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建设路中段289号。法定代表人：李新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张勤，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洲中路（北）。法定代表人：陈克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立、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津县永安大道西段155号。法定代表人：冯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明、申长兴，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津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明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豫0726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津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豫0726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驳回克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克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认定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查明克明公司所主张的误入涉案账户不属实，其诉请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请缺乏根据，另克明公司也未否认其与金粒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二、涉案款项并未特定化，原审法院以涉案款项特定化和在金粒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应将该款项退还给克明公司为由判决涉案款项退回克明公司支持克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货币作为一种典型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典型特征是占有及所有，应以货币的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原审认定该款项已经特定化缺乏根据，其次，涉案账户已经冻结且冻结金额低于协助执行金额，金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知晓账户被冻结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其债务人不再向该账户内转入资金，因此涉案账户在克明公司委托支付款项转入后没有资金进出是正常的，不能成为判断涉案款项是否特定化的依据；再次，原审法院推测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但又称“受托支付货款转至支付对象账户后支付对象即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且该资金亦非因占有而混同，根据公平原则，支付对象亦应向支付方返还该资金”，自相矛盾，事实上金粒公司未陈述其不能履行案涉交易合同，退一步讲，即使金粒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克明公司基于涉案款项与金粒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合同之债，其对金粒公司享有的是返还货币的债权请求权，而不发生原物返还的物权请求权。克明公司辩称：1、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克明公司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清晰明确的权属，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克明公司为经营需要需从银行融资，根据现行金融政策规定，凡是向银行融资贷款的企业在银行发放贷款时，需委托银行将贷款支付给交易对象，即受托支付。虽涉案款项转入金粒公司账户，但该款项的权属不归金粒公司所有；2、涉案账户资金归克明公司所有，不能作为金粒公司的财产用于偿还金粒公司欠延津农商行的债务。克明公司没有将涉案款项付给金粒公司的意思表示，金粒公司也未接受、占有、使用该款项的意思表示；三、涉案账户被冻结时，存款余额仅10.2元，从此时至今，除克明公司在2017年9月22日转入的资金外，前后没有其他资金进出该账号，没有与其他资金混同的情况，克明公司转入金粒公司账户的款项明确清晰，已经特定化。综上，克明公司系涉案款项的合法所有人，金粒公司对此不享有所有权，延津农商行不能执行涉案款项用于偿还金粒公司所欠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延津农商行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金粒公司称：同意克明公司答辩意见。克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金粒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银行账号19×××27内的500万元资金为克明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500万元的执行。原审查明：2017年9月14日，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为与金粒公司、冯友明、崔福艳、新乡市金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任建国、任振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豫0726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1．金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2．若金粒公司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对（2017）延工商财押字第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抵押财产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新乡市金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任建国、任振建、冯友明、崔福艳对上述债务在（2017）延工商财押字第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抵押财产范围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诉前，依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豫0726财保14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粒公司、冯友明、崔福艳、新乡市金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任建国、任振建银行存款1094.50万元或查封、冻结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依该裁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对金粒公司账号19×××27内的存款1094.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时该账号内存款余额为10.20元。2017年9月19日，克明公司与建行南县支行签订编号为LD2017ZY008（NX）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借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受托支付对象为金粒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附件有：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价款为1200万元的小麦购销合同；克明公司向建行南县支行出具的支付金粒公司500万元小麦款的用款计划；克明公司向建行南县支行出具的收款人为金粒公司，收款账号为19×××27的支付通知书（贷款人受托支付）等。2017年9月21日，建行南县支行将该500万元贷款存入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2017年9月22日，该笔贷款以受托支付为用途转至金粒公司19×××27银行账号内。2017年9月23日，克明公司向法院递交《紧急情况申请书》，以该500万元款项系向建行南县支行申请支付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的小麦款，转入金粒公司账号系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误入为由，要求解除对该500万元的冻结，退回克明公司。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权高度一致，一旦付款人向收款人账户汇款，因货币所有权的特殊性，非因账户为特户的情况下，付款人即失去了货币所有权，本案并不符合特户的情况。另支付方式是通过网银电子转账，用途是受托支付，建行南县支行应严格按克明公司的指令进行操作，并要进行电子确认。如果克明公司的指令是应汇入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账户，建行南县支行却汇入金粒公司账户，电子确认就不会通过，系统会显示交易不成功。故，克明公司所持该款系工作人员错误操作误入金粒食品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异议申请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豫0726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克明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克明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确认在金粒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账号19×××27内的500万元资金为克明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500万元的执行。另可确认的事实有，克明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克明公司与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复印件（合同总价款500万元）由建行南县支行盖章确认，延津农商行向法院提供的2017年9月18日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1200万元）复印件系法院执行工作人员调取，亦由建行南县支行盖章确认。克明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017年9月22日建行南县支行出具的《解冻通知书》表述为：“南县支行营业部根据我行与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贷款合同约定，该笔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客户申请通过网银支付。特予同意解冻支付。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该通知使用普通A4纸打印，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印章。延津农商行向法院提供的、原审法院执行工作人员调取的2017年9月22日建行南县支行出具的《解冻通知书》表述为：“南县支行营业部根据我行与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贷款合同约定，该笔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支付对象为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账号：19×××27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南县支行。由于客户申请变更支付对象为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账号为17×××0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禹州市支行，并申请通过网银自主支付。特予同意解冻支付。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该通知使用印有会计档案标记的A4纸打印，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2）号业务专用章，由建行南县支行贷款部经理易滇波签字“同意支付”。2018年8月15日，原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缑玉民、焦晨对易滇波进行了调查，问：你对你们出具的解冻通知书“由于客户申请变更支付对象为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账号为17×××0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禹州市支行，并申请通过网银自主支付。特予同意解冻支付”怎么解释？答：当时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支付给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500万，后来发现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就申请变更支付对象为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问：你们出具的小麦购销合同是什么？答：就是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最初申请支付给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500万元的合同。问：该合同为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是否有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你方支付的合同及委托书？答：有。问：关于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是否也有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你方支付的合同及委托书？答：没有。经过这次以后，南县克明支付对象均变更为河南实佳。这次之前有好多次，大约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支付给河南金粒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最少10次，最大金额5000万元。可确认的事实还有，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9月23日，自克明公司43×××50账号内以货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1.7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1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1月9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分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2月16日，自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以货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3月8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48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4月1日，自克明公司439×××87账号内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4月28日，自克明公司439×××87账号内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2017年5月19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4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8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6月2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2017年6月9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10笔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6月9日，另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2017年7月21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10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分经网上银行分2笔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2017年8月17日，自克明公司19×××12账号内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3500万元，当天即以往来款的名义经网上银行全部回转至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2017年9月22日，自克明公司43×××60账号内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给金粒公司500万元后，金粒公司该账号内存款余额5000010.20元，现该账号内存款余额无变化。原审认为，本案克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是看克明公司对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内的500万元存款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克明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22日转入该账号内的500万元本系为支付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小麦收购款向银行申请的收购资金，因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误入金粒公司账号。但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该500万元本系克明公司向建行南县支行申请支付金粒公司小麦收购款的流动资金贷款，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克明公司向建行南县支行出具有受托支付通知书，明确支付对象为金粒公司，故，克明公司2017年9月22日向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转款50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付款行为，非误入。克明公司在向法院提供证据时进行了选择性提供，且陈述虚假，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但克明公司的该种行为并不必然表明其执行异议诉求不成立。根据原审查明，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有多笔银行交易记录，有货款，有往来款，有受托支付，即使该账号被法院冻结前一天，即2017年8月17日，克明公司还以往来款的名义向该账号转款3500万元，但所有克明公司所转款项，均在当天即转回克明公司，无一例外，直至2017年8月18日该账号被法院冻结。上述情况表明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间虽然有银行交易行为但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受托支付亦为虚假受托。原审法院相信，如该账号未被本院冻结，克明公司2017年9月22日向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所转的500万元同样会于当天即被转回克明公司。克明公司在转款后即发现该账号被法院冻结，第二天即向法院提出紧急情况申请，金粒公司亦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其与克明公司不存在该笔业务，该500万元系克明公司误入，要求退回克明公司等等，凡此种种表现充分印证原审法院推测的合理性。克明公司将该笔贷款转入案涉金粒公司银行账户应系在不知道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情况下的一种错误判断行为，按常理，克明公司不可能将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转至已被法院冻结的账户上。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对案涉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冻结时，该账户余额为10.20元，在2017年9月22日克明公司以受托支付的名义转入500万元后至今，该账户并无其他资金进出，该款并未因为进入金粒公司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克明公司将该500万元转入金粒公司银行账户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明确载明系受托支付。根据庭审查明，就该笔款项虽然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间不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行为，受托支付为虚假受托，但延津农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克明公司支付金粒公司的偿债资金。如在受托支付货款转至支付对象账户后支付对象即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且该资金亦非因占有而混同，根据公平原则，支付对象亦应向支付方返还该资金，而不能作为支付对象的资产偿还债务。诚然，本案中，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涉嫌虚构交易、虚假受托，该种行为违背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逃避金融监管，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查处，但不影响案涉资金已特定化的判断。综上，原审认为，克明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转入金粒公司银行账号19×××27内的500万元资金非因占有而混同，特定为克明公司支付的受托支付资金，在金粒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应将该款退回克明公司，对该资金不得强制执行用于偿还金粒公司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克明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成立，金粒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银行账号19×××27内的500万元存款应退回克明公司，不得对该笔款项强制执行用于清偿金粒公司的债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延津农商行负担。二审诉讼中克明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金粒公司纳税人状态证明；2、金粒公司2017年度报告。证明金粒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面粉加工，不是小麦的销售。2016年税务机关认定金粒公司停业，2017年工商机关也认定金粒公司停业，克明公司汇入金粒公司账户所涉资金是在金粒公司停业之后，从客观上不存在和金粒公司的任何实质性的商品交易。金粒公司对克明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延津农商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1来源及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便该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金粒公司不履行其与克明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向税务申报停业是为了不交税。证据2的填写时间是2018年4月1日，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7年9月18日，该年度报告中所含的信息与案涉合同无关，另该报告不能排除金粒公司收购和对外销售小麦。认证意见：延津农商行虽对克明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证予以推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金粒公司、延津农商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并可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应对在执行标的上是否具有真实权属和能否阻止执行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贷款人应对流动资金贷款申请材料的方式和内容提出要求，并要求借款人恪守诚实守信原则，承诺所提供材料真实、完整、有效。第十三条规定，贷款人应采取现场与非现场结合的方式履行尽职调查，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负责，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借款人组织结架构、公司治理、内部控制及法定代表人和经营管理团队的资信等情况；……（七）贷款具体用途及贷款用途相关的交易对手资金占有情况；……。第二十四条规定，贷款人在发放贷款前应确认借款人满足合同约定的提款条件，并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贷款人受托支付或者借款人自主支付的方式对贷款资金支付进行管理与控制，监督贷款资金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人受托是否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借款人自主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将贷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后，由借款人自主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价款人交易对象。第二十七条规定，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贷款人应根据约定的贷款用途，审核借款人提供的支付申请所列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信息是否与对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审核同意后，贷款人将贷款资金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借款交易对象。本案中，克明公司向建行南县执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提供了其与金粒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其出具的支付通知书、用款计划等所列的支付对象也系金粒公司，其主张案款项系其支付河南实佳面粉有限公司小麦款而向银行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款项误入金粒公司账户没有充分的根据，其据此要求排除执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克明公司要求排除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金粒公司从2016年11月份停业，未实际经营，克明公司自2016年8月份至2017年8月17日转入金粒公司账户款项当天即由金粒公司转回，克明公司、金粒公司对此应为明知，金粒公司、克明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克明公司将款项转入金粒公司账户，后由金粒公司将款项转回克明公司账户，克明公司实质上系借用金粒公司账户进行资金流转，克明公司、金粒公司存在账户借用关系。中国人民银行《账户管理办法》明确要求企业或者个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账户开立后亦必须由自己使用，借用账户为金融管理法规明令禁止，体现了国家对于这一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且克明公司将涉案款项存入豫金粒公司的银行账户之日起，金粒公司与工商银行南县支行银行构成存款合同关系,且金粒公司已履行了向银行的货币交付义务。存款合同的标的——货币的所有权已归银行所有。金粒公司仅享有对银行存款合同标的——货币的返还请求权,而克明公司与银行之间无合同,从而不享有货币的返还请求权。克明公司与金粒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构成另一法律关系，克明公司不能基于其与金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来对抗基于金粒公司与工商银行南县支行之间的已向社会公示的合同关系所产生的针对金粒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的司法机关的强制执行。另克明公司从事金融借款活动，对相关金融法规等应为明知，其选择以虚假交易的金粒公司账户来作为支付对象，应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且本案也不符合特户的情况。综上，对延津农商行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00元，均由南县克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郭中伟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