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男，196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齐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男，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雄，广东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良，广东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某1、谢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黎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7×××55（以下简称“4455帐户”）账户余款69356.89元由谢某1继承34678.45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谢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谢某1有去探望母亲黎某1，也非常想照顾黎某1，但由于谢某2处处阻挠，通过换锁殴打等种种行为阻止，造成谢某1不能探望或照顾黎某1、不能同黎某1共同生活，过错方是谢某2。在2015年1月1日之前，谢某1一直尽心尽力照顾黎某1，在那之后，黎某1高龄85岁已无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本已商议好每年上半年由谢某1照顾，下半年由谢某2照顾，谢某1也依照约定正在尽赡养照顾义务，但谢某2出于巧取豪夺财产的目的，于2015年2月27日强行将黎某1带走，阻止谢某1继续照顾黎某1。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第1点意见，谢某2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应当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而非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谢某2答辩称：谢某1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黎某1早期是由两个儿子照顾，但2015年因谢某1不遵守父亲的遗愿，把两兄弟平分的房子占为己有，并多次胁迫黎某1把白云区居住的房子变更到他名下，为此老人让谢某2把她从谢某1的住所接回白云区居住。此后就发生了谢某1到黎某1处吵闹、起诉等事情，黎某1对谢某1的行为极度厌恶，不愿见到其也不愿其照顾。其余意见与其本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谢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谢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既然认定“谢某1未探望或照顾黎某1”就不应判决谢某1继承30%的财产。谢某1在老人生前所雇佣的保姆对老人有虐待行为，且谢某1私自注销了老人的医疗卡，严重损害老人的健康。谢某1还曾将老人使用的电视机、急救药及药煲等拿走自用，在老人生病期间也从未看望老人。老人于2015年6月30日指定谢某2为负责其生活起居的子女。谢某1多次窥视老人财产，将老人告上法庭，甚至不出席老人的葬礼。此等行为十分恶劣，枉顾亲情，已属于遗弃被继承人的情节。根据《继承法》第七条、第十三条，谢某1的继承权应当褫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对2018年5月11日、7月20日票据不予认可，但对谢某2提交的医疗费、护工费、药品相关单据未说明不予认可的原因。老人年老多病，其退休工资并不足以支付日常生活、看病的开销，而谢某2为此垫付了远远超过可分配的财产。一审认定扣除25415元错误，遗漏了医疗费，应扣除30415元。谢某1答辩称：1.2015年3月之前，双方互相照顾母亲一段时间，后因其发现谢某2独自掌控了老人的退休卡和资金，不管哪方照顾期间都是由谢某2支取，双方发生了纠纷。最终谢某2强行把黎某1带走，谢某1也有多次主动寻找探望或接回老人照顾，有报警回执为证。谢某2称黎某1不需要谢某1照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某2提及白云区房子的事情与事实完全相反，该房屋被谢某2恶意侵占，有法院的判决可以证实，也并没有过户到谢某1名下。此外，还有一处南海的房屋在诉讼中【案号（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413号】，该处房子也已被谢某2儿子的同事恶意以低价购买走，就连谢某2可以分割到的1/6的份额都没有办法拿回。依据继承法，对于恶意侵占财产的谢某2才应该是少分。现谢某1只是主张**分，合理合法2.一审认定的25415元大部分是没有发票的，本来其不想认可，但经法院释明，结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该数额是双方认定的。而且老人有退休金，医疗费还可以报销。3.其余意见与其本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某2返还谢某1依法按份额继承款4738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某2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谢某1与谢某2系同胞兄弟，系被继承人黎某1与丈夫谢燕琳（于××××年××月××日死亡）生育的子女。被继承人黎某1于2018年7月20日死亡，其名下4455账户存款共计94771.89元，包括黎某1死亡时存款余额、利息收入及人社部门发放丧葬补助、死亡抚恤金及社保个人账户资金余额。庭审中，谢某1主张继承分配该存款94771.89元。谢某2确认该银行账户存款数额，但主张其已实际支付被继承人黎某1丧葬费及医疗费十八万多元，该款项应全部由其享有。为此，谢某2向法院提供医疗费发票、护工费收据、购买药品相关单据以及殡葬费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其中，医疗费发票、护工费收据、药品相关单据均以黎某1名下开具，谢某2未提供付款凭证进一步说明；谢某2主张2018年7月20日由陈挺仪（谢某2儿媳妇）刷卡支付医疗费10583.92元、10000元，但仅提供刷卡单存根，未有相关发票予以佐证。在法院指定期限举证内，谢某2未补充提交2018年7月20日刷卡支付医疗费对应的医疗费发票，也未向法院说明被继承人黎某1发生上述医疗费医保报销情况。经核算丧葬费票据，双方确认谢某2垫付丧葬费25451元。谢某1对其余医疗费发票、护工费收据、药品相关单据均不予确认，主张黎某1系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退休职工，退休金每月1万余元，足够支付其医疗费、生活费。另查，被继承人黎某1自2015年3月至死亡期间均由谢某2及雇请的保姆照顾生活，谢某1未探望或照顾母亲黎某1。谢某2实际持有被继承人黎某1名下4455帐户存折及密码，并已实际支取部分款项，现账户存款余额50009.82元。再查，被继承人黎某1除双方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就性质而言，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是国家以财产补偿的方式，对与死者形成特殊身份关系的特定自然人的一种安慰性补偿，虽其本身不具有遗产的属性，但享受该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权的主体，原则上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人的范围确定，参照适用继承法中的遗产分配规则。本案中，根据银行账户存款明细清单载明，被继承人黎某1名下尾号为4455中国银行账户，在其死亡后，银行存款为94771.89元，包括黎某1死亡时存款余额、利息收入及人社部门发放丧葬补助、死亡抚恤金及社保个人账户资金余额，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该款项中丧葬补助金、死亡抚恤金与其它存款均应由黎某1的法定继承人即谢某1、谢某2予以享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谢某2在被继承人黎某1离世前三年时间与其共同生活，直接照顾扶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谢某2先行垫付了被继承人黎某1的丧葬费，经双方核对票据确认为25415元，法院予以确认，该款项应先行扣减。对于谢某2主张扣减医疗费问题，因医疗费发票及收据以黎某1名义出具，单凭持有票据不足以确认谢某2支付款项。其中2018年5月11日及2018年7月20日付款虽有刷卡付款存根，但在法院指定期间内，谢某2未补充对应的医疗费发票，也无法查明是否是被继承人黎某1医疗费。同时，黎某1医疗费医保报销情况，谢某2也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予以说明。因此，谢某2主张扣减医疗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扣减丧葬费25415元后，余款69356.89元，法院认定由谢某2享有70%即48549.82元，由谢某1享有20807.07元。现被继承人黎某1名下尾号为4455中国银行账户部分款项已由谢某2支取，余款50009.82元，由谢某1享有20807.07元，谢某2享有29202.7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28日判决：一、被继承人黎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号67×××55账户内存款50009.82元，由谢某1享有20807.07元，由谢某2享有29202.75元；二、驳回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5元，由谢某1负担665元，谢某2负担32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谢某1负担260元，由谢某2负担260元。二审中，谢某1提交如下证据：1.发票联；2.收费票据；3.记帐凭证；4.便民服务套餐申请；证据1-4拟证明2015年3月之前，谢某1和妻子吕凤萍一直在悉心照看、赡养母亲黎某1。5.结婚证；拟证明谢某1和吕凤萍是夫妻关系。6.报警回执；7.询问笔录；证据6-7拟证明不管是谁照看黎某1，谢某2都一直在侵吞黎某1的退休金,谢某2强行将黎某1带走的原因是谢某1发现了上述事实。8.报警回执；9.光盘（内容是2015年8月26日谢某1一家去探望黎某1要求接回母亲继续照顾时发生争执时，谢某1一家和民警的对话记录）；证据8、9拟证明谢某1想去探望母亲、接回母亲继续照顾，谢某2处处阻挠，殴打谢某1。谢某2质证称：1.证据1没发票的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据2没有原件，三性均不予认可。3.证据3中的刷卡记录是有原件，但是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4.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系。5.证据5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谢某1多次以所谓的谢某2干扰或者阻挠为由报警，甚至到被继承人黎某1的单位进行上访或者干扰，到处造谣说黎某1痴呆、偏袒大儿子，甚至2015年到法院起诉黎某1为无民事能力人，让黎某1颜面尽失。黎某1作为一名医院的教授，她有自己的处事能力和做事方法，谢某2作为大儿子，当然要为母亲争取回脸面，所以，对谢某1的这个观点也是有异议。7.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谢某1没有提供原件。8.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9.对于证据9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谢某1通过手机电话录音，是否报警时所录并不能核实，而且只是谢某1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证实其所讲的是否是事实。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谢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5年3月以前对被继承人履行了赡养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及丧葬费是财政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亲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发放对象主要是死者的直系亲属和配偶，不具有遗产的属性，不属于遗产的范畴，分配时应当根据与死者的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对于本案争议的标的银行存款94771.89元，双方确认包括黎某1死亡时存款余额、利息收入及人社部门发放的丧葬补助、死亡抚恤金及社保个人账户资金余额，既包括遗产，又包括不属于遗产的部分。因双方均未能对遗产和非遗产部分作出区分，也均将其作为一个整体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按照统一标准合并处理可行。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谢某1和谢某2的分配比例问题。两人均是死者黎某1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请求分配。根据现有证据，两人在2015年以前对黎某1均有照顾、赡养，故谢某2所称谢某1未赡养老人与事实不符；但随后直至黎某1离世，黎某1确系与谢某2共同生活，由谢某2直接扶养，并由谢某2主办了丧葬事宜，故在该期间谢某2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酌定在分配黎某1的存款时多分配给谢某2可行，本院予以维持。谢某1主张是因谢某2的过错导致其无法扶养、照顾黎某1，首先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次，谢某2在最后几年履行了主要扶养义务是客观事实，且一审并未认定谢某1存在拒不赡养的情况，至于双方就其他财产的纠纷，已经另案诉讼，本案不予评判。故此，双方就分割比例的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医疗费用的扣减问题，谢某2主张一审遗漏扣减5000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进行充分论述，系因“医疗费发票及收据以黎某1名义出具，单凭持有票据不足以确认谢某2支付款项。……同时，黎某1医疗费医保报销情况，谢某2也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予以说明。”并非谢某2所称未予论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可见，经济上的供养和辅助是赡养的内容之一。谢某1提出的医疗费数额不大，且相关证据存在上述瑕疵，即使其确有支出，一审已经认定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并在分配财产时予以多分，本院不予重复评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谢某1、谢某2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上诉人谢某1负担147元，谢某2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