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6658号 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俞泽远，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梦怀，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门妙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三星镇汇南村**。 法定代表人：戴金华。 委托代理人：耿辉，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昌满，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佳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天华诉被告海门妙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居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淑贤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代理人俞泽远、魏梦怀，被告妙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耿辉，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天华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妙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在涉案淘宝店铺中下架并停止销售侵权商品；2、被告淘宝公司删除侵权商品信息，并披露涉案商品的销售数据；3、被告妙居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计10万元（合理维权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中，原告文天华确认涉案侵权商品信息已被删除，故不再主张第1项诉讼请求，并放弃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2018年5月7日，涉案作品经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8-F-00524138”号《作品登记证书》。 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在原告苦心、持续经营下，截至2018年9月，涉案作品在微信表情包上的下载总量已超过1500万，发送总量超5亿。此外，原告还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不遗余力地对PP猪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宣传推广，目前已与搜狗、新浪微博、天天P图等知名公司在线上线下达成授权合作，并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 经原告调查，发现在淘宝网店“南极人妙居企业店”内销售的产品使用了涉案作品美术形象，前述行为并未取得原告授权。因此，两被告的行为已涉嫌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妙居公司答辩称，一、妙居公司并未侵害文天华的著作权。（一）妙居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的是一家家纺店，销售床上用品四件套等，在床单、被罩上添加一些图案很正常，其中会有一些动物图案甚至是一些线条，这些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公开的、已经被大量使用的图片，作用也仅仅是使家纺产品显得不那么单调，不涉及到侵犯文天华的著作权。（二）自从2000年以来，随着网络社会的不断发展，网络聊天工具、论坛、APP及其他社交产品的普及，各类表情包及图片被大量使用。其中，猪表情又因为其简单、可爱、萌而受到欢迎，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的猪表情，并非文天华所独有。（三）经过庭审核实，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图片并没有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仅仅以在微博上发个动态，并不能成为原告的权利依据。（四）妙居公司自2018年3月26日创店，其中也有使用过猪表情，而文天华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比妙居公司开店时间晚了一个多月，因此，妙居公司在先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侵权。 二、妙居公司没有给文天华造成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通过微信查找“PP猪”表情，能够看到文天华所述的表情包均为免费添加使用，本身就不具有多少经济价值。并且，通过搜索猪表情，能够看到很多类似的表情包，如“小猪萌萌”、“小笨猪”、“小猪皮蛋”等等一系列的表情包，相比较而言，反而是这些表情更像妙居公司使用的图像，因此，妙居公司不存在给文天华造成损害的事实。（二）文天华的作品是成套登记，单个图片没有显著性和区分度，妙居公司并没有成套使用文天华的作品，且单个使用的图片也不与文天华的相同。（三）从损害程度上来讲，妙居公司的使用与文天华使用在不同一个领域，且相似度较小，原告提及的商品链接下包含24个商品，其中只有一个商品是原告主张的侵权商品，总计销售金额3000元，销售产品以家纺本身为侧重点，即使造成损害也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综上，妙居公司没有侵害文天华的著作权，没有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原告系权利滥用，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诉商品的经营者，因作为用户的平台商家发布商品/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平台商家自行承担。被告妙居公司系会员名为“妙居纺织品”淘宝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二、淘宝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淘宝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综上，文天华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文天华、被告妙居公司、淘宝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文天华提交的证据2，当庭予以撤回，本院对此不予评判。证据1、3、经当庭查验属实且被告妙居公司、淘宝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4-10，被告妙居公司、淘宝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11，签约双方并非文天华，现有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本院对文天华将涉案PP猪卡通形象商业化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3，鉴于被告妙居公司确认文天华通过保全网保全证据的事实，原告文天华自认该笔费用涉及保全公证7家店铺，并在本案中主张41元，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被告妙居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即便存在微信上的免费使用情形，但不能否定原告文天华涉案作品商用的事实。证据2，本院对该网页所载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妙居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权，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评述。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文天华、被告妙居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文天华创作“PP猪”系列卡通形象，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展示，作为微信表情包使用；其中“PP猪”系列卡通形象中“PP猪的日常5”第4张图为“PP猪趴卧”的卡通形象，于2018年3月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及文天华个人微博上展示。文天华将涉案PP猪卡通形象商业化使用。 2018年12月11日，文天华的代理人俞泽远以淘宝帐户“bingle1022”通过淘宝网向淘宝卖家“妙居纺织品”购买四件套一件，形成订单编号252512678271658485的订单，该订单信息显示：“卖家昵称：妙居纺织品，真实姓名：海门妙居纺织品有限公司，宝贝：南极人加厚珊瑚绒四件套冬季双面法兰绒法莱绒被套1.8m床上用品，实付款119元，创建时间：2018-12-11”。俞泽远在涉案淘宝店铺共浏览了两款商品，其中商品名称为“南极人加厚珊瑚绒四件套冬季双面法兰绒法莱绒被套1.8m床上用品”、商品ID为580064637318的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淘宝价：119-149元，累计评论25条、交易成功29件，颜色分类23种。其中商品名称为“南极人加厚珊瑚绒四件套冬季双面法兰绒法莱绒被套1.8m床上用品”、ID为575382890315的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淘宝价：119-159元，累计评论2387条、交易成功503件，颜色分类24种。上述两款商品链接项下展示的一种颜色分类的商品详情中带有“PP猪趴卧”卡通形象。庭审中，经登陆前述淘宝帐户，在“我的淘宝-已买到的宝贝”项下查找并点击编号为252512678271658485的订单，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申通快递，运单号：3389523531382”。该订单的交易快照显示该款床上用品商品的图片，图片表明其中一个颜色分类的商品上使用的图案被控侵权，该被控侵权的图案为“PP猪趴卧”的卡通形象。 2018年12月25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接受文天华委托向妙居公司寄发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律师函附ID为575382890315的侵权商品链接，但未附作品权属证明。 2019年1月7日，文天华的委托代理人登陆涉案淘宝店铺，查看ID为575382890315、商品名称为“南极人加厚珊瑚绒四件套冬季双面法兰绒法莱绒被套1.8m床上用品”，颜色分类22种，颜色分类中其中一种为“PP猪趴卧”的卡通形象。显示淘宝价119-159元，累计评论3154条、交易成功514件等。查看的另一款商品ID为575605270434、商品名称为“南极人加厚珊瑚绒四件套冬季双面法兰绒法莱绒被套1.8m床上用品”，颜色分类21种，颜色分类中其中一种为“PP猪趴卧”的卡通形象，即为文天华指控侵权的四件套商品。显示淘宝价119-149元，累计评论182条、交易成功53件等。 庭审中，对原告文天华提交的商品实物进行查验，该实物外观粘贴申通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3389523531382，当庭拆封，内有被罩一条、床单一条、枕套两个，其中在被罩上印有一只趴卧的卡通猪形象，实物外观与交易快照展示的商品图片一致。独立的合格证上带有南极人标识及南通含朵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等信息。妙居公司确认该商品由其销售给原告文天华。 另查明，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妙居公司、淘宝公司确认淘宝卖家“妙居纺织品”开设的淘宝店铺“南极人妙居企业店”由妙居公司注册并经营。文天华、妙居公司均确认涉案淘宝店铺销售的涉案二款商品链接项下各有23、24个颜色分类（包括被控侵权商品），每个颜色分类的图案不同，其中仅一个颜色分类的商品被控侵权。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有多个相类似“猪表情”图片展示。文天华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取证费若干。 本院认为：文天华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系“PP猪的日常5”之“PP猪趴卧”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文天华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关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经查，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有多个与涉案“PP猪趴卧”卡通形象相类似的“猪表情”图案展示，该些表情图案分属不同的帐户，即不同的权利人，该些作品采用拟人化的表达，主要特征集中在猪的头、面部，虽有不同的表达，但相似性较多，涉案“PP猪趴卧”卡通形象与该些作品进行比对，独创性较低。 关于妙居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被控侵权的作品为PP猪卡通形象系列之“猪趴卧”状态的卡通形象，经过比对，被控侵权的被套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与PP猪卡通形象系列之“猪趴卧”状态的卡通形象虽细节上有差异，但整体布局、状态，相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基本相同，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上述特征及因素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故被控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妙居公司在涉案淘宝店铺销售、展示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文天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具有明显主观过错，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因文天华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妙居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文天华主张法定赔偿，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文天华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对于文天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其虽未提交凭据，因其委托律参与本案诉讼属实，必然支出相应费用，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一款商品的销售价119-149元，于2019年1月7日查看时的颜色分类21种，被控侵权商品占其中一种，累计评论182条、交易成功53件；涉案另一款商品销售价119-159元，于2019年1月7日查看时的颜色分类22种，被控侵权商品占其中一种，累计评论3154条、交易成功514件；2、涉案四件套商品由被套一条、床单一条、枕套两个组成，仅被套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案；3、样式、图案、材质、流行季、原料系构成涉案商品价格的主要因素；4、妙居公司系销售者；5、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较低；5、文天华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取证费若干。综上，本院酌定妙居公司赔偿文天华经济损失6500元（含合理费用）。 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鉴于文天华放弃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故针对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门妙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500元； 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538元，由被告海门妙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