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3610号原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昕平，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布泽，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家骏，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景彬，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康，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第三人：深圳前海载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康，执行董事。原告深圳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诉被告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及第三人深圳前海载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昕平、廖布泽，被告赵家骏、赵景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永康及第三人载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追加赵家骏、赵景彬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载德公司债务〔向建艺公司支付垫付的启动经费300万元、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及案件受理费31205元，合计303120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追加李永康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对“赵家骏、赵景彬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载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建艺公司与第三人载德公司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2018)粤0391执761号，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载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粤0391民初2919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载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12月1日，载德公司注册成立，赵家骏、赵景彬为载德公司注册成立时的出资人及股东（以下合称原股东），原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0元。2014年12月24日，载德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实收资本由0元变更为500万元，赵家骏实缴出资495万元，赵景彬实缴出资5万元。2018年3月31日，原股东与李永康、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载德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元；赵家骏将占载德公司99%股权以1元转让给李永康，赵景彬将占载德公司1%股权以1元转让给李某。载德公司于同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事宜，并据此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前述事项于2018年4月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粤039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3月19日送达载德公司，赵家骏、赵景彬于2018年3月31日分别以1元转让其持有的载德公司股权，并明确约定实缴出资为0元。结合赵家骏、赵景彬在收到判决书十余日内，在工商登记备案已经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分别将495万元、5万元的股份以1元进行转让，并明确约定实缴出资为0元；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关于“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的约定。建艺公司合理怀疑赵家骏、赵景彬已将出资抽逃。根据股权交易惯例，李永康、李某在受让股权之前，会对载德公司的资产情况进行相应的调查。载德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能够明确反映赵家骏、赵景彬在缴纳出资后将资金转走的情形。由此可认定，李永康、李某在受让股权时，应当知道抽逃出资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家骏、赵景彬为载德公司出资人暨原股东抽逃出资，应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对载德公司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永康、李某为载德公司现股东，其明知赵家骏、赵景彬抽逃出资即受让股权，其作为受让人，受让的并不是股东的出资，而是股东的资格权利，并因此成为载德公司的股东。由于其受让的股权是瑕疵出资的股权，所以当其知道该股权是瑕疵股权时，应当承担该瑕疵股权项下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即应对赵家骏、赵景彬向建艺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建艺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提出执行追加申请，申请追加四被告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法院作出（2018)粤039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建艺公司的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建艺公司的合法权益。赵家骏、赵景彬辩称，一是根据（2018)粤0391执异69号案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可以证实赵家骏、赵景彬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对第三人载德公司已经完成了股东出资。因此，对于第三人载德公司的债务无须承担任何补充清偿责任。二是虽然法院在69号执行案件中未能执行到第三人的财产，但并不证明第三人无任何财产，本案建艺公司应当依据现行法律规定通过破产程序追究第三人载德公司的相关责任。三是根据被告李某提交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涉案被告李某与第三人载德公司之间的股东关系尚不确定，该案目前处于盐田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尚未作出最终结论，因此，在被告李某等股东关系并未明确的情况下，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建艺公司与载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2017）粤039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书裁判。该判决判令载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艺公司垫付的启动经费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31205元由载德公司负担。2、（2017）粤039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载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建艺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91执761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载德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证，除查询到建行账户有6449.36元之外，没有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7）粤0391民初761号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理由为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可予以终结。3、2018年6月6日，建艺公司以赵家骏、赵景彬未实际出资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李某为（2018）粤0391执761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粤0391执异69号，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以赵家骏、赵景彬已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裁定驳回建艺公司的申请。建艺公司对此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4、2018年7月25日，建艺公司以抽逃出资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李某为（2018）粤0391执761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粤0391执异118号，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以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认定为由裁定驳回建艺公司的申请。5、深圳前海东方绿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登记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骏为执行董事、经理，赵景彬为监事。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登记的股东为赵家骏、赵景彬，其中赵家骏认缴495万元、占股99%，赵景彬认缴5万元、占股1%。6、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健世纪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24日向东方公司存入500万元，摘要描述为“增资成功销户”，账户余额为5000041.2元；同日，该账户向深圳市裕广隆贸易有限公司转出500万元，摘要描述为“往来款”，账户余额为41.2元。7、2014年12月24日，东方公司做出变更决定，将公司的实收资本由原来0元变更为500万元。东方公司据此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变更通知书，核准东方公司将实收资本由0元变更为500万元。另经查，载德公司的曾用名为东方公司，公司名称于2017年3月2日变更。8、2018年3月31日，赵家骏、赵景彬形成股东会决议，分别以1元的价格将其名下持有载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永康、李某，并办理了商事主体变更登记。9、经查，现载德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永康、李某，其中李永康认缴495万元、占股99%，李某认缴5万元、占股1%。另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德公司2017年度报告》显示，2017年载德公司实缴资本为500万元，其中李永康实缴495万元、占股99%，李某实缴5万元、占股1%。10、建艺公司本案原诉讼请求中提出：追加李永康、李某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对“赵家骏、赵景彬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载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由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李某承担。诉讼中建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对李某的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391民初36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建艺公司撤回对李某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赵家骏、赵景彬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首先，建艺公司已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载德公司的账户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注册资本500万元，同日载德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实收资本的变更，且于2014年12月24日当天载德公司就将500万元以“往来款”的形式支付给案外公司深圳市裕广隆贸易有限公司，因此，建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让他人对载德公司的股东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其次，赵家骏、赵景彬辩称转款行为“是载德公司和案外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赵家骏、赵景彬应当对其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二人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二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公司的注册资本确认的是一个公司对外偿债能力，而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必然会导致公司的偿债能力的降低，对公司而言是利益的损失，现建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没有资产可供执行，已实际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形。综上，本院认定赵家骏、赵景彬构成抽逃出资。其二，关于赵家骏、赵景彬是否应就载德公司对建艺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赵家骏、赵景彬构成抽逃出资，应当在其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载德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建艺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三，关于李永康是否就载德公司对建艺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对公司资本的认缴出资额的义务，按违反出资义务的时间不同，可以分为公司成立前违反出资义务和公司成立后违反出资义务，抽逃出资属于股东在公司成立后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按实际履行程度的不同，可以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根据概念的大小，抽逃出资应当包含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畴，且抽逃出资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均侵蚀了公司资本和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结合本案，赵家骏转让给李永康的495万元股权并未实际出资到位，李永康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了解且有条件了解载德公司的资本基本情况，包括出让人的出资情况，其应知道受让的是瑕疵股权。因此本院同意追加李永康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李永康应对“赵家骏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载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其受让股权495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同意追加被告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为（2018)粤0391执761号案被执行人；二、被告赵家骏、赵景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人民币495万元、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第三人深圳前海载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粤039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被告李永康对上述第二项赵家骏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家骏、赵景彬、李永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琪玮人民陪审员  汤春娥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