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04民初3693号 原告（案外人）：王平，男，197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来，泰州市姜堰区溱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1419478711，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128号。 法定代表人：洪其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南平，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全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557069136R，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俞垛镇万鑫路。 法定代表人：臧和林，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案外人）：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32275237C，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360-1号。 法定代表人：程汉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平与被告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姜堰农商行）、第三人江苏全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和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堰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美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向本院提出诉讼称，1.姜堰法院在执行姜堰农商行与全顺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姜堰农商行申请扣留全顺公司在美好公司的应收账款41994884元。王平作为实体权利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姜堰法院裁定驳回了王平的异议。2.美好公司发包给全顺公司的美好易居城4号楼和6号楼以及相应部分地下室土建工程项目，全顺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和进行实际管理。王平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美好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因王平挂靠全顺公司，全顺公司已向王平收取管理费200余万元。王平系案涉工程应收账款的实体权利人，姜堰农商行申请姜堰法院扣留应收账款41994884元侵害了王平的合法权益。请求：立即停止对全顺公司在美好公司的应收账款41994884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 姜堰农商行辩称，1.全顺公司和王平按照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共同参与了美好易居城4号和6号楼及相应部分地下室土建工程的建设，全顺公司安排项目经理、安全员、质检员、施工员和技术负责人等人员履行主要职责，王平仅仅是参与者。2.由于全顺公司自2014年始涉及大量司法诉讼，至目前计有33起案件，全顺公司与王平所谓的承包是全顺公司为了规避司法案件、逃避债务和责任所采取的预防措施，所谓承包至多是全顺公司内部核算的一种方式，并未改变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涉及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王平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王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全顺公司述称，王平是美好易居城4号和6号楼及部分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施工组织、人员安排、资金支出全部由王平负责，全顺公司并未参加。 美好公司述称，美好公司根据施工现场了解的情况和王平所提交的证据，知晓并认同王平与全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美好公司在收到姜堰法院（2017）苏1204执2835号执行裁定书，要求美好公司扣留全顺公司应收账款41994884元后，向姜堰法院申请复议，在复议申请中客观陈述了王平与全顺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该复议申请被姜堰法院驳回后，美好公司已经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至目前为止，全顺公司在美好公司没有41994884元的应收账款。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本院对姜堰农商行诉全顺公司、全顺船务公司等19位被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20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1.全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堰农商行借款本金4049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4月21日的利息为833300元，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9.9%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全顺公司等19位被告另向姜堰农商行支付垫付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253417元；等等。 根据姜堰农商行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1204执283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苏1204执2835号执行裁定：扣留全顺公司在美好公司的应收账款41994884元。并向美好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王平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苏1204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平的异议请求。王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1.2016年12月1日，美好公司（发包人）与全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美好易居城4号、6号楼及相应部分地下室土建工程总承包；承包范围为土建；合同工期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4月11日；合同价为52383702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姚大为；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禁止分包的工程包括地基工程、主体工程，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包括除地基工程、主体工程以外的工程；等等。 2.2016年12月18日，全顺公司（甲方）与王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性质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为美好易居城4号、6号楼及相应部分地下室土建工程总承包；工程暂定总价52383702元，甲方按照与建设方的审计结算总额下浮3%作为乙方的工程总价款；乙方加强施工过程中的所有核算，享受盈利，承担亏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等。 3.2016年12月26日，全顺公司致函美好公司，其主要内容为：就美好易居城4号、6号楼及相应部分地下室土建工程，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项下所有工程实际由挂靠我公司的王平全额出资承包施工，所有工程款均属王平所有，我公司实际并不享有任何权利。请贵公司直接将该合同项下的所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平。 4.为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王平与相关当事人签订了《机械租赁合同》《瓦工工程承包合同》《外墙钢管架施工承包合同书》《内、外墙维修工程分包合同》《木工劳务分包协议》《钢筋工劳务分包协议》《钢筋植筋工程分包合同》《预拌砂浆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水泥买卖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等，并且王平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木工、钢材供应商、塔吊工、水电工、外架工、水泥供应商、瓦工、混凝土供应商支付了费用、价款等。 5.2018年11月16日，江苏美好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贷款人，以下简称美好实业公司）与全顺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同日，美好实业公司（质权人）与全顺公司（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债务人为全顺公司，担保财产为出质人与美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金额为52383702元。双方另还签订了《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登记协议》。同日，全顺公司向美好实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贵公司与我单位于2018年11月16日签署《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现因我公司账户问题，请求贵公司将300万元汇给王平。 6.2018年4月20日，全顺公司向王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200万元，收款事由为“王平与我司挂靠美好易居城4#、6#楼及相应部分地下室的项目管理费”。 7.至本案最后一次开庭之日，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美好公司亦未向全顺公司或王平支付过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平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本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是，王平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谓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的界定应当考察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有无实际施工行为；二是有无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三是有无投资或收款行为。本案中，一、王平系转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一方面，美好公司与全顺公司之间、全顺公司与王平之间分别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两份合同所指向的工程项目和施工范围完全一致；并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王平系全顺公司的职工、施工队或施工班组成员。另一方面，全顺公司已向王平收取了200万元的管理费，此与当前建筑市场转包或违法分包的现状相吻合。尽管美好公司与全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可分包工程的范围，全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平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且该转包合同因此而为无效合同，但并不能否定王平为转包合同承包方。二、王平单独实施了实际施工行为。首先，全顺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性质为包工包料；王平享受盈利，承担亏损，全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等。从上述约定来看，工程施工全部由王平独立实施，全顺公司并不参与。其次，王平与相关当事人签订了包括劳务（含瓦工、木工、钢筋工等）、购买建材、施工所需设备等合同，上述合同的标的是实施建设工程施工最主要的要素，由此证明案涉工程是由王平组织施工的。第三，作为发包方的美好公司根据了解的情况，认可王平为实际施工人；作为转承包合同发包方的全顺公司亦认可其对案涉工程未进行管理和出资，王平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且向美好公司出具函件，要求美好公司直接向王平工程款。第四，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全顺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对案涉工程实施了施工行为。三、王平对案涉工程投入了资金。王平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其对案涉工程投入了资金。综上所述，王平符合实际施工人的基本特征，能够认定其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姜堰农商行辩称，全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王平只是参与者；以及王平承包只是全顺公司内部的核算方式。姜堰农商行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美好公司系发包人，王平系实际施工人，且美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美好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王平承担责任，因此，王平对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其对工程款提出了实体权利主张，且该权利能够排除本院对案涉执行案件的执行。关于全顺公司以案涉工程款质押向美好实业公司借款。本院认为，所借300万元汇入王平的账户，庭审中，王平及全顺公司均认可该款为王平用于案涉工程。因此，仅凭质押合同不足以否定王平对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应停止对全顺公司在美好公司应收账款41994884元的强制执行。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本院（2017）苏1204执2835号执行裁定扣留江苏全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41994884元。 案件受理费251775元，由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其同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清 人民陪审员  周爱群 人民陪审员  凌 嵘 法官 助理  陈 博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怡 法律条文附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