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9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成斌，男，汉族，1949年8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温昌永，四川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顺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大湾汽配市场B区4幢1号。法定代表人吴允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成斌与被上诉人成都顺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成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温昌永，被上诉人顺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联公司于2007年7月成立，设立时股东为吴允莉、邓成斌，吴允莉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为60%，邓成斌出资额为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顺联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载明股东会行使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以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离、合并、集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第三十六条载明公司分配每年税后利润时，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超过公司注册资本百分之五十时不再提取，公司的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的利润弥补亏损；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2007年8月7日，吴允莉将其持有的顺联公司20%股权转让给王天强，邓成斌将其持有的顺联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天强，顺联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允莉、邓成斌、王天强，其中吴允莉出资额为20万元，邓成斌出资额为15万元，王天强出资额为15万元。2011年8月5日，邓成斌将其持有的顺联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黄奇，顺联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允莉、王天强、黄奇，其中吴允莉出资20万元，王天强出资15万元，黄奇出资15万元，邓成斌退出股东会。2011年6月30日，吴允莉、王天强、黄奇、邓成斌分别签字确认了《财务决算报告》、《利润汇总表-2》、《利润分配方案》。《利润汇总表-2》载明：“1、银行存款4130.55元；2、现金存款194299元；3、库存总额491531元；4、应收523041元；5、应付138408元；6、投资500000元，利润=1+2+3+4-5-6=574590元。”《财务决算报告》载明经多次测算2007-2010年总利润为：“一、按资产增值（负债）法计算2007-2010年账面利润为574590元（详见利润汇总表-2），扣除：1、不能收回账款40907元；2、库存报废配件27879元；3、买车借款55000元。实际利润=451000元（实际利润451000元中含：账面，实际收款不符24543元，应收待查21342元，明细附后），查清后再行处理；4、另有应付待查37820元，明细附后，查清后再行处理；5、王天强借备用金11000元，报销后在利润中扣减。二、按销售价差减费用法计算2007-2010年利润为578878元（详见利润汇总表-1）。1、2007年购长安车33600元，购税控机7016元，及公司开办费已全进入当年费用，故2007年无利润；2、2010年和2011年交叉费用已分别扣除和增加。”《利润分配方案》载明2007-2010年实际利润为451000元，扣除2009年1月已分配50000元，可分配利润余额401000元，余额401000元中含：账面，实际收款不符24543元，应收待查21342元。一、王天强应分利润：（574590-50000）*30%-[（40907+27879+55000）*30%]=157377-37135=120242；二、邓成斌应分利润：（574590-50000）*30%-[（40907+27879+55000）*30%]=157377-37135=120242；三、吴允莉应分利润:（574590-50000）*40%-[（40907+27879+55000）*40%]=157377-37135=160322。庭审中，邓成斌与顺联公司均确认“实际收款不符24543元”、“应收代偿21342元”、“应付代查37820元”是针对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25期间发生的事情，与2011年6月30日汇总表中没有关系，顺联公司当庭还称黄奇在2011年6月30日并非公司股东，无权参加利润分配方案决议，利润汇总表-2汇总表中第四项将应收款都计入了利润来源，而应收款只是账面记账，不能作为计算利润的基础。另查明，邓成斌还出示了2011年11月25日顺联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决议显示的召集主持人是吴允莉，决议内容为：“1、一致同意原股东邓成斌所提交的顺联公司2007-2010年财务决算报告、利润分配方案、利润汇总表-2、利润汇总表-1、应收汇总表-HH、应付汇总表-HH，应收明细表-核销、库存报废配件明细表、王天强借款明细表；2、邓成斌已退出顺联公司，邓成斌应分红利按所持股份30%比例现行分配；3、于2011年12月30日前先付邓成斌20000元，余款在2012年每半年付一次，年内给邓成斌付清；4、王天强2010年4月-2011年6月买车借款44259元作为王天强已分利润数；5、应收明细表-核销中，实际收款不符24543元，应收待查21342元，应付待查37820元。在2012年3月前王天强提供相关资料由黄奇查清并出具书面结论交股东审查，相关费用在利润中扣除。”邓成斌、王天强、黄奇等人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邓成斌也称吴允莉并非该次会议的召集人，所以吴允莉未在该次会议记录上签字。顺联公司称吴允莉并不是召集人，没有吴允莉签字，说明该份证据不真实，邓成斌于2011年8月5日退出了公司，所以在2011年12月25日不应该参加股东会议。而且决议二、三项只写了王天强和邓成斌的分红，没有提起吴允莉的分红，损害了吴允莉的利益。庭审中，邓成斌还出示了2011年1月至6月的《利润汇总表》，邓成斌以此证明在2011年1月至6月顺联公司盈利60290.44元，按照出资比例，邓成斌应分利率20096元，邓成斌称《利润汇总表》系王天强用电子文档传给邓成斌的。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表系邓成斌单方面制作，没有股东签字和顺联公司盖章确认。还查明，王天强和黄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天强陈述其系顺联公司的出纳，吴允莉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实际并未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顺联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天旭汽配市场，是王天强以个人名义租赁的房屋，实际用于公司办公，2012年12月20日左右，天旭汽配市场发生火灾，顺联公司财物都被烧毁，利润汇总表-2中应收款523041元只收到了几万，后来因为公司被火烧，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王天强未将2011年1月-6月利润汇总表发给邓成斌，不清楚利润金额是否是60290.44元。黄奇陈述吴允莉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实际并未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顺联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天旭汽配市场，是王天强以个人名义租赁的房屋用于公司办公，2012年12月20日左右，顺联公司发生火灾，财物都被烧毁，不清楚利润汇总表-2中应收款523041元是否全部收到，也不清楚2011年1月-6月公司的利润是否为60290.44元。又查明，原审法院根据邓成斌的申请向金牛区国税局调取了顺联公司向该局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损益表》，显示顺联公司向金牛区国税局交纳了2007年-2011年的增值税，2007年-2010年的所得税。顺联公司在金牛区国税局备案的《损益表》显示2010年的净利润为-81639.26元，2012年度为8409.12元，2011年度为12967.95元，其余年份的损益表未查出。此外，邓成斌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顺联公司2007年至2011年的利润进行审计，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鑫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四川鑫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回函称因未能提供相应材料无法进行审计，故取消委托。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7.08.08）、《股东会会议决议》（2007.08.07）、《章程修正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1.08.05）、《股东会决议》（2011.08.05）、《章程修正案》（2011.08.05），《股东会会议》（2011.12.25）、2份《财务决算报告（2011.06.30）、2份《利润分配方案》（2011.06.30）、2份《利润汇总表-2》（2011.06.30）、《应收利润汇总表-2》（2011.12.25）、《利润汇总表-1》、《应收汇总表-HH》、《应收汇总表-2》、《应收明细表》、《报废配件明细表》、《王天强借款明细表》、《利润汇总表》（2011年1月至6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所有者资产受益权利，但公司盈余分配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从以上规定得知，公司利润分配应符合一定的实质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方面，公司利润应先用于弥补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后再进行分配，以公司在以利润缴纳各种税金及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后尚有盈余为前提；除有可供分配利润外，在形式要件方面还取决于公司的意思表示，即需公司意思机关股东会通过利润分配方案，使股东可享有的利润处于确定状态，将抽象层面的利润分配请求权转化为具体意思上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我国《会计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企业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确认、计量和记录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收入、费用、成本和利润。”，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企业进行会计核算不得有下列行为：……（二）虚列或者隐瞒收入，推迟或者提前确认收入；（三）随意改变费用、成本的确认标准或者计量方法，虚列、多列、不列或者少列费用、成本；（四）随意调整利润的计算、分配方法，编造虚假利润或者隐瞒利润。”我国《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规定，利润是指企业在一定会计期间的经营成果，利润包括收入减去费用后的净额、直接计入当期利润的利得和损失等，利润金额取决于收入和费用、直接计入当期利润的利得和损失金额的计量。本案中邓成斌提供了由公司股东签名确认的《利润分配方案》，其上载明邓成斌在2007年度至2010年度的分红为（574590-50000）*30%-[（40907+27879+55000）*30%]=157377-37135=120242元，结合《财务决算报告》及《利润汇总表-2》的内容，《利润分配方案》的574590元为“银行存款4130.55元+现金存款194299元+库存总额491531元+应收账款523041元-应付138408元-投资500000元”计算得来，再扣除2009年1月已分配利润50000元，以及不能收回账款40907元、库存报废配件27879元、买车借款55000元，再按照邓成斌持股比例30%计算出了邓成斌2007年至2010年度的分红。从《利润分配方案》、《财务决算报告》及《利润汇总表-2》可以看出，顺联公司并未按照《会计法》、《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确定收入和费用、直接计入当期利润的利得和损失金额、以及当期利润。《利润分配方案》将库存总额491531元及应收账款523041元直接作为收入确认不符合相关会计制度规定，顺联公司关于利润的计算并不符合相关规定，且邓成斌亦未举证证明顺联公司已将相应应收账款全部收回，邓成斌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本案从《利润分配方案》、《财务决算报告》及《利润汇总表-2》来看，顺联公司也未按照《公司法》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而重新计提法定公积金也必将直接影响公司的可分配利润，原告邓成斌要求按照《利润分配方案》确定的数额分配利润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因四川鑫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回函称因未能提供相应材料无法进行审计，导致顺联公司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是否存在利润及具体利润数额无法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邓成斌要求依照2011年6月30日的《利润分配方案》分配2007年至2010年的利润，却并未证明其主张分配的利润系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可分配利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邓成斌要求顺联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0年的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成斌要求顺联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6月的利润，原审法院认为，邓成斌出示的2011年1月至6月的《利润汇总表》并无相关股东签字，且王天强出庭称其并未向邓成斌发送给该表，故原审法院对邓成斌据此主张顺联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6月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成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元，减半收取1353.5元，由邓成斌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邓成斌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邓成斌在《利润分配方案》确定后既不是顺联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顺联公司的股东，而原审法院将应收账款是否收回的举证责任确定由邓成斌承担是不正确的，该举证责任应当由顺联公司承担，如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顺联公司不能提供相应材料进行审计，对《利润分配方案》中扣除10%的公积金后的90%应作为应分配利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顺联公司支付邓成斌利润分红款120338元。被上诉人顺联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邓成斌主张《利润分配方案》中的库存总额及应收账款直接作为收入不符合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2、由于2012年12月23日发生火灾，致顺联公司的库存商品及会计资料被烧毁，相关部门可证明；3、一审法院确定由邓成斌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均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资格和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成斌要求分配顺联公司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邓成斌应分得利润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第五款：“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之规定，公司利润分配应符合一定具体条件，即公司应有可供分配利润，还需公司意思机关股东会通过利润分配方案，使股东可享有的利润处于确定状态。故在本案中，邓成斌主张顺联公司应支付其利润分红款，应举证证明顺联公司有可供分配利润，且通过利润分配方案；其次，邓成斌提供的《利润分配方案》载明邓成斌在2007年度至2010年度的分红为（574590-50000）*30%-[（40907+27879+55000）*30%]=157377-37135=120242元，但该《利润分配方案》将库存总额491531元及应收账款523041元直接作为收入不符合相关会计制度规定；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邓成斌主张分配利润，就应当举证证明顺联公司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23日发生火灾，致顺联公司的库存商品及会计资料被烧毁，故《利润分配方案》将库存总额491531元直接作为收入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规定，会计资料被烧毁后也无法确定应收款项的回款情况，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顺联公司2007年-2010年的在国税部门备案的《损益表》，也不能证实邓成斌所主张的利润，邓成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邓成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邓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 征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