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03民初3587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怡和街32号。法定代表人高允山，主任。委托代理人秦琳琳、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竹（申请执行人），女，1970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郭君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一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迟锡龙（被执行人），男，1952年1月30日生，汉族，大连港退休工人，住大连市中山区。被告谢桂珍（被执行人），女，1953年12月13日生，汉族，大连造船厂退休工人，住大连市中山区。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向明街10号。法定代表人邹德海，董事长。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与被告肖竹、迟锡龙、谢桂珍、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建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5日、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秦琳琳、田晓亮、被告肖竹的委托代理人郭君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5月12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迟锡龙、谢桂珍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肖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03执恢337号执行裁定，并于2016年6月7日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执行过程中，原告对上述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2018年6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2018）辽020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第一，（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海川建设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的《购房协议》二者既不是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依据也不是确认房屋权属的证明，且《民事调解书》《购房协议》均没有确认房屋权属的内容，不能视为确认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证明文件。首先，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民事调解书》及《购房协议》均不产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虽然《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可导致物权变动，但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为原告与海川建设继续履行《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以海川建设承建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抵顶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任何变更不动产权属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以物抵债调解书是否具有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研究意见的解读》所述，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因此，不宜认定以物抵债调解书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案涉《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物权变动的依据。其次，海川建设与迟锡龙、谢桂珍签署的《购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且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购房协议》的签署时间可以了解到，海川建设与迟锡龙、谢桂珍签署《购房协议》时，海川建设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行为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权处分的行为。另外，根据（2017）辽02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海川建设曾经主张：“《购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迟锡龙、谢桂珍并未交房款已经解除”。其三，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在（2017）辽02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也确认：海川建设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2017年10月2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辽02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35号裁定认为：海川建设已经将其在（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海川建设不属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第二，被执行人对案涉房屋既无所有权又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在办理房屋登记之前，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债权方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权，而不能直接获得房屋所有权。另外，依据《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确认，案涉房屋是抵顶金钱债权的标的物，各方之间形成的是以物抵债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这与《查封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根本性的区别。因此，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下，在抵债房屋完成物权变动登记之前，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第三，原告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虽然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案涉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权利人均为原告，故原告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现请求法院判令：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被告肖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对执行中所涉财产已不具备实体上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是为对执行标的有实体权利的当事人设置的救济程序。而本案中，因第三人海川建设诉原告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原告与海川建设经调解自愿将包括涉案被执行公建在内的9117.35平方米（以测绘面积为准）交给海川建设，以抵顶原告拖欠海川建设的工程款。双方的协议内容亦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即自上述调解书生效之日，涉案公建的物权已不属于原告。第二、迟锡龙、谢桂珍系涉案公建的物权期待权人，执行案件中人民法院依被告申请查封并执行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侵犯任何案外人权利。海川建设作为涉案公建的实际所有人，已通过《购房协议》将涉案公建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并出具了收到房款162500000元的专用收款收据给迟、谢二人。对此，原告、海川建设、迟锡龙和谢桂珍均无异议，该节事实有（2015）西民初字第113号等案件诉讼过程中审判人员调查海川建设的调查笔录，2014年12月23日西岗法院分别给原告和海川集团下发0001025号和00041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进行了涉案房屋的现场查封及公告，2014年11月第二次现场查封，有西岗法院2016年8月25日执行笔录等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案涉房屋虽然没有登记在迟锡龙和谢桂珍的名下，但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迟、谢没有完成房屋的产权登记备案，完全是因为原告的主观原因造成，迟、谢无过错，因此迟、谢对涉案房产具有物权期待权。被告肖竹作为迟、谢的债权人，申请查封并处置该涉案房产属于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第三、原告作为政府部门的专门机构，所掌管负责的均是与国计民生等相关的重大项目，但却在涉案事实中，配合案外人制作虚假协议，无视客观事实恶意、滥用诉讼权利和诉讼资源，严重影响了诚信政府的形象，扰乱了人民法院司法秩序。原告无视亲自参与的客观事实，违背法律规定，配合明知涉案房产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海川建设，于2015年6月23日与海川建设、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企图逃避法律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损害被告等人的实体权利。现又明知产权不属于自己，滥用诉讼权利和诉讼资源，干扰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活动，其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核，一经发现犯罪行为应依法移送检察机关或向其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综上，我方认为西岗区法院（2018）辽020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客观，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西岗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正确，执行法院应及时依法处置案涉财产，保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尽快实现。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第三人海川建设未到庭亦未提供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1日，被告肖竹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迟锡龙、谢桂珍。诉讼中，被告肖竹于2014年12月23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改造地块公建1-3层（自西向东X轴2-6；Y轴R-H）。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肖竹56161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案件受理费58070元，由被告迟锡龙、谢桂珍负担。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不服该判决并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未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肖竹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16）辽0203执恢33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6月7日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公建房屋。后原告以其为本院查封的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020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另查，第三人海川建设与原告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房屋抵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且第三人海川建设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和解协议约定：“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按协议约定，将由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9117.35平方米（以测绘面积为准），以17500元/平方米抵顶尚欠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总工程款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多退少补。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于2014年3月15日前办理上述抵顶房屋的销售许可证，并按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指定为购房人办理手续（为购房人出具购房发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2013年12月17日，第三人海川建设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因海川建设承包城改办公室（即本案原告）开发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地块新居改造项目施工，垫付工程款，至今没有完全履行工程款支付，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将春和市场公建1-3层约9117.35平方米（见附件）判决给海川建设，可由海川建设自行销售。原告办理购房相关手续销售房款归海川建设。海川建设将大连市春和市场由西向东约4000平方米的公建以每平方米40000元单价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公建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地块新居改造工程项目公建1-3层自西向东X轴2-6、Y轴r-h公建（见附图）。购买公建的建筑面积约为4000平方米X轴2-6、Y轴r-h（四跨），其中3000平方米单价为40000元/平方米，金额为壹亿贰仟万元整，另外1000平方米单价42500元/平方米，金额为肆仟贰佰伍拾万元整，合计壹亿陆仟贰佰伍拾万元整。合同生效后，即为现状进行交接。在2014年10月30日前，达到设计要求（水电暖等配套设施齐全并能使用）。鉴于公建属抵债性质，现公建正在办理产权手续之中，海川建设承诺该公建交付于迟锡龙、谢桂珍，由其实际占有并拥有，待城改办公室办完该项目销售许可证后，海川建设应当为迟锡龙、谢桂珍指定购房人办理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该公建所有权转移至迟锡龙、谢桂珍所有，迟锡龙、谢桂珍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用、出租、转让、抵押等）”。协议签订当日，海川建设向迟锡龙、谢桂珍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付款人（交款人）迟锡龙、谢桂珍，收款单位（领款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收款事由为“收购春和市场公建2-6轴1-3层房款”，金额162500000元。交款人迟锡龙签字，海川建设盖章。又查，原告系位于大连市中山区两侧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国用（2015）第01136号。2012年3月14日，原告取得该地块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名称为中山区鲁迅路春和市场改造地块项目B区，建设位置为大连市中山区两侧。再查，大连市中山区在（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范围内。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卡、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大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被告肖竹提供的（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购房协议、收款收据、担保函、（2015）大民一终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西岗法院00041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西岗法院00010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西岗法院00041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对海川建设所作执行笔录、西岗区法院查封公告及所附材料、西岗法院续封材料及大连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回执、（2018）辽0203执异54号裁定书、恒浩公司与海川建设两方协议复印件、三方协议复印件、营口中院（2016）辽08执11号《执行裁定书》、（2016）辽0203执恢337号《函》及双方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案涉公建现仍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的权属登记，原告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明其系权利人，而被告肖竹以（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购房协议、购房发票等证明原告已不再享有对案涉公建的所有权，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已经将案涉公建全部抵顶给海川建设，该生效的调解书已经导致原告享有的对案涉公建的物权权利发生变动，不管海川建设后续通过权利的转让将案涉公建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还是出售给其他买受人，最终买受人将获得案涉公建的物权期待权，而原告已经丧失了物权所有人的权利，故原告的主张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次，原告主张以房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的确认，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以物抵债调解书是否具有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研究文章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此文指代的内容是针对“调解双方达成以房抵债调解书后，案外人对此提出异议”的理解，与本案中“调解双方达成以房抵债调解书后，调解一方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形并不相同。第二，从（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来看，原告作为发包方，已经认可将案涉房屋的权属完全转让给建设方海川建设，同意海川建设享有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且双方对于案涉房屋在调解当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早已明知，因此调解中的附随义务也约定了原告为海川建设指定的购房人办理手续事宜。上述调解内容实际是发包方以建设方承建的房屋抵顶其欠付的工程款，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业惯例，因此该以房抵债调解书，并非仅仅是对债权的确认，而是具有转移案涉公建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第三，当事人在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调解的参与者，在调解书生效后长达6年之久不但不履行调解义务，反而于本案中否认调解的内容，既有违“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也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综上，原告与海川建设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具有物权转移的性质，原告应当履行原调解书内容，故原告对案涉公建已经不再享有物权，因此原告也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19.25元、公告费990元，合计52509.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茜审 判 员  李霞南人民陪审员  广 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