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29刑初18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95828699013，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产业集聚区（水寨镇）。法定代表人汪锟(后变更为曲航严，身份证号4101031965********)。诉讼代表人章秋萍，女，系江苏省嘉庆水务发展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辩护人李丰才，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宗权，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10329199104295517，汉族，研究生毕业，中共党员，系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技术副厂长，住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1日被伊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15日经伊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伊川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8日经伊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牛丽环，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伊川县人民检察院以伊检公诉刑诉［2019］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宗权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海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章秋萍及其辩护人李丰才，被告人高宗权及其辩护人牛丽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系2018年洛阳市控重点排污单位，被告人高宗权系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技术副厂长，负责总氮在线检测设备。2018年7月10日至19日间，高宗权发现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的总氮在线检测水质数据超标，为逃避环保部门处罚，高宗权私自将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采样管断开，后将采样管插入提前准备好的采样水里，干扰总氮自动在线检测设备正常运行。2018年7月19日晚，河南省环保厅到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督察时发现该情况，予以制止。2018年8月1日，被告人高宗权经伊川县公安局产业集聚区派出所民警传唤，到该所接受调查。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宗权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氮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定性均有异议，不认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一、起诉书中有几点错误：1、对被告单位的移送审查起诉时间应该是2019年5月29日，起诉书列明是2019年1月8日；2、查明事实与事实不符，行为的起始点不应该是7月10日，证据表明应该是从7月11日开始；3、起诉书指控的是行为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9日连续存在，与证据不符，薛某2的证言表明在7月13日监测设备处于正常状态，管子并未插在水桶中；4、从监控数据看，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总氮的监控数据处于波动状态，这表明把管子放在达标的水桶中不是持续状态。被告单位不认罪的理由：1、现有证据表明如果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能够被认定，也是高宗权个人行为，整个行为是他自己决定并实施的，其他人没有参与；2、从起诉的逻辑来说，高宗权在本案当中很有可能被认定为经授权的分管负责人，进而其决定和实施的行为被追责为被告单位，事实上，证据足以显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贾某1曾经让高宗权联系设备生产厂家协调处理办法，但是从后续的行为过程看，高宗权并未按照贾某1的说法去做，即本案存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的指示，高宗权并未遵从该指示，其个人决定和实施的事项，即使高宗权可以被认定为经授权的分管负责人，由于有主要负责人的明确指示，其并未服从，所以根据罪责自负的原则，不应归责于单位；3、本案中高宗权的行为并非是为了单位利益，而是损害单位利益，将其行为归责于单位，缺乏前提基础，主要负责人和授权的分管负责人排序有先后，主要负责人和分管负责人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应当以主要负责人的意志表示作为单位意志，高宗权对贾某1的明确意志表示以及咨询薛某2之后的意见并未遵守而是私自决定，断开采样管放入合格水样桶中，不属于单位犯罪；4、本案中做决定和实施相关行为的是高宗权一个人，不存在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区分，相应的也不应该认定为单位犯罪；5、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中，关于7月10日至7月19日相关违法行为处于连续状态的指控不成立，与监测日报表体现的总氮数据和薛某2的证言不符，不能证明在该时间段总氮数据持续超标，也不能证明断开采样管放入合格水桶是连续状态。综合上述，本案中指控被告单位构成单位犯罪，证据不足，请法庭依法认定被告单位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高宗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定性有异议，认罪，但称管子不是自己断的。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所指控的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9日间，被告人高宗权发现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的总氮在线检测水质数据超标，为逃避环保部门处罚，高宗权私自将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采样管断开，后将采样管插入事先准备好的采样水里，干扰总氮自动在线设备正常运行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所有证据材料里面，除了高宗权本人的供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宗权实施了上述行为。而高宗权本人的供述出现反复及矛盾的现象。相比而言，高宗权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却恰恰证明了案发后，伊川嘉庆公司及其投资方江苏嘉庆的领导为逃避法律追究，让高宗权一人顶罪，一个人把责任担了的说法更能还原案件的真实面貌。因此，认定高宗权断开采样管行为的证据不足；2、本案很明显属于违反“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款：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这里需要追究的责任主体包括主管人员和责任人员，而本案仅仅把高宗权一人列为被告人显然不妥；3、虽然案发后整个嘉庆公司的人员从上到下都把责任往高宗权一个人身上推卸，但他们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其一，贾某1作为伊川嘉庆水务公司的负责人，他如果不管自动在线监测设备，在7月10日当晚发现数据超标后，高宗权为何凌晨1点多在与贾某1电话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专程和贾友峰到贾某1家中去把他叫至厂里?其二，如果高宗权有那么大的权利，他也无需向总公司领导薛薛某1任何汇报。其三，厂里的所有操作工都称自己不管自动在线监测设备，没往监测站去过，在线监测由高宗权负责，然而在线监测是需要24小时监测的，高宗权又不是机器，他怎么可能24小时连轴转？因此，高宗权所述称的由操作工进行巡检，每天向他汇报监测数据的说法更符合常理。总之，辩护人只是还原事情的真实面貌，让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后果。当然，伊川嘉庆水务公司在线监测设备被更改，作为主管技术的高宗权是需要负责任的。但毕竟他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希望法庭能考虑高宗权在案件中所起作用的大小，以及本案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情况，对高宗权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系2018年洛阳市控重点排污单位，被告人高宗权系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技术副厂长，负责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2018年7月11日至19日间，被告人高宗权发现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的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数据超标，担心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被环保部门处罚，为逃避环保部门处罚，被告人高宗权将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采样管断开，将采样管插入提前准备好的采样水里，干扰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正常运行。2018年7月19日晚，河南省环保厅到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督察时发现该情况，予以制止。2018年8月1日，被告人高宗权经伊川县公安局产业集聚区派出所民警传唤，到该所接受调查。2018年9月4日，伊川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伊环罚决字（2018）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罚款壹佰万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已缴纳罚款壹佰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户籍及前科证明、案件移送函、移送涉嫌环境违法刑事案件审批表、涉嫌环境违法刑事案件移送书、行政处罚案件立案审批表、责令改正决定书、现场照片、伊川县环境保护局文件、洛阳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授权书、营业执照、河南省行政执法证（周智华、白建庭、董哲源）、洛阳市环境保护局文件、伊川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伊川县环境监察大队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视频证据说明、到案经过、劳动合同书、毕业证书、伊川县环境保护局监控数据日报表、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证明、伊川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办理《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涉嫌正常生产水时污染防治设施不正常运行（干扰自动监控设施）案》调查取证情况的说明、洛阳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办理《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涉嫌正常生产水时污染防治设施不正常运行（干扰自动监控设施）案》调查取证情况的说明、洛阳市环境监控中心监测数据超标单、洛阳市环境监控中心监测数据、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伊川县公安局产业集聚区派出所视频说明及工作说明、授权委托书、被告人高宗权党员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2.证人武俊涛、贾贾某1程程某1贾贾某2胡胡某、程程某2贾贾某3薛薛某1薛薛某2人的证言；3.被告人高宗权的供述与辩解；4.视听资料：环保部门调查询问被告人高宗权时的录像视频、伊川县公安局产业集聚区派出所讯问被告人高宗权时的录像视频、环保部门检查被告单位时的现场录像视频等。上述证据已经法庭举证、质证，对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作为2018年洛阳市控重点排污单位，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不得干扰自动监测设施。被告人高宗权作为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分管负责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的技术副厂长，属于授权的分管负责人，其因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数据超标，担心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被环保部门处罚，为逃避环保部门处罚，被告人高宗权将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采样管断开，将采样管插入提前准备好的采样水里，干扰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正常运行，属于单位授权的分管负责人，为了单位利益，实施环境污染行为。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高宗权的上述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伊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宗权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未遵从被告单位主要负责人贾贾某1指示，被告人高宗权的行为并非是为了被告单位利益，被告单位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等，其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高宗权在庭审中辩称管子不是其断的，但其在2018年7月20日接受环保部门调查，以及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0月23日四次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均对自己实施该行为供认不讳，且其供述与其他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在庭审中所作的否认辩解无有效证据印证，且与其他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高宗权作为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分管负责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的技术副厂长，为逃避环保部门对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的处罚，实施并放任自己分管负责的总氮自动在线检测水质设备在长达数日的时间内处于被干扰状态，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高宗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宗权系初犯、无前科，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犯污染环境罪，没有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对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高宗权应在上述法定刑幅度以内判处刑罚。本案在对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高宗权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高宗权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高宗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单位伊川嘉庆水务有限公司已经缴纳的罚款1000000元，应当折抵相应罚金。）二、被告人高宗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以执行通知书为准。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刘东亮人民陪审员  张婵欣人民陪审员  李玉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何睿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