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道明，男，汉族，1947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贵红，男，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仕云，男，汉族，1971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负责人：李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德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曾道明、潘贵红、黎仕云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虹，上诉人潘贵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上诉人黎仕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德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道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曾道明516291.26元，并判令潘贵红、黎仕云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二段认为“本案中，被告黎仕云否认在投保人收到款项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上‘黎仕云’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黎仕云认可在购买保险时收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强制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且上述保单和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进行标记，因此可以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黎仕云以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不予采纳。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人未对车辆进行有效年审，按照保险法及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是否应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确定损失的近因是否为承保的风险。本案中，潘贵红驾驶的黎仕云所有的粤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出险时不在年审有效期内，虽然属于违法行为，但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调查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于潘贵红驾驶车辆右转弯进入辅道时，疏忽大意，未能发现路面危险，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导致的，即其不在年审有效期内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或者说并非唯一的原因，因此，其行为违法性与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并非原因和结果，而是条件和结果的关系，其违法行为应另行行政处罚。2、根据黎仕云在庭审的陈述可知，其并未亲自前往购买保险，而且否认在投保人收到款项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上“黎仕云”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根据一审时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可知，投保人应根据投保单说明在空格中对有关内容进行手书以后再亲笔签名，而本案中投保单的空格中没有手书内容，只有一个不是“黎仕云”亲笔签的名字，与该文书要求的格式明显不符，以此无法达到保险公司所要证明的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里有两个情况：（1）是提示义务，就是对投保人不利的内容要进行充分提示；（2）是说明义务，指的是要应消费者的要求，对他们不理解的内容作出说明。从一审庭审的情况看，投保人并不知道存在免责条款的事宜，认为购买了保险就应在发生事故后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对上述情况尽到举证责任，应当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根据潘贵红、黎仕云一审庭审陈述，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办理了转让过户手续，由此说明肇事车辆是经过检验合格的，才能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4、被保险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在事故发生后能减轻自身的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况下，使得伤者无法在事故发生后对所受损失得到及时的赔偿，这将导致上诉人曾道明身心备受折磨，后续的治疗无法得到完善。这无疑是又一次地对受害者进行伤害和打击。5、关于假肢安装费用以及相应的计算问题。上诉人根据假肢安装公司给出的建议进行了有关费用的计算，而假肢安装公司是经批准的有合法资质的机构，上诉人曾道明认为一审期间的有关假肢安装费用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潘贵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重新作出认定后,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交强险后的不足赔偿部分,改判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黎仕云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未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潘贵红对黎仕云负担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对一审诉讼费重新计算后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不符合规定,多算并多判决给了曾道明。（一）认定上诉人曾道明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错误,导致曾道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不正确。虽然上诉人曾道明的住址所在地为宁新街道××洋里村松口岭属于兴宁市的城市规划区,但仍为农村地区,居住在这些地方的居民包括上诉人曾道明在内仍然主要以耕田等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收入,每年还在领取国家的农业补贴,并不像城镇居民以工资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曾道明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显然是不对的。因此,上诉人曾道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是15780元／年×10年×50%＝789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204875元。（二）营养费确定为2500元没有依据。兴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的医嘱建议中,并没有写出院后需要多少营养费,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对营养费也只是建议1800元,但一审却核定营养费为5000元×50%＝2500元,这显然是没有依据得出的数额。二、一审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错误。一审认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后,有关免责的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就产生了法律效力,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错误理解和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只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在履行了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才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除此之外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那些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的保险公司发给投保人黎仕云《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下面,用黑体字清晰地标明“（请投保人在方框内手工书写虚线框中的内容）”,而虚线方框中的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给一审的说明书的方框内,却仅有黎仕云的签名,本应由投保人黎仕云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却没有书写。这些事实说明保险公司在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方面只是走过场,仅要求投保人在事先设置好的格式条款上签名，并没有真正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本案的投保人、被保险人黎仕云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对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第三者曾道明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三、一审判决潘贵红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11万元之外的部分由潘贵红承担赔偿责任,黎仕云对潘贵红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发生事故之时,潘贵红是无偿帮黎仕云驾驶粤Ｍ×××**号车去年审的,结果发生了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造成曾道明伤害的赔偿责任应该由作为被帮工人的黎仕云承担，作为帮工人的潘贵红应与黎仕云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是因租赁、借用的情形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由潘贵红驾驶，并非是出现了前述的租赁、借用的情形，而是义务帮工所致，因此，应该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而不是适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四、一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是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计算并判决的，但因为一审的计算数额有错，故应根据重新确定的赔偿数额再进行确定诉讼费的负担。黎仕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额范围内对曾道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黎仕云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曾道明、潘贵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上诉人进行提示、告知，黎仕云亦没有收到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黎仕云对该免责条款并不知情。黎仕云系通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购买的保险，其并未到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办公场所，均是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全程处理。投保人收到条款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上“黎仕云”的签名亦非黎仕云的亲笔签名，黎仕云仅收到保险单，而保险单上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且从未收到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黎仕云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并不知情；购买保险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也从未对黎仕云进行提示、告知。因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黎仕云进行提示、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对上诉人黎仕云作任何说明，该免责条款对黎仕云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的条款。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该保险免赔条款中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保险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因为该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而无效。三、涉案的车辆并非检验不合格或者行驶证被注销，在事故发生后，黎仕云将涉案车辆进行年审，已经依法通过检验，符合年审标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中是针对车辆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者检验不合格，本案中并不存在该情形。首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号牌并未注销，检验也非不合格，在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已经依法通过检验，通过了年审。充分说明黎仕云的车辆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并没有增加保险人的承保风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免赔事由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四、在本案中黎仕云并非是出借车辆，亦非案发当时的车辆驾驶人和实际侵权人，车辆亦非拼装、改装车辆或者报废车辆，且依法购买了保险，黎仕云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的过错，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实际侵权人，即本案潘贵红承担赔偿责任。潘贵红系兴宁市亚潘汽修厂的老板，从事汽车维修及代为办理车辆年审业务。案发当天，黎仕云将车辆送到潘贵红的汽修厂，由潘贵红代为办理车辆年审业务。潘贵红便驾驶黎仕云的车辆前往汽车检测站年审，在前往检测站的途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黎仕云并非是借车给潘贵红，且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如果潘贵红不发生交通事故，黎仕云的车辆将会顺利得到年审合格标志。所以，黎仕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曾道明的赔偿项目中，以下两个项目存在赔偿数额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减。1、残疾赔偿金：曾道明在起诉时已经年满71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应为：40975元/年×9年×50%=184387.5元。2、假肢安装等费用应为194000元，因为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8）31号文中关于更换假肢的规定中，39800元的假肢费用已经包含了每年8%的维修费，即无需另行计算每年8%的假肢维修费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投保人声明》两份证据中“黎仕云”签名是否真实并不产生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资料缺失的后果。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上端位置显示，涉案保单保险费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16：42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16：43分，即上诉人黎仕云缴费时间与保险合同的交付时间相隔较近，根据上诉人黎仕云持有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上端位置显示：“鉴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提出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重要提示第1点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2点提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上诉人黎仕云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以证实并未收到保险条款，而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黎仕云承认收到了被上诉人递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上诉人黎仕云称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投保人声明》两份证据中“黎仕云”签名非黎仕云本人签名，而是委托他人代理，则属于一般民事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如属于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上诉人黎仕云已经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他人签订保险合同并领取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资料行为的追认。上诉人黎仕云将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认定和条款的交付事实混同。3、上诉人黎仕云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其作为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对于审查保险合同是否完整的能力，即确认是否收到保险条款的认知能力远高于准确理解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的认知能力，上诉人黎仕云没有证据证实未收到保险条款，其应当承担保险合同是否完整、是否附有相关条款等形式审查的基本注意义务。4、按照保险行业的交易习惯，投保人提出购买保险的要约后，被上诉人同意承保，投保人支付保险费并生成保险单，保险人随即将投保人保费发票、保险单和同保险条款一并送达至投保人，本案中上诉人黎仕云仅仅持有保险单而未有保险条款不符合保险行业交易习惯。据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保险合同完整性交付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只要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即有效，上诉人黎仕云称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就责任免除条款向上诉人黎仕云履行提示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按照立法的目的，提示义务存在的意旨在于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存在，给投保人阅读或者通过保险人说明理解这些条款内容的机会，则投保人的提示义务就完成。上诉人黎仕云持有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特别约定第3点用不同于其他字体的文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提示上诉人黎仕云“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三、对于上诉人曾道明上诉理由1的观点无法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上诉人潘贵红的过错责任及意外原因已经作了明确说明，因当事人潘贵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四、上诉人曾道明称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办理了过户手续，此情况是否属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因此肇事车辆在事故后才进行的年审，事故后年审合格与否和本案事故并无关联性。五、对于上诉人曾道明上诉理由4的观点无法认同。本案涉及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向社会公布的示范性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的规定，可知未经年审的机动车不能达到上路行驶的条件。保险人将未经年审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列为免赔条款之一符合立法的目的，也是履行社会责任和维护公共交通安全秩序的体现。曾道明针对潘贵红、黎仕云的上诉辩称，对上诉人黎仕云第1、2、3点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对第4点上诉理由曾道明对此不知情，请法院审查后认定。第5点关于曾道明的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认为曾道明的户口所在地根据国家统计局的城乡区划是属于城镇区域，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黎仕云认为曾道明起诉时不满71周岁，受损害时也未满71周岁。曾道明认为有关计算赔偿年限应按照一审认定。关于假肢安装费，曾道明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潘贵红提到营养费计算没有依据的问题，曾道明经鉴定属于六级伤残，计算营养费2500元适当。对潘贵红第3点上诉请求曾道明不知情，对第4点和其他上诉请求由法院认定。潘贵红针对黎仕云、曾道明的上诉辩称，1、对上诉人曾道明提出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理由表示没有异议。2、对上诉人黎仕云提出的上诉请求第1项，上诉人即黎仕云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其事实理由部分的第四点有异议,对其余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异议。黎仕云在其上诉的事实理由第四点中也认可潘贵红是从事汽车维修的汽修厂老板,其代为办理车辆年审业务是无偿的,是义务为车主代办年审业务的。潘贵红在自己提出的上诉中所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造成曾道明伤害的赔偿责任应该由作为被帮工人的黎仕云承担,作为帮工人的潘贵红应与黎仕云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是因租赁、借用的情形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由潘贵红驾驶,并非是出现了前述的租赁、借用的情形,而是义务帮工的情形所致,因此应该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而不是适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法院应该判决被帮工人即黎仕云承担赔偿责任,对事故有重大过失的帮工人即潘贵红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该由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黎仕云承担连带责任。黎仕云针对潘贵红、曾道明的上诉辩称，对于上诉人曾道明的上诉请求第1点没有异议，对于第2点请求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没有异议，但对于要求被上诉人黎仕云对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异议。因本案的发生是潘贵红造成，潘贵红是直接侵权人，黎仕云是委托潘贵红去进行车辆年审，潘贵红是收取了相关的代理费用。所以，潘贵红对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潘贵红本人承担，不应由黎仕云承担。曾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伤残评定费、假肢安装费、营养费、康复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516291.26元，并判令被告潘贵红、黎仕云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10时57分左右，潘贵红驾驶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从兴宁市商业城方向沿官汕四路往东风路方向行驶，行驶至官××路××路口路段右转弯进入辅道时，碰撞同方向前方在路边行驶由曾道明驾驶的自行车，致使自行车及驾驶人往前推行后倒地被粤Ｍ×××**号车左侧车轮碾压，造成曾道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第4414811201800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贵红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曾道明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黎仕云，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为潘贵红，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曾道明被送往兴宁市人民医院和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梅州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为：1、右下肢毁损伤；2、右上臂严重挫裂伤；3、右髂部、腹股沟及右大腿血肿形成；4、感染性休克早期；5、创伤性休克；6、失血性贫血；7、电解质代谢紊乱；8、低蛋白血症；9、肺炎。医嘱建议：1、出院后继续予以创面换药处理，必要时至门诊换药治疗；2、住院期间使用白蛋白38瓶，出院后仍需继续加强营养支持；3、住院期间陪人2人，患者行右大腿截肢术，右上肢抓握稍差，术后及出院仍需陪人照顾及功能锻炼，必要时穿戴假肢；4、出院后密切观察植皮伤口情况，若有不适需及时就诊。原告共住院48天，用去医疗费89632.26元。曾道明出院后到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康复费评定，护理、营养时限评定（含营养费、护理人数建议），2018年11月6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对曾道明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定为六级伤残；评定康复费3000元；评定护理期145天（建议住院期间的48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97天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曾道明支付鉴定费3700元。因曾道明右大腿毁损，需要截肢，需要安装右腿假肢，曾道明于2018年9月3日到经汕头市民政局批准认定具有生产装配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企业资格的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检查，检查结果：1、患者因外伤造成右大腿截肢；2、右大腿大面积植皮，残肢肌力差；3、残肢条件比较特殊，伴有幻肢痛；4、残肢短，体力较差。患者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右大腿假肢一具，价格为39800元，右大腿因大面积植皮，另需配带硅胶套，价格为13200元。赔偿周期及年限：（一）该款假肢使用寿命为四年，患者需每四年更换一次；该硅胶套使用寿命为两年，患者需每两年更换一次；（二）每年需对该假肢进行相应调试维修，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三）假肢初次装配训练期为90天；后续每年调试维修训练期为20天。更换装配、调试维修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住宿费为每天120元一人，伙食费为每天100元一人；（四）参加辅助器具具体赔偿期限参考“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审理中，原告提供一张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方为曾道明的医疗仪器器械假肢款的发票。发票金额53000元，开票日期：2018年11月19日。又查明，原告曾道明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兴宁市，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属于城镇区域。庭审中，被告潘贵红主张已垫付36876.1元给原告，经质证，原告认为收到被告潘贵红垫付款36642.1元，被告潘贵红认可原告所说，被告潘贵红垫付给原告曾道明36642.1元。被告黎仕云已垫付7000元给原告，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给原告，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被告潘贵红、黎仕云要求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表示同意被告潘贵红、黎仕云垫付款在本案一并处理。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收到条款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经质证，被告黎仕云陈述其有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强制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投保是委托别人去办的，保险单上的签名不是其的签名。被告潘贵红认为车辆投了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代理人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应根据投保说明进行手书，以表明其了解条款的内容，但并没有投保人进行书写的痕迹。肇事车辆已办理转户的手续，说明肇事车辆存在手续合格的情况。车辆保险已购买不计免赔险，投保人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事故赔偿的责任，否则不产生保险的效力，该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进行理赔。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梅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医疗票据、住院医疗票据、梅州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病案、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汕头市民政局复函、关于曾道明配置康复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假肢费用发票等及一审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第4414811201800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贵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曾道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予以采纳。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人未对车辆进行有效年审，按照保险法及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认定：当事人潘贵红驾驶逾期年审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中型自卸货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未能发现路面危险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承担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黎仕云否认在投保人收到条款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上“黎仕云”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黎仕云认可在购买保险时收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强制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且上述保单和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进行标记，因此可以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黎仕云以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不予采纳。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人未对车辆进行有效年审，按照保险法及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原告曾道明的合理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89632.26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护理费2604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护理期145天，住院48天期间护理人数2人，余97天护理人数1人，计算为48天×150元／天×2＋97天×120元／天×1人＝260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原告住院48天，按100元／天计算得48天×100元／天＝4800元。4、残疾赔偿金204875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六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原告满70周岁，应计算10年，则40975元／年×10年×50%＝204875元。5、鉴定费3700元。有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6、营养费2500元。原告构成六级伤残，营养费计算为5000元×50%＝2500元。7、康复费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康复费用为3000元，属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8、交通费1440元。原告住院48天，每天30元计，就医交通费为30元／天×48天＝1440元。9、假肢安装等费用209920元。曾道明于1947年10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年满70周岁。右大腿假肢安装，4年更换一次（计算至75周岁），需安装二次。因此，曾道明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右大腿假肢的总费用为：（1）假肢费用为：39800元×2次＝79600元；（2）硅胶套费用：13200×3次＝39600元；（3）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39800元×8%×5年＝15920元（原告提供第一次购买假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4）假肢训练住宿费和伙食费计算为90天×2人×120元＋90天×2人×100元＋（20天×2人×120元＋20天×2人×100元）×4年＝74800元。以上共计209920元（含原告已购安装假肢款53000元在内）。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侵权行为给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的补偿。本案中，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事故造成原告构成六级伤残，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60907.26元。此次事故中，根据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被告潘贵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曾道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告黎仕云为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故被告潘贵红应按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因被告潘贵红驾驶的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给原告，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还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余损失440907.26元（560907.26元-10000元-110000元），按照责任认定，被告潘贵红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曾道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其余损失440907.26元。因被告潘贵红驾驶逾期年审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因上路行驶的粤Ｍ×××**号牌中型自卸货车逾期年审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应认定该车的所有人黎仕云对此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原告曾道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潘贵红应赔偿原告的其余损失440907.26元，被告黎仕云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减除被告潘贵红已垫付给原告36642.1元，减除被告黎仕云已垫付给原告7000元，被告潘贵红仍应赔偿原告397265.16元，被告黎仕云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潘贵红、黎仕云要求返还其垫付款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道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潘贵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道明的损失397265.16元，被告黎仕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16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65元，由被告潘贵红、黎仕云负担1425元，由原告曾道明负担261元。二审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潘贵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曾道明向本院提交了《征收土地确认书》及兴宁市宁新街道××洋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是曾道明村民的0.5499亩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办理了失地保险。黎仕云质证认为：1、对于《征收土地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无关。因为，该《征收土地确认书》只是征收曾道明的水田，并非征收其宅基地。根据“粤高法第39号文”的规定，其应当是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并且该村委的城市统计代码为“1”的前提下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2、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但是该《证明》即使真实、合法的情况下，也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无关，该《证明》显示征收的地方为水田，并非宅基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征收土地确认书》、《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对其关联性，因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该《证明》显示曾道明水田征收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征收水田至事故发生期间未到一年时间，另外根据户口本显示曾道明的户籍是2018年6月19日才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省高院39号文的规定，需要提供一年以上城镇居住证明才能满足城镇标准。综上，曾道明的伤残赔偿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潘贵红未提交质证意见。黎仕云向本院提交了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盖章确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表》及《买卖车辆合约凭证》，内容为涉案粤Ｍ×××**车辆已办理年审手续，有效期止为2020-03-31；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8月4日出卖给敖国平。曾道明质证认为：1、对其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认为车辆已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20年3月31日止，在事故发生期间超过检验合格期属于行政部门行政处罚的范畴，不应当作为保险公司拒赔或者免赔的理由。2、对其提供的《买卖车辆和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依据其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的查询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机动车所有人仍为黎仕云本人，车辆仍未转户，仍应认定为系黎仕云的财产。另外，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赔偿问题仍未处理清楚，该车是否实际转让，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买卖车辆合约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潘贵红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伤者曾道明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征收土地确认书》及兴宁市宁新街道××洋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曾道明的土地已被当地政府征收。曾道明的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兴宁市，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属于兴宁市城区，曾道明的居住生活条件与城镇居民无异。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伤者曾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适当。潘贵红、黎仕云上诉提出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伤者曾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曾道明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处理亦适当。关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问题。虽然投保人未及时对涉案车辆进行有效年审，潘贵红驾驶逾期年审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涉案中型自卸货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时，黎仕云认可在购买保险时收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强制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且上述保单和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进行标记。以上情况只能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由于黎仕云否认在投保人收到条款和说明的签名确认单上“黎仕云”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难以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涉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投保人黎仕云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一审已核定，曾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89632.26元；2、护理费260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4、残疾赔偿金204875元；5、鉴定费3700元；6、营养费2500元；7、康复费3000元；8、交通费1440元；9、假肢安装等费用2099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60907.26元。此次事故中，潘贵红应承担全部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给伤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还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曾道明110000元。对于曾道明的其余损失440907.26元，减除潘贵红已垫付给曾道明36642.1元，减除黎仕云已垫付给曾道明7000元，潘贵红仍应承担的赔偿款397265.16元，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为了减少讼累，鼓励当事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筹款救治受害人，对潘贵红垫付给曾道明36642.1元，黎仕云垫付给曾道明7000元，可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理赔给潘贵红、黎仕云。综上所述，上诉人曾道明、潘贵红、黎仕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曾道明损失397265.16元；四、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潘贵红垫付款36642.1元，赔偿上诉人黎仕云垫付款7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曾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减半收取为1816元（已由上诉人曾道明预交），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65元，由潘贵红、黎仕云负担1425元，曾道明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上诉人曾道明、潘贵红、黎仕云分别预交3632元），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30元，上诉人曾道明负担522元，上诉人潘贵红、黎仕云各负担1190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直接支付给曾道明，本院应退还上诉人曾道明2380元，退还上诉人潘贵红、黎仕云各2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可书记员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