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3963号原告：陈春青，男，汉族，1986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仁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美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宝，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孙锋利，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被告：陈丽玉，女，199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锋利（夫妻），住河南省沈丘县。第三人：刘岳安，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宝，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孙艳峰，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宝，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陈春青与被告广州仁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易公司”）、孙锋利、陈丽玉、第三人刘岳安、孙艳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春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被告仁易公司及第三人刘岳安、孙艳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宝，被告孙锋利即被告陈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孙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春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仁易公司、孙锋利、陈丽玉向原告返还多收服务费104150元；2.判令被告仁易公司、孙锋利、陈丽玉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至三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从2018年8月2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合计427.8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由于需要金融贷款，委托被告仁易公司代其办理申请银行贷款。第三人刘岳安、孙艳峰是被告仁易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办理原告申请银行贷款的具体事宜。2018年8月3日，被告仁易公司与第三人刘岳安、孙艳峰约定在被告仁易公司处签订委托合同。但原告在该日签订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受托方并非被告仁易公司，而是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即原告）计划贷款的金额为50万元。第3.1条约定应付咨询费3%；利息以银行实际批款为准；贷款服务费为每一万50元×贷款金额×贷款期数。最终，原告成功向银行申请贷款总金额为47万元。按照原告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原告应支付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咨询费及服务费总金额为47万元×3%+50元/万元×47万元×1=16450元。但原告实际收到的贷款总额为349000元，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扣除的咨询费及服务费金额为121000元，多扣金额为104550元。原告多次向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多扣的咨询费及服务费，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拒不返还。原告认为，原告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已对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咨询费及服务费的标准作出约定，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费用，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按照办理银行贷款业务行业的交易习惯，代理费用一般为贷款金额的3%-5%，但是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扣除的咨询费及服务费占贷款总金额的25.74%，远远超过了正常的收费标准，对原告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原告原委托被告仁易公司办理申请银行贷款，被告仁易公司后又转委托给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仁易公司应对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多收原告的咨询费及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锋利、陈丽玉未经合法清算就注销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对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仁易公司辩称：我方与客户签订的是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邀约客户，帮助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拓市场，给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是客户，客户是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被告孙锋利、陈丽玉共同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的主张是无理取闹，原告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正规的合同，而且有其手持拍照的空白授权协议书，都是原告自愿的，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不清楚情况，所有的情况原告都是清楚的。第三人刘岳安陈述称：没有意见。第三人孙艳峰陈述称：一、本人任职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经理一职；二、本人和原告于2018年8月8日大概是中午有过联系，并且当时双方有加微信，在此之前并不知晓原告和我公司业务员的一些谈话和签约内容。后面原告和我公司的业务员针对费用的协商中开始有了接触。在此期间本人只是出于协商作用。三、根据合同内容了解到原告在和我公司签订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中费用收取如下：分别为两个收费项目—咨询费和服务费。1.咨询费为贷款总额的3%；2.服务费为每一万50元×贷款金额×贷款期数（合同中都有写出来客户按指纹确认过）；3.按照帮客户撮合银行融资下来的金额为：（1）帮客户成功撮合中国银行第一笔为19万元。1.收取咨询费3%（19万元×3%＝5700元）；2.贷款服务费为：客户在中国银行银行贷款的期数为5年＝60期数，原告提供的证据里有此证明；（19个1万元×50元＝950元/期）950元×60期＝57000元。此次共计费用为咨询费＋服务费＝5700元＋57000元＝62700元。（2）帮客户成功撮合中国平安第二笔为28万元。1.收取咨询费3%（28万元×3%＝8400元）。2.贷款服务费为：客户在平安银行贷款的期数为3年＝36期数；（28个1万元×50元＝1400元/期）1400元×36期＝50400元。此次共计费用为咨询费加服务费＝8400元＋50400元＝58800元。四、按照《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的费用一共需要收取2笔贷款共计费用为62700元＋58800元＝121500元，实际收款为121000元。五、关于合同第二条第4.1款提及的最高1年的财务咨询，投资咨询方面的研究分析和建议服务；1年之中只提供咨询这块的建议事项。并且合同上客户是同意给贷款总额的3%作为咨询费。六、本人只知道这些其他并不清楚。经审理查明：广州稻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米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丽玉、孙锋利。2018年8月3日，陈春青（甲方）与稻米公司（乙方）签订《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需求特委托乙方办理业务事宜。乙方接受甲方的代理请求并利用自身资源，为甲方提供经济信息咨询、财务顾问及贷款方案策划等服务。甲方按照乙方及银行或相关放款机构的要求提供贷款所需的资料，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贷款发放单位由乙方安排选择，如需更换贷款发放单位的，甲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计划贷款的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具体的贷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以银行或相关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借款合同》等文件相关内容为准。甲方就此次融资委托乙方提供投资咨询顾问服务事项，乙方接受客户的委聘，指派专业顾问人员就事项提供客户的专项金融咨询顾问。乙方指派的金融顾问提供甲方有关此次融资期限内，最高1年的财务咨询，投资咨询方面的研究分析和建议服务。乙方指派的金融顾问可提供此次融资的后续的还款提醒管理，为甲方提供综合财务分析建议，还款规划。为甲方维护良好的信用记录提供咨询服务。乙方指派专业金融咨询顾问作为本合同约定服务事项顾问。咨询费为3%。利息以银行实际批款为准。贷款服务费为每一万50元×贷款金额×贷款期数。本协议书各方已阅读本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对本协议书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签署本协议书是签署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因素。陈春青在上述服务合同补充说明处手写注明“本人已熟知所有费用及条款并无异议”。上述服务合同签订后，陈春青在稻米公司的协助下，分别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取得借款19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期数为60期，该借款由中国银行向蒋子明的账户发放，蒋子明扣除62700元后于2018年8月29日向陈春青汇款127300元；从平安银行取得借款28万元，该借款于2018年8月25日发放，并于当日被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分别划扣50000元以及8300元。后因陈春青认为稻米公司多扣其咨询费和服务费，向稻米公司主张无果，陈春青遂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陈春青为证明仁易公司员工向其确认放款后只需3%的手续费，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聊天记录显示陈春青询问仁易公司员工除了3个点还需要什么费用，员工语音回复称放款后三个点的手续费，其他费用没有。经质证，仁易公司、稻米公司、刘岳安、孙艳峰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稻米公司为证明陈春青同意由其提供第三方收款账号以及同意授权银行或第三方按约定资费划扣相应资费，提交了《金融顾问服务合同》、《关于第三方收款声明》、《委托扣款授权书》、照片以及《居间服务协议》予以证明。经质证，陈春青对《金融顾问服务合同》、《关于第三方收款声明》、《委托扣款授权书》以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服务合同系稻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服务费、咨询费规定中关于咨询费及贷款服务费的约定是由其工作人员手写而成。在签订该合同时，陈春青询问过稻米公司的工作人员“贷款期限”指的是什么，工作人员回答是指每贷一次款为一个期限，如贷款到期后再续约需要重新收费，而并不是稻米公司所称的是分期还款期限数；对《居间服务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2019年1月28日庭审中，稻米公司确认共扣取陈春青费用121000元，包括3%的咨询费，具体扣款时间为8月22日、8月25日。陈春青称贷款分两笔，平安银行28万元、中国银行19万元，其认为咨询费计算为47万元×3%＝14100元、服务费计算为47万元×50元×1（贷款期数）＝2350元，咨询费、服务费总金额为16450元。2019年3月18日，稻米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注销时股东为孙锋利、陈丽玉，清算组成员为孙锋利、陈丽玉，清算组备案时间为2019年1月7日。稻米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清算报告由清算组成员孙锋利、陈丽玉签名确认。因被告稻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注销，本院依法将被告稻米公司变更为被告孙锋利、陈丽玉并继续进行开庭审理。2019年8月5日庭审中，孙锋利、陈丽玉表示稻米公司注销时清算组成员为孙锋利、陈丽玉，注销时不清楚有无通知陈春青，当时是一个员工负责的。陈春青则表示稻米公司注销时没有通知陈春青，本案诉讼期间债权债务没有完毕，稻米公司债权债务还存在争议，而孙锋利、陈丽玉注销时在报告中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系故意注销公司、逃避债务，也没有通知陈春青以及法院。本院认为：关于陈春青是否有权要求返还服务费104150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金融顾问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服务费计算方式中的“贷款期数”如何理解的问题。服务合同约定贷款服务费为每一万50元×贷款金额×贷款期数，该约定中并未明确约定“贷款期数”系指陈春青在银行的还款期数，亦未明确每期的计算单位为年或月等，属约定不明。其次，《金融顾问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稻米公司需指派专业顾问为陈春青提供专项金融咨询顾问并提供最高1年的财务咨询，包括投资咨询方面的研究分析和建议，还应指派金融顾问提供此次融资的后续还款提醒管理，为陈春青提供综合财务分析建议、还款规划等，但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稻米公司仅为陈春青提供了协助贷款的服务，并未依约提供上述其他服务，并已注销公司。因此，陈春青实际贷款47万元，稻米公司收取高额的咨询费、服务费共121000元明显与其提供的服务价值不对称，有违公平。综上，稻米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提供方及提供金融服务的专业公司，其未在合同中明确注释“贷款期数”的具体指向，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稻米公司亦未依约全面提供服务，故根据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现陈春青主张咨询费计算方式为47万元×3%＝14100元、服务费计算方式为47万元×50元×1＝2350元，咨询费、服务费共计16450元，本院予以采纳。稻米公司应向陈春青返还多扣取的费用，陈春青要求返还10415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春青是否有权要求仁易公司、孙锋利、陈丽玉承担返还服务费及利息的责任问题。关于仁易公司是否承责的问题。仁易公司并非案涉《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的合同一方，陈春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仁易公司有实际履行上述服务合同的情形，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春青要求仁易公司承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孙锋利、陈丽玉是否承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稻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公司债权债务仍处于未清理完毕状态，而孙锋利、陈丽玉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法通知陈春青及法院，以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为内容的清算报告申请注销稻米公司，明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应对稻米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现陈春青要求孙锋利、陈丽玉承担赔偿稻米公司案涉债务的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锋利、陈丽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春青10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90元，由被告孙锋利、陈丽玉负担；保全费1045元，由原告陈春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吉人民陪审员  邹允洪人民陪审员  李婉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