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利，男，1970年3月6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师章，男，196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代理人：魏潇汉，临朐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冯爱娟，女，1969年10月15日生，住临朐县。 原审被告：张兆圣，男，1961年5月18日生，住临朐县。 上诉人张兆利因与被上诉人冯师章、原审被告冯爱娟、张兆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6)鲁0724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师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冯师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09年、2010年冯师章先后两次向临朐县人民法院、临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分别要求海之润公司支付其毛鸭款和支付其工资、加油费、电话费等，海之润公司也于2009年起诉冯师章，要求其返还借款。上述案件均已结案。至此，冯师章与海之润公司间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均已处理完毕，无论自海之润公司还是冯师章角度考量，海之润公司与冯师章之间不可能在发生三次诉求后仍存有债权债务未结清。此次冯师章再次声称海之润公司仍欠其劳务报酬、加油费等未及时兑付，在前期存在多次纠纷诉讼仲裁的前提下，冯师章必须提供详实、确凿的债权凭证或账务明细，证明与海之润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二、冯师章对协议书的来源、制作人、结算过程、形成时间均没有作出一致说明。原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冯师章述称：该协议是于2014年度签订，具体时间忘了，冯师章把鸭苗只数单子、加油费单子、欠料款单子、工资单子给了上诉人后，协议文本是张兆利把协议书内容打印好并签了字，在迟家庄南公路上给了冯师章。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冯师章又改称是张兆利把自己写好的协议书在迟家庄西侧一小路口处给了冯师章，协议书上有张兆利的签字及手印，然后冯师章把单子给了张兆利。冯师章前后两次陈述明显不一致，同时其陈述违背常理。第一，张兆利与冯爱娟于2011年8月29日将海之润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后海之润公司被注销，张兆利无论自逻辑或自身利益考虑，自己不可能接过冯师章的各种单子，或主动制作协议书，认可海之润公司的债务由自己主动偿还，成授人以柄、引颈受戮之事。第二，冯师章提供的“协议书”中罗列的待清偿债务并非一笔，共有四项。就“放鸭苗”一项而言，鸭苗只数有65万余只，海之润公司当时毛鸭年宰杀量不足100万只，若属实仅此鸭苗单子份数也是近千份，如此之巨的数量张兆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全部单子交由冯师章任其自行统计结算。而协议书中提到的“加油补助”一项，协议书中是按每月600元标准计算了15个月，显示是每月定额600元，不可能存在加油费单子。结合该协议书内容和冯师章的陈述，“协议书”明显属于冯师章自行伪造、杜撰的账目。第三，对冯师章而言，不能讲明协议书的形成日期，协议书上也恰好没有日期记载。第四，协议书中的数额与2010年4月8日冯师章亲笔签名的申请仲裁的申诉书中申诉请求数额相矛盾。在2010年4月8日冯师章申请仲裁的申诉书申诉请求中，冯师章主张的“工资、加油费、电话费”为65788元，而协议书中“放鸭苗”一项费用即为65788元。三、冯师章提供的协议书存在重大疑点和缺陷，属于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 冯师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师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兆利、张兆圣偿还冯师章欠款11397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诉法费用由张兆利、冯爱娟、张兆圣承担。诉讼过程中，冯师章申请追加冯爱娟为被告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撤回对张兆圣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朐海之润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海之润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设立，张兆利系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兆利变更为张兆圣，并于2011年11月21日登记注销。冯师章于2007年8月至2009年5月在该公司工作。冯师章从该公司离职后，仍有部分报酬及待遇未及时兑付，2014年冯师章与张兆利就报酬及待遇达成协议。该协议达成主要约定如下：1、双方确认冯师章自2007年8月至2009年5月12日在张兆利投资设立的海之润公司从事放苗、放鸭料、收鸭等工作；2、双方对冯师章在工作期间的报酬、待遇及往来账目进行确认，张兆利共欠冯师章113978元；3、因原企业注销及双方邻里关系等原因，上述欠款由张兆利个人承担清偿责任；4、张兆利对上述欠款分期分批归还冯师章，至2014年12月30日付清。 冯师章主张，冯师章与张兆利之间达成的欠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上双方均已签名，该协议应合法有效。为进一步证实欠款事实的存在，冯师章又提供冯师章与张兆利双方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冯师章曾在张兆利处工作及双方对工资、待遇及往来账目进行确认的事实。张兆利抗辩意见有三：一、对欠款协议及冯师章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对冯师章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三、冯师章曾经与海之润公司发生的各项债务已经由法院及仲裁部门进行裁决，冯师章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在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张兆利不可能再为冯师章出具还款协议。围绕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张兆利先后两次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鉴定。第一次鉴定结论由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日浩司鉴所【2017】文痕鉴字第347号）。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协议书》中的“张兆利”签名是张兆利本人书写；2、送检的《协议书》中的“张兆利”压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3、《协议书》上签名及捺印与内容先后时序无法确定。鉴定结论作出后，张兆利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经综合审查，法院启动了第二次鉴定程序，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鉴字第14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协议书》上落款“甲方”签字部位“张兆利”署名字迹与供鉴的日期为“2009年6月15日”的《临朐县人民法院笔录》、日期为“2009.5.12”的《欠条》上张兆利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否张兆利指纹所留；2、不能确定上述《协议书》上落款“甲方”签字部分“张兆利”署名字迹与其打印字迹的先后顺序。 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一、虽然张兆利对冯师章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两次鉴定，但两次鉴定的意见均表明该协议书的落款签名部分均为张兆利本人所签。张兆利未提供相应证据来推翻该鉴定意见，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司法鉴定中协议书签名部分为张兆利本人所签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冯师章张兆利之间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张兆利两次申请鉴定共支付鉴定费5300元（第一次2000元，第二次3300元），应由张兆利自行负担；二、虽然张兆利对冯师章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出相应证据来否定其真实性，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张兆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冯师章提供的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至于张兆利提到的冯师章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况，法院依法调取了相关卷宗，表明：冯师章与海之润公司先后形成两次纠纷，案号分别为（2009）临商初字第783号（以下简称783号）、（2009）临商初字第1637号（以下简称1637号）。在783号案件中双方诉争标的为拖欠毛鸭款的买卖合同关系，1637号案件中双方诉争标的为民间借贷关系，以上两案件与本次审理案件在诉争标的上均无重合及冲突的地方，故对张兆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冯师章与张兆利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海之润公司注销后，张兆利作为新的债务人应按照冯师章与张兆利之间的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冯师章要求张兆利偿还欠款并赔偿相应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冯师章未提供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冯师章要求冯爱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冯师章申请撤回对张兆圣的起诉，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兆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师章支付欠款11397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11397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冯师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0元，鉴定费5300元，均由张兆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兆利是否应该偿还冯师章欠款113978元及相应利息。冯师章主张欠款及利息的依据是其与张兆利达成的协议、冯师章与张兆利的通话录音，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经双方结算，张兆利欠冯师章113978元，欠款原因为冯师章的工作报酬、待遇。结合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张兆利认可冯师章在张兆利经营的海之润公司工作的事实，另根据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意见载明的协议书中张兆利本人签名的结论，可以认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据此判决张兆利偿还冯师章欠款113978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兆利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来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应该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兆利主张2009年、2010年冯师章先后向临朐县人民法院、临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起诉或提起仲裁，且案件均已处理完毕，其与冯师章之间再无争议，但冯师章与张兆利之间的协议形成于仲裁之后，系张兆利与冯师章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协商，故本院对张兆利关于双方之间争议早已处理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兆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张兆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