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再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孝玲，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长治县苏店中学教师，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爱兵，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县。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小晚龙，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高平市。原审被告申玉印，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上诉人宋孝玲、原审被告申玉印与被上诉人苟小晚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3）晋04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晋04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并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晋0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后，宋孝玲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孝玲及代理人蒋爱兵，被上诉人苟小晚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申玉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孝玲上诉称：一、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宋孝玲从事教育工作是没有时间精力与申玉印共同经营建筑队，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申玉印经营的建筑队是与宋孝玲共同经营共同出资的或者是家庭经营的。被上诉人既称是申玉印经营一支建筑队，也就是承认是申玉印个人经营建筑队，而上党区人民法院仅仅以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为条件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债务知情的情况下，就把申玉印个人经营推断为家庭经营，把个人经营债务推断为家庭共同生活债务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债务知情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或者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的任何证据，因此，该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特征；二、应用法律不当。上党区人民法院在没有厘清是生产经营债务还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前提下简单地应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宋孝玲认为本人确无承担能力。宋孝玲与申玉印于2015年4月3号协议离婚。现在母亲70岁因糖尿病并发症，一只眼睛看不见，需做手术需要费用，而宋孝玲又要抚养一大一小两个子女，今年大儿子上大学，二儿子上幼儿园。宋孝玲一人承担五个人的生活费，根据离婚协议，申玉印需给的抚养费，四年了也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现在的基本生活很拮据，上党区人民法院再判宋孝玲负连带责任，难以承受。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案情，依法改判上诉人宋孝玲不承担该债务的偿还责任。苟小晚龙辩解称：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正确。苟小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申玉印、宋孝玲支付拖欠苟小晚龙的工资10122元。再审认定的事实：被告申玉印长期从事建筑行业。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苟小晚龙受被告申玉印雇佣在被告申玉印承包的工地干活，被告申玉印没有给付足额工资。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申玉印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告苟小晚龙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苟晚龙工资陆仟伍佰陆拾贰元整”，被告申玉印签字确认。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1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苟晚龙2014年工资叁仟玖佰陆拾”，被告申玉印签字确认。2016年2月17日被告申玉印支付原告400元后，剩余款项10122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申玉印与被告宋孝玲于1998年5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4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再审另查明，原审被告申玉印2009年辞去在煤矿的工作，开始专职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经营活动，并以此为业，一直持续到2015年4月与原审被告宋孝玲离婚。原审被告宋孝玲对原审被告申玉印承包南宋村第三工程队建筑工程及原审原告苟小晚龙因此索要拖欠工资的事实均知情。原审以被告宋孝玲未对被告申玉印所负债务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宋孝玲对该笔债务也不予追认，进而认为，原审被告申玉印所负债务系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将证明该债务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原告，并结合原审原告举证不能，认定本案中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认为，从原审、再审两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中的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在生产生活中，应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推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然后，根据有无例外情况在当事人之间分配举证责任。而原审在原审被告宋孝玲否认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没有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例外情形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审被告宋孝玲，而是把本案生产经营直接产生的债务认定成夫妻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给原审原告分配了证明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致使原审对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不当。再审认为，首先，本案查明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结合债务的形成情况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原审被告申玉印所负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原因是因生产生活所需、形成的事实是夫妻双方均知情，因此，该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特征。同时，原审被告申玉印承包工程既不是以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名义，也不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进行，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承包，雇佣工人，以此为业。原审被告宋孝玲对被告申玉印生产经营行为确知，而且还在双方内部的财产约定中明确提到：双方各自收入的30%用于家庭生活，对子女成长阶段的教育费、结婚、购房等费用双方各自承当50%。因此，被告申玉印承包工程是其谋生的手段，也是家庭收入和用于家庭生活需要的经济来源，由此而欠下的雇佣工资，既属于生产经营的必要投入，也自然属于生产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债务本身就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对“共同生产经营”的理解应当客观、全面，不应机械地以实际共同经营作为认定的唯一标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生产经营存在有共同意志、共同知晓、共同受益、共同确认等客观情况，就可以依照实际情况认定存在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就本案而言，尽管原审被告宋孝玲没有直接参与原审被告申玉印承包工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其对申玉印的生产经营行为是明知的，由此而产生的后果是预知的，通过生产经营获取的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是认可的。因此，本案中原审被告申玉印的生产经营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原审被告宋孝玲以自己未在欠条上签字及夫妻之间有财产约定，否认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和其委托代理人认为是个人经营行为的意见，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本院对其辩解理由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再次，“对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科学、准确，并结合实际情况作出判断。就本案而言，原审被告申玉印所负债务产生在生产经营中，本身就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一部分，不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对外所负的债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适用问题》）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排除以及举证责任分配等问题的进一步细化和完善，而不是对法律规则的创设和替代，适用《夫妻债务适用问题》须结合《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二》配套适用。从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看，本案中的债务形成原因、债务性质及举证责任分配，均不适用《夫妻债务适用问题》的规定，原审依据《夫妻债务适用问题》作出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苟小晚龙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晋04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苟小晚龙诉请原审二被告拖欠的劳务工资10122元由二被告申玉印、宋孝玲共同偿还。原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申玉印、宋孝玲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原审被告申玉印2009年辞去工作，开始以个人名义专职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经营活动并以此为业。原审被告申玉印承包工程是其谋生的手段，也是家庭收入和用于家庭生活需要的主要经济来源，且该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上诉人宋孝玲对被告申玉印生产经营行为确知，对所欠债务也是明知的，对原审被告申玉印通过生产经营获取的收益用于共同生活也是认可的。因此，该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上诉人宋孝玲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的主张，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宋孝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 二0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孙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