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初143号 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凯晨世贸中心座**。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凌，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 被告：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云影路**附******。 法定代表人：何光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成都天友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西一段天友办公楼>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经济开发区明月路**>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死海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大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火井胡家坝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白燕川，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被告：刘天艳，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员工。 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贸信托公司）与被告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绸缎公司）、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武天友酒店）、成都天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外经贸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被告恒丰绸缎公司、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经贸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一、恒丰绸缎公司立即向外经贸信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0万元、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5%计算，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日止）、罚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325%计算，从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欠付利息或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325%计算，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确认外经贸信托公司对平武天友酒店提供的位于平武县县城枕头坪下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4）第027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1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枕头坪上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2号〕享有抵押权，并在第一项、第六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外经贸信托公司对天友发展公司质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的其持有的遂宁天友酒店的股权享有质权，股权质押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川遂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2号，并在第一项、第六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确认外经贸信托公司对刘天艳质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的其持有的遂宁天友酒店的股权享有质权，股权质押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川遂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1号，并在第一项、第六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平武天友酒店、遂宁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对第一项、第六项诉讼请求确认的恒丰绸缎公司应向外经贸信托公司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外经贸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全体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日，外经贸信托公司与恒丰绸缎公司签订编号为1072015-Y107001025的《信托借款合同》，约定：1.外经贸信托公司向恒丰绸缎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9000万元，借款期限为731天，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2.借款年利率为7.55%，罚息及复利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11.325%；3.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1日，借款最后一期结息日为借款还本日。《信托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外经贸信托公司即向恒丰绸缎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外经贸信托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 《信托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外经贸信托公司与平武天友酒店签订编号为1072015-D107001023的《抵押合同》，约定：1.平武天友酒店将位于平武县县城枕头坪下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4）第027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1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枕头坪上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2号〕共计三宗国有建设用地抵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恒丰绸缎公司及遂宁天友酒店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在外经贸信托公司处办理的各类授信业务的担保，担保主债权余额为1.4亿元；2.抵押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8月11日前往平武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外经贸信托公司取得了编号为平武他项（2015）第06号《他项权利证书》，对平武天友酒店提供的前述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 前述合同签订的同时，外经贸信托公司分别与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分别将其持有的遂宁天友酒店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恒丰绸缎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在外经贸信托公司处借款的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质押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17日，外经贸信托公司取得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遂宁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1号、（川遂宁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外经贸信托公司依法对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质押的股权享有质权。 同时，外经贸信托公司还分别与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签订六份《保证合同》，均约定：1.保证人对恒丰绸缎公司与外经贸信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3.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 恒丰绸缎公司收到外经贸信托公司提供的贷款后，自2016年7月21日起开始欠息。目前该笔借款已经到期，恒丰绸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债务，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也没有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依据《信托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外经贸信托公司有权要求恒丰绸缎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同时外经贸信托公司有权就平武天友酒店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有权就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提供的质押物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恒丰绸缎公司辩称：一、外经贸信托公司诉请的复利应不予支持。《信托借款合同》针对逾期还贷已经约定了罚息，且罚息利率为约定贷款利率7.55%上浮50%，已经严重高于贷款利率。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对逾期利息或罚息再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违约补偿原则以及公平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二、外经贸信托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年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应当予以支持。《信托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7.55%，罚息及复利年利率为贷款年利率上浮50%，即11.325%。三者年利率之和高达30.2%，已经严重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第二条第2项关于“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之规定，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已严重超过年利率24%，应当予以调减。三、恒丰绸缎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本金及利息，恒丰绸缎公司在2015年、2016年共计支付了利息12791625元，期间从未拖欠过利息。现恒丰绸缎公司因经济形势大不如前的原因，暂时出现资金困难无力按约支付利息，偿还本金，请法院在充分考虑目前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国家倡导保护民营经济的前提下，降低恒丰绸缎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 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辩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除复利和罚息外均没有异议。并认为利息、罚息和复利加起来超过了年利率24%，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 原告外经贸信托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各方无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2月2日，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恒丰绸缎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72015-Y107001025的《信托借款合同》，约定：外经贸信托公司向恒丰绸缎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9000万元，借款期限为731天，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该合同第四条利率、计息、结息、罚息的方式（根据项目具体情况而定）约定：“4.1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7.55%；4.2计息方式：借款利息自《借款借据》记载的放款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照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4.3结息方式：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按季收，起息日为《借款借据》记载的放款日，结息日（即利息应到甲方指定账户之日）为每月21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如遇结息日为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则仍按结息日计息，但借款人应于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的下一个工作日将截至该结息日应付的贷款利息或贷款本息支付至本合同6.3条约定的甲方指定账户。4.4罚息条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对其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部分，从改变用途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计息。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利率系指借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前适用的利率。如借款同时发生逾期和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情况，按上述规定中较高者计息。”同日，外经贸信托公司向恒丰绸缎公司付款9000万元。 2015年，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平武天友酒店作为抵押人（乙方）签订编号为1072015-D107001023的《抵押合同》，约定：1.平武天友酒店将其所有的位于平武县县城枕头坪下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4）第027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1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枕头坪上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2号〕共计三宗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合同编号为1072015-Y107001025的《信托借款合同》项下恒丰绸缎公司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在外经贸信托公司处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务的担保，担保主债务余额不超过1.4亿元。2.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8月11日在平武县国土资源局就上述三宗土地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外经贸信托公司取得了编号为平武他项（2015）第06号《他项权利证书》。 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债权人或质权人（甲方）分别与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1.天友发展公司、刘天艳分别将其持有的遂宁天友酒店90%、10%的股权质押给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合同编号为1072015-Y107001025的《信托借款合同》项下恒丰绸缎公司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在外经贸信托公司处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务的担保，担保主债务余额分别不超过2.52亿元。2.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在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外经贸信托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取得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川遂宁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1号、（川遂宁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分别作为保证人（甲方）与外经贸信托公司作为债权人（乙方）签订六份《保证合同》，约定：1.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分别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合同编号为1072015-Y107001025的《信托借款合同》项下恒丰绸缎公司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在外经贸信托公司处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本金数额分别为9000万元。2.保证期间为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3.保证范围为《信托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 庭审中，恒丰绸缎公司、平武天友酒店、天友发展公司、遂宁天友酒店、死海旅游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均认可：1.恒丰绸缎公司就案涉债务欠付外经贸信托公司本金9000万元；2.恒丰绸缎公司就案涉债务欠付外经贸信托公司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7.55%；3.各担保人应当对案涉恒丰绸缎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信托借款合同》《信托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本院认为，案涉《信托借款合同》《信托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因恒丰绸缎公司对其应支付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无异议，各担保人对其应当对恒丰绸缎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罚息和复利是否应当予以调减。 第一，关于外经贸信托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的年利率是否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外经贸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主张的利息是以90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7.55%计算，其在该期间主张的复利是以欠付利息为本金，以年利率11.325%计算。可见，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外经贸信托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和复利合计计算的年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外经贸信托公司主张的罚息是以90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1.325%计算，其主张的复利是以欠付利息或罚息为本金，以年利率11.325%计算。可见，从2017年7月3日起，外经贸信托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和复利合计计算的年利率也未超过年利率24%。综上，外经贸信托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相加计算的年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 第二，关于案涉罚息和复利是否应当予以调减的问题。本院认为，《信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法，各被告均清楚知晓并认可的，虽然本案诉讼中，各被告均抗辩罚息和复利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但是，如前所述，《信托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的年利率并未超过24%，并不明显过高，恒丰绸缎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已经实际对出借人外经贸信托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鉴于此，现在各被告主张对罚息和复利予以调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但是，本院也注意到，对于外经贸信托公司所主张的以欠付利息或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关于银行贷款产生的逾期罚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该规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规定，并未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故本案所涉借款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应当根据《信托借款合同》的内容确定。因《信托借款合同》仅约定“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仅约定了利息部分要计收复利，并没有明确约定罚息也要计收复利。因此，本院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关于以罚息计收复利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外经贸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000万元、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5%计算，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日止）、罚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325%计算，从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325%计算，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平武天友酒店提供的位于平武县县城枕头坪下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4）第027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1号〕、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枕头坪上坪的国有建设用地〔权证编号：平武国用（2013）第352号〕享有抵押权，并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成都天友发展有限公司质押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质权，股权质押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川遂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2号，并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的债务范围内对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刘天艳质押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质权，股权质押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川遂工商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131号，并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的债务范围内对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成都天友发展有限公司、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死海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白燕川、刘天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15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6539元，由成都市恒丰绸缎织造有限公司、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成都天友发展有限公司、遂宁市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死海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白燕川、刘天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 杉 审判员 邓长玉 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