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03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437088-1，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范晓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林杰鹏，男，1972年9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南靖县，居住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采购部职工。 辩护人范伟基，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晓文，男，1988年2月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居住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永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于2017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芳，女，1988年12月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居住地：福建省永定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7日被永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1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范晓文、刘芳及范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2月24日公诉机关作出对范某1撤回起诉的决定，2016年4月27日本院准许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范某1的起诉。因本案起诉时，公诉机关没有确定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2016年3月16日公诉机关作出变更起诉的决定，确定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为被告单位采购部的职工林杰鹏。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70000元；二、被告人范晓文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范晓文不服，提出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闽08刑终167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永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重新受理后，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范晓文、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玉周出庭履行职责，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杰鹏及其辩护人范伟基、被告人范晓文及其辩护人张小伟、被告人刘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晓文、财务负责人即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刘芳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虚假支付收购资金，在该公司账上作毛竹薪材虚假入库等手段编造虚假的收购毛竹、薪材业务，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 1.2010年，被告人刘芳以发工资为名，办理了山晓公司员工曹某发、陈某添、戴某兰、范某师、方某华、傅某明、郭某英、黄某生、赖某荣、赖某华、赖某昌、蓝某根、李某祥、钱某财、钱某明、丘某枚、唐某丰、曾某雄，张某兰等19人的银行储蓄账户。账户办理下来后，被告人刘芳没有用该19人的账户发工资，而是在范晓文的授意下，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曹某发等19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虚假支付收购资金等手段编造虚假的收购毛竹、薪材业务，并用曹某发等19人的身份信息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538份，金额110209035.80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款。14327174.71元（其中2010年336385.72元、2011年6306030.72元、2012年7684758.27元），以原材料投入生产并以结转销售成本95881861.09元（其中2010年22511.96.68元、2011年42201897.68元、2012年51428766.73元）。这些虚假的毛竹、薪材款转入上述19人账户后，被告人范晓文、刘芳随即将款项转回到范某1、刘芳、范晓文及与本单位有业务来往的赖某元、沈某全等人账户。 2.2011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没有与肖某发生相应的毛竹、薪材收购业务的情况下，采取在账上作毛竹、薪材虚假入库，将罗某4通过山晓公司转付给肖某的贷款作为支付收购资金等手段编造虚假的收购毛竹、薪材业务，用肖某的名字为山晓公司虚开《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1份，金额1938795元，已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52043.35元（其中8月80522.12元、9月75946.08元、10月76041.65元、11月19533.5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其所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范晓文、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刘芳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单位山晓公司涉案期间确有收购竹木和薪材，但具体收购数额只有证人口头证言，且同一证人在公安、检察机关调查时回答前后矛盾，差距较大，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被告单位山晓公司也不配合把其保管、控制的收购凭证等企业会计资料提交司法机关核查，由于被告人的不履行义务，致使侦查机关穷尽措施仍无法查清被告单位山晓公司以虚开发票抵扣了多少实际向农户或商贩收购的竹木数量，在量刑上无法确定属于哪个档次，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的规定，对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和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定罪处罚。 被告单位山晓公司辩称，其有真实交易，没有虚开发票抵扣税款，涉案期间公司真实销售收入2.36亿元，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对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解读 （一）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的《释义》解读，该法条涉及二方面行为： 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国家税务部门根据增值税征收管理需要，兼记货物或劳务所负担的增值税税额而设定的一种专用发票。 2.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也具有可以用于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发票。主要是农林牧水产品收购发票、废旧物品收购发票、运输发票等。 本条规定的“虚开”主要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根本不存在商品交易，无中生有，虚构商品交易内容和税额开具发票，然后利用虚开的发票骗取抵扣税款；另一种是虽然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但是以少开多，达到偷税的目的。只有符合上述情形和目的才构成本罪。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者若干问题的解释 1.《决定》第一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 （2）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入、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决定》第五条规定，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构成虚开专用发票罪。 （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规定的解释（2005年12月29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根据司法实践中遇到的情况，讨论了刑法规定的“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刑法规定的“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除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外的，具有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收付款凭证或者完税凭证。 基于以上规定，辩护人认为： 1.对“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必须是开具了“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没有那么多数量而虚开数量或没有那么多金额而虚开金额！而非“人票不符”。 2.对虚开“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行为，构成虚开专用发票罪的，必须是“用于骗取”。所谓“骗取”： （1）主观形态上必须是出于故意； （2）行为目的上是为了“通过欺骗得到”。 （3）客观上使“原本没有的利益或本身不可以的行为”通过一种手段或方式变为“得到利益或可以的行为”。 综上，虚开专用发票罪，必须是出于故意（过失不构成），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使“原本没有的或本身不可以的”通过虚假的一种手段或方式变为“得到利益或可以的行为”。而本案山晓公司涉及的是虚开农林牧水产品的收购发票，必须符合“虚开”或“以少开多”并且用于骗取抵扣税款或偷税的目的，才构成本罪。如山晓公司的“虚开”，只是因张冠李戴“人票不符”而开具发票，但并没有多开税额而骗取抵扣税款，没有造成国家税收的损失，则不应认定为构成本罪。 二、关于对本案相关证据所证明的重要事实 1.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呈送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涉税舆情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下事实： （1）山晓公司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账面记载收购成本2.14亿元。 （2）山晓公司核定的应税所得率是7%，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实际准予扣除的成本费用是2.19亿元。 （3）前面（1）、（2）项对比，山晓公司账面记载收购成本2.14亿元，比按应税所得率是7%计算实际准予扣除的成本费用是2.19亿元还少500万元。 2.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案补充调查综合报告》证明以下事实：山晓公司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 3.市国税局在2015年7月2日给出的关于同意山晓公司退税的《专题会议纪要》，这份会议纪要是在市国税局做出《税务处理决定书》一年后，同意给予我司办理退税的，这份证据证明了我司的2.36亿元销售收入真实合法，没有骗取出口退税。同时，证明市国税局一方面认为山晓公司虚开发发票进行退税是犯罪而移送公安、检察机关起诉，另一方面，在原审未作出判决之前，又认为我公司办理退税合法而给予办理了退税手续，从而证明国税部门的会议纪要决定与其之前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自相矛盾，证实国税及检察机关对山晓公司的指控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4.《山晓公司2010-2012年度税务综合数据》、《山晓公司纳税汇总数据》、在国地税打印的《纳税证明》、《税务明细表》、《涉税证明》、《税收缴款书》等1份（共18页），该证据证明：山晓公司在实现销售收入2.36亿元的情况下，缴纳了1279万余元的税款，缴纳的税款符合行业标准（按照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岩国税【2009】24号文件规定的增值税均税率预警参考指标，木、竹加工参考指标是3.5%（允许±20%），山晓公司是3.49%），完全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从而也证明2018年龙岩市税务局稽查局提交给永定公安分局的《复函》不符合事实，前后矛盾。 综上，山晓公司账面记载收购成本与销售收入真实，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山晓公司既没有虚高成本获取非法利益，也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 三、关于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的辩论意见 1.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山晓公司以曹某发、肖某等二十人名义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1559份及金额112147830.8元的问题。 （1）虽然山晓公司以曹某发、肖某等二十人名义开具“抵扣税款发票”，但这是行业特性无法避免导致。 （2）虽然原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指控证据充分。山晓公司构成犯罪，但二审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3）从二审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到目前为止，除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补充调查综合报告》外，公诉机关也没有提供其他补充证据。 （4）根据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的《涉税舆情的情况说明》证明“山晓公司核定的应税所得率是7%，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实际准予扣除的成本费用是2.19亿元”恰恰与山晓公司“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账面记载收购成本2.14亿元”基本吻合。同时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补充调查综合报告》也进一步证实山晓公司“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 综上，山晓公司不存在开具的“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没有那么多数量而虚开数量或没有那么多金额而虚开金额,也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刑法疑罪从无的原则精神，应宣告山晓公司无罪。 2.退一步，假设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山晓公司也不构成犯罪 （1）根据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呈送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涉税舆情的情况说明》及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虚开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案补充调查综合报告》证明，山晓公司行为是“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且山晓公司账面记载收购成本与销售收入真实，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倘若山晓公司构成犯罪，必须符合以下条件： 首先，山晓公司必须实施了《决定》第一条规定：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已、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实施了《决定》第五条规定，虚开用于骗取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 其次，必须有证据证明山晓公司是故意，使用欺骗手段获取了“抵扣税款”的非法利益，导致国家税款损失。 （2）山晓公司实施的行为： ①山晓公司是“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的行为。不但根据《福建省税务局关于企业向中间商收购免税初级农业产品适用进项税抵扣率的批复》（闽国税12004180号文）的规定，其向农户和中间商即向毛竹贩子收购毛竹、薪材，可以按13％的抵扣率抵扣进项税款。就按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呈送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涉税舆情的情况说明》按7％的抵扣率抵扣进项税款，山晓公司账面记载收购成本2.14亿元，比按应税所得率是7%计算实际准予扣除的成本费用是2.19亿元还少500万元。 ②山晓公司是开具了“人票不符”但“货物、数量和金额属实的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即：“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 ③山晓公司没有为了“欺骗得到”出于故意将“原本没有的利益或本身不可以的行为”而“得到利益或可以的行为”。其按正常采取“人票相符”完全可以获得税款抵扣，没有必要通过“人票不符”的虚假手段“用于骗取”获得税款抵扣，其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是毛竹、薪材收购一般不是直接向农户收购，而是向中间商即毛竹贩子收购的行业特性所致。 ④其“人票不符”只是民营企业发展中存在的一些不规范行为的行为，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山晓公司开具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仅仅只是“人名不符”，其在收购货物、数量、金额上是真实相符的，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而且山晓公司开具的收购发票是国家允许抵扣的毛竹、薪材，都是相同和真实的交易业务，只是发票上的人和实际供货人不同而已，而不是检察机关指控的开具与实际收购业务不符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 ⑤行为人主观上不以偷逃、骗取税款为目的，客观上也不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不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的观点，最高人民法院以请示答复、案例指导、实务培训教材、座谈会纪要等各种方式肯定，也被刑法理论界普遍接受和认同。 我国改革开放后的一段时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不够完善，一些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发展有一些不规范行为。《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亦明确要求“严格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罪刑法定、在新旧法之间从旧兼从轻等原则，以发展眼光客观看待和依法妥善处理改革开放以来各类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经营过程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辩护人在此请求宣告山晓公司无罪。 被告人范晓文辩称，认为公诉指控山晓公司及其个人的罪名根本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山晓公司2.36亿元的销售收入真实合法，账证记载的原材料成本为2.14亿元。第二、山晓公司原材料采购有实际货物交易，销售中也缴足了税款。第三、税务性执法，导致认识误区。综上，山晓公司销售收入合法、收购业务真实，企业税负率正常，有缴纳足够税款，主观上没有出于骗逃税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对国家造成损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范晓文是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山晓公司的主管人员，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范晓文在本案中是否应追究刑事责任，关键取决于山晓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也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本案中，山晓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也不应追究被告人范晓文的刑事责任。具体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如下： 一、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及《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为了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其他发票进行偷税、骗税等犯罪活动，保障国家税收，特作如下规定”的内容可以明确：行为人不以偷逃国家税收为目的的行为是不宜以本罪论处的。另外，2002年6月4日原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刘家琛在“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也明确：刑法第205条虽然没有规定目的犯要件，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规定在危害税收征管罪中，根据立法原意，应当具备偷骗税款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16日对“关于湖北汽车商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的批复”（[2001]刑他字第36号）也明确：主观上不具有偷骗税款的目的、客观上亦未实际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虚开行为，不构成犯罪；我省宁德市屏南县刚结案不久完全同类型的案件，屏南县检察院最终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因此从本案的犯罪构成要件去分析：本罪的主观方面必须是故意，且虚开发票是用于抵扣税款为目的，由此造成了国家税收收入的损失。本罪虽然是行为犯，但必须具有此主观目的，才能认为是犯罪。因此，本案也必须查明山晓公司的主观故意。其次，山晓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收购原材料，以他人的名义为自己开具发票用于抵扣增值税税款，根据《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关于企业向中间商收购免税初级农业产品适用进项税抵扣率的批复》（闽国税（2004）180号）中“收购单位从中间商或农民集中委托者手中收购免税初级农业产品可以按13%进行抵扣”的规定，山晓公司在经营活动过程中，因为要承担相关的缴税义务，开具收购发票可以用于抵扣相关的税款，完全是其行使权利和其合法权益保障的正当需要。 二、山晓公司在实际进行经营活动中，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山晓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底开具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的收购原材料”是否是虚开的发票方面。辩护人认为，这些发票仅是不规范开票，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虚开，是存在真实交易情况下因种种原因致不规范开票。 1.从山晓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来看，其是从事木制品、竹腾园艺制品和纸制品加工、销售等业务的。山晓公司收购毛竹、薪材后进行加工，然后再进行销售获得收入，如果没有收购原材料这个事实为前提基础，谈不上有加工，更不具有后来销售收入这个结果的存在，这是最正常、基本的常识，任何一个人都懂。因此，从正常常识可以确认，山晓公司在经营活动过程中，有发生实际收购交易的情况是事实，不容否认。具体到本案而言，山晓公司所开具的上述1,559份发票是否是真实交易，应当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来予以客观地分析判断，而不是草率、简单地判决认定。 2.山晓公司在收购毛竹、薪材原材料过程中，农业产品生产者人多数众多，人员分散且大多处于偏远地区，交易习惯一般是用现金，这个事实山晓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及相关证人已向司法机关作了明确、详细的陈述。考虑到这些实际情况，这些农业产品生产者出售给山晓公司原材料时，根本无法向山晓公司出具发票，一来要开具发票给山晓公司本身增加了农户自己的负担，他们自己也不会为了发票到税务机关去开具；二来农户开了发票也没办法抵扣自己的税款，因为他们自己本来就不存在抵扣税款，这发票对农户来说仅是废纸一张；而山晓公司不同，根据政策的规定，收购原材料是可以进行抵扣税款的，没有发票，怎么能抵扣税款？同时，企业在形式上又要满足税务机关的三流一致（个人帐户、转帐支付、货款回流），在这样两者相矛盾难以解决的情况下，只能由山晓公司统一借用他人身份信息来开户、开具收购发票，以使自己的权益实现能符合法律的规定，这就是本案中有些发票上开具的姓名与真实交易对象不同的原因所在。这点，被告人范晓文、刘芳也向司法机关作了如实的供述。因此，发票上名字虽然与实际真正交易的对象不同，但也不能据此认为山晓公司就是虚假交易而虚开了发票用于抵扣税款。 3.从本案来看，在2010年5月至2012年年底期间，山晓公司销售收入合计235862426.75元，这个事实也已为税务机关依法认定，山晓公司及被告人范晓文等也毫无异议。既然有销售，那么也就肯定有原材料成本，销售这些产品中，其原材料成本具体要占多少的比例呢？从目前本案的情况来看，这是最为关键、主要的，也是控辩双方的焦点所在，因此本案也必须要予以查明的。从原一审的情况来看，山晓公司为以他人的名义为自己开具的曹某发等十九户农户及肖某发票，虽然这十九户农户及肖某予以否认“双方有发生收购毛竹、薪材业务”的事实，但是并不等于实际经营中山晓公司没向其他人发生了收购业务，前面的陈述中已经讲了，山晓公司实际收购原材料过程中，有些是借用他人名义开具发票，是为了做到“三流一致”的情况所为。在上诉二审时，山晓公司和范晓文也详细地提供了出售原材料人员的具体名单，要求司法机关予以详细调查。在事后侦查机关调查的证据材料和结案报告中，从已调查的83人和二家专业合作社交易金额为1.84亿元，加上一审认定9人及未调查的61人交易数额，收购总额在龙岩市国税机关认定2.36亿元销售收入允许的2.19亿元抵扣成本匹配范围内，由此可以佐证山晓公司有向他人大量收购交易的事实。目前公诉机关仅仅是怀疑是假或其中有假，但也没法证明收购不真实，但案子的判决不能建立在怀疑的基础上的。辩护人认为，从侦查机关所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些出售农业产品原材料的农户证言虽然也是十分笼统，难以确认真正发生每笔收购的金额，但至少也说明山晓公司有向他人收购交易的事实。对于这种情况，要让山晓公司或范晓文提供充分的证据自己来证实1559份发票的交易是客观存在及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对应的事实，举证相当困难的，如果无法举证的话，那么对山晓公司及被告人范晓文又是明显不利。鉴于目前这种举证困难的实际状况，辩护人要求通过鉴定的方法来说明山晓公司销售收入235862426.75元中，要有多少原材料成本支出，即真正收购了多少原材料，为此也向法庭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通过鉴定后就能足以充分地反映说明山晓公司在这期间真正实际收购了多少款项的原材料。如果2.14亿元原材料成本不符合且超出了同行业的原材料成本支出，那么超出部分从法律上完全可以认定是虚假交易的，因这些虚假交易开具了发票并且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抵扣了税款，造成了国家税款的损失，超出同行业原材料成本支出的发票，就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此，山晓公司及被告人范晓文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处理也毫无异议、服从处理。被告人范晓文的申请鉴定行为，不是为了“自证其罪”，根据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被告人是否有罪的举证责任归责公诉机关这方而非被告人这方。在本案的处理过程中，鉴定机构目前已明确答复确认，鉴定事宜因各方面的条件限制，无法进行鉴定。本案虽然不能鉴定，但不能免除公诉机关仍然负有下列事实举证的法律责任：即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销售收入2.36亿元中，原材料成本支出的费用具体多少及被告单位福建省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是否有虚假原材料交易及虚假交易的数额是多少。至今为止，公诉机关仍然无法举证完成。 三、山晓公司在实际经营业务过程中，因收购的特殊实际情形，借用他人身份为自己开具农业产品收购发票，其行为仅是行政违法行为，应受行政违法上的税务处理及承担有关行政法律责任，其行为不是刑事犯罪行为。 根据《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之规定，虚开是指对发票能反映纳税人纳税情况的有关内容的不实填开，主要是票物不符，票面金额与实收金额不符，其实质是导致用于抵扣税款发票不能真实地记录经营和交易情况，从而导致税务机关不能获得真实的征税或纳税信息，导致税款流失。本案中，山晓公司帐面上体现的收购成本是2.14亿元，如果山晓公司的上述收购成本存在真正的收购原材料交易，且真正交易金额与发票上的金额能反映一致，仅是开具发票不符合要求，对于这种违法行为，应接受行政处罚，税务机关在税务管理工作中可以对这些未如实填写的发票作出不予列入企业成本而要求企业补税，并进行相关行政处罚等处理。但是，这种行为不能作为犯罪来处理，因为还要考虑这种行为是否有抵扣税款从而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为目的。目前公诉机关尚无确切的证据证实山晓公司为自己开具的1,559份发票中，帐面上的2.14亿元的原材料成本是不是符合同行业的成本支出，不符合的话有多少金额是虚假的交易，由这些虚假交易金额又抵扣了多少税款。显然，本案目前山晓公司的行为仅是行政违法行为而非刑事犯罪，山晓公司应承担的仅是行政法律责任；山晓公司开具的收购农副产品发票，不属于实质上的虚开而是属于不规范的开具发票行为。 以上辩护意见,恳请法庭在合议时能予以能采纳并作出公正判决，宣告被告人范晓文无罪。 被告人刘芳辩称，其本人不构成犯罪，其在该案中只是一个开票员、经办人，接受单位领导的安排并依法依职权开具的专用发票，无权作出任何决定，也没有参与商议。其开票时仅根据范晓文的指示开具发票用于做账，主观上并不知道所开具的发票的对象是否有真实交易。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其在本案中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望合议庭采纳以上辩护意见，依法做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晓文、财务负责人即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被告人刘芳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支付收购资金，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 1.2010年，被告人刘芳以发工资为名，办理了山晓公司员工曹某发、陈某添、戴某兰、范某师、方某华、傅某明、郭某英、黄某生、赖某荣、赖某华、赖某昌、蓝某根、李某祥、钱某财、钱某明、丘某枚、唐某丰、曾某雄，张某兰等19人的银行储蓄账户。账户办理下来后，被告人刘芳没有用该19人的账户发工资，而是在被告人范晓文的授意下，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曹某发等19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曹某发等19人的身份信息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538份，金额110209035.80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款14327174.71元（其中2010年336385.72元、2011年6306030.72元、2012年7684758.27元），以原材料投入生产并以结转销售成本95881861.09元（其中2010年2251196.68元、2011年42201897.68元、2012年51428766.73元）。这些虚假的毛竹、薪材款转入上述19人账户后，被告人范晓文、刘芳随即将款项转回到范某1、刘芳、范晓文及与本单位有业务来往的赖某元、沈某全等人账户。 2.2011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没有与肖某发生相应的毛竹、薪材收购业务的情况下，将罗某4通过山晓公司转付给肖某的贷款作为支付收购资金等手段编造收购毛竹、薪材业务，用肖某的名字为山晓公司虚开《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1份，金额193,8795元，已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52043.35元（其中8月份80522.12元、9月份75946.08元、10月份76041.65元、11月份19533.5元）。 被告人范晓文作为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虚构毛竹、薪材收购交易，利用曹某发、肖某等20人的银行储蓄账户操作资金流出作与事实不符的货款支付，指使财务负责人被告人刘芳开具虚假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在账上作与事实不符的入账并申报纳税。 被告单位山晓公司注册于2009年9月17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范晓文，股东有范晓文、范某勇、唐某兰，范某1系范某勇、被告人范晓文的父亲，被告人刘芳系被告人范晓文的妻子，唐某兰系范某勇的妻子。 被告单位山晓公司、被告人范晓文、刘芳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一案，系龙岩市国家税务局于2013年7月29日向龙岩市公安局报案，次日移交永定县公安局侦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范晓文供述与辩解，证实山晓公司注册于2009年9月17日，法人代表是其，股东有其和范某勇、唐某兰。其妻子刘芳负责企业的财务、谢某鹰是他们企业聘请的财务人员，公司的纳税申报员是谢某鹰。公司的原材料收购业务是由其负责，也是其结算，结算资金是从公司和他们股东的私人账户取出来，然后付给出售原材料的人。他们收购原材料都没有记账，因为收购原材料是免税的。他们企业所要交纳的增值税，是按其公司的销售额来缴纳的。公司收购原材料都没有开具发票，因为收购时一般在山上，没有直接带发票当场开，另一个原因是农户怕麻烦，不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给他们开票，只收取现金。所以其公司只能在收购原材料后，由公司统一开票，发票基本也没有给那些农户，有些有拿发票给他们，但他们有的不要，有的拿去后就撕掉了。农产品专用发票是向永定县国税局申领的，申领人是其公司的财务，以前的财务和现在的财务谢某鹰都有申领过，其妻子刘芳也有去申领过。他们都知道农产品专用发票是可以抵扣税款的。开具给曹某发等19人的发票都是其开具的，发票及磅单上面的签名也是其签的。公司把上述转给曹某发等19人的钱又转到其和范某1、刘芳等人的账户，后来这些钱都取现金出来，并支付给销售原材料的农户了。其一家人的银行账户都由其本人保管，取钱也是由其本人操作。向江某生等9户收购原材料，因为税务要求每笔交易超过5000元，就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所以其才和江某生等9户协商，由他们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给其，其把材料款转到他们账户后，再由其本人把钱转回到其和范某1等人账户。发票大部分是自己签名的，小部分是别人签的，但忘记是谁了。开给曹某发等人的发票是刘芳开具的。其父亲在公司帮忙，没有实际负责什么，在公安机关交代他是实际负责人是公安机关误导其的。发票是其写好数字拿给刘芳，其叫刘芳开的，刘芳不知道这些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叫她干嘛就干嘛，现金由其管。其父亲范某1不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范某1没有股份不参与公司的决策、管理，是其决定的。 2.刘芳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们山晓公司是家族企业，其知道2010年以来向公司供应毛竹、原木的有阙某元、陈某等人。曹某发、戴某兰等人在厂里干过活，其发工资时有点印象，他们没有向公司供应毛竹、原木。他们公司开具给他们的收购发票是为做账而开的，而且公司开具给这农户的收购发票也已经拿到税务机关作为进项税额抵扣税款，这些业务都是其去做的。 其老公范晓文把要开具发票的数量、单价、农户姓名提供给其，其再根据这些情况开具发票，其不知这些情况是否真实，范晓文叫其开其就开，其不知道交易是否真实。公司对公账户转钱出去给曹某发等人是其办理的，但从这些人账上再转钱到范某1、刘芳等账户不是其办理的。其没负责收购，付钱大部分是范晓文。他叫其拿现金其就去拿，叫其转账其就转账，具体给谁其不知道，其没有决定权。曹某发等人的账户是其开，开完后其给了范晓文，具体谁在用其不知道。 二、证人证言 1.曹某发、陈某添、戴某兰、范某师、方某华、傅某明、郭某英、黄某生、赖某荣、赖某华、赖某昌、蓝某根、李某祥、钱某财、钱某明、丘某枚、唐某丰、曾某雄、张东某等19人证言，证实曾在山晓公司上班(除曾某雄)，工资发现金，没有与山晓公司发生过交易，不清楚出示的发票是怎么回事。 2.肖某证言，证实罗某4欠其老公的钱，罗某4用房子抵押与山晓公司捆绑贷款几百万元，其中200万元是罗某4准备还给其的，所以钱贷出后扣掉利息剩下1938795元，贷款后从山晓公司转到其的建行账户1938795元，其没有和范某1的山晓公司做任何业务，这一百九十多万元是罗某4还的借款，不是交易薪材款，发票其根本没见过。 3.罗某4证言，证实其载到山晓公司的竹木数量不多，具体数字记不住了。其建行的账户交易金额其不清楚，不是其交易的。其没有在发票上签名，不是其签的。2011年山晓公司以厂房、住房和其的住房联合起来向建行贷款800万元，其占200万元，贷款出来后800万元打到山晓公司账户。扣除手续费后193万元，用范某1公司账户将钱转到肖某账户，是其指定打到肖某账户的，用于他们借给刘某的投资。为什么在山晓公司的账上体现是薪材款其不清楚怎么回事。 4.谢某鹰（山晓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其在山晓公司负责把拿来的发票及银行凭证录入电脑中的财务记账软件，每月打印记账凭证，并把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装订成册，年终打印账册，其主要跟刘芳联系，厂里的情况其不清楚。因为山晓公司提供的发票及银行凭证比较齐全，工厂离县城较远，所以是检查的时候其才第一次去。增值税发票、收购业务发票领购和开具，增值税纳税申报、增值税进项抵扣、认证都是山晓公司自行处理。出口退税相关单据及退税办理都是山晓公司办理及保存，其根据增值税申报表入账。龙岩盛泉公司其只有在刘芳拿来的销售发票及银行收款凭证上看过公司名称，具体业务往来其不清楚。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晓文，实际经营负责人听说是范某1。2010年、2011年不是其做的账，2012年进项税额已在当月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 5.张某丽（农业银行永定支行营业部柜员）证言，证实在给其看的19个银行卡号中，除了郑某3和吴某森外，其他都是其经办的。这些卡都是2012年3月9日山晓公司的财务刘芳来办的，当时她提供了职工花名册、身份证复印件二种材料，以公司代发工资批量开卡的名义来申请开户的，他们银行规定代发工资的可以不用本人来办理，领卡也是刘芳来领的。 6.范某1证言，证实山晓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其儿子范晓文，儿媳刘芳是出纳，纳税申报员是刘芳和谢某鹰。山晓公司的原材料收购业务主要负责是其小儿子范晓文，过磅的人没有固定，结算具体是范晓文负责，结算的现金是通过公司账上提现的，关于现金账应该是范晓文先记流水账，然后统一交给刘芳去开发票出账，这个其不是很清楚，要问范晓文和刘芳。开给农户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是出纳刘芳开具的，均是刘芳去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申领的。山晓公司向农户收购竹木，其中一部分提供薪材的农户怕涉及到林业相关法律责任，不肯提供相关的身份信息给他们公司开具发票，所以其公司只能在收购到一定数量和金额才开具发票。要开具发票就只能参照同行业的方法，就用以前在其公司上班的曹某发等人身份信息开具发票，也是应付税务部门检查。这些发票是刘芳开具的，是其儿子范晓文决定这样开具的，发票上面的签名是谁签的其不清楚，其自己没有签。曹某发等人的账户和银行卡是其儿子范晓文保管，这些资金转入转出是其儿子范晓文、儿媳刘芳操作的。赖某元和其有民间借贷关系、沈某全和其公司有业务关系，所以有些钱就直接转给他们。江某生、赖某桂等9人的情况相似，账户和银行卡均在他们公司使用，他们是清楚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开具发票的具体金额和资金流转这个过程。肖某其没有印象，她没有和他们公司做毛竹、薪材交易。因为他们公司有做真实交易，但要把账做平，只好这样做。他们公司财务有去税务机关作为进项并抵扣税款。其在公司主要是协助范晓文从事一些接待工作，是范晓文决定这样做的，其知道他这么做，但具体的操作过程是由范晓文做的，其没去制止他。 7.证人阙某、谢某1、赖某1、廖某1、张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廖某2、谢某2、范某5、张某2、罗某1、刘某1、刘某2、陈某、刘某3、赖某2、许某1、王某1、邱某1、谢某3、郑某1、赖某3、廖某3、张某3、朱某、王某2、廖某4、许某2、赖某4、张某4、张某5、赖某5、谢某4、李某1、廖某5、廖某6、范某6、刘某4、李某2、江某1、张某6、李某3、范某7、江某2、赖某6、江某3、郑某2、赖某7、罗某2、郑某3、郑某4、范某8、范某9、范某10、范某11、罗某3、田某1、田某2、邱某2、钟某、黄某、范某12、蓝某、冯某1、赖某8、冯某2、李某4、范某13、郑某5、林某鹏、林某1、林某2、刘某5、雷某、刘某6、李某5、谢某5、谢某6、郑某6、郑某7、刘某7、廖某7、郑某8、邱某3等86人的证言（发回重审补充侦查卷），证明他们有卖部分竹木材料给山晓公司，具体数量和金额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了，山晓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大部分是现金支付，只有小部份有银行转账。 三、书证 11.报案材料、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税务机关将此案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 8.2014年8月1日龙岩国税局《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福建省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岩国税稽处(2014)26号1P16-18，证实福建省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本案单位经过调查及进行税务处理的情况。 9.被告单位有关本案的税务凭证，证实本案被告单位开具发票的情况。 10.同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永定国税局出具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及相关票据、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转让协议，证实被告单位企业登记及其股东，公司章程等的基本情况，税务发票是被告人刘芳去领取的，没用税务专管员，主管税务机关是永定国家税务局第一税源管理分局。 11.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在市、县公安局民警通知下到永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 12.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户籍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以上所列证据均在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主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范晓文、财务负责人即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被告人刘芳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曹某发、肖某等二十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支付收购资金，在该公司账上作虚假入库等收购毛竹、薪材业务，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及二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范晓文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刘芳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他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涉案期间确有收购竹木和薪材进行实际生产经营，但其以虚开发票抵扣了多少实际向农户或商贩收购的竹木数量（金额）无法查清，公诉机关以“存疑有利于被告人”为原则，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的规定，对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和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定罪处罚的意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范晓文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红军审判员戴庆福审判员郭华珍人民陪审员马秋香人民陪审员卢红珍人民陪审员廖利明人民陪审员江伍雅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阙           珊           （           代           ）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