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6214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东东路5号B-108房号。法定代表人：陈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编号bji02400129摄影作品；2.被告在侵权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7年5月8日，专注摄影作品及相关设计等服务，享有极高的行业声誉和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勤加缘网”（微信号×××）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对案涉图片的权属不明确，原告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是权属人；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与事实不符，其中经济损失与案涉图片官网标注的价格不匹配，官网出售案涉图片价格远远低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此外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次维权中产生的合理费用。3.根据我方查询结果显示，原告对多张图片提起维权，其发生的维权成本和费用是不断下降的。4.被告在今年3月已删除案涉图片及相应文章，是在原告还未向被告发出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删除的。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部分附表及版权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表），作品名称：bji02300001等22565件作品，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6月8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5年12月28日。附表及登记样图显示，案涉图片（编号：bji02400129）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6619，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1/7/29。2.案涉图片的官网截图。据原告提供的在其官网××发表的截图显示：图片底部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lanniuzai.com/bji02400129”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2400129，摄影师：雷恩。（如下图所示）3.CR2格式的高清图片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及原图数码文件属性信息截图。其中，视频展示了原告打开CR2格式的案涉图片文件及浏览该文件的详细信息的过程；截图则展示了原告所持的原图数码文件的属性信息：图片名称为“bji02400129”，文件类型为“CR2文件”，图片拍摄日期为“2011-6-18”，分辨率为“5616×3744”，大小为“27MB”，照相机制造商为“Canon”，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I”，ISO速度为“ISO-400”，光圈值为“f/4”，曝光时间为“1/100秒”，曝光补偿为“0步骤”，曝光程序为“手动”，测光模式为“图案”，闪光灯模式为“无闪光灯，强制”，焦距为“70毫米”。4.《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及雷恩（LANEOATEY）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护照，其中《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内容为：由于业务需要，我公司员工摄影师雷恩按照我公司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图片编号为bji02400129）（2011年6月18日拍摄于北京）。按照事先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特此说明！该说明的落款签章为原告的公章和“雷恩之印”的印章。被告对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及部分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且对原告提交的案涉图片官网截图、作品版权登记样图、原图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及原图数码文件属性信息截图、《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均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原告非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提供了裨益网于2014年9月21日发表的文章《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怎么烧的》、易车网于2012年11月1日发表的文章《BMW5S授权经销商上德宝骏即将扬帆起航》和太平洋汽车网于2012年11月5日发表的文章《BMW5S授权经销商上德宝骏即将扬帆起航》的截图。原告认为上述三个网页都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上述网页记载的时间是侵权时间，不是发表时间。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2月6日，原告的代理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指派徐志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1311号《公证书》载明：依据徐志军的申请，本处公证人员芮某、甘某2018年12月18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对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公证截图文件，记录了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勤加缘网”于2017年3月31日发表的题目为《三流销售员，卖产品；二流，卖服务；一流要卖了自己》一文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该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三流销售员，卖产品；二流，卖服务；一流要卖了自己》使用的配图与××网页上发表的案涉图片的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从事信息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等业务的公司，同时也是微信公众号“勤加缘网”（微信号：×××）的运营主体。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收到法院通知前，已于2019年3月删除案涉文章。原告称，虽然案涉图片在官网的售价是1000元至2800元，但不排除在具体合同中超出该价格。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在北京市版权局对案涉图片进行备案，并登记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截图及本院查看显示，案涉图片在原告官网（××）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下方标注了“蓝牛仔”水印标识，图片右侧公示了价格表，图片说明中载明了图片名称和摄影师；原告还提供了其与雷恩共同出具的《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CR2格式的高清图片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及原图数码文件属性信息截图。此外，原告提供的高清图片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原图数码文件属性信息截图及《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均能互相印证案涉图片的拍摄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勤加缘网”（微信号×××）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图片，且其对案涉的作品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静态人物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一男一女在办公室场景下摆拍的画面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用光知识和沟通能力。（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以一男一女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故图片虽然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且由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图片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向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而不应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这样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此前产生的类似纠纷已经法院调处，故本案纠纷具有协商解决的良好基础。本案中原告确认其在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过，因此，原告在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勤加缘网”上发表《三流销售员，卖产品；二流，卖服务；一流要卖了自己》文章并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分享销售理念信息，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此外，被告确认其使用了案涉图片，并在2019年3月已删除相关文章。（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关于图片价值的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统计得，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普遍在12元至392元不等，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35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