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9660号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城东路3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526MA31W6LWXA。法定代表人：邱秀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199910633843。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虹，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111208315。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装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B座4楼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87859106。法定代表人：庄绪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31010828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平，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510635641。被告：泉州星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星浩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安吉路与青莲街交汇处星光耀广场售楼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091366859Y。法定代理人：唐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女，汉族，1981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长宁区，系公司员工。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泉州星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朱一虹，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立即支付绿化工程款（苗木款）人民币415975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9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在欠付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1项的款项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含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泉州星浩公司系“泉州星光耀广场”项目的开发商。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系被告泉州星浩公司“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污水项目”的承包人。2018年10月18日，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将其承包的“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污水项目”中的绿化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为此签订一份《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污水项目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ZJSCG20181018），约定：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向原告购买绿化苗木，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627143元，工程款包含苗木材料费、施工费、运费等；原告应按照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施工图纸施工；合同期限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及苗木养护期结束止；按月进度80%支付进度款项、工程验收完成支付90%，结算手续完成支付至95%，预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于保修期满、养护期满无息退还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种植苗木。2018年12月19日，绿化景观种植第一阶段工程（万达广场区）竣工。2018年12月26日，万达广场开业。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授权人员柯天鉴进行结算，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确认原告工程款（苗木款）共计人民币540975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工程款（苗木款）54097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应在结算手续完成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但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只是分别在2019年2月21日转账85000元；2019年3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20000元（共付款125000元），余款415975元没有支付。据悉，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尚欠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工程款未付。故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应当为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在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因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引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从原告的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可知，原告的诉讼标的是工程款，答辩人将所承包的工程款项目中的绿化工程分包给原告，为此原告与答辩人签订了《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污水项目苗木采购合同》，其中约定：“工程款包含苗木材料费、施工费、运费等；原告应按答辩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合同期限至工程竣工验收及苗木养护期结束止。”由此可见，涉案合同为原告包工包料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属于人民法院专属管辖的范畴。虽然答辩人未能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仍应移送涉案工程项目所在地的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亦未进行结算，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告未按合同约定规格提供苗木，存在大量以次充好的情形；又因施工种植养护不到位等原因造成苗木存活率低，答辩人也因此不断收到被告星浩公司的《现场联系单》通知整改及工程项目监理单位的《监理通知单》通知整改。原告接到答辩人的通知仍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工程迟迟未能通过质量验收。涉案合同对于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为：“每批货物通过质量验收合格后每月结算一次（按月进度80%支付进度款项，工程验收完成支付90%，结算手续完成支付至95%，预留5%的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于保修期、养护期满无息退还）。”在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未结算、养护期未满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告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倘若法院认为答辩人付款条件已成就，则应付工程款应扣减因原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项目监理单位载明的《现场绿化苗木枯死工程量清单》，并结合相关苗木的定价，原告造成的损失保守估计已达人民币253991.35元，原告对此依约应予承担。另外，答辩人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斌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负责人寇文令支付的工程款项10000元亦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泉州星浩公司答辩称：原告诉请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诉请款项承担法律责任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签订了《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污水项目苗木采购合同》，并因为该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导致本案的发生，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所涉争议均与答辩人无关。且本案的案由亦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即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而无权向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的答辩人主张相关权利。2、答辩人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曾就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系该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系承包方，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答辩人对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在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采购苗木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也无需过问，采购行为亦非工程的转包、分包行为，原告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工程合同相关权利。3、答辩人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就所设工程合同的履行目前进展顺利，答辩人均已按照工程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支付对应的工程款，并无欠付的情形。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18年5月2日，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发包方）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承包方）签订《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承包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项目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被告泉州星浩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凭证，主张已经按照合同进度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二、2018年10月18日，原告（卖方）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买方）签订《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项目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ZZJSCG20181018。约定：原告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提供绿化苗木，合同金额为1627143元，标的名称、品种、型号规格、单价、金额见合同附件“货物清单”，原告交付的货物必须与“货物清单”的内容要求相一致；合同期限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及苗木养护期结束止；合同以人民币为货币单位，采用对公转账方式支付；按合同单价和原告实际送货数量，每批货物通过质量验收合格后每月结算一次（按月进度80%支付进度款项，工程验收完成支付90%，结算手续完成支付至95%，预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于保修期、养护期满无息退还），原告需先提交金额为支付金额100%的有效发票及经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指定签收人签字的送货清单；质保期为苗木养护期2年；按货物清单要求验收，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授权柯天鉴为合同项下标的材料产品的指定唯一收货人及验货人。三、2018年12月15日，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签收原告出具的两份送货单，该两份送货单载明的苗木总金额为540975元（393590元+147385元），送货单右下角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加盖有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印章且有柯天鉴签名。2018年12月19日，原告及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指定收货人柯天鉴签字确认《万达苗木已到场种植清单》。该清单载明苗木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合计金额为540975元，与上述两份送货单所载明的苗木名称、数量及单价一致。庭审中，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抗辩称《万达苗木已到场种植清单》所载明的苗木规格与买卖合同约定的规格不相符，原告存在以小充大、以次充好的问题。四、2018年12月22日，原告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开具编号No15119367、No15119368、No15119369、No15119370、No15119371、No15119372的六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金额540975元。五、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名下账户转账支付款项85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125000元。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提交项目负责人张斌与寇文令的微信转账记录，主张该10000元转账系用于支付案涉绿化工程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该款项性质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六、2018年12月13日，浙江五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出具《监理通知单》，载明事由：绿化苗木种植施工问题，内容：20#楼靠近通源街一侧绿化种植小叶榄仁苗木树冠不茂盛、分枝不均衡、整冠不饱满，不符合设计要求。2019年2月26日，浙江五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出具《监理通知单》，载明事由：关于现场已施工绿化苗木未养护导致部分苗木枯死的问题，内容：由贵司所施工的室外景观工程绿化苗木工程由于未及时养护导致现场部分苗木已经枯死，达不到验收要求。并附现场绿化苗木枯死工程量清单。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依据该清单载明苗木的购买价格及约定的养护费用金额，计算其损失为253991.35元。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出具主题为关于大商业景观工程遗留问题整改事宜的《现场联系单（甲）》，主送单位为被告深圳中装公司，载明：2#门外广场景观苗木存在7株已经枯死，已多次与贵司现场沟通要求进行更换，迟迟未整改，现要求贵司进行更换。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提交“中装景观群”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就绿化苗木种植后的维护整改及款项支付等问题，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与原告负责人有沟通交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签订的《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项目苗木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遵照履行。关于该苗木采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案涉苗木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提供苗木并负责种植及后期养护。约定的种植及后期养护实质上是苗木买卖的后续合同义务，即使合同中用工程描述整个交易内容，该合同亦为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原告提供的苗木是否与约定不符，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是否进行验收结算。本院认为，案涉《万达苗木已到场种植清单》载明了实际交付苗木的规格、数量及金额，该苗木规格与采购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但是作为合同指定的唯一收货人及验货人，柯天鉴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前述种植清单上签名确认。该确认可视为合同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的约定内容进行变更，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亦验收确认，双方已经进行阶段性结算。原告已依照约定开具发票，根据苗木采购合同之约定，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应当支付95%的交易款项，即513926.25元（540975元×95％）。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已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转账支付125000元，对该款项原告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主张其项目负责人向原告员工微信支付1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苗木款项。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了款项支付方式为对公转账，该10000元款项并非通过约定方式支付，且原告不认可该款项与本案有关，故对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约定预留的工程保修金。因合同约定的养护期并未届满，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款项。关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253991.35元。由于被告深圳中装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大小及该损失与原告养护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深圳中装公司向其支付苗木款388926.25元（513926.25元-125000元）及从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超出前述金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泉州星浩公司并非案涉苗木采购合同相对方，原告主张其支付合同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苗木款人民币388926.2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8892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5元，保全费人民币2650元，由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人民币422元，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73元。诉讼费用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已经预交，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人民币607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德化东润园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肖嘉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