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236号 原告朱利华，男，195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筱敏，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系朱利华之妻。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浙大路**。 法定代表人高国飞，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竞。 委托代理人陈志远，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利华因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区政府）作出的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29号复议决定），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4月16日受理后，向被告西湖区政府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利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筱敏，被告西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竞、陈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3日，西湖区政府作出329号复议决定。329号复议决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了行政复议范围。被申请人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所作案涉《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系被申请人办理杭西公（蒋）行罚决字[2018]第15970号处罚案件中的过程性行为，其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影响需通过行政处罚决定予以实现，其本身并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复议范围，故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朱利华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朱利华诉称： 一、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明确，理由充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规定，“口腔粘膜破损；舌损伤”为轻微伤的认定标准。对照鉴定标准，不难发现，王笑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据明显不足。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7条第四款，违法嫌疑人或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办案单位蒋村派出所申请重新鉴定，同月30日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不予重新鉴定行政决定。二、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于法有据，鉴于办案民警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审查《鉴定意见》，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不许可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在程序上限制了原告的救济途径，原告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申请复议，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中止行政复议的事由明显不当。2018年12月12日，被告作出了《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告知原告，因案件审理需要以杭西政复（2018）第33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杭西政复（2018）第335号案件尚未审结，影响本案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41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行政复议中止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决定中止本案行政复议。杭西政复（2018）第335号案件系原告请求撤销西湖区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的拘留三日行政处罚，被告以该案审理结果作为329号案件不予重新鉴定复议一案的审理依据，颠倒顺序。四、被告审理“殴打案”，否决原告对鉴定意见行使质证的权利。原告针对杭西政复（2018）第335号案件证据《鉴定意见》存在的合法性、真实性问题，书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以该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驳回申请，违反了明文规定。该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排除《鉴定意见》，并提交杭州市卫计委《关于朱利华来信事项的反馈》公文为佐证。但被告不予审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剥夺了原告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权利。五、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公文足以认定《鉴定意见》无效。该公文告知，已出具监督意见责令绿城医院整改，医生程益林对王笑病历原记录已做补充。故显然委托单位蒋村派出所于2018年9月5日提交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送检资料已经不符合《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21条规定，属于无效证据。故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重新鉴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六、被告驳回复议申请于法无据。被告从2018年10月19日受理，至2019年4月3日作出，终于在同一天作出恢复案件审理通知和行政复议决定。其将不予重新鉴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列入过程性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329号复议决定，并责令西湖区政府作出实体复议决定。 原告朱利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2.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内容。 3.王笑伤情原始彩色照片，证明王笑左上唇只有不足1公分泛红迹象，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伤势。 4.王笑《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证明程医师出具的王笑医学诊断意见，经杭州市卫计委调查认定，属于违法违规。 5.王笑《鉴定意见告知单》，证明该《鉴定意见》已被作为“殴打案”定案证据。鉴定采用的标准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不一致，所作出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 6.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证明已经告知不予鉴定。 7.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西湖区政府受理复议申请。 8.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证明西湖区政府中止不予重新鉴定案行政复议，其事由明显不当。 9.“殴打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殴打”案件事实不清，已经撤销重作。 10.重新鉴定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重新鉴定。 11.2019年1月18日《排除证据申请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排除证据申请不予采纳。 12.杭州市卫计委《关于朱利华来信事项的反馈》，证明市卫计委经调查认定的结果。 13.杭州市卫健委《关于严肃处理绿城医院违法违规并拒不纠正问题的报告》的回复及附件，证明市卫健委责令医院和涉事医生整改违法违规行为等情况。 14.绿城医院证明，证明王笑病历补充情况，其病历记录为左上唇肿胀约1公分，内侧有血痂大约0.3-0.5公分。 15.2019年3月6日《关于提交两份证据的说明》，证明市卫计委、市卫健委公文及附件（绿城医院证明）足以否认鉴定意见所依据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 16.2019年3月9日恢复审理申请书，证明原告催促被告应当及时恢复审理“不予重新鉴定”行政复议案件。 17.《情况说明》，证明王笑在被殴打37天后前往鉴定时，其上唇痕迹不可能存在，故本案争议的王笑《鉴定意见》已经涉嫌违法评定；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案涉王笑《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医院伤情检查通知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 被告西湖区政府辩称： 一、32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朱利华于2018年10月19日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依法受理，并通知西湖公安分局答复。行政复议期间，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影响本案审理，故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中止本案行政复议。后于2019年4月3日恢复审理，并作出329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于同日向各方邮寄送达。程序合法。二、32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查查明，2018年7月30日，因邻里琐事纠纷，朱利华与王笑在西溪诚园明礼苑8号楼南侧发生肢体冲突。西湖公安分局于2018年7月30日受案进行了调查。后经浙江绿城医院心血管病医院诊断，王笑的伤势为软组织挫伤、牙齿损伤，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笑上唇处的伤势达轻微伤标准。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公安分局递交了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认定鉴定人依据虚假资料出具司法意见，申请对王笑的伤情重新鉴定。2018年9月30日，西湖公安分局作出了不予重新鉴定决定。另，原告不服西湖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申请复议，被告已经于2019年2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西湖公安分局重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了行政复议范围，公安机关所作案涉《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系公安分局办理行政处罚案件中的过程性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影响，需通过行政处罚决定予以实现，本身并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原告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复议范围，故其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故被告决定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维持329号复议决定，驳回原告朱利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西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朱利华申请行政复议。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查询记录。 3.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查询记录。 证据2-3证明复议案件的受理和通知答复的情况。 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和证据，证明西湖公安分局答复。 5.行政复议答复书等送达至朱利华的邮寄凭证和查询记录，证明西湖区政府将公安机关答复交由朱利华进行质证。 6.朱利华提交的行政复议补充意见，证明朱利华意见补充情况。 7.中止复议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查询记录，证明案涉行政复议案件进行中止后恢复审理。 8.329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西湖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 9.复议决定书送达的邮寄凭证和查询记录，证明复议决定书送达情况。 10.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已就公安处罚决定案件作出复议决定。 本院责令西湖区政府提交了证据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80号复议决定书，根据该复议决定书，2019年3月19日，西湖区公安分局对朱利华重新作出了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案涉《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系公安机关在该处罚决定复议案件中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之一。西湖区政府经复议审理，对该处罚决定予以维持。 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对被告证据1-3、6、9三性无异议，证据4、5答复内容有异议，证据7内容有异议；证据8合法性有异议，证据10认定内容有异议，对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80号复议决定书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1、2、6、7、9三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据3-5、16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8、11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0、12-15、17、18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证据1-10及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80号复议决定书均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案核心问题在于案涉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的可复议性，而与该不予鉴定告知书的实体合法性尚无涉，故原告的证据1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证据1-16、18可证明相关案件背景情况，予以采信。关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应结合案件综合情况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30日晚，朱利华与王笑因琐事发生言语争执和肢体纠纷。蒋村派出所接警后，依法对朱利华、王笑等人进行了传唤调查。同日，浙江绿城心血管病医院就王笑伤情出具《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诊断意见为“软组织挫伤、牙齿损伤”。9月26日，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蒋村派出所委托鉴定，出具了杭公司鉴（伤检）字[2018]944号《鉴定意见告知单》，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病历资料及法医学检验所见，王笑受伤致上唇肿胀，内侧面血痂，现伤已愈，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之规定，达轻微伤标准。”朱利华不服，于9月29日申请重新鉴定。9月30日，西湖公安分局作出了《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决定不予重新鉴定。朱利华不服，于2018年10月19日向西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10月25日，西湖区政府作出受理决定。12月12日，因认为案件审理需要以另案结果为依据，西湖区政府决定中止329号案件的复议审理。2019年4月3日，西湖区政府决定恢复案件审理。同日，西湖区政府作出329号复议决定并向各方进行邮寄送达。朱利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11月3日，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蒋）行罚决字（2018）第15970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朱利华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11月5日，朱利华对杭西公（蒋）行罚决字（2018）第15970号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西湖区政府予以复议受理，案号为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35号。2019年2月2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35号复议决定，以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经对王笑“牙齿损伤”的诊断结论出具了否定性意见，故应认为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杭西公（蒋）行罚决字（2018）第1597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西湖区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2019年3月19日，西湖公安分局依照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35号复议决定的要求，重新作出杭西公（蒋）行罚决字[2019]5116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朱利华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朱利华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西湖区政府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80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朱利华申请作出的不予重新鉴定决定，属于行政调查活动中的程序行为，本身并不为当事人设定行政权利义务，故而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当事人如对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持有异议，可在行政执法、行政复议程序中，以相关事实为依据，对鉴定结论等证据提出排除认定的主张，由有权机关依法进行审查，但此并不影响案涉《不予重新鉴定告知书》的可诉性判断。西湖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朱利华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性方面，西湖区政府依法对原告的复议申请进行了受理。其后，因认为本案复议审理与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35号案件存在关联而中止审理，在相关复议决定作出后，恢复案件审理并作出329号复议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329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利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利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