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2刑初371号 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强，男，1970年7月9日出生，四川省绵阳市人，高中文化，汉族，居民，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5月7日被眉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5日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5月12日，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2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6日解除监视居住。 辩护人杜福猛，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眉东检公诉刑诉[2018]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强犯行贿罪，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川刑辖[2015]14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段小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强及其辩护人杜福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被告人刘强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2019年1月14日，本院依法召开了庭前会议，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刘强及其辩护人撤回了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2019年7月12日，本院依法报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7、8月，被告人刘强向时任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羊某（已判决）提出想在国土部门做一些土地整理项目，希望得到羊某的关照。2007年，羊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在绵阳游仙区土地整理项目招标过程中，为挂靠蓬某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被告人刘强提供了帮助，刘强为感谢羊某的帮助，向羊某行贿30万元。 2008年底，被告人刘强找到羊某，希望羊某为其在绵阳绵投公司正在实施的“会客厅”项目地段内开砂场提供关照。2009年底，刘强为感谢羊某的帮助，向羊某行贿50万元。 公诉机关提交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刘强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杜福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强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7、8月，被告人刘强向时任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羊某（已判决）提出想在国土部门做一些土地整理项目，希望得到羊某的关照。2007年，羊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在绵阳游仙区土地整理项目招标过程中，为挂靠蓬某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被告人刘强提供了帮助，刘强为感谢羊某的帮助，向羊某行贿30万元。 2008年底，被告人刘强找到羊某，希望羊某为其在绵阳绵投公司正在实施的“会客厅”项目地段内开砂场提供关照。2009年底，刘强为感谢羊某的帮助，向羊某行贿50万元。 另查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5）眉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以羊某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判决后，羊某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2月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刑终170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被告人刘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强表示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川检反贪指辖[2015]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川检反贪请复[2015]30号批复，载明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定刘强涉嫌行贿案由眉山市人民检察院管辖，后经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请示，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同意将该案指定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管辖。 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刑管[2015]14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载明本院系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四川省蓬某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甘某。 4、评标办法，载明绵阳市土地整理中心在对外招标时的评标办法。 5、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06年9月30日，绵阳市土地整理中心与四川省蓬溪第三建筑公司签订了游仙区松桠镇日新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发包合同，中标金额为286万元。刘强代表蓬某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字。 6、招标文件、评标得分汇总表，证实经过招投标，蓬某第三建筑公司以高分中标。 7、进帐单，证实游仙区松桠镇日新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完工后，工程拨款陆续转入了蓬某第三建筑工程公司。 8、绵游会客组[2009]14号文件，证实2009年3月9日，建设绵阳会客厅游仙领导小组对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在三星村建立砂石集中供应点的报告批复予以了同意。 9、（2015）眉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2017）川刑终170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受贿人羊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判决书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强的出生日期、住址等基本情况。 11、证人羊某于2015年2月10日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2006年8月左右，市发改委副主任陈某请我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付某、绵阳市委书记谭某2的弟弟谭某3。谭某3和付某向我介绍了刘强，说刘强想在绵阳市些土地整理项目，希望我关照，我答应下来安排。饭后我和刘强还互留了电话。因为是市委书记的弟弟介绍的，我很重视，下来后，我就给市国土局耕保科科长黄某和土地整理中心主任谭某1说了此事，让他们去协调处理刘强做土地整理项目的事。我让刘强直接联系黄某。之后不久，市国土局公开招标一批土地整理项目，但刘强没有中标，后来我又安排黄某、谭某1继续跟进办理让刘强投标土地整理项目的事。2008年初，刘强中了游仙区松桠镇一个标段的土地整理项目，大概有三百万。2007年下半年，刘强约我在我家附近吃饭，饭后，刘强将一个装有东西的袋子放在我车上，说是感谢我的关照，希望今天继续关照。我回家后数了一下是30万元人民币（百元面额，1扎1万元，共30扎），我当时有点怕，第二天电话约刘强在我家附近的桥洞子里见面，想退钱给他，刘强说让我放心，不会出问题，我听后就收下了。刘强送我钱，是感谢我关照他在绵阳做了土地整理项目，希望今后继续关照他。 2008年地震后，对于砂石的需求量增大，2008年底2009年初的一天，刘强来找我，说想在绵阳市开砂石场，希望我给予关照。刘强选中的地方是绵投公司“会客厅”项目地段内，我告诉他去找绵投公司老总杜伟谈，只要谈妥了，我们国土部门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让他走矿产资源拍卖程序，只需要以灾后重建的名义报国土局备案就行了。后来，他找绵投公司谈好了，砂石集中供应点建起来了，但没有经过国土局审批，但按规定，我们国土局要对开采进行监管，如果严格范围开采，他是赚不到钱的。有一天，刘强约我在岸香咖啡见面，离开时，刘强从车上取出一个口袋给我，说里面是50万元，感谢我。当时觉得不好，没收。2009年年底时，他又约我在岸香咖啡，刘强将一个袋子给我，我收下了。回家后清点了是50万元人民币（百元面额，1扎1万元，共50扎）。刘强送钱给我，是感谢我，因为即使我在砂石集中供应点手续的办理上没有为刘强提供实质性帮助，但在开采砂石过程中，国土局还要监管，为了今后的经营，他希望今后继续关照他。 刘强两次共计送给我80万元，送钱给我有两个原因，一是感谢我关照他在绵阳做了土地整理项目；二是感谢我帮助他以灾后重建的名义，规避了开采砂石正常应走的矿产资源公开拍卖程序。 12、证人谭某1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于2002年至2007年6月任绵阳市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主任。2006年9月的一天，时任国土局局长的羊某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介绍说他办公室的另一男子是蓬某县第三建筑公司的刘强，说刘强想做土地整理项目，叫我想办法帮助其中标。当时刚好有一批土地整理项目要招标。过了约一个小时，羊某打电话给我说刘强的事是绵阳市市委书记谭某2打了招呼的，叫我把事情做好，要不他就以开党组会的形式决定中标单位，我告诉他这是违规的，羊某又喊我帮出主意，我告诉他可以找一家中介公司帮助做标书，同时告知如果以前做过土地整理项目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加分。羊某要求我下来后把其他参与招标的公司的报价了解清楚，我找到了做标书的中介公司，了解到了其他公司的报价，我告诉了羊某，并说刘强这次要中标必须低价中标。羊某后来应该把这些告诉刘强了。后来，刘强又来问我加分的事，我说让他看到办，后来刘强应该是找了羊某给相关县国土局打招呼，相关县国土局出局了证明材料，创造了加分条件，并加了高分。羊某从我这里拿走了从专家库抽出来参与评标的9名专家名单，目的应该是要给这些评委打招呼。后来刘强的第三建筑公司以286万元的金额中标，与土地整理中心签协议后开始施工。2007年6月，我调离市国土局，之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在羊某给我介绍刘强后，时任耕保科科长黄某把刘强带到我办公室，说是羊某安排关照刘强。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2005年9月至2007年6月，我任绵阳市国土局耕保科科长。羊某刚任绵阳市国土局局长不久，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介绍我认识了刘强。羊某说刘强想在绵阳做一些土地整理项目，叫我下来具体协调一下。后来刘强多次找我，希望我关照。我想到是羊某亲自安排的，不得不重视。当时刚好有一批土地整理项目要对外招标，我就把这些信息提前告诉了刘强，这样刘强就可以提前做方案。土地整理项目招标具体是土地整理中心具体负责，刘强仅有我提供的信息还不够，还需要土地整理中心帮助才能中标。于是，我将刘强带到时任土地整理中心主任谭蓬如处，把刘强介绍给了谭蓬如，我说是羊某局长介绍的，请谭蓬如多关照。2006年9月，刘强以蓬某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中标游仙区松桠镇一土地整理项目，中标金额近300万元。羊某喊我协调一下的意思就是帮助刘强中标。谭蓬如应该是提供了帮助的，不然刘强不会顺利中标。 14、证人付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和刘强是姻亲表兄弟关系。2006年7、8月份的一天，就是在羊某刚上任不久，刘强给我说他想和谭某3（绵阳市市委书记谭某2兄弟）在绵阳国土系统做点工程，让我帮引荐国土局局长羊某。当时我不认识羊某，就请时任市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陈某帮我约。过了几天，陈某约到了羊某一起在金海酒楼吃饭。我让刘强去安排的。一起吃饭的有我、刘强、谭某3、陈某、羊某及其他几个市级部门的领导。陈某介绍我认识羊某，我也给羊某介绍了刘强是我表弟，谭某3是谭哥。因我与羊某是初次见面，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了一段时间，刘强给我打电话，说他去绵阳市国土投标土地整理项目，因为去迟了不要他报名，为此还与国土局的人闹了一架，希望我给国土局领导说一下。 15、证人顾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是2004年起任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村委会主任至今。2008年地震后，刘强说想在三星村办个砂石场，他有关系可以办到开采证，希望三星村出面协调关系。我与村两委班子商量后与刘强约定，开采地点在三星村1组，刘强负责办理开采证和投资，村上负责帮助协调组上的关系，同时负责向镇上打建立砂石集中供应点的报告，村上和组上从收益中提取一部分作为村组的收入。2009年3月9日，建设绵阳会客厅游仙领导小组对小枧沟镇批复，同意三星村和开采业主在二星村1组建砂石集中供应点。村上帮刘强协调好了关系，砂石场就办起来了。后因部分村民阻挠，加之砂石场的部分开采面积在绵阳富临集团之前购买的土地内，刘强的砂石场断断续续开采了几个月就没有开采了，砂石场转给了富临集团。 16、被告人刘强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2000年左右，我购买了一些机械设备自己做工程，但没有自己的公司，不方便，便与甘某的蓬某县第三建筑公司一起做工程。我了解到做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利润可观，就通过付某请羊某吃饭，认识时任绵阳市国土局局长羊某，当时吃饭的还有市委书记谭某2的弟弟谭某3。羊某答应帮忙。饭后，我们互留了电话。羊某下来后给国土局耕保科科长黄某、土地整理中心谭某1说过，让他们关照我。2006年7、8月份，我去投一个标，因迟到2分钟，就不给我报名，我还和国土局的人吵了一架，黄科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没有投到就算了，马上还有项目要对外招标。下来我给羊某打了电话，把吵架的事给他说了，他说喊我注意到关注招标公告。过了个把星期，土地整理中心又有一批项目对外招标，谭某1约我在国土局附近的茶楼见面，说羊某给他说过，喊他关照我，他把其他公司的标底了解清楚了，叫我以270几万的总价做标书，中标的机会大。我和甘某商量后，觉得这个价不行，就以286万元报的价，最后经过评标，我们得分最高，就中标了。工程于2007年初完工，最终审计价是300万多一点，工程款也陆续拨付到了第三建筑公司帐上。上半年一天，我约羊某就我们两个人吃饭，饭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30万人民币放在羊某车上，感谢他对我的关照，羊某收下了。第二天，他约我在游仙区一桥下见面，说把钱退给我，我说你对我的帮助这么大，感谢你是应该的，请他无论如何收下，后来我们就散了。这30万元是百元面值的，1万元1扎，10扎1捆，共3捆。因为我和甘某约定好的，送礼请客这些就以材料款和劳务费的名义支出，因为相互信任，就不需要给甘某汇报，所以他也不知道。据我所知，即使我的报价再接近底价，但打分的高低是国土部门的人说了算，没有羊某的关照，他们也不一定给我打高分，我也不一定能中标。送给他30万元，一是对这次招投标过程中对我的关照表示感谢，二是希他以后继续关照我。 后来我又因为办砂石场的事找过羊某帮忙，并给他送了50万元人民币。2008年地震后，灾后重建对砂石的需求量很大，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村主任顾某就说他们村上想开办砂石场，地点就在他们村。我们就说好合伙搞，他负责村镇两级手续，我负责区上和市上的手续，办下来后，我和砂石场各50%股份。我就去找羊某，说想办砂石场，如需在市国土局审批请他关照。羊某说我选的地点是在绵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会客厅”项目范围，只要绵投公司同意，把资料报上来他们备案后按程序办理就行了。后经过层层上报，我们手续办好了，是以三星村村委会名义报的。手续办下来不久的一天，我就约羊某出来在游仙区喝茶，在离开时，我把50万元人民币（1万元1扎，10扎1捆，共5捆）用袋子装好放在他车上，羊某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因为我在做生意，这是放在家里的备用金。最终砂石场手续的办理是否需要市国土局审批，我也不知道，但起码羊某及绵阳市国土局没有为难过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刘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刘强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强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强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强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俊芳 审 判 员  孙 斌 人民陪审员  周正宏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丽梅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事裁判文书附录 （2018）川1402刑初371号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