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初634号原告：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99号一单元17层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21923318B。法定代表人：庄泽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女，公司员工。被告：胥亮，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胥星，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与被告胥亮、胥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参照适用涉外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被告胥亮，被告胥亮、胥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报酬38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居间方与被告、案外人徐晓渝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该合同第11条约定了居间服务的内容、居间服务报酬金额以及支付条件。原告按约完成了居间服务，但被告拒绝履行支付义务。前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胥亮、胥星共同辩称：涉案居间合同已于2019年1月15日书面协议解除，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另，被告胥星还表示，涉案居间合同中的签字并非胥星本人所签，被告胥星所有的涉案房子以前挂在中介公司进行出售均是由买家承担居间费用，没有出现卖家承担居间费用的情形，不认可涉案居间合同对被告胥星的约束力。原告中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拟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情况。2.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胥星委托被告胥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处理相关事宜的事实。3.任中秀离职信及员工离职移交单，拟证明任中秀已于2018年7月15日从原告处离职的事实。4.（2018）渝01民初76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任中秀离职后系基于购房者要求才与被告联络，并非代表原告立场。经质证，二被告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第11条内容并非被告所写，原告也未曾向被告释明，该条款不符合日常交易流程，同时，被告胥星并没有委托胥亮代签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委托书代理权限不明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有证据证明任中秀一直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解除的关键联络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任中秀当时系代表原告向购房者即案外人徐晓渝收取了定金。对此，原告中原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定金是否由任中秀本人收取。被告胥亮、胥星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居间合同已解除，且原告工作人员任中秀代表原告作出了放弃追究中介费的意思表示。2.新牌坊电信营业厅出具的手机号码查询信息，拟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解除过程中，一直系任中秀与被告联系相关事宜。3.被告与任中秀之间的微信短信记录，拟证明任中秀系代表原告与被告处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解除事宜。经质证，原告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无法确定是否系任中秀本人签章，且即便属实，也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任中秀不能代表公司作出放弃追究中介费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居间合同已明确告知员工没有权利代公司收取中介费，这意味着员工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作出不收取中介费的意思表示；其次，任中秀在签署该承诺时，已经离职。故，任中秀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确定是否完整，且从2018年8月22日微信记录可知，被告已知晓任中秀没有在原告处上班的事实。对此，被告表示，任中秀在微信中并没有说其离职，其只是说调去了紫荆商业广场上班，过几天会回丽都这边上班。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作出如下认证意见：对原、被告相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举示的证据2即委托书，虽然该委托书系复印件（原告表示原件已遗失无法提供），但考虑到二被告系姐弟，涉案房屋在涉案居间合同签订时系二被告共有，基于日常生活准则和交易习惯，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举示的证据4即任中秀离职信及员工离职移交单，因该组证据系原件，在无反证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即《解除合同协议书》，因该证据系原件，在无反证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前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基本事实：2017年12月28日，被告胥星向被告胥亮出具一份《委托书》，其全权委托被告胥亮办理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买卖事宜。2018年5月28日，原告中原公司（合同中为居间方）与被告胥亮、胥星（合同中为卖方）及案外人徐晓渝（合同中为买方）订立了编号为1065172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该合同载明：1.基于居间方促成本合同的成立，居间方有权向买卖双方收取居间服务费。其中卖方须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38000元，买方须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38000元，上述居间服务费买卖双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完毕。2.签订本合同后，如买卖双方任意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或未征得居间方同意自行解除本合同，除须各自支付居间方应得之居间服务费外，还需赔偿居间方不低于本合同物业价款2%的违约金及律师费。3.合同页尾部分载有“敬告客户：为了保障您的权益，您不得向本公司任何员工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交付服务费、定金、房款及税费等并拒绝白条，否则所有责任自行承担”的黑体文字。4.本合同的订立、生效、解释及争议，适用中国法律，产生争议协调不成，应向该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签订地为重庆市渝北区。该合同尾部“卖方”处有被告胥亮的签名捺印及被告胥亮所签“胥亮代胥星”字样。2019年1月15日，被告胥亮、胥星与案外人徐晓渝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编号为1065172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2.卖方胥亮立即退还买方徐晓渝定金50000元；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债权债务了结，互不负债务；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发生效力。该协议书尾部载有“放弃追究中介费”字样以及“任中秀”字样的签章。另查明：1.2018年5月28日涉案居间合同签订时，任中秀系原告中原公司高级客户经理，其在涉案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保持与买卖双方进行协调沟通事宜。2.任中秀于2018年7月从原告中原公司处离职。3.被告出示的微信短信记录显示，1）任中秀知晓二被告系姐弟关系，且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任中秀仍在就涉案房屋买卖问题与被告沟通协调；2）任中秀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表示其已回长安丽都中原上班，2019年1月15日其与被告沟通协调时亦称其系“长安丽都中原地产小任”。4.2018年11月12日，就徐晓渝与胥亮、胥星、中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渝01民初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徐晓渝撤回起诉处理。上述事实，有编号为1065172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委托书》、《解除合同协议书》、当事人的短信微信记录、任中秀离职信及员工离职移交单、电信查询信息、（2018）渝01民初76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胥星系澳门地区居民，故应当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鉴于涉案居间合同明确约定原、被告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而合同注明签订地为重庆市渝北区，属于本院司法管辖范围，且本院有权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我国关于地域管辖的一般管辖原则，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即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涉案居间合同对被告胥星是否具有约束力；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中原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涉案居间合同对被告胥星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被告胥星表示，涉案居间合同中的签字并非胥星本人所签，其亦没有委托被告胥亮代签，不认可涉案居间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中原公司举示了涉案居间合同及《委托书》以证明其与二被告签订涉案居间合同的事实，被告胥星若认为其主张不成立理应举示相应反证，否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被告胥星虽提出其未签订涉案居间合同，亦未委托被告胥亮代签合同，但鉴于二被告系姐弟，涉案房屋在涉案居间合同签订时系二被告共有，原告中原公司亦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胥星出具给胥亮的关于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的《委托书》，故，在无相关反证情况下，对被告胥星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涉案居间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中原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问题。被告称，涉案居间合同已于2019年1月15日书面协议解除，且原告工作人员任中秀已明确表示放弃中介费，故被告不应再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原告则表示，任中秀已于2018年7月从原告处离职，故任中秀作出放弃中介费的意思表示不对原告产生效力，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代理人是否具有表征代理权存在的外观；2.相对人对相关的权利外观的信赖是否合理、是否出于善意；3.被代理人对该权利外观的存在是否具有可归责性。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涉案居间合同签订时，任中秀系中原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一直负责涉案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与买卖双方的联络工作，因此任中秀具有表征原告中原公司代理权存在的外观，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其次，原告中原公司虽出示证据证明任中秀已于涉案解除协议签订前从原告处离职，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中原公司并未将任中秀离职事宜告知被告，也未另行委派其他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居间合同履行的联络工作，在涉案居间合同履行、解除过程中自始至终均系任中秀以原告工作人员名义与被告沟通联系，因此，被告完全有理由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任中秀具有代表原告中原公司放弃收取中介费的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第三，如前所述，原告中原公司在此过程中具有管理上的疏忽，对任中秀具有表征原告中原公司代理权存在的外观具有可归责性。至于原告提出涉案居间合同第2页敬告客户条款已表明任中秀无权作出放弃中介费意思表示的问题。经查，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原告中原公司认为，该条款已明确告知员工没有权利代公司收取中介费，这意味着员工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作出不收取中介费的意思表示；被告则认为，该条款只涉及公司员工无权代公司收取中介费问题，并不能以此推导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作出放弃中介费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条款从文义解释来看，其只明确公司员工无权代公司收取中介费等相关费用，其目的在于限制公司员工私自收取费用行为，该情形与公司员工作出放弃中介费的行为属于不同性质的行为，不能推定适用。且，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便该条款可以解读出两种不同的解释，亦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该条款只涉及公司员工无权代公司收取中介费问题，并不涉及公司员工代为作出放弃中介费的情形。故，原告中原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中秀在涉案解除协议中作出放弃收取中介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原告中原公司具有约束力。即，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被告胥亮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胥星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颖人民陪审员颜宏莲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