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再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礼旺，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平，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步清，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魏礼旺因与被申请人陈平、倪步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43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礼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被申请人陈平及其与被申请人倪步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礼旺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平、倪步清的上诉请求，维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平、倪步清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礼旺已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1、根据魏礼旺一审提交的证据1、2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可证实，在陈平出具借条（即2014年2月7日）前，魏礼旺在倪步清、陈平处确有500万元的投资款本金，前述事实已经一、二审法院查实。2、为证明陈平、倪步清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魏礼旺已经提供了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并且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投资款本金吻合，借款的出具日期可以与魏礼旺主张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时间节点吻合。据此，魏礼旺在本案中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已穷尽了举证义务。3、若陈平、倪步清认为2014年2月7日项下的借条不是投资款转为借款，而是新的一笔借款事实，应当由陈平、倪步清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继续分配给魏礼旺，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4、陈平、倪步清为夫妻关系，二审法院仅因借条的出具主体为陈平，否认魏礼旺与倪步清就剩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1）根据魏礼旺一审提供的证据1可证实，1290万元中的10万元的投资款系由魏礼瑞支付给陈平，计入投资款总额。根据陈平、倪步清一审于2017年10月31日提交的陈平、倪步清与魏礼瑞之间的往来款明细可证实，包括本案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在内的各项投资均由陈平、倪步清夫妻共同参与，二审法院割裂其夫妻关系及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若按照二审法院的逻辑，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应当由倪步清确认，为了投资印尼煤矿产生的借款（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亦应当由倪步清向魏礼旺出具，而非由陈平向魏礼旺出具。二审判决认定魏礼旺与倪步清不存在剩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亦与证据相矛盾。（3）魏礼旺与倪步清、陈平之间自始至终均仅有一笔借款（由投资款转化而来），现二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500万元的投资款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之间无法律关联性，确属不当。（二）二审法院未适用高度盖然性及优势证据规则对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魏礼旺为证明存在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平为证明不存在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未依法适用高度盖然性及优势证据规则对本案事实予以判定，仅以魏礼旺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魏礼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平、倪步清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魏礼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1、根椐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魏礼旺声称“在倪步清、陈平处确有500万元的投资款本金”与事实不符，魏礼旺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还有剩余投资款500万元。事实是，魏礼旺以倪步清名义投资山西吕鑫矿业煤炭生意的剩余投资款只有480万元。2、魏礼旺既然主张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其对主张“投资款转为借款”就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魏礼旺声称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陈平、倪步清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明显不能成立。其理由：（1）陈平、倪步清虽为夫妻关系，但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除非经过明确授权，否则无权互为代理。（2）魏礼旺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上述投资款系汇入倪步清名下账户并以倪步清名义投资于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属于投资（合伙）法律关系，其法律关系主体为魏礼旺与倪步清，与陈平毫无关系。而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其内容为：兹向魏礼旺借出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月利息壹分贰厘。到期日为2014年7月30日止结清。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法律关系主体为魏礼旺与陈平，与倪步清毫无关系。根椐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完全不同的合同揉在一起，不加区别地混为一谈。而且，该《借条》也没有关于“投资款转为借款”或者“股份转让”的任何意思表示，其与矿山投资款分别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毫无关联。（3）投资款属于投资（合伙）法律关系，一旦投入即属于矿山项目（公司或者合伙体）的资产，除非通过依法转让或者依法结算、清算，不能直接转为借款，否则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退一步说，即使通过依法转让或者结算、清算转为借款也只能由被申请人倪步清出具《借条》，而不可能由与投资矿山毫无关系的被申请人陈平出具《借条》。换言之，如果没有倪步清的授权，即使由陈平出具任何与投资款事宜有关的《借条》也均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根本不能作为魏礼旺主张投资（合伙）权利的事实依据。魏礼旺始终没有完成主张“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正确。二、魏礼旺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明显不符，并完全无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原则。1、魏礼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自认上述投资款系汇入倪步清名下账户并以倪步清名义投资于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同时还声称“其中一笔10万元的现金是由本村村民魏公述直接交付给被告倪步清……”并向法庭提交了由魏公述（系魏礼旺叔叔）伪造的书面证据予以印证。之后又声称是由魏公述儿子魏礼瑞通过银行汇给陈平10万元。其前后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自相矛盾，其所谓“现金”或者“汇款”10万元均为无中生有，纯属捏造，不能采信。另外，魏礼旺还将被申请人还款934万元（本金800万元+利息134万元）故意歪曲为本金790万元+利息144万元=934万元，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一款不能两用，显然难以自圆其说。2、如前所述，魏礼旺对其主张“投资款转为借款”根本无法举证，却反而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魏礼旺与倪步清不存在剩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这纯属倒打一耙，并完全无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明显错误。3、如前所述，魏礼旺以倪步清名义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属于投资（合伙）法律关系，其与陈平无关。而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与倪步清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性完全正确。此外，魏礼旺既然从未向法庭提交可以用于证明“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任何证据，其所谓“高度盖然性及优势证据”的陈述，也纯属自言自语、无的放矢。综上所述，根椐“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由于魏礼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500万元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倪步清同意将上述投资款480万元转为借款500万元，并且也未能举证证明倪步清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授权由陈平出具《借条》，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结果是：如果本案《借条》属于民间借贷，则由于魏礼旺未提供借款而未生效；退一步说，如果本案《借条》属于投资款结算转为借款，则由于被申请人陈平无权代理也不发生效力。因此，原审判决驳回魏礼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也应当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魏礼旺在原一审庭审中诉称倪步清自愿受让500万元投资款的股权份额并由陈平出具500万元借条，主张该借条系投资款转为借款，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本案有必要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一审对返还投资款纠纷未作审理。鉴于本院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为了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