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孙昌武，私营企业主。委托代理人廖德志，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勇华，经商。委托代理人李要然，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昌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任聪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孙昌武及委托代理人廖德志，被上诉人李勇华及委托代理人李要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向李勇华出具借条，借到李勇华现金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月息共计12万元，按月支付，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31日之前；孙昌武承诺将外滩花园项目两栋房屋承包给李勇华施工；还约定若逾期还款，且未将工程承包给李勇华施工需按月支付4%的违约金。该借款530万元的主要构成是2012年6月李勇华因梦泽华城项目而支付给孙昌武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孙昌武对张泽荣的350万元债务转为孙昌武对李勇华的债务和孙昌武多次向李勇华借款共计8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在洞庭路派出所的主持下，李勇华与孙昌武及孙昌武在外滩项目的合作股东罗七英、龚洪辉，就孙昌武借李勇华款项等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书。该还款补充协议书确认：李勇华2014年1月29日出借530万元给孙昌武，孙昌武已还37万元本金给李勇华，现尚欠李勇华493万元；孙昌武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尚欠两个月的利息24万元未支付。该协议书还约定：1、协议签订的第二日，孙昌武支付李勇华80万元，其中24万元为支付李勇华2014年9月、10月的利息，56万元为偿还李勇华的本金，即此次还款后孙昌武尚欠李勇华本金437万元；2、李勇华同意用其对孙昌武的债权50万元抵减孙昌武担保张泽荣所欠荣列的债务50万元；3、李勇华所享有的387万元债权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孙昌武每月先支付5万元，其余在债务到期时一次性支付；4、孙昌武按期还本付息，李勇华放弃7万元债权；5、孙昌武在还款期限届满后超过还款期限15日，需支付李勇华违约金30万元。协议书生效后，孙昌武支付了李勇华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了2014年11月16日起至3月16日止的利息共计18万元，但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双方酿成纠纷后，李勇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孙昌武支付借款387万元；2、孙昌武按月息二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共计36.18万元（计算至2015年6月16日）；3、孙昌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4、孙昌武支付律师代理费14万元；5、孙昌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昌武随即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4年11月15日《还款补充协议书》;2、撤销2014年11月15日《“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3、李勇华返还孙昌武98万元；4、反诉费用由李勇华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在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双方在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三、李勇华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借款合同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债权债务为李勇华支付孙昌武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孙昌武对案外人张泽荣的债务转为孙昌武对李勇华的债务350万元和孙昌武多次向李勇华借款有80万元，共计530万元。上述事实有案外人张泽荣出具的说明书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孙昌武在借款期间也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孙昌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该借款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双方在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2014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书是在洞庭路派出所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有公安机关和其他相关人员在场见证，系李勇华和孙昌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况，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孙昌武在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即向李勇华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80万元。因此，双方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根据两份合同确认的事实，孙昌武对李勇华的欠款为387万元。此后的逾期利息，李勇华在庭审中有请求，孙昌武仍应按标准支付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且逾期利息已达到了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故对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孙昌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勇华本金387万元；二、限孙昌武按月息二分标准向李勇华支付利息共计36.18万元（计算到2015年6月16日止）。2015年6月17日起的逾期利息按月息二分标准支付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第1、2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限孙昌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昌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4174元，由李勇华负担31元，孙昌武负担410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孙昌武负担。上诉人孙昌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李勇华汇付给孙昌武的100万元应认定是支付给了岳阳鑫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鑫磊公司），该款项的返还责任不在孙昌武；其二、孙昌武、张泽荣、李勇华之间的350万元债权债务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认定李勇华实际向张泽荣支付了350万元是错误的，应依法追加张泽荣为本案的第三人；其三，认定孙昌武多次向李勇华借款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四，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孙昌武支付给李勇华的金额是144万元而不是37万元；其五，2014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2014年11月15日所签还款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分析错误、处置失当。其一，李勇华与鑫磊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孙昌武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二，孙昌武与案外人张泽荣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其三，李勇华向鑫磊公司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其四，案外人张泽荣的保证金应视为已全额退还。三、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按月息二分计算，原审判决也不公正。其一，从李勇华向鑫磊公司支付100万元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李勇华收到144万元止，按月息二分计算，期间的利息为405509元，本息合计为1405509元，李勇华多收取了孙昌武34491元。而新的借贷事实无证据证实，也未实际发生金钱交易，因此，应依法驳回李勇华基于100万元信誉保证金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其二，从孙昌武收取张泽荣190万元保证金至2014年1月29日出具借条之日，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为624658元，本息合计为2524658元，不是李勇华主张的350万元。综上，孙昌武欠李勇华的本息合计为1509242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金额。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出现了案外人岳阳鑫磊公司与张泽荣，应依法追加岳阳鑫磊公司与张泽荣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应追加而未追加，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勇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其一，李勇华于2012年7月1日、2日，2012年8月23日支付的共100万元款项是支付到了孙昌武的账户上，李勇华从未与岳阳鑫磊置业有限公司发生过往来，也未收到过岳阳鑫磊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更没见过授权委托书。孙昌武收到李勇华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怎样处理与李勇华没有关系。李勇华无从知晓孙昌武与岳阳鑫磊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该内部关系对李勇华也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勇华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孙昌武，并构成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借李勇华53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张泽荣依据与孙昌武签订的施工协议向孙昌武支付了200万元信誉保证金。由于孙昌武无法履行施工协议，孙昌武与张泽荣协商解除了施工协议并同意补偿张泽荣150万元损失，孙昌武总计应支付张泽荣350万元。孙昌武无钱支付，请求李勇华代为向张泽荣支付了350万元债务后，孙昌武对张泽荣的350万元债务转为孙昌武对李勇华的350万元债务。以上事实有张泽荣出具的收条、张泽荣书面说明、借款合同、孙昌武还本付息等证据证实；其三，原审判决认定孙昌武多次向李勇华借款共计80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查明，孙昌武收取李勇华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收取张泽荣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孙昌武同意支付给张泽荣的赔款150万元，共计450万元，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向李勇华出具了53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确认的金额与450万元之间的差额为80万元。该80万元借款为陆陆续续支付给孙昌武的借款金额；其四，李勇华与孙昌武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和生效。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与李勇华约定的530万元的借款，是对之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包括李勇华支付给孙昌武的100万元信誉保证金，李勇华代张泽荣向孙昌武支付的350万元债权转让金及孙昌武向李勇华的其他借款80万元；其五，原审认定《还款补充协议》已经成立并已经生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孙昌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书”时，李勇华对孙昌武进行了言语和行为上的胁迫和欺诈。《还款补充协议书》是在派出所办公场地和派出所主持下签订的。派出所是维护社会秩序和打击犯罪的执法机关，在执法机关的眼皮底下，答辩人不可能胁迫或欺诈得到被答辩人，如受到胁迫或欺诈，可当场向派出所求助和报案。且派出所也是应答辩人的要求主持和协调的。“还款补充协议书”只是对以前借款协议、借条、已经偿还的利息、已经偿还的本金、之后要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偿还时间及未偿还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的约定，协议的内容是合法、公平、合理的。“还款补充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后，孙昌武实际部分履行了该协议。二、原审对本案所设法律关系分析正确，处理适当。其一，李勇华与岳阳鑫磊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孙昌武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二，孙昌武与张泽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随着三方的协商一致已经转为李勇华与孙昌武之间的借贷关系。三、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的利息、尚欠的本金等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李勇华与张泽荣将信誉保证金支付给了孙昌武而不是岳阳鑫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是孙昌武而不是岳阳鑫磊公司，履行还款和付息义务的是孙昌武而不是岳阳鑫磊公司，李勇华和张泽荣与岳阳鑫磊公司没有半点关系。因此，张泽荣和岳阳鑫磊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人民法院不需要依职权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孙昌武一审时也没有申请法院追加张泽荣和岳阳鑫磊公司为本案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敬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勇华申请张泽荣、刘岳华出庭作证。经本院依法传唤，张泽荣、刘岳华到庭作证。张泽荣证实：2014年出具的关于李勇华支付350万款项的说明为其本人亲笔书写；2012年7月或8月，其通过李勇华认识孙昌武，孙昌武称可以将在北环路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其，其即付了200万元的押金；但到工程招投标时，孙昌武要求其不用参加，不能做工程了，然后经过几次协商，孙昌武答应退还200万元，还补偿150万元；因此事是李勇华介绍的，自己又有工程要做，于是找到李勇华要钱；到2014年1月除夕前一天，在火车站那里协商，达成意向；那天下午，他们把他们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签了后，其就把以前的承诺书、收条交给了孙昌武，逼着李勇华当即在外面跑了两家银行，六、七个地方，拿到了现金270万元。刘岳华证实：在其任孙昌武私人法律顾问期间，2014年1月29日中午，孙昌武打电话要其到在站前路一个茶楼来，为孙昌武与张泽荣、李勇华之间钱的事情写合同；他们谈妥后，其按要求起草了借款合同；孙昌武承诺把两栋房子的包工给李勇华搞；张泽荣200万包工合同没搞成，他们私下谈妥另外补150万给张泽荣，再把这350万转到李勇华；另外听他们讲，李勇华还另外借了80万现金给孙昌武，但因在出具530万借条后，以往的借款有很多张条据包括工程合同原件都已经收回，具体怎么借的不清楚；借款合同里没有体现这些事实，但其清楚，当时也说过这些事情。孙昌武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张泽荣与李勇华有债权债务没有结算，刘岳华与李勇华有亲戚关系，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不具有真实性。经审核，张泽荣、刘岳华与李勇华之间的债权或亲属关系，虽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有所削弱，但证言彼此之间及与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认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佐证本案主要事实。故此，本院对张泽荣、刘岳华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孙昌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际双方并无出借和偿还款项的共同意思，实际应为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确认的结算协议；2014年11月15日《还款补偿协议》、《“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则是对双方上述结算款项还款事项的再次约定。上诉人孙昌武在上诉状及庭审中亦自认，该《还款补偿协议》、《“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系由公安机关在其办公场所内主持，双方当事人及相关案外人共同参予协商达成。协议签订后，孙昌武又自动履行了一部分。故此，在孙昌武没有提供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存在胁迫。因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昌武关于认为《借款合同》无交付事实和《还款补偿协议》等是受胁迫所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昌武与李勇华就其以前的若干债权债务关系业已进行两次结算并确认还款，无论李勇华此前的债权相对方为谁及债权数额是依何计算的，孙昌武均在结算中或参加了债务承担或接受了转让的通知，并以确定的数额予以整体承受，且收回了结算的凭据，因此孙昌武与李勇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应当按照双方最后的结算进行确认。因此，张泽荣与岳阳鑫磊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孙昌武关于工程保证金返还对象是岳阳鑫磊公司，李勇华与张泽荣债权转让不成立，80万元借款无依据及应追加张泽荣、岳阳鑫磊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54元由上诉人孙昌武承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值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任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