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9361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院**楼**101内**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日报社，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中路同乐路**v>法定代表人：杨清蒲。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连，该公司员工。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被告广州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连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编号bji02660016摄影作品；2.被告在侵权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7年5月8日，专注摄影作品及相关设计等服务，享有极高的行业声誉和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微信号×××）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州日报社辩称：1.案涉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原告以此主张著作权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目前图片市场上价格并不高；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损失和支出的凭证。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部分附表及版权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表），作品名称：bji02300001等22565件作品，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6月8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5年12月28日。附表及登记样图显示，案涉图片（编号：bji02660016）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9696，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1/12/9。2.案涉图片的官网截图。据原告提供的在其官网××发表的截图显示：图片底部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lanniuzai.com/bji02660016”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2660016，摄影师：雷恩。（如下图所示）3.CR2格式的高清图片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及数码图片属性信息截图。其中，视频展示了原告打开CR2格式的案涉图片文件以及浏览该文件的详细信息的过程；截图则展示了原告所持的原图数码文件的属性信息：图片拍摄时间为“2011/10/9”，分辨率为“5616×3744”，大小为“25.8MB”，照相机制造商为“Canon”，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I”，照相机序列号为“641047”，ISO速度为“ISO-250”，光圈值为“f/10”，曝光时间为“1/3秒”，曝光补偿为“0步骤”，曝光程序为“手动”，测光模式为“图案”，闪光灯模式为“无闪光灯”，焦距为“100毫米”。4.《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及雷恩（LANEOATEY）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护照，其中《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内容为：由于业务需要，我公司员工摄影师雷恩（LaneOatey）按照我公司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图片编号为bji02660016）（2011年10月9日拍摄于北京）。按照事先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特此说明！该说明的落款签章是原告公章和“雷恩之印”的印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2月22日，原告的代理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指派张育铭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772号《公证书》，载明：依据张育铭的申请，本处公证人员芮某、甘某2018年2月22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对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公证截图文件，记录了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2017年3月13日发表的题目为《这样吃，可吃走八种心脑血管病|“教你战胜心脑血管病”讲座报名中》一文中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该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这样吃，可吃走八种心脑血管病|“教你战胜心脑血管病”讲座报名中》使用的配图与××网页上的案涉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从事报纸出版，书、报刊印刷，图书批发，图书、报刊零售，新闻业，广告业的公司，同时也是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微信号×××）的运营主体。庭审中，被告对于有无发表过案涉文章表示其不清楚，并称其在收到法院通知后未找到案涉文章的相关链接。另原告称起诉前曾与被告沟通协商，被告回应就案涉图片没有收到任何投诉和函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通过特定的摆放和拍摄角度对两个大小不同的蒜头和数个已剥皮和未剥皮的蒜瓣进行的静态拍摄的成果，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被告认为案涉图片不具有独创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在北京市版权局对案涉图片进行备案，并登记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截图及本院查看显示，案涉图片在原告官网（××）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下方标注了“蓝牛仔”水印标识，图片右侧公示了价格表，图片说明中载明了图片编号、摄影师，此外原告提供了其与雷恩共同出具的《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CR2格式的高清图片属性展示视频及数码文件属性信息截图。综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微信号×××）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图片，且其对案涉的作品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静态植物为拍摄对象的静物摄影成品，是结合光影技术对数个蒜头和蒜瓣进行的静物拍摄的成果，在背景、构图、拍摄角度等方面经过的专门的构思、设置和选择，使其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以数个蒜头和蒜瓣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图片虽然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图片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且由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向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而不应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这样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此前产生的类似纠纷已经法院调处，故本案纠纷具有协商解决的良好基础。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与被告沟通协商过，因此，原告在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上发表《这样吃，可吃走八种心脑血管病|“教你战胜心脑血管病”讲座报名中》文章并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分享养生保健信息，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但是被告作为微信公众号“健康有约”的运营主体，理应清楚公众号上发表的相关内容，被告在庭审中对于是否发表过含案涉图片的文章表示其不清楚，对于原告提供的经公证的侵权页面截图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关于图片价值的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统计得，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普遍在12元至392元不等，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日报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6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日报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