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治友，男，1950年2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文盲，住乐至县。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3月31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1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向军，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治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治友及其指定辩护人谢向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9日中午，被告人唐治友、被害人姚某1分别在各自家中饮酒。下午，姚某1到唐治友位于乐至县的家串门，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发生争吵，后唐治友对姚某1实施殴打，并持其家中木棒反复打击姚某1头面部，致姚死亡。当日17时许，民警在现场将唐治友抓获。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唐治友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唐治友辩称，姚某1之死并非其所致。其辩护人以唐治友既往患有精神疾病、可对其从轻处罚等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9日下午，姚某1（男，本案死者，殁年61岁）到被告人唐治友位于四川省乐至县的家中串门时发生纠纷，被告人唐治友对姚某1实施殴打，并持其家中木棒反复击打姚某1头面部，致姚死亡。当日17时许，民警在现场将唐治友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姚某1系生前遭受钝器（如木块等）重复打击致面颅骨及胸骨多部位联合骨折损伤死亡；唐治友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8年12月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乐至县孔雀铺村村主任罗某电话报称，该村有人被打了。民警和120相继到达后，姚某1已死亡。经调查发现唐治友有重大嫌疑，在抓捕过程中因唐不配合，民警将其按倒在地时导致其右眼角轻微擦伤。乐至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及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至县唐治友住房，住房门外石板上一片树叶上有滴落状红色斑迹（1号），进入住房西墙中部木门是一间住房，木门底端以东25ｃｍ处地面有26×16ｃｍ叠积状红色斑迹（2号），2号红色斑迹南侧地面的白色编织袋（3号）上有24×23ｃｍ红色斑迹（3-1号），3-1号红色斑迹南侧枯毛豆杆西北角处立面上有50×43ｃｍ红色斑迹（3-2号），3-1号红色斑迹西南侧木门外侧底端有75×60ｃｍ红色斑迹（3-3号），3-3号红色斑迹东南角有38×30ｃｍ浸染状红色斑迹，内有少量肌肉组织，四周有喷溅状红色斑迹，3-1号红色斑迹东北侧地面的黄色编织袋（4号）西端有30×20ｃｍ红色斑迹（4-1号），东端有25×16ｃｍ滴落状红色斑迹（4-2号）。该房间南墙旁杂物表面倒放的自行车后轮左侧前端固定架上有1滴落状红色斑迹（5号），房间地面自制圆柱形灶台上放有1口铁锅，锅内不锈钢锅盖上有少量滴落状红色斑迹（6号），西墙内侧表面有50×30ｃｍ红色斑迹（7号），圆柱形灶台与住房北墙间地面堆放大量杂物（8号），杂物内红色小塑料桶表面有5×1ｃｍ滴落状红色斑迹（8-1号），塑料桶北侧北墙内侧表面有28×22ｃｍ红色斑迹（8-2号），北墙旁木柜表面有1把红色手柄剪刀，刀体上有1滴落状红色斑迹（9号），南墙旁地面有1根木块（10号），长72ｃｍ、宽6ｃｍ，一端有23×6ｃｍ红色斑迹。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唐治友棉衣左衣袖外侧有10×8cm滴状红色斑迹，左衣袖袖管中上段前侧有4×1cm滴状红色斑迹，左前襟下摆有9×2cm滴状红色斑迹和红色斑迹。外裤左裤管外侧大腿中部有1滴滴落状红色斑迹，右裤管下段前侧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军绿色胶鞋右鞋内侧前端立面有2.5×1cm红色斑迹。左手拇指指甲、左手背有少量红色斑迹。对唐治友左、右手进行指尖拭子提取，使用一次性采血工具对指尖血样进行采集提取。 4.提取笔录，证实对唐治友进行静脉血液提取，并提取姚某2、李某指血备检。 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扣押一端有大量红色斑迹的木块一根。 6.院前急救病历，证实乐至县中医院接120指令后于2018年12月19日16：39到达现场，经检查病人神志不清、面色青灰，呼吸、心音听不清，血压0，头面部高度肿胀，前额左右各一伤口约5厘米，左面部及下颌各有6厘米伤口，鼻梁塌陷，心电图无生理活动。初步诊断：重度颅脑损伤，现场确定已死亡。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姚某1系生前遭受钝器（如木块等）重复打击致面颅骨及胸骨多部位联合骨折损伤死亡。生前饮酒。 8.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姚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甲胺磷、甲氰菊脂、毒鼠强成分；送检的姚某1、唐治友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分别为372ｍｇ／100ｍｌ、288ｍｇ／100ｍｌ。 9.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树叶（1号）”、“红色斑迹2号、3-1号、3-2号、3-3号、4-1号、4-2号、5号、6号、7号、8-1号、8-2号”、“木块”上红色斑迹、“棉衣、外裤、胶鞋”中检出人血和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姚某1的血样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68×1019；“唐治友右手指尖拭子”中检出脱落细胞，与唐治友的血样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8×1014；“唐治友军绿色绒帽”中检出人血，和“木块”上无红色斑迹处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唐治友、姚某1血样的ＤＮＡ分型；“唐治友左手指尖拭子、左手手背红色斑迹、左手拇指红色斑迹”、“姚某1右手指尖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无法得到正确的检验结果；姚某1和李某是姚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20×107倍。 10.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唐治友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8年12月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治友及被害人姚某1的身份情况。 12.收据，证实乐至县看守所收到唐治友2344元。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唐治友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3月31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1年1月11日刑满释放。 14.证人蒲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唐治友的堂屋门离她院坝就五六米，唐是五保户。唐治友和姚某1关系还可以，时常一起抽烟、喝酒、耍。2018年12月19日午饭后，姚某1从村公路走过来到唐治友家去了，感觉喝了酒，之后她就回屋吃饭。她吃完饭不久就听见有人骂架，听不出谁在骂谁。她在屋后面喂了狗和鸡，走到唐治友门边时看到唐用手在打姚，然后在门边拿着一个像扁挑那种棒棒打了三四下姚某1肩膀和头上，棒棒上有血，姚倒在门槛上，脸上嘴巴边有血，她说“唐治友你还打人啊”，就把唐手上的木棒抢下往床边丢了，她把木棒抢下来时唐还说要打她，她害怕就往外走了。后来她还对陈某1说唐治友和姚某1在打架，都打出血了，喊陈去看一下，她就回屋了，不久警察就来了。木棒上打人那头有十几公分长，当时看到血在滴，听说唐治友有点癫。蒲某并辨认出唐治友、姚某1，且辨认出作案工具木棒。 15.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当日15时许，他买药回来时听蒲某说唐治友和姚某1喝醉了在打架，脸上打起有血，叫他去看一下。他经过姚某1家时对姚的爱人李某说姚某1遭唐治友打出血了，快去看一下，之后他就回家了。姚某1和唐治友经常一起喝酒或者在唐治友门前石凳上抽叶子烟，没听说过二人有矛盾。听说唐治友好像有××，唐家的瓦房是唐自己打垮的。 16.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当日16时许他路过唐治友家门外公路时，陈某1对他说姚某1遭唐治友打了，他看到姚的老婆李某往唐的房子走就跟了过去。在唐治友门口看到姚某1仰躺在唐的屋里，脚搭在门槛上，肚子露出来都白了，脸上到处是血，李某用手摸了没有呼吸，他就喊李去喊队长，当时唐治友看样子喝醉了，坐在姚身边的箩筐里对他说：“姚某1撇我的”。他就走到公路上站起，后来医生和警察来了，在救护车上抢救了一会儿姚就不行了。唐治友平常表现还可以，只是酒后要乱说话，听说十多年前唐喝酒时把陈海山打死了。 17.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丈夫姚某1在家中吃饭时喝了一两左右白酒，约一点半就出门转耍去了。下午三四点钟陈某1跑来对她说姚某1在唐五保户家，脸上很多血，快把姚弄回家。她去唐家时，走到唐屋外小土路时陈某2也跟到往里面走，她过去看见姚头部仰起躺在门边，脸上很多血，唐当时坐在进门左侧的地上，在姚边上，陈某2站在门外看。她说：“哥老倌莫打那么狠哦”，唐说：“打死了事”。她喊陈某2帮忙抬一下，陈喊她摸下还有没有气，她摸了一下姚发现没气了，陈就喊她报警或者找村干部，她就去喊大队干部罗某，说姚可能没气了，罗就马上打电话喊孔雀医院的彭医生，之后开车往唐家去了。她去喊姚的哥哥姚家林返回唐家时彭老师和罗某及一些村民就在现场了，彭老师说没脉了，等乐至的救护车确认一下（听说罗某打了120），县医院的救护车来后警车也来了。有人就把姚抬到救护车上，医生把心电图等设备给姚插上检查，说没心跳已经死了，救护车就把姚拉走了。唐、姚平时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耍、一起摆龙门阵，还相互散烟。姚是慢性子，脾气一般，为人处事较好。唐的性格一般，但喝了酒就比较急，听说20年前唐因喝酒把人打死坐过牢。唐到她们队上生活几年了，平时没表现出打骂人的情况，精神方面没有异常。李某并辨认出唐治友。 18.证人姚某2证言，证实当日下午4点钟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姚某1不行了，他5点钟左右赶回家时看到120救护车和警察在门前小路上，父亲己经在救护车上了，己没气了。父亲生活习惯较差，每天都要喝酒，不喝酒就会狂躁、发脾气。父亲交往最频繁的就是唐老头，二人表面上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聊天、抽烟。 19.证人姚某3证言，证实唐治友判刑回来后到他们五组居住已六七年了。平时唐治友邻里关系比较和睦，哪个有事也会帮忙。平时没有看到唐精神不正常，只是不爱说话，每天都要喝酒，喝酒后脾气有点暴躁。姚某1和唐治友都喜欢喝酒，经常一起耍。 20.证人罗某证言，证实他是姚某1所在村的书记，代理五队队长。当日16时许，姚某1之妻李某来找他说姚某1被唐治友打死了，他问报警和打120没有，李说没有。他叫李去喊姚的哥哥，李说姚的哥哥家没人，然后他就去医院找唐丰军院长去现场，李就离开了。他到医院后是和彭某坐彭的私家车到的现场，到现场后看到蒲某、陈某1、陈某2站在唐治友家外水泥路上。他和彭走到唐门边看到姚某1头朝内、脚朝外仰卧在门槛上，脸上很多伤口，有血，鼻子下榻，他害怕就没多看。这时唐从内屋出来坐在门边，身上有大量酒精味，还比较冷静的坐在屋外抽烟。彭某给姚摸了脉搏后说人不行了，他先给120打电话，然后给警务室唐德志报警，之后他和彭退出现场和赶来的村干部维持现场。120来后医生给姚测量生命特征，最后将姚抬上救护车抢救。这时唐坐到李质友家外石板上，警察就来了。平时唐、姚关系较好，二人经常坐在李质友家外石板上抽烟聊天。他从没听说过唐精神不正常，也没和谁发生过矛盾，只是听说之前酒后杀了陈海山坐过牢，坐牢回来一直吃五保。 21.证人冷某证言，证实他是孔雀铺村主任。当日16时许，村书记罗某打电话说姚某1和唐治友打架，姚可能不行了，他马上赶往现场。当时姚躺在唐家门槛上，书记已报了警和打了120，几分钟后警察和120都到了，把姚抬上120检查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唐、姚关系有点好，随时都坐在唐家门口石板上一起耍，经常一起喝酒，二人应该没什么恩怨，没听说过二人吵架或打架。唐在村上没有暴力倾向，家族没有××史，只是坐了牢出来大家都感觉唐不正常。姚某1喜欢喝酒，喜欢帮忙，没有暴力倾向和××。 22.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唐治友是他一个队，但唐在孔雀铺村五组居住，今年应该68岁了，是个五保户，平时爱喝酒，脑壳也有点问题，以前把人打死被判过刑。刑满释放回来因为其原来在十一组的房子垮了，村上就安排唐到五组一个没有人住的空房子居住。唐爱喝酒，喝了酒就脾气不好，比较犟。唐经常无缘无故拿木棒打自己的房子和树子、烧自己房子、自言自语骂人。姚某1也是酒鬼，唐搬到五组居住后和姚挨得近，二人都爱喝酒，所以平时走得近。姚某1脾气一般，没有特殊性格也不暴躁。因为唐精神有点问题，村上就喊他帮到管理唐的钱，唐拿到钱要不撕了，要不丢厕所里。 23.证人熊某证言，证实唐治友精神有点问题，原来要撕钱到处丢，十多年前杀人坐过牢。坐牢前还自己打房子、烧房子，坐牢回来就比较正常了。 24.证人彭某证言，证实他是孔雀乡卫生院临床主任。当日16时许，支书罗某对他说孔雀铺村五组有人被打伤了，他就开车搭上罗过去，到现场他看到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仰面躺在进屋的门槛上，走近看到是姚某1，姚的脸和头部全是血，血已凝结了。姚的两眉中间到头部正中有条口子，有小拇指宽，姚已没动静了，他看到情况严重就喊罗某打120。 2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他是乐至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当日16时25分接120指令，出诊内容是有个外伤病人。他和护士邓袅柔16时39分到达现场，门口躺起一名老年男子，面部朝上，头和肩部在门槛内，腰部以下在门槛外，肚子露在外面。男子额头上有2个很深的伤口，基本达到颅骨了，鼻梁也塌陷了，左面部和下颌各有一条不规则伤口，长约五六厘米。面部高度肿胀，想看下瞳孔眼睛都不好掰开。伤口看起不像刀伤，因为都不太规则。他用听诊器听了下没心跳了，又和村民将伤者抬到救护车上，用仪器进行检查和抢救了二十分钟左右，后面就宣布死亡了。 26.证人黄某、肖某证言，证实同押室的唐治友进来后一直说自己冤枉，是别人栽赃的，听管教说唐因为故意杀人被关进来的。唐一般不说话，就是一直坐到耍，感觉有时有点自言自语，有时答非所问，唐生活可以自理。唐没说过其有无××史，只是说家里人死完了。 27.被告人唐治友供述及辨认笔录，他坐过牢但记不起为何坐牢，七年前出狱。姚某1是他坐牢回来后认识的，姚的屋离他的屋只有十来丈远，姚经常来他家抽烟、喝酒，他们关系好。2018年12月19日他一直没出门，中午喝了一两五白酒，下午一直在卧室耍，直到警察来抓他，蒲某和他是邻居。他衣服、裤子、鞋子的滴状红色斑迹不晓得怎么来的，不晓得他家门板上有血，家中有块带血迹的木板，姚死了就算了。唐治友对其位于孔雀乡孔雀铺村五组的住处进行了辨认，并从其床铺棉絮下找出2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治友因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唐治友因纠纷而用木棒杀害姚某1的事实，不仅有相关证人的证言，还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唐治友的相应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唐治友具有既往××史，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治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忠 人民陪审员  贺余淑 人民陪审员  蒋家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