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住所地湛江市。负责人：陈增华，行长。委托代理人：黄承志，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职员。委托代理人：李彩，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住所地廉江市。投资人：黄智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志伟、梁学军，均系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王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千喜，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黄智敏，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于2009年12月20日成立，为黄智敏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1年6月16日，该店企业类型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智敏。2010年8月24日，第三人（甲方）与原审原告（乙方）、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签订（丙方）《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约定：丙方希望通过乙方受理顾客持有的银行卡，乙方同意作为收单将丙方作为其特约商户为丙方受理银行卡提供配套支持服务，甲方作为为收单银行提供跨行转接服务的银行卡转接网络运营机构同意直接接入由乙方及其委托的专业化服务公司安置在丙方的POS终端。受理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借记卡（储蓄卡）”、“智能卡”；如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的要求导致乙方按照银联规则或者生效判决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乙方有权向丙方追偿；丙方出现违规操作、调单失败、交易审核不严及其他经过差错争议处理或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由丙方向发卡行承担的损失，乙方应首先代丙方向发卡行承担，乙方承担后有权向丙方追偿及从丙方在乙方开立的资金结算账户中直接扣除相应的款项；丙方应协助乙方做好异常交易和交易纠纷调查取证及投诉处理的相关工作，并执行乙方对此提出的处理意见；乙方应受理直联POS交易及使用POS机，应尽勤勉、谨慎之义务；丙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受理银联卡业务，承担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持卡人、发卡行、收单行及银联损失；持卡人在签购单上的当面亲笔签名应与其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及笔迹相符，对信用卡背面无持卡人签名或预留签名不清、有涂改，丙方必须拒绝受理并与发卡行联系。丙方在POS终端上受理银联卡交易，其所采用的所有交易单据必须由乙方或其委托的专业化服务公司提供，且持卡人、乙方和丙方留存根各一联；乙方存根联根据乙方的具体要求或丙方向乙方收款时上交，或丙方暂为保管且乙方需要时上交；丙方存根联及交易相关的原始凭据等资料丙方须由交易日起计保留至少二十四个月（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如因丙方对交易单据保管不当或遗失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丙方承担；信用卡卡签购单据应有持卡人的亲笔签名且必须与该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及笔迹相符；对于丙方提交的不符合“有效交易单据”条件的任何交易单据均可视为无效交易单据，乙方有权暂延支付交易款项，并有权追讨已支付的款项；若乙方不接受丙方提交的签购单据时应向丙方说明理由，乙方有权直接在丙方结算账户中收回或主动扣回已划至丙方的有关款项，或于将来应划付给丙方的款项中直接扣除有关款项；丙方应妥善保管交易单据在需要时上交，如丙方收到乙方查询请求时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及时答复，否则由此引起的损失由丙方承担。丙方的手续费按照《广东地区直联POS交易各行业手续费率表》执行，丙方同意按照乙方的交易数据进行清算，等。2011年3月13日，持卡人持卡号为62×××72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一笔，消费金额为11053元，签名为“李某甲”。2011年3月21日，持卡人持卡号为55×××49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消费金额分别为15289元、15685元，时间分别为16点4分26秒、16点9分25秒，签名分别为“王某”。2011年4月1日，持卡人持卡号为52×××75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消费金额分别为20000元、10000元，时间分别为14点58分36秒、14点59分14秒，签名分别为“罗某”、“四超”。2011年4月3日，持卡人持卡号为52×××37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一笔、消费金额13982元，签名为“黄某甲”。原审原告提供资料显示卡号为55×××49的户名为“冯某”，其他卡号对应的户名原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2年2月28日，原审原告代理人黄承志向廉江市公安局报案称2011年3月至4月间，持银行卡人李某乙、梁某、黄某乙、魏某、胡某、冯某等人的银行卡被他人克隆在廉江市周先生珠宝金行和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合计106489元。同日，廉江市公安局对该报案立为信用卡诈骗案侦查。原审原告提交垫款信息单等，拟证明：2011年3月13日卡号为62×××72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11053元因持卡人否认已于2011年4月25日清算退回；2011年3月21日卡号为55×××49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分别为15289元、15685元因持卡人否认已于2011年11月15日退回；2011年4月1日卡号为52×××75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分别为20000元、10000元因持卡人否认已于2011年4月27日清算退回。2011年4月3日卡号为52×××37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13982元因持卡人否认已于2011年7月12日清算退回。原审被告对此均不予确认，第三人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与原审原告、第三人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信守。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在接受顾客POS机刷卡过程中应依约履行勤勉、谨慎之义务，应当审慎检查持卡人的签名。原审原告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案涉刷卡未审慎审查持卡人所签姓名及笔迹。2011年4月1日，持卡人持卡号为52×××75的信用卡在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时间分别为14点58分36秒、14点59分14秒，时间极其相近；签名分别为“罗某”、“四超”，明显不是同一主体签名；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此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该部分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其他四单刷卡消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持卡人所持卡片的姓名及笔迹情况；除卡号为55×××49的信用卡原审原告提交资料显示户名为“冯某”外，其他案涉卡号的户名并无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否认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原告并无证据显示该四单刷卡消费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存在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的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接受该四单POS机刷卡存在违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接受顾客POS机刷卡应积极配合原审原告的调单等取证工作；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在接受顾客POS机刷卡过程中应未配合其要求的调取交易单据的工作，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此否认，原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审原告此项主张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应承担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持卡人、发卡行、收单行及银联损失；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卡号为52×××75的信用卡在该店刷卡消费两笔消费共30000元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虽然原审原告证据显示该30000元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但该30000元清算退回损失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4月27日，原告于2014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现两原审被告对此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审原告诉请两原审被告赔偿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中，认为“对于其他四单刷卡消费，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持卡人所持卡片的姓名及笔迹情况；除卡号为55×××49的信用卡原告提交资料显示户名为“冯某”外，其他案涉卡号的户名并无相关依据予以证明；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否认存在违约情形，原告并无证据显示该四单刷卡消费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存在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的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接受该四单POS机刷卡存在违约不予采纳。”以及“原告主张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在接受顾客POS机刷卡过程中应未配合其要求的调取交易单据的工作，被告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此否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认定。”等相关认定是错误和不清楚的。一是被上诉人商户未认真核对客户签名，未在第一时间内识别欺诈交易，导致损失发生，严重违反了《POS业务协议书》中有关规定，以及违反了法律和中国银联的有关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二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要求调取单据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直以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未果，且因本案的涉案卡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已于2012年2月28日到廉江公安局报案，廉江公安局以信用卡诈骗出具立案决定书（廉公立字【2012】00228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因此，上诉人在2014年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黄智敏辩称：原判认定的卡号为52×××75的信用卡在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刷卡消费两笔时间相近，签名分别为“罗某”、“四超”，明显不是同一主体签名，廉江市廉城六六福珠宝店对此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该观点对我方不公平，信用卡消费，商铺关注的是银行的后台操作系统，我方无法辨别卡号是否真实。上诉人向案外人犯罪分子主张权利，从来没有向我方主张权利，上诉人称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上诉人虽然于2012年2月28日到廉江公安局报案，廉江公安局以信用卡诈骗出具立案决定书（廉公立字【2012】00228号），但被上诉人不是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因此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永军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江闽松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