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37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中航黎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华子玉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经济开发区泰山街**。法定代表人：孙井良，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北京中航黎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华子玉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子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3民终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子玉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华子玉公司和北京幕墙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公司和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1、华子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即诉讼案件的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根据有关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申请人与合同一方当事人铧峪公司为两家独立的法人主体，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而且被申请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被申请人并不符合法律对原告主体的要求。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铧峪公司已将供货、收款义务转移给华子玉公司，对此铧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达已证实”，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铧峪公司从未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只是原审法院为了维护被申请人的利益而凭空捏造的虚假事实，明显枉法裁判，有失公允。因此，“铧峪公司已将供货、收款义务转移给华子玉公司”这一事实并不成立，华子玉公司不能替代铧峪公司成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华子玉作为本案原告是不适格的。2、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明显可以看出铧峪公司和沈阳建黎公司为该合同的主体，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只是其中载明的付款单位，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发票付款统一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出现问题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但未经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的签章确认，该合同对其无拘束力，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申请人只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即使不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铧峪公司只能向沈阳建黎公司主张权利，申请人无需承担违认定约责任。此外，被申请人只是提交了铝型结算明细、欠条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没有申请人的签章确认，而且欠条上签章的主体是建黎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申请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属于华子玉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共收到供货方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铧峪公司为其开具1张，金额25万元，皇尊铝业公司为其开具10张，金额共计1016260元”、“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直接给付铧峪公司和皇尊公司货款76.6万元，未付款的差额为250260元，华子玉公司在一审诉讼时主张尚欠238509.46元，二者相差11750.54元，属于华子玉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申请人提供的供货发票明细来看，申请人一共收到供货方12张发票，其中皇尊铝业公司即华子玉公司为其开具了11张发票，并非10张，金额总计1216260元，并非1016260元，因此，法院认定的发票数量及金额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从未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而法院在未做任何审查情况下即认定“华子玉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属于华子玉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显是为了偏袒被申请人而编造的理由，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益，有失偏颇；此外，被申请人主张的货款数额系其单方计算，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其主张的数额，对于其当庭增加的11000元诉讼请求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了被申请人主张的数额，明显有误。（三）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首先，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该合同于2010年签订并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被申请人在供货后收到部分货款即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但却于2017年起诉，故已经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其次，虽然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订单全部订货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承诺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但该合同的当事人为铧峪公司和沈阳建黎公司，申请人并非合同的主体，只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此该条款对申请人并无约束力，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此外，被申请人只是提供了往返北京海城的出差旅费报销表及车票，并不能充分证明已经向申请人多次催款，因此，并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而且根据证据规则，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有失公允。（四）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是合同当事人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履行的义务及某些合同条款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而在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是适格主体，而原审法院忽略了该法律的适用前提，直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判令申请人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华子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判认定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事实依据不足。其一，铧峪公司与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供货方和购货方，北京幕墙装饰公司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合同中约定“发票付款统一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出现问题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合同双方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设定代为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一审中，华子玉公司提交的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四份欠条显示欠款单位为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本案中，华子玉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其二，合同约定“甲方收到全部订货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承诺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本案甲方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收货及双方决算情况不清，从华子玉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收货及欠条上签章的主体是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并没有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签章确认，实际收货人亦非北京幕墙装饰公司，故原判认定北京幕墙装饰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原判认定的欠款数额问题北京幕墙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供货方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总金额1266260元。其中铧峪公司开具一张发票，金额25万元，皇尊铝业公司开具10张发票，金额1016260元。华子玉公司提出25万元支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作为案涉购销合同的付款单位，除履行代为付款义务外与供货方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原判对其支付的25万元货款不予认定，是否有客观依据？（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并履行的时间为2010年，合同中规定“甲方收到订单全部订货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承诺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首先，合同约定内容应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在收货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决算及付清余款的情况下，华子玉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而华子玉公司起诉时间为2017年1月，是否存在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四）程序问题华子玉公司一审起诉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及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审理期间华子玉公司申请撤销对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未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仅以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为被告进行审理。从案涉法律关系及事实看，一审法院未将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  久  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秀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