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初77号原告：刘庭权，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告：郭子昂，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告：马根生，男，195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赵根立，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马频晓，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告：胡洪宝，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余勇，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以上七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和森路与迎宾路转弯处。法定代表人：陈理华，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湖南华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汇天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楚华，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陈理华，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庭权、郭子昂、马根生、赵根立、马频晓、胡洪宝、余勇（以下简称刘庭权等七原告）与被告双峰华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庭权、马频晓、胡洪宝、余勇四原告及本案全部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华，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庭权等七原告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峰华剑公司向刘庭权等七原告偿还欠款人民币共计138727612元（其中：向刘庭权偿还5006.1万元；向郭子昂偿还108.8万元；向马根生偿还217.6万元；向赵根立偿还76.16万元；向马频晓偿还217.6万元；向胡洪宝偿还8133.5637万元；向余勇偿还112.9375万元）；2、判令双峰华剑公司向刘庭权等七原告偿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182148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人民币19702468.83元，七原告各应受偿的利息按各自债权金额占债权总额的比例计算）；3、判令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人民币158430080.83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5日，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签订了《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约定六宝公司向双峰华剑公司提供借款，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前后六宝公司已向双峰华剑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人陆续付款。2015年9月30日，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六宝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投入现金118214813元，双峰华剑公司未归还且拖欠利息107107496元，2015年9月30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双方达成谅解，确认2015年9月30日前的违约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此后不再计算违约金；双方还确认，双峰华剑公司拖欠的债务总额为245322309元。2015年8月23日，六宝公司与刘庭权等七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六宝公司将其对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娄底中欧公司、娄底曾国藩故居公司的138727612元债权转让给七原告。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债务，但被告至今未偿还分文。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涉案款项与（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并判决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款项系同一事实的款项。根据2014年3月15日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原告受让的债权属于虚假债权，受让人与转让人之间无真实的债务关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一是落款时间不明，二是编码字体不一致，三是协议第五条第1目的条款系事后添加，四是骑缝章不合缝，五是无基础债权的依据。原告起诉属于规避法律、恶意转移财产。公安机关2016年初立案调查的包含涉案资金在内的非法集资案件，原告与六宝公司为逃避调查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随后提起诉讼，其行为属于恶意起诉，其权利应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投资损失应当在（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案件中进行追偿，不应提起民事诉讼，其起诉应当驳回。二、本案不属于共同诉讼，各原告虚假受让债权，是分别受让，应构成单独的诉，不应共同诉讼。三、债权转移的另一基础依据不真实，结算书中所显示的投资结算金额不是真实的投资数据，根据刑事侦查审计报告的认定，实际金额为1.4亿元，其中虚列金额达1亿元，由于基础依据不成立，债权转让也就不成立。综上，本案应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中，对于2015年8月2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其送达件、9月30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公证书》以及七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转款凭证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判决分析说理部分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调取（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拟证明：1、七原告是六宝公司投资人；2、如果七原告不是投资人，其受让上亿元债权，没有支付相应对价，那么其债权受让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不具备真实性。3、相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就是本案诉讼标的资金，应驳回原告起诉。本院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情况如下：该案中公安机关委托中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六宝公司及其相关企业的账目进行鉴定，该机构作出中通司鉴字[2017]11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显示六宝公司及其相关企业累计向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娄底曾国藩故居公司、娄底中欧公司等付款141090000元，湖南华剑公司还款750万元，还欠款133590000元。对于被告所称的该刑事案件中有六宝公司的投资人名单，本院调阅的相关案卷中未发现该“投资人名单”，案卷中的资料并未反映本案七原告系六宝公司投资人，查阅时也未发现本案七原告与该刑事案件有直接关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出具《证明》：“本院（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判决书（田绍龙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决主文中另附的已报案投资人名单中无刘庭权、郭子昂、马根生、赵根立、马频晓、胡洪宝、余勇。”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六宝（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签订了《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约定六宝公司向双峰华剑公司提供借款，总额不低于2亿元人民币，年利率为19%，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合同还约定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对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前的2011年6月24日，六宝公司已向双峰华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娄底市中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中欧公司）汇入2800万元。合同签订后，六宝公司又向双峰华剑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款项，包括2012年2月10日至13日向双峰华剑公司共汇款2000万元，7月13日、8月17日向湖南华剑公司共汇款2500万元。2012年3月1日、2014年5月27日，向娄底市曾国藩故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曾国藩故居公司）共汇款1400万元。2014年9月3日，向湖南华剑经贸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8750万元。2015年9月30日，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陈理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六宝公司按照《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已投入现金118214813元，双峰华剑公司未归还该款项，并拖欠利息107107496元，2015年9月30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双方达成谅解，确认2015年9月30日前的违约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此后不再计算违约金；双方还确认，双峰华剑公司拖欠的债务总额为245322309元。2015年8月23日，六宝公司与刘庭权等七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六宝公司将其对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娄底中欧公司、娄底曾国藩故居公司的138727612元债权转让给七原告，受让的具体份额为：刘庭权5006.1万元，占比为36.08%；郭子昂108.8万元，占比为0.79%；马根生217.6万元，占比为1.57%；赵根立76.16万元，占比为0.55%；马频晓217.6万元，占比为1.57%；胡洪宝8133.5637万元，占比为58.62%；余勇112.9375万元，占比为0.82%。2015年9月24日，六宝公司向前述四家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10月29日，陈理华（双峰华剑公司、娄底中欧公司、娄底曾国藩故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湖南华剑公司的控股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判决，认定六宝公司实际控制人田绍龙及该公司员工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资金77亿余元，对田绍龙等人判处不等的有期徒刑和罚金。该案未认定六宝公司构成单位犯罪。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该案的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京03刑终67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在上述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委托中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认定六宝公司向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公司共计付款141090000元，已偿还750万元，尚欠133590000元。再查明，刘庭权等七人在2012年11月29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六宝公司支付款项11232.532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七原告能否作为共同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刘庭权等七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债权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湖南华剑公司和陈理华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被告认为六宝公司人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应当依相关规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六宝公司人员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由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和裁定处理，本案情形不符合《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应据此驳回起诉。第二，被告认为原告受让的债权属于虚假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存在规避法律、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本院认为，这些都是本案审理需要查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第三，被告还认为原告的投资损失已经在（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案件中得到处理，可以通过刑事追偿程序处理，不应提起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系上述刑事案件登记的受害人，即使原告系该刑事案件受害人，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在上述刑事案件中获得赔偿，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如在本案处理后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获得相关赔偿，也可以依法抵消相关债务。被告关于驳回起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本案七原告主张的权利系依据共同签订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各个原告之间在此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权利或者说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属于同一种类，且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将七原告的共同起诉一并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也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被告认为不应合并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原告提交的六宝公司875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以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委托鉴定机构所认定的欠款133590000元，充分证明六宝公司根据其与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陈理华签订的《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向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及两公司的关联企业付款的事实，该付款本金最终由双峰华剑公司与六宝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故六宝公司所转让的债权本金数额118214813元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六宝公司和双峰华剑公司、湖南华剑公司在《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为年利率19%，那么118214813元本金的利息从六宝公司实际付款之日算至其将债权转让给刘庭权等七人的2015年8月，该利息数额加上本金118214813元所形成的债权本息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六宝公司转让给刘庭权等七人的债权数额138727612元，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有充分证据证明，并无虚假，被告以该协议形式上的瑕疵主张该协议内容虚假的理由不充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推翻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同时，另，原告为证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被告提交了相关的公证文书及邮递单，应视为该通知已经送达被告，故债权转让对被告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八十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七原告偿还被告所负债务本息共计138727612元，其中刘庭权5006.1万元，郭子昂108.8万元，马根生217.6万元，赵根立76.16万元，马频晓217.6万元，胡洪宝8133.5637万元，余勇112.9375万元。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双峰华剑公司应向其支付118214813元的利息，利率标准按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原约定的年利率计算，但根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六宝公司转让的债权是一个确定的数额，即138727612元（仅包含本金118214813元加上部分已结算利息），并未包含除此之外六宝公司与被告在《合作开发“曾国藩广场”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的支付利息义务（按年利率19%），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按六宝公司与双峰华剑公司之间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已经列明连带担保人为陈理华，湖南华剑公司并不是担保人，也未在该《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盖公司公章，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陈理华应当对本案双峰华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告关于要求湖南华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刘庭权、郭子昂、马根生、赵根立、马频晓、胡洪宝、余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庭权支付5006.1万元，向郭子昂支付108.8万元，向马根生支付217.6万元，向赵根立支付76.16万元，向马频晓支付217.6万元，向胡洪宝支付8133.5637万元，向余勇支付112.9375万元；二、陈理华对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庭权、郭子昂、马根生、赵根立、马频晓、胡洪宝、余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720元，由刘庭权、郭子昂、马根生、赵根立、马频晓、胡洪宝、余勇共同负担908360元，由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8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