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姬进冰，男，汉族，1982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振玲，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浩，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立山，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星，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因与被上诉人殷立山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1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姬进冰本人及姬进冰与翟振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浩，被上诉人殷立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进冰、翟振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1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殷立山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的反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或中止本案的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殷立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表现在：1.殷立山于殷耀钧去世七年后才主张继承涉案房屋，其主张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诉讼时效的抗辩作出处理，显然是剥夺了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的诉讼权利；2.殷华民与案件事实密切相关，一审遗漏了殷华民作为诉讼的当事人;3.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已对殷立山持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的办证行为向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的行政诉讼，本案涉案房屋产权证是否合法有效，有待另案裁判的结果，故本案应该依法中止审理。（二）2013年3月23日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通过平顶山市瑞之旗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房地产买卖协议记载的出卖人业主为殷耀钧，殷华民为代理人，并且殷华民不但持有房屋钥匙、占有涉案房屋、持有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原始权利凭证原件，足以让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确信殷华民有处分权。殷华民在知道涉案房屋已有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占有、使用多年的情况下，以原房屋产权证丢失为由违规公告挂失，诱骗、违规取得新的房屋产权证，其行为是恶意的。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殷立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驳回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故本案中，殷立山基于法定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无论何时办理继承房屋手续都是符合法律对继承时效的规定的。（二）殷华民从未获得被继承人殷耀钧的授权委托，况且殷华民于2013年处分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殷华民售卖房屋也应需获得殷立山的授权委托。此外，殷华民也并未通过遗嘱或者其他方式从殷耀钧处继受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殷华民属于无权处分人。姬进冰、翟振玲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殷耀钧而非殷华民，其购买涉案房屋时主观上系非善意的，且姬进冰、翟振玲并未对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三）殷立山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通过法定程序办理了遗产继承手续，并通过不动产物权登记，最终合法有效的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将《公证书》、《不动产权证书》作为证据采纳并无不当。殷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姬进冰、翟振玲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位于河南省××东区矿工××公寓××楼××单元××西户的房屋（面积112.4平方米）；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每月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耀钧于1994年8月12日与中美合资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恒顺公寓”售房合同一份，出资15000美元购买位于卫东区矿工××公寓××楼××单元××西户房产，并被初始登记为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证为：平房字第**。殷耀钧于2010年9月20日在台湾去世，生前与第一任妻子殷林蕊、第二任妻子王詠蓁均无婚生子女，1957年9月2日收养原告殷立山为养子，并与王詠蓁于2007年4月18日离婚。因殷耀钧的父母及殷林蕊已经去世，殷立山为殷耀钧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另查明，2013年3月23日殷华民（系殷耀钧的侄子）与被告姬进冰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以44万元的价格卖给姬进冰，姬进冰向殷华民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再查明，2017年殷立山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并按照规定登报作废废平房字第**屋所有权证，取得新证号豫（2017）平顶山市不动产权第0006681号。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房屋产权所有证、继承人声明书、（2017）平恒证民字第4561号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协议、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关于本案的准据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本案诉争的房屋位于河南省，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结合双方诉求及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的焦点为：姬进冰是否有权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首先，涉案房产的确认。殷耀钧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并经初始登记为所有权人。殷耀钧死后，在无有效遗嘱遗赠情况下，其养子殷立山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房产，实际上，该事实已经公证机关确认，殷立山也已获得产权证书登记，即为涉案房产的所有人。其次，案外人殷华民对涉案房产处分的效力认定。如前所述，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为殷立山，殷华民将该房产卖与姬进冰，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虽然姬进冰从殷华民处购涉案房产时无重大过失，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但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不动产登记，因此，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姬进冰、翟振玲在庭审中称案外人殷华民属于表见代理，其应当取得该房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善意取得制度之根本目的都是保护善意交易的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姬进冰、翟振玲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相反，原告殷立山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请求姬进冰、翟振玲停止侵权，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殷立山要求姬进冰、翟振玲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姬进冰、翟振玲对涉案房屋占有存在恶意，因此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最后，至于姬进冰、翟振玲的损失，可以另行向殷华民主张。综上所述，对姬进冰、翟振玲的反诉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殷立山请求姬进冰、翟振玲停止侵权，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姬进冰、翟振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殷立山返还位于卫东区矿工××公寓××楼××单元××西户，所有权证号为豫（2017）平顶山市不动产权第0006681号的房屋；二、驳回殷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姬进冰、翟振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姬进冰、翟振玲负担7140元，原告殷立山负担4760元。二审期间，姬进冰、翟振玲提出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涉案房屋2009年11月20日和2013年1月7日殷宴亭占有居住缴纳的电费发票两张，拟证明涉案房屋在殷耀钧去世前已实际处置完毕，殷宴亭系殷华民的父亲，是殷耀钧在大陆唯一同胞兄弟，殷宴亭在殷耀钧去世前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殷华民能够持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购房合同、发票等原件并能顺利的带姬进冰、翟振玲看房和交付房屋，也印证了该事实。第二组证据为对河南省公证处公证人员谈某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在涉案房屋申请继承公证时，公证人员已知道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按规定，对有争议的事项依法应不予公证，可另行依法维权解决，涉案公证书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为撤销涉案房屋权属证书行政起诉状及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专用发票各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拟证明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合法性正在进行司法审查程序，而该证据的合法性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是本案一审裁判的重要理由之一，在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合法性司法审查程序结束前，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对于姬进冰、翟振玲提出的三组新证据，殷立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殷立山提供的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房屋的两张电费发票只能证明殷宴亭在使用该房屋，其使用是因为殷耀钧允许其对房屋进行居住，并不能证明殷耀钧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殷宴亭。另外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购房合同、发票等原件并非是殷耀钧交给殷宴亭保存，而是殷耀钧人在台湾，只是将上述材料放在房屋里面而已。2.关于殷立山提供的证据二。对其合法性、证明性有异议，该谈话笔录是否经过公证人员的允许暂不得知，无法确认该录音是否属于偷录。另外，该录音内容也无法确认公证书是违法的。3.关于殷立山提供的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予质证。对于姬进冰、翟振玲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殷立山提供的涉案房屋的两张电费只能说明殷宴亭在占有、使用房屋，并不能证明殷宴亭对房屋享有所有权。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录音只能说明公证人员对涉案房屋存有争议知情，公证人员根据殷立山持有的台湾居民身份证、户口腾本、继承人声明书、房产证复印件、登报声明等证明材料办理了相关公证，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公证书违法的。3.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的上诉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争议的房屋归谁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房屋归殷立山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3.姬进冰、翟振玲的一审反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房屋归谁所有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房屋归殷立山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依据的问题。《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一、二审法院均查明，殷耀钧出资购买了本案争议的房产，并经初始登记为所有权人。2010年9月20日殷耀钧在台湾去世，生前与第一任妻子殷林蕊、第二任妻子王詠蓁均无婚生子女。1957年9月2日殷耀钧收养殷立山为养子，2007年4月18日殷耀钧与王詠蓁于离婚，殷耀钧的父母及殷林蕊已经去世，殷立山为殷耀钧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涉案房产，上诉人姬进冰、翟振玲对于殷立山不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殷立山作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殷立山基于法定继承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关于姬进冰、翟振玲的一审反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依据的问题。2013年3月23日殷华民将涉案房屋以44万元的价格售卖给姬进冰，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姬进冰对涉案房屋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不动产登记，因而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姬进冰也不能基于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此涉案房屋应归殷立山所有，一审认定本案争议房屋归殷立山，本院予以支持。姬进冰、翟振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姬进冰、翟振玲的一审反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姬进冰、翟振玲的一审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姬进冰、翟振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姬进冰、翟振玲承担。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梁培栋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朱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