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薛玉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阳，山东唐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霞，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利，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周丽霞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福思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 法定代表人：付延国，经理。 上诉人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福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霞、东营市福思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福思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福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丽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丽霞、东营福思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周丽霞主张的《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违法同时审理两个法律关系的案件，实属错误。2、周丽霞以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是合伙关系为由要求山东福思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是人格混同为由，认定山东福思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赔偿和清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且一审判决依据的理由不是周丽霞主张的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超出了周丽霞的诉讼请求，同时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是东营市东营区××路××号，东营福思特公司住所地是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二，二者住所地及业务营范围）不同；周丽霞提交的ＰＯＳ机小票载明山东福思特公司收款的账户不是山东福思特公司设立的账户，其亦未收取该款，周丽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营福思特公司指定账户收到其打款，仅仅是周丽霞与东营福思特公司自己约定而已，不能证明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二者财务相同；周丽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二者工作人员相同，一审仅凭主观臆断认定错误；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业务、财务、人员不混同或交叉，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是人格混同情况下认定双方人格混同，是枉法裁判。法院裁判案件，不应超出周丽霞的诉讼请求，且不应违背法律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因此一审判决山东福思特公司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周丽霞提交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如ＰＯＳ机小票载明山东福思特公司收款的证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在本案一审期间山东福思特公司申请法院予以调取ＰＯＳ机小票载明山东福思特公司收款的账户的设立及流水去向，以证明ＰＯＳ机小票载明山东福思特公司收款的账户不是山东福思特公司设立的账户，亦未收取该款，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反而要求山东福思特公司举证，不仅违反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周丽霞在签订合同、缴纳款项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适用过错原则，而一审法院竟然以过错原则进行裁判，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山东福思特公司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丽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本案《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和《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是基于同一事实签订的合同，是捆绑在一块的。二、山东福思特公司所称的其分公司地址“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该地址实际并无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分公司。三、ＰＯＳ机小票上载明的收款单位是否为山东福思特公司，周丽霞作为消费者无法分辨，我认为我履行完付款义务后就完成合同义务了。 东营福思特公司未做答辩。 周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周丽霞与东营福思特公司签订的《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及《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2、依法判令东营福思特公司退还周丽霞已预交的全部款项1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782元，共计23782元，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山东福思特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苏东庆（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方授权同意，乙方设立冠以“福思特”的东营或青岛等知名城市的法人公司。甲方目前在东营设有分公司，名称为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负责将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乙方。约定目标公司的业务包括家装和公装两部分。甲方获取的东营地区和青岛地区的业务，应交由乙方及目标公司运作。甲方保证在乙方经营管理目标公司期间，进行全力协助和配合，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支持、资料提供、货物供应、资质使用、印章使用等。2016年9月20日，山东福思特公司与苏东庆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款项交接，该交接单中苏东庆指定的账户户名为张娜，账号：6212××××2936。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0月11日，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苏东庆。2016年12月29日，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由苏东庆变更为他人。2017年8月3日，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注销。东营福思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2日，发起人为苏东庆（认缴出资比例99%）与张东正（认缴出资比例1%），2017年2月24日，股东由张东正、苏东庆变更为付延国，法定代表人由苏东庆变更为付延国。 2016年12月25日，周丽霞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就河口区彩园小区9号楼2单元202室装修及供货签订《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各1份。《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期限45个工作日，开、竣工日期由双方商议待定。工程预算造价为20601元，合同签订两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60%，即12761元；现场基础装修木制作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35%，即6860元；工程完工收到结算书两日内，付清剩余全部结算款；约定收款账户户名：张娜，账号：6212××××2936。约定因单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并办理合同终止手续，责任方赔偿对方工程造价5%的违约金及其相关全部损失。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义务、工程变更、工期延误、质量标准、工程验收和保修、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该合同中加盖有东营福思特公司的印章，并有张艳如的签字。《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约定购货总值为19173元，产品总交货周期为90个工作日。约定合同签订当天，支付货款总额30%的定金及预付款5752元，合同签订的七日内付清全款13421元。收款账户户名：张娜，账号：6212××××2936。约定因单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并办理合同终止手续，责任方赔偿对方工程造价30%的违约金及其相关全部损失。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产品质量及保修、交货、验收及其他事项、纠纷处理方式等内容。该合同中加盖有东营福思特公司的印章，并有张艳如的签字。上述两份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与山东福思特公司与苏东庆签订的款项交接单中苏东庆指定的账户一致。2016年12月25日，周丽霞向东营福思特公司交纳部分合同款17000元，周丽霞交款方式为以其所有的账号为6222××××9550银行卡在ＰＯＳ上刷卡支付，小票显示收款方名称为“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福思特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上有宋兰兰、张艳如的签字。周丽霞交纳上述款项后，东营福思特公司未履行该两份合同。 另查，宋兰兰曾系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员工，由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在东营招聘，在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周丽霞与东营福思特公司签订的《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丽霞按约交纳部分款项后，东营福思特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履行装修施工和供货义务，且至今未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周丽霞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合同解除后，周丽霞有权要求东营福思特公司返还已收款项17000元。 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周丽霞主张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就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周丽霞主张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系合伙关系，山东福思特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周丽霞所举的几份生效民事判决及工商登记情况，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虽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但是周丽霞提交的POS机小票显示山东福思特公司为收款方，且东营福思特公司与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相同，与周丽霞提交的证据三在客观表象上形成了东营福思特公司与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场所等方面的交叉或混同，丧失了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应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在本案中对周丽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且已注销，其责任应由设立公司山东福思特公司承担，山东福思特公司应与东营福思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福思特公司虽主张POS机小票中所列商户名称“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账户不是其所设立并申请法院调查，但周丽霞在签订合同、交纳款项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即使该账户虚假，也是山东福思特公司内部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山东福思特公司以此抗辩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周丽霞主张的违约金6728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周丽霞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和《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二、东营福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丽霞已交纳的合同款项1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728元；三、山东福思特公司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福思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中查明如下事实： 1、东营福思特公司的发起人为苏东庆，苏东庆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担任东营福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东庆在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同时担任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本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即在本案合同签订时，东营福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苏东庆。 2、山东福思特公司作为甲方、苏东庆作为乙方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甲方.....保证在乙方经营管理目标公司期间进行全力协助和配合，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支持、资料提供、货物供应、资质使用、印章使用等......” 3、东营福思特公司对外宣传使用的宣传单上的图片是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工厂照片，宣传单上同时印有山东福思特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照片等。东营福思特公司的经营场所张贴有山东福思特公司的营业执照。 4、本案合同文本系制式合同，本案合同文本与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所使用的合同文本除合同封面的公司名称及落款处的公司名称不一致之外，其他内容相同。 5、本案收据上载有“张艳如”的姓名及电话，张艳如向客户提供的工作名片上对其身份的介绍为“加拿大HD国际装饰产业集团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设计部主任设计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令山东福思特公司对东营福思特公司应向周丽霞返还的合同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虽系使用东营福思特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山东福思特公司亦是本案合同的履行主体。理由如下：一、东营福思特公司系山东福思特公司为在东营进行市场经营而与苏东庆合作成立的目标公司，根据山东福思特公司与苏东庆的约定，山东福思特公司对东营福思特公司的经营负有技术支持、货物供应等义务，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及《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所需技术服务需由山东福思特公司提供、所需货物需由山东福思特公司供应；二、负责本案装修设计的工作人员张艳如对外公示的身份系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员工，由此可以认定，本案装修合同的相关设计工作实际需由山东福思特公司承担；三、周丽霞刷卡支付合同价款时的收款商户名称为山东福思特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福思特公司实际收取了合同价款。因山东福思特公司亦是本案合同的履行主体，结合山东福思特公司东营分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之间存在工作人员混同、实际经营场所相同、对外签订合同的指定收款账户相同等事实，在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均未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周海霞有权要求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山东福思特公司抗辩的并未收到本案合同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福思特公司允许东营福思特公司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山东福思特公司的商誉，且东营福思特公司刷卡收取合同价款的POS机商户名称为山东福思特公司，山东福思特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了周丽霞刷卡支付的合同价款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合同主体地位的认定，故对该款项的后续流转情况，本院不再审查。至于山东福思特公司与东营福思特公司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以根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山东福思特公司抗辩的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审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程序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及《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均是周丽霞为其同一房屋的装修而签订，《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所涉货物系为在装修过程中使用而购买，周丽霞支付的部分合同价款17000元并未明确系为哪份合同所支付，上述两合同的合同主体相同，且东营福思特公司或山东福思特公司在收取合同价款后均未实际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周丽霞在本案中依据上述两份合同一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山东福思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5元，由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