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东旭支行。负责人：王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恩尧，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红敏，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东旭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杨红敏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4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叶恩尧、被申请人杨红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原银行不承担责任；相关诉讼费用由杨红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杨红敏在询问笔录中称李嵘将孔祥伟（另案当事人）存单的499万元转到自己账户，足以说明杨红敏明知李嵘犯罪行为并帮助其实施该行为，杨红敏爱人张磊在询问中认可其收到李嵘转给他们的80多万元利息，故杨红敏隐瞒上述事实并主张300万元及利息有明显恶意。2、中原银行已明确告知杨红敏应妥善保管存单等信息，杨红敏同李嵘到银行办理业务并向其收取利息，并致上述信息泄漏是杨红敏的过错，应当对损失负责。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依规核实取款人身份信息与预留信息相符，并无证据证明银行存在过错。杨红敏辩称,1、杨红敏没有收到孔祥伟499万元，不知道李嵘的犯罪行为，也不存在欺诈或隐瞒；2、中原银行所称杨红敏收到80余万元利息实为70多万元，该款系李嵘支付的大客户利息，与中原银行无关；3、李嵘伪造杨红敏身份证件挂失取款，中原银行违规办理业务致损，杨红敏并不存在过错，且刑事案件已认定中原银行系被害人，其应向李嵘等追偿相关损失；4、杨红敏共向中原银行存了两笔款：2015年3月24日第一笔300万、2015年9月18日第二笔300万，2016年7月12日取走第一笔，不存在省法院裁定所认定的“杨红敏第一笔300万元的款项是由李嵘指使他人盗用证件冒名办理挂失手续的非法手段取出后，该款由李嵘以相同的犯罪手段支取孔祥伟款项予以偿还，杨红敏再次在中原银行办理了第二笔即本案300万元存款”的事实，更不存在省法院裁定所认为“杨红敏在明知其第一笔300万元存款系被李嵘以非法手段支取的情况下，仍收取李嵘所谓的高息并继续办理第二笔300万元存款，其对该笔款项被李嵘再次非法支取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的说法。综上，原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杨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原银行东旭支行立即偿还杨红敏存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55%计算）；2、诉讼费由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杨红敏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存入中原银行东旭支行人民币3000000元，该储蓄存单为三个月本息自动转存，利率为1.755%。当日下午，案外人（非杨红敏）到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处以杨红敏的名义办理了该存单的挂失业务并支取了3000000元。2016年11月21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该存单仍在杨红敏处。2016年8月28日，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对2016.07.12新乡市红旗区中原银行被骗案立案侦查。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的申请，杨红敏在起诉时向该院提交了铁路工房社区出具的杨红敏在卫滨区辖区长期居住的证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将该案移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和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权问题协商未果报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辖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豫0703民初1604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中止诉讼，经查明刑事案件中，本案杨红梅未有任何证据显示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原银行东旭支行系合法的金融机构，杨红敏到中原银行东西支行处存款，已经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杨红敏尽到了交纳存款的义务，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应做到谨慎保护该笔存款和杨红敏凭存单能按时支取的义务。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所出示的该笔存款办理挂失时的杨红敏临时身份证、个人销户凭证、个人开户凭证均系复印件，且复印件中显示的姓名为杨红敏，联系电话为186××******，该电话号码和在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对中原银行被骗一案中的犯罪嫌疑人李嵘所留电话一致。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所称杨红敏本人已经将该笔存款于存款当日下午自行挂失支取，和中原银行东旭支行自身所提交的挂失时的照片相矛盾，该照片明确显示不是杨红敏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七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该照片系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提供的挂失时的现场情况，系直接证据，足以说明该存单办理挂失时非杨红敏本人办理。同时，根据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办理存单挂失手续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一、储户遗失存单后，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挂失手续只限于代为办理挂失申请手续。挂失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储户必须亲自到储蓄机构办理新存单（折）或支取存款手续。二、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挂失手续的，被委托人只要出具委托人及被委托人的身份证件，并按照规定提供存款的有关内容，储蓄机构即可受理挂失手续。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储户的存单、存折如有遗失，必须立即持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并提供姓名、存款时间、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书面向原储蓄机构正式声明挂失止付。储蓄机构在确认该笔存款未被支取的前提下，方可受理挂失手续，挂失七天后，储户需与储蓄机构约定时间，办理补领新存单或支取存款手续。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在办理挂失手续时存在明显失职，案外人于办理挂失手续的当日已将存款3000000元支取走，严重违背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存单挂失七天后才能支取存款的规定。杨红敏在和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建立储蓄存款关系后，未尽到保护储户合法存款的义务。中原银行东旭支行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认为杨红敏和犯罪嫌疑人李嵘对涉案款项的存支取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杨红敏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红敏涉嫌刑事犯罪和对该笔存款的挂失支取存在过错，故中原银行东旭支行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杨红敏主张的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支付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原银行东旭支行作为保管储户存款的单位如果正常存款被非储户挂失冒领，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追偿。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东旭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红敏支付存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5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东旭支行承担。中原银行东旭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红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存单的挂失及支取过程中操作符合储蓄管理规定，一审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办理存单挂失手续有关问题的复函（银函【1997】520号）》认定上诉人违背了存单挂失支取的相关规定，明显错误。该复函明确存单挂失申请手续和挂失后补领新存单（折）和支取存款手续均可以代为办理。一审未经审查即认定相关事实并适用错误的规定，有损上诉人的权益。另外，一审依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尚未判决，询问笔录未经法庭认定，原审截取部分询问笔录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明显违法。2、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的李嵘、荣晓悦及姜开帆诈骗一案法院已开庭审理，本案诉讼标的即杨红梅的存单款项为该刑事案件犯罪行为的侵犯对象之一，但案件尚未经刑事判决，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判决结果进行责任判定。本案中追究相关其他人员的刑事责任会直接影响双方具体责任的划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杨红敏于2015年9月18日在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存款3000000元，双方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原银行东旭支行作为商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中原银行东旭支行在杨红敏仍持有存单的情况下，为非杨红敏本人的案外人办理了该存单的挂失手续并办理了该3000000元存款的支取手续，中原银行东旭支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红敏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应当向杨红敏支付该3000000元存款及相应利息。“先刑后民”的适用条件是与同一法律事实有相互牵连关系的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同时存在时，只有在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时候，且刑事案件尚未审理，法院才可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本案杨红敏与中原银行东旭支行之间是基于储蓄存款合同而产生的经济纠纷，与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先刑后民”，故本案不需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中原银行东旭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东旭支行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对“储蓄”定义为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杨红敏将钱款存入中原银行，中原银行向杨红敏开具了存单，双方形成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中原银行有依照规定向杨红敏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杨红敏在储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而且存单至今仍由杨红敏持有。犯罪分子诈骗中原银行及杨红敏从李嵘处所得款项与本案杨红敏与中原银行之间储蓄合同关系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中原银行被犯罪分子诈骗不能成为其拒绝履行义务的理由。中原银行再审主张杨红敏具有明显恶意且过错严重、其已经尽到充分审查义务而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7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瑜审判员  孙琦审判员  吕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