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6708号原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188号。法定代表人：卢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东润熙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16室-1。被告：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住所地广州市XX路XX号XX花园X座14楼B。法定代表人：杨文斌。被告：沈宾，男，澳大利亚籍人，住澳大利亚。被告：广东粤瀛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0号901（部位：自编901-A房）。法定代表人：胡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荣、田冲，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嘉兴东润熙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广东粤瀛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瀛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被告粤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荣、田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广州市XX路XX号XX楼D室房屋的执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2018）粤0104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广州市XX路XX号XX楼D室的房屋的不动产物权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一、1996年8月20日，被告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乙方）与原常德卷烟厂（甲方）就该公司欠原常德卷烟厂货款一事，签订《房产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因无现金还债，将其购置的位于广州市XX路XX花园X座（XX楼）8D和13D两套二室一厅的住宅（共计210.98平方米）以每平方米8000元的协议计价，合共1687840元抵偿债务给甲方，乙方在1996年8月25日前将上述8D房屋移交给甲方，在1996年11月30日前将上述13D住宅移交给甲方；双方并约定有关房产产权证过户事宜。协议签订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于1996年底先后将上述两套房屋移交给原常德卷烟厂，由该厂使用至今。期间，原常德卷烟厂多次催办产权过户手续，均被告知正在办理过程中。2006年3月20日，原常德卷烟厂（甲方）与被告沈宾（乙方）、案外人吴伟（为担保人）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约定沈宾承认原常德卷烟厂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于1996年8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债协议书》，并承诺在2006年10月31日前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2006年6月2日，被告沈宾向原常德卷烟厂出具《委托书》，委托吴伟全权办理涉案两所房产的过户、变卖等一切手续，以及与原常德卷烟厂的债权债务处理。因此，原告认为，上述《房产抵债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在原常德卷烟厂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从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涉案房屋实际已经归属原常德卷烟厂所有。二、原常德卷烟厂对涉案13D的不动产物权已依法变更为由原告承继。2006年11月，经国家烟草专卖局批复，原常德卷烟厂合并入湖南中烟工业公司，其资产由湖南中烟工业公司承继，原常德卷烟厂更名为湖南中烟工业公司常德卷烟厂，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06年，湖南中烟工业公司更名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该厂亦随之更名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卷烟厂。从原常德卷烟厂并入原告后，涉案13D房屋继续由属原告下属的常德卷烟厂继续占有、使用和管理，至今已经超过21年。三、有关当事人对涉案13D房屋设定抵押的行为无效。1996年10月24日，相关当事人对涉案13D房屋设定了抵押，该行为侵害了原常德卷烟厂对该房屋的合法在先的权利，且沈宾对该行为相对方隐瞒了已将涉案房屋抵债给原常德卷烟厂的事实，如非隐瞒，则该抵押行为属于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原常德卷烟厂合法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综上，越秀区人民法院就被告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的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对涉案房屋所作的法律文书及所采取的保全、执行行为，均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均未答辩。被告粤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涉案13D房屋登记在被告沈宾名下，原告提供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协议主体为常德卷烟厂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并非中烟公司。上述协议没有双方的公章，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其真实性难以确认。2006年3月20日的《协议书》中没有加盖常德卷烟厂的公章，沈宾的签名也模糊不清，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原告提供的沈宾签名的《委托书》未明确所委托两处房产的具体地址，指向不明，且其签名无法辨别真假。二、中烟公司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原告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属继受取得，在办理房屋登记之前，继受取得的法定要件尚未达成，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此，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沈宾名下，并非在原告名下，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沈宾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三、以物抵债仅改变了债务清偿的形式，并未改变原债的同一性，本质上是代物清偿。抵债目标的实现以物的转移交付为准，而涉案房产为不动产，其交付的标识应以变更登记为准。在涉案房屋未过户至原告名下时，债务未能消灭，原告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对抗其他合法债权人，双方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仅对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四、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的债务设立了抵押担保，而原告仅为普通债权，故在清偿顺序中被告粤瀛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担保法有关规定，担保债权可以就拍卖、变卖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涉案房屋于1996年便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即使原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与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沈宾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亦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故原告因该协议产生的物权期待权不能阻却被告粤瀛达公司依法享有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五、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为善意债权人，且其债权已经进行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在发放贷款时并不知道涉案房屋已抵偿给原常德卷烟厂。六、原告主张撤销对涉案13D房屋设定抵押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常德卷烟厂(债权人、甲方）法定代表人罗毅与湖南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债务人、乙方）法定代表人杨文斌于1996年8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债协议书》（复印件），其中约定：甲方于1991年10月至92年8月共预付给乙方1456万元，委托其进口设备及零配件，在代理设备冲账后，剩下余款580962.30元，乙方一直未退回给甲方，计息至96年5月10日止，乙方尚欠甲方本息1259165.50元；乙方鉴于一时无现金偿还债务，愿意将其购置的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花园X座8D和13D两套二室一厅的住宅（共计210.98平方米，以每平方米8000元的协议单价计算，合计1687840元）抵偿债务；乙方同意在1996年8月25日以前，将抵债的8D住宅移交给甲方；在96年11月30日前，将抵债的13D住宅移交给甲方；由于乙方所购置现予以抵债的房产尚未发放产权证，甲方同意待乙方发产权证以后再补办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最迟不超过96年11月底；本次协议抵债的房产总价款170万元（按1687840元去零取整），与债务总额1259165.50元的差额款440834.50元，在第二套住宅移交之后十日内，由甲方先向乙方付22万元，在正式办理两套住宅产权过户手续之后，由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余款；本协议正式生效以后，乙方对抵债给甲方的房产已无实际所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将抵债房产转让给他方；如果发生类似问题，概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等。该协议没有加盖常德卷烟厂或湖南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的印章。2、1997年1月8日，原常德卷烟厂向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分公司汇款支付22万元预付购房款的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3、原常德卷烟厂（为甲方）与被告沈宾、案外人吴伟（均为乙方，其中吴伟同时为担保方）于2006年3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确认常德卷烟厂与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斌于1996年8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债协议”中约定以天河区XX路XX号14D、8D（交付时改为13D）两套房产抵偿所欠债务，以及确认在上述协议签订时，乙方享有处分该房产的权利并将该权利转让给湖南省进出口公司广州公司，乙方承诺继续履行上述“房产抵债协议”中湖南省进出口公司广州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即将抵债的两套房产（13D、14D）或同地段淘金花园A、B、C座三栋房屋十层以上同面积的房产过户至甲方名下，承担所有费用，并承诺在2006年10月31日前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甲方同意按原“房产抵债协议”的约定，在乙方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后，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差额款22万元等。4、沈宾于2006年2月6日签署的《委托书》，载明其委托吴伟全权办理广州市XX路两所房产的过户、变卖手续及与湖南省常德卷烟厂的债权债务处理。5、国家烟草专卖局于2006年10月13日作出国烟法[2006]710号《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湖南卷烟厂工业企业管理体制改革的批复》，同意湖南中烟工业公司与长沙卷烟厂、常德卷烟厂合并重组成一个法人实体，继续使用“湖南中烟工业公司”名称、取消长沙卷烟厂、常德卷烟厂法人资格，其资产、债权、债务、知识产权等一并由湖南中烟工业公司承继。6、国家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作出《国家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关于湖南中烟工业公司更名改制和建立董事会的批复》，同意湖南中烟工业公司依法更名改制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湖南中烟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由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承继。7、原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发照日期为1991年4月9日（原发照日期为1987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文斌，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被告粤瀛达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抵债协议无办理公证手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未提出有利证据证明付款凭证的合法来源。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协议书中沈宾和吴伟的签名模糊不清，无法确认是沈宾本人的签名。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委托书正文注明为“沈滨”，但其名字为沈宾。与沈宾于1996年办理的另一份经公证的委托书内容不一致，且该份委托书未办理公证，其真实性及现实的可操作性存在质疑。即使委托书是真实的，原告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即使该委托书是真实的，也仅为沈宾和吴伟之间的委托关系，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抵债情况是相矛盾的。对证据5、6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在执行和诉讼阶段中均无看到过有关资料的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向本院陈述：涉案房屋于1996年12月交付给原告，由原告一直使用至今。另查明：广州市公证处于2000年2月17日作出（2000）穗证内经字第13714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债权人可持本强制执行公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湖南省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公司和担保人沈宾予以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利息人民币133114元及从1999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本息止的逾期罚息。因沈宾、湖南进出口公司未履行义务，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00）东法执字第528号案立案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裁定中止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00）东法执字第5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沈宾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楼D室房屋产权。后本院以（2017）粤0104执恢336号立案恢复执行。在恢复执行期间，鉴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被告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104执异1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为本院（2017）粤0104执恢33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又将债权转让给粤瀛达公司，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04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粤瀛达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在该案的权利义务由粤瀛达公司继受。据查册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的上述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房屋建筑面积为98.9086平方米、他项权利人为广州市福利城市信用合作社（原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设定日期为1996年10月24日。因上述房屋是原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的抵押物，对上述房屋进行首封的本院（2000）东法执字第531号案【现以（2018）粤0104执恢217号案恢复执行】将上述房屋转由（2017）粤0104执恢336号案执行处置。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8）粤0104执恢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沈宾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楼D室的房屋产权以清偿债务。随后本院发出《网络司法拍卖公告》，告知上述房屋的有关拍卖情况。2018年，原告以其与被告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约定以涉案13D房屋抵偿被告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所欠债务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粤0104执恢336号《执行裁定书》及《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所有执行措施。2018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8）粤0104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中烟公司对本院（2017）粤0104执恢336号案执行标的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楼D室房屋所提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关键是原告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原告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要依据是原常德卷烟厂法定代表人罗毅与被告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斌于1996年8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债协议书》，以及原告与沈宾、吴伟于2006年3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广州市XX路XX号XX楼D室房屋登记于被告沈宾名下，且已于1996年10月24日办理了以广州市福利城市信用合作社（原广州市商业银行福利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虽然沈宾、吴伟与原告于2006年3月20日签署《协议书》，确认上述《房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抵偿债务，确认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享有处分权，并承诺继续履行上述《房产抵债协议书》中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应当视为对湖南进出口广州公司上述以物抵债行为的追认；但该追认行为发生在抵押登记之后，且未有证据表明该行为业经抵押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因此，沈宾上述追认行为不得对抗抵押权人。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依据《房产抵债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执行，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属原告所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丽人民陪审员  刘碧君人民陪审员  黎冬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