。对于原告主张的优先权，因案涉工程属于市政工程不可以折价或变卖，实际施工人并不享有优先权，部分合同付款期限为验收满三年后（现三年尚未届期），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年利率9%）过高，且利息不属优先权的范围，即使原告享有优先权，原告主张的利息也不应当计入优先权范围。 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述称：原告和中科公司、龙轩公司之间合同性质是融资建设项目合同，不是普通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融资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和流程是，由龙轩公司集资供中科公司整个工程建设中支付、使用；工程建设完毕之后由中科公司交付管委会，由管委会回购工程并向龙轩公司支付工程回购款。因此，相应的应收账款的前提为管委会对龙轩公司有应付款，龙轩公司收款后再向中科公司支付，中科公司再向原告支付。上述合同项下原告对管委会没有权利主张应收款，原告应收款应向中科公司主张。退一万步说，即便根据代位权的相关规定，因中科公司的债权人是龙轩公司，原告也只能进一步向龙轩公司追偿（行使代位权），无权向管委会追偿。对于原告要求对案涉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由于优先受偿权只是在总承包人和建设方之间产生，原告并非总承包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横琴华通公司的应收款是质押债权，是针对管委会应收账款。但在融资合同项下，管委会并不向中科公司支付款项，中科公司对管委会没有应收账款，并不存在质押债权。根据融资建设合同，龙轩公司对管委会享有应收款项，但该款项（债权）已经质押给我公司（而非横琴华通公司），并做了质押登记，签订了质押协议。我公司根据该质押合同发放了3亿多的信托贷款，目前因信托贷款未能收回，我公司已经在甘肃高院针对本案三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偿还信托贷款并行使质押权。我公司认为本案诉争的款项是我公司的应收款项，其他各方并无权利（主张），考虑到我公司对应收账款有请求权，我公司应对本案讼争款项拥有独立的权利，但该权利已经在甘肃高院行使。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甘肃高院审理结案后再行恢复审理，除非本案认可我公司应收款质押权，否则会导致我公司的权利受损。客观上，本案无法将我公司变更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裁判结果我公司也无法上诉。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管委会为辖区内部分基础设施工程与中科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部分基础设施发包给中科公司，由中科公司垫资建设。中科公司为完成上述建设投资设立龙轩公司。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将工程切割成多块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建筑公司进行了分包，中科公司与龙轩公司、原告签订有分包合同。2016年1月，光大信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与申银万国公司签订信托合同，向中科公司提供借款；龙轩公司以案工程部分应收帐款出质。中科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信托公司解除了借款合同，并将质权及借款债权转让给申银万国公司。2016年8月，中科公司与横琴华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横琴华通公司收购中科公司的部分施工机械再回租给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款项出质给横琴华通公司。中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等费用。申银万国公司及横琴华通公司分别向甘肃高院及珠海中院提起了诉讼。现将事实分述如下： （一）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订立及履行事实。 2013年，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中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期合同（合同无具体签署日期，具体时间不详），约定一期工程（永久工程）道路、排水、桥涵及临时工程由中科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履约保证金为5%，其中工期保证金1.5%、质量保证金1.5%、安全保证金1%，在签订施工合同前缴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返还（扣除违约金）；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并经审计后14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40%（如支付工程款前未能审计完成则支付合同价的40%），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4日内付至结算价的80%，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14日内累计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100%（其中5%的工程保修款，保修金按规定无息返还，市政工程保修期两年，其中道路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排水及桥梁等其他工程为2年）；单项工程建设期计息周期为三个月，每满三个月累计完成合格的分项工程并经审计的工程造价作为付款计息基数，计算时间为各期计息期末次日开始至合同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年利率为10%，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同时支付；单项工程回购期付款利率为年利率9%，计息时间从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各付款之日止，计息基数为各期付款比例，与支付工程款同时支付；调整价款（包括暂估价）在进度款中暂时不支付，待审计结算后支付；合同采用固定下浮率，合同价为经结算审核价的94%（下浮率为6%），其中认价材料或认价项目不下浮，一期工程合同价约为24100万元。合同所附一期工程项目一览表记载的价款数额，天立路北延2000万元、天发路北延2000万元、兴场路西延2500万元、上湖环湖路4500万元、上湖区域次干道工程3400万元、常安大道南延1200万元、上湖强电管网800万元、上湖大道二期8000万元，合计24,400万元（上述工程价款均为暂估价）。 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中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二期合同（亦无具体签署时间，具体时间不详，但合同封面冠以2013年字样），约定二期工程的（永久工程）道路、排水、桥涵及临时工程由中科公司承包施工；二期工程合同价约为22,300万元。二期合同相关内容与一期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合同所附二期工程项目一览表记载的价款数额，常安工业园雄石路等道路及污水管网配套工程2500万元（本次实施400万元）、中小企业集聚区区间道路工程2500万元（本次实施1300万元）、丁祠路2000万元（本次实施）、南湖大道4000万元（本次实施2000万元）、立发大道东延1000万元（本次实施200万元）、立新河清水工程1800万元（本次实施）、晓星大道改造3500万元（本次实施）、姚池路雨污水管网工程1000万元（本次实施）、小区外接污水管网工程1000万元（本次实施）、区内其他道路管网配套工程3000万元（本次实施），合计22,300万元（上述工程价款均为暂估价、本次实施16,200万元）。 2015年8月1日，中科公司、原告、龙轩公司就立发大道东延工程签订《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立发大道东延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立发大道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科公司为总承包单位，原告作为工程施工单位向中科公司支付总包管理费，龙轩公司受中科公司委托组建项目管理班子代表中科公司对项目施工进行管理，由中科公司向龙轩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分包合同签订后15天内，原告现有拟派驻项目的管理人员包括项目副经理及安全员等人的劳动关系转至中科公司名下，直到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派驻管理人员的劳动合同，仍由原告实际履行；原告应当按时发放派驻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按时缴纳社保费用；工程暂估造价为200万元；中科公司按项目最终结算审计价的6%向原告收取，中科公司按项目最终结算审计价的6%向龙轩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经三方协商，由原告代中科公司直接向龙轩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龙轩公司向原告支付回购款的进度、金额，与建设方向龙轩公司回购款的进度、金额一致（扣除管理费等必要费用）；回购总价、回购顺序与比例等参见建设方与中科公司、龙轩公司签订的《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2013年基础设施融资建设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融资建设合同），建设项目回购期为三年，支付比例为4：4：2；龙轩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全面负责与建设方的计量、计息等工作，并向建设方追计本工程的回购款，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对此提供协助；中科公司、龙轩公司不承担因建设方无法按期支付工程回购款而导致的原告的损失；项目管理费的税金由龙轩公司自行承担；中科公司负责刻制一枚项目印章由其派人专人保管，用于项目日常往来，无权（使用该印章）签订承诺、协议等；施工中应向建设方或当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的各项手续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由中科公司代缴；龙轩公司除应支付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外，还须支付年利率9%的利息补偿，以及延误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延误超过一个月不足六个月，支付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倍利息，超过六个月支付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两倍利息。 2015年8月7日，原告虹桥公司、被告中科公司、被告龙轩公司小区外接管网洋蛮河花苑签订《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外接管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管网分包合同），除工程暂估价为300万元以外，其余内容与上述立发大道分包合同内容相同。 2015年9月2日，中科公司、原告、龙轩公司就常安工业园雄石路工程签订《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安工业园雄石路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雄石路分包合同），除约定工程造价暂定为500万元以外，其他内容与上述立发大道分包合同相同。 雄石路工程、立发大道分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管网分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 2018年1月31日，南通城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根据原海安县开发区审计局委托对立发大道分包工程进行了审计，确认立发大道分包工程的工程价款2,056,555.56元；2019年2月1日，南通海陵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陵公司）审计该工程建设期、回购期利息为334,814.89元。2018年1月31日，城建公司根据原海安县开发区审计局委托对管网工程进行审计，确认雄石路分包工程的工程价款8,160,120.44元；2019年2月1日，海陵公司审计确认该工程回购期利息为1,180,963.23元。2019年1月28日，海陵公司审计确认开发区小区外接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价款6,795,973.22元；2019年2月1日，海陵公司审计确认该工程建设期、回购期利息为1,327,604.59元。审计依据中科公司与管委会的合同，而非分包合同。原告虹桥公司、被告中科公司、被告龙轩公司对上述审计意见均没有异议。 2019年2月26日，本院在组织证据交换过程中，原告虹桥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11,434,000元。被告龙轩公司否认该数据。庭审中，被告龙轩公司提供明细，反映截止2019年2月底已向虹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不止案涉三项分包工程）54,576,431.36元、已扣管理费2,170,602.58元，但原告虹桥公司不认可该明细。本院要求双方限期核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并向本院书面反馈，同时要求被告龙轩公司提供财务凭证及财务账册以证明其主张。原告虹桥公司书面向本院反馈称，截止2019年2月底，虹桥公司收到工程款12,840,999.44元(立发大道东延工程1,520,606.67元、雄石路工程5,880,392.77元、小区外接管网工程544万元)，已扣管理费613,000.56元（立发大道东延工程123,393.33元、雄石路工程489,607.23元）；上述付款及已扣管理费明细与龙轩公司主张的数额一致。被告龙轩公司未向本院书面反馈核对情况。经过对龙轩公司提供的明细进行审核，明细中记载有上述原告虹桥公司认可的款项和数额与原告虹桥公司反馈（自认）一致，但清单还记载有其他工程付款及代扣管理费，原告虹桥公司称并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管理费。 另查，龙轩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1日，系为案涉工程成立的公司（法人独资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与原告虹桥公司提供的一期合同、二期合同、管网分包合同、立发大道分包合同、雄石路分包合同、竣工验收文件、城建公司审计文件、海陵公司审计文件、工商登记材料，被告龙轩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等在卷佐证。 （二)与申银万国公司合同订立及履行事实。 2016年1月25日，信托公司与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签订《光大信托－申万创新单一资金信托之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信托合同约定，申银万国公司作为委托人（同时作为受益人），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借款人中科公司，出质人龙轩公司；信托资金总额预计为3亿元，委托人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分期发行信托单位，其中首期信托单位的信托资金为2亿元；委托人应将首期信托单位的信托资金一次性付至信托财产专户，剩余信托资金支付时间以委托人付至信托财产专户之日为准；信托期限为信托生效日起算，至最后一期信托单位实际存续期限届满之日止，各期信托单位的预计存续期间为3年；委托人指令受托人将信托资金按照约定用于向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用于补充借款运营资金，用于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每笔贷款的贷款期限均为3年，贷款年利率为9.5%，借款人应于每笔贷款发放日后5个工作日内、每自然季度末月第10日及各期贷款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偿还贷款利息，并于贷款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一次性清偿贷款本金，具体贷款事宜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及委托人指令与借款人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前述信托贷款由出质人以其合法所有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具体担保事宜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及委托人的指令与出质人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在信托期限内，委托人不得撤销或解除信托。 同日，龙轩公司与信托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称“质权人拟设立‘光大信托－申万创新单一资金信托’，以信托资金向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并与债务人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出质标的为出质人因建设“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2013年基础设施融资建设项目”，根据基础设施融资合同而对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享有的应收账款，包括第一期应收账款5.02亿元以及后续形成的各期应收账款，应收账款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为准。该合同所附应收账款清单中记载，应收账款债务人为管委会，应收账款金额502,300,000元，其中第一笔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日、金额为200,920,000元，第二笔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日、金额为200,920,000元，第三笔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日、金额为10,046万元。该合同所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函》记载，将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事实通知管委会，该通知单回执栏加盖有管委会的印章。对于该函件管委会否认收到，并否认该印章为其单位印章。 2016年1月26日，上述质权经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528477000306974661，登记质权人为信托公司。2018年7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动产权属统一变更登记，将前述质权追加登记，质押财产价值追加为103,840万元（质押财产信息记载为追加质押确认函及质押登记协议，但当事人并未提供过该两份证据）。 2018年9月13日，信托公司致申银万国公司《权利/财产转移通知书》，称《信托合同》已于2018年9月13日终止，现金类信托财产已向申银万国公司预留的信托利益分配账户进行分配；按照《信托合同》约定，“信托公司有权将非现金类信托财产以现状分配形式向贵司进行分配，截止本通知落款之日，本信托项下非现金类信托财产明细见附表（附表登记为贷款本金3亿元、利息12,155,000元、罚息309,299元，需偿付312,464,299元），自本通知落款之日起，本信托项下全部非现金类信托财产均由申银万国公司享有，同时本信托交易文件项下我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也由申银万国公司享有和履行；信托公司已将权利/财产转移事宜通知了本信托项下的各交易主体”。 申银万国公司以中科公司、龙轩公司、管委会为被告向甘肃高院提起诉讼，甘肃高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按照申银万国公司的诉状记载，其要求中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亿元、利息12,155,000元，支付罚息1,132,527元及全部未付本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的罚息，支付律师费115万元；龙轩公司对中科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申银万国公司行使应收账款质权，有权就龙轩公司对管委会的庆收账款在前述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 审理中，管委会、虹桥公司对于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提交的基础设施融资合同中的管委会印章真伪提出异议，认为该印章涉嫌伪造、否认管委会法定代表人王荣贵的签名，并主张龙轩公司伪造了合同办理质押手续。该合同确定的工程款暂定为10.8亿元，与原告及管委会提供的一期合同、二期合同对照，内容并不相同。 目前，因管委会提出管辖权异议，甘肃高院裁定后管委会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件在二审过程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与第三人申银万国公司提供的信托合同、龙轩公司与信托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动产权属登记（质押登记2份）、权利转移告知函、申银万国公司向甘肃高院的起诉状及受案通知书、2013年基础设施融资合同等在卷佐证。 （三）与横琴华通公司合同的订立及履行事实。 2016年8月22日，第三人横琴华通公司与被告中科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出租人横琴华通公司，承租人中科公司，原供货人指根据原供货合同约定应当向承租人履行供货义务的供货方、施工方或建造方等，包括但不限于生产商、代理商、经销商或者负责对租赁物涉及项目进行采购、设计、施工等的总承包方或承包方；原供货合同指承租人为取得租赁物而签署的购买合同、建造合同、施工合同等，包括该等合同的补充、修改、变更等文件；租赁附表指定按照本合同附件一格式制作的载明本合同项下融资租赁基本要素附表，出租人将一次性或分批向脸购买并出租租赁物，每个租赁附表具体裂每批租赁物详情、租前期（如有）、租赁期限、租金等款项支付等内容；租赁物指所有权原属承租人所有，承租人为筹措资金依照本合同约定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出售给出租人，并在出售的同时向出租人租回使用的资产，包括其上附带的知识产权使用权和/或所有权，租赁物的具体情况以相应租赁附表的约定为准；租赁成本指出租人和承租人约定的租赁特购买价款及其他根据本合同或双方另行应当计入租赁成本的款项，具体以相应租约约定为准；租赁利率指根据租赁成本计算租前息、租金所适用的利率（不含增值税），具体的租赁利率及租赁利率计算方式以相应租约的约定为准；租赁利息指根据租赁成本和租赁利率计算的利息；租赁期限指合同约定的自起租日（含）至相应租约约定的承租人租用租赁物的期限届满的期间。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赁附表》记载，租赁期限为租前期限共3年，自2016年8月15日为起租日，实际的起租日以《实际租前息/租金支付表》为准；设备包括履带式潜孔钻机（CM351）25台、总价3400万元、账面净值3346.17万元，架桥机（DT40M/70T）17台、总价2142万元、账面净值2108.08万元，沥青砼摊铺机（SUPER-2500）20台、总价9600万元、账面净值9448万元，推土机（D335A-3）15台、总价6300万元、账面净值6200.25万元，液压钻机（Roc742HC）4台、总价840万元、账面净值826.7万元，合计机械设备81台、总价22,282万元、账面净值21,929.2万元；租赁物使用地点上海；租赁物购买方式，双方确认在满足租赁合同第二条相关付款条件后，出租人将租赁物购买价款以本租赁表第五条租赁成本金额支付给承租人；租赁成本2亿元；租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至三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上浮20%计算（处租赁利率5.70%）；租前息/租金（不含增值税）219,297,581.43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等额、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15号（如遇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则自动顺延至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结束后第一个工作日）；实际租前息/租金以《实际租前息/租金支付表》、《租前息/租金支付通知书》为准，增值税为租赁利息（或租前息）乘以6%，每期应付总额为每期应支付租金/租前息加增值税；预付租金1200万元；租赁物的留购价款为一元整。 当日，中科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横琴华通公司。次日，中科公司向横琴华通公司出具《付款通知》，称向横琴华通公司申请付款2亿元；向横琴华通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书》，称收到全部租赁物。 2016年8月22日，横琴华通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基础设施融资合同书（是否与申银万国公司前文2013年基础设施融资合同为同一文本不得而知，当事人并未提供该合同文本）项下的应收账款48,980万元质押给横琴华通公司。按照质押应收账款明细记载，工程为常安工业园雄石路等道路及污水管网配套工程（未竣工）、应收账款6500万元，中小企业集聚区区间道路工程（已竣工）、应收账款6000万元，海安开发区丁池路工程（已竣工）、应收账款5100万元，南湖大道工程（未竣工）、应收账款9000万元，立发大道东延工程（已竣工）、应收账款5000万元，海安开发区道路工程上湖大道二期（海防路至221省道）新建工程（未竣工）、应收账款10,880万元，区内其他路接通工程（已竣工）、应收账款6500万元；上述应收账款付款期限均为竣工后3年。 2016年8月17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登记证明编号02897357000350530712。 2018年9月，横琴华通公司以中科公司、鑫控集团有限公司、管委会为被告向珠海中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4民初102号]，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增值税，未到期租金及留购价款、相应的逾期利息及增值税，律师费；鑫控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确认横琴华通公司对管委会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管委会对基础设施融资合同项下对中科公司的应付款在前述债务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横琴华通公司。管委会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横琴华通公司撤回对管委会的起诉，珠海中院于2018年12月6日裁定准许横琴华通公司撤回对管委会的起诉。最终，该案经珠海中院调解结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与横琴华通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清单、质押登记表，管委会提供的横琴华通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管辖权异议申请、准许撤回对管委会起诉的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等在卷佐证。 审理中，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如对横琴华通公司、申银万国公司合同效力存在争议，可以另行诉讼解决。 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虹桥公司向本院申请保全，要求冻结被告中科公司、龙轩公司的银行存款62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已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管委会与中科公司案涉两期工程的合同，合同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该合同中虽然涉及中科公司垫资建设之内容,合同主要内容仍为工程建设,中科公司垫资内容不影响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之性质。该合同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主张该合同属于融资合同性质，不符合事实及法律，本院不予采信。 审理中，双方自认龙轩公司为了案涉项目而成立。三方当事人的合同包含两个层次的合同内容，一是发生于中科公司与龙轩公司之间，二是发生于原告与中科公司、原告与龙轩公司或原告与中科公司及龙轩公司之间。 对于中科公司与龙轩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虽然合同中有龙轩公司受中科公司之托之表述，但从合同的具体内容及履行来看，龙轩公司是中科公司为了案涉工程所成立的项目平台公司，龙轩公司在本案中设立目的不正当。基于龙轩公司设立目的非正当性，且现有《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龙轩公司与中科公司相互之间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龙轩公司、中科公司应当向建设工程之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从原告与中科公司或龙轩公司的合同内容看，原告对内、对外采取了不同的运行模式：原告对外以中科公司而不是自己名义与业主管委会发生往来，就管委会而言，原告虽然至少以中科公司挂靠人（借名人）的名义出现，但实际上原告与中科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是工程分包关系，这种对内分包关系并不对外（包括管委会）产生拘束力，除非管委会在缔约或履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对内分包事实；在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及原告内部，合同内容属于分包。目前法律禁止工程领域的分包或转包，而且案涉分包工程所指向的工程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专项分包的内容，故原告与中科公司及龙轩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而无效。由于原告已经完成了施工，故被告中科公司及龙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 不论原告对内对外是何种合同关系，但就管委会而言，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缔结或履行中，其对原告与中科公司、龙轩公司真实关系知情或视为知情的情况下，依据与中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对中科公司的债务；以及中科公司怠于向其行使权利情形下，中科公司的债权人（包括原告在内）代位向其行使权利时，其在欠付中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均不发生改变。 审理中，管委会、中科公司、龙轩公司对于原告此种代位行使权利并无异议。而且，按照分包合同，原告享有垫资利率9%的同时享有贷款基准利率双倍的利息；按照中科公司依照其与管委会之间的合同，中科公司享有的利息仅为年利率9%的垫资利息；现按照中科公司与管委会合同约定评估了垫资利息，低于原告分包合同应享有的利息，原告选择就低数额主张权利，是其对己不利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主动干预。 对于案涉三个分包工程已付款工程款、已扣管理费的数额，原告与被告龙轩公司主张一致。根据审计报告，故尚欠原告虹桥公司工程款数额应为3,558,649.22元、利息数额应为2,843,382.71元。由于管委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已经经过审计确认且各方并未提出异议，故审计的数额即为欠付款之数额。 有关优先权问题，本院已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优先权，无必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原告对于违法分包负有过错，故本院虽然支持原告部分的实体请求，仍应令其分担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中科龙轩工程项目管理海安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3,558,649.22元、利息2,843,382.7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义务人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7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754元，由原告南通虹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5,754元,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中科龙轩工程项目管理海安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两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本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号32×××1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70,754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 审 判 长  卢义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人民陪审员  陆朝模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陆晓丽 书 记 员  陈小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