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3民初737号 原告：尉迟俊艳，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德，男，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女，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李振起，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进峰，男，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徐耀东，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南县奔城镇高曹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徐耀东，公司经理。 被告：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南县扒齿港养马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徐耀东，公司经理。 原告尉迟俊艳与被告李振起、徐耀东、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尉迟俊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德、郭涛，被告李振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进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耀东、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尉迟俊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法院判决停止对（2018）冀02执11829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2018）冀02执1182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原告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租赁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所有厂房、设备等的租金3200万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滦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冀02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 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1182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原告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租赁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所有厂房、设备等的租金3200万元（2018年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5月15日，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与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租赁给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经营，租期10年，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6年5月15日止。被告李振起与徐耀东等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期间，执行人员对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耀东作了一份执行笔录，在笔录中徐耀东陈述：原告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租赁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承包期限10年，年租金3200万元，因债务纠纷，原告不交纳租金，而是以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向原告或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借款的形式，每年借款3200万元。法院根据徐耀东的陈述再结合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关内容，便认定原告为承租人并裁定原告应交纳的租金3200万元，明显错误。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为法人单位——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个人，同时，租赁合同只约定了承租方投入运营资，并非交纳租赁费用。租赁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投入3000万元资金作为企业运营租金，该笔资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60%上浮，自租赁企业经营利润中收取利息，企业利润打入唐山正启会计师事务所指定账户，用于依法偿还承租方的欠款，由此可见，如承租企业有利润，法院应向承租人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或按合同约定向唐山正启会计师事务所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不应向与承租经营无关联的原告发出。即使执行机构调取的原告的银行交易记录有关于承租企业缴税、支付工资等方面的信息，只能说明原告与承租人间存在借用或代理的法律关系，而不能否定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与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间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直接认定原告为实际承租人。徐耀东个人笔录陈述内容与租赁经营合同相悖，且被告李振起申请执行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笔录内容应不予采信。 二、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执行裁定书认定徐耀东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同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与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内容相符，可以确定尉迟俊艳租赁经营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并以此认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8）冀02执1182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无不当。徐耀东在执行笔录中关于原告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承包了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每年3200万元的陈述，系其个人的主观推断，同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租赁经营合同并未约定年租金数额，只是约定乙方投入运营资金，经营利润转入指定账户用于偿还企业债务。同时因被执行人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债务，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陷入停滞状态，2016年5月15日，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等五家关联企业分别与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内容除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投入不等的资金数额外，其他内容一致。以上五家关联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徐耀东，那么，按照执行异议裁定书确认的事实，若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时，徐耀东再向执行机构笔录陈述其他四家企业同为原告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经营，法院可继续向原告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不当。租赁经营合同系各出租方与承租方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综上所述，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李振起辩称：1、原告诉称的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与唐山京东水泥有限公司书面租赁合同内容没有明确的租金条款，对于一个总资产达数亿元的企业，租赁经营不约定明确的对象，其性质显然是双方恶意串通，对京东实业公司、耀东水泥公司逃避债务、逃避执行而签定的虚假合同，不足以以该合同为依据确认租赁经营的承租主体及该合同有关内容。2、徐耀东作为京东实业法定代表人以及耀东水泥实际控制人，作为对耀东水泥公司进行承包经营或者租赁经营的出租人或发包人，他在接受执行法官调查过程中，作出的有关承租或承包主体对价3200万元及承包费用的支付方式等关健内容的陈述，即符合其公司经营现状，同时也是对自己不利的陈述，应当视为当事人自认，可以据此认定耀东水泥公司在承包经营及租赁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经营主体、对价支付等关健要件。3、从原告尉迟俊艳与吴宝喜、董秀芹、姚占双、吴迪等人的资金往来中，可以直观看出是原告操控资金，通过吴迪帐户向滦南县人民政府财政专户支付承包费用或者租赁费用的事实，这也印证了徐耀东在执行机构当中所做的陈述是属实的。所以被告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下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其执行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以切实保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被告徐耀东、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5月15日出租方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和宁波煜丰能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被告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与宁波煜丰能源有租赁合同关系，和原告无关。2、原告代理人和徐耀东谈话笔录，证明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和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出租方负债量较大，同时为了维护职工的稳定，未约定承包费或租赁费。同时笔录中说明执行笔录是怎么形成的。 两份证据补充证明目的：1、承包方为宁波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尉迟俊宏，并不是原告承包，原告作为协助执行主体不适格。2、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租金，与徐耀东笔录中提到的每年3200万明显不符，故书证的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租赁合同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 被告李振起质证意见为：租赁合同显示的租赁经营标的是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资金达数亿元的企业，进行租赁经营却不约定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显然不符合租赁经营合同基本特征，其中涉及到的3000万元的运营资金，并不是其取得租赁经营权所支付的对价。另外提到的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收取利息，利息之外剩余的归属于发包方用于偿还甲方欠款，该约定是属于附条件的支付对价，如果没有经营利润，那么煜丰公司就会对总资产达数亿元的企业无偿使用，不合常理。双方明知发包方有巨额欠款，京东实业有巨额债务，但却以这种不支付对价的合同掩盖京东实业公司、耀东水泥公司收取租金或者承包费的事实来达到使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无法下手这样的非法目的，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当然为无效合同。2、谈话笔录谈话人是本案代理人，被谈话人是原告承包经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且发生在人民法院下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徐耀东向执行法官作出客观陈述之后，谈话的内容显然是针对徐耀东在执行法官依法调查当中已有的陈述所进行的驱利避害的这样一个主观出发点，所以该谈话主体及谈话内容中均不足以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告反驳意见为：租赁合同的主体和内容均合法有效，耀东水泥与煜丰能源签定合同的背景是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营，充分利用煜丰能源的水泥运营优势，该合同是让企业继续向下经营。租赁合同形成于16年，徐耀东在执行局作的笔录形成于18年，租赁合同在前，并非存在着逃避债务的情况。2、徐耀东执行笔录仅是其个人的口头陈述，每年承包费3200元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持，且其当时为证人证言。在本案中作为被告陈述与书面的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条款及承包的主体均矛盾，证据效力明显低于书面合同。另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实际100%的股东为徐飞，而非徐耀东，所以他的陈述并不能代表徐飞的陈述，他作为证人或被告陈述存在瑕疵。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法庭出示了根据自己的申请，法庭调取的执行机构对徐耀东的调查笔录及原告与吴迪等人向滦南县人民政府财政专户转款的银行流水记录。 调查笔录证明耀东水泥公司向原告发包经营，原告为承包经营主体，每年的承包费为3200万元。承包费的支付方式是以徐耀东京东实业公司向原告借款的形式取得，同时徐耀东也陈述之所以这样做是由于他的京东实业集团负债巨大。 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原告将自己控制的款项陆续通过董秀芹、吴宝喜、姚占双等人将资金最终聚拢到吴迪名下，吴迪又将来自原告的资金3200余万元支付给滦南县人民政府财政专户，该财政专户是徐耀东向各债权人按比例偿还债务的专用帐户，由此可以印证徐耀东在执行法官面前的陈述是真实的。这两份证据综合起来，可以认定耀东水泥公司是由原告承包经营，每年承包费为3200万元，对于京东实业，徐耀东、耀东水泥公司而言，该笔承包费就是他们的收入，所以执行机构向原告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即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 原告质证意见为：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不同的转帐主体之间一个转帐情况，不能直接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1、本身除了耀东水泥外，原告和吴迪等人的资金往来存在于其他的用处，被告也不能说哪个资金往来是3200元的租赁费，且没有具体的资金对应到3200万元。 经举证、质证并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虚假本案不宜评判，但该合同在职工安置、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以及偿还方式等方面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且未能提交租赁经营后企业盈亏、资金回笼、欠款偿还等相关方面的证据，该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说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另庭后徐耀东提交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及情况说明，因其在执行笔录和原告代理人谈话笔录中均未提及所涉相关内容，庭审时原告亦未提交该证据，且协议书中未就财产处理情况作出约定，如此重要事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不作解释或说明显然违背常理，且该证据未经举证、质证，不予认定)；徐耀东的谈话笔录与执行笔录虽然没有效力高低之分，但谈话笔录中并未记载谈话人、记录人的身份，而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就执行笔录不属实作出合理解释，而执行笔录的取得程序性合法，陈述内容具有合理性，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佐证，故被告提交的执行笔录、银行流水具备证据要求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存疑，且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申请执行人李振起与被执行人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徐耀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1338号民事调解书，由被执行人徐耀东偿还申请执行人李振起借款本金1960万元及利息，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因被执行人未按照约定日期履行义务，李振起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0月24日，执行人员对徐耀东暨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了一份执行笔录，在笔录中徐耀东陈述，尉迟俊艳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承包期10年，承包费每年3200万元，从2016年5月15日至2026年5月15日，但因有债务纠纷，尉迟俊艳不以承包费形式或租金形式给付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而是以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借款的形式交纳，所有债务偿还由滦南县政府牵头组织发放。2018年12月1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第118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尉迟俊艳以宁波煜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租赁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所有厂房、设备等的租金3200万元（2018年的租金），并向尉迟俊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后续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调取了尉迟俊艳及其亲属、员工之间资金往来及向滦南县财政局专户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 2019年1月16日，尉迟俊艳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223执异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尉迟俊艳的异议请求。尉迟俊艳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法律不但要维护中小企业的健康发展，也要保护自然人的合法权益。诚实信用是法律的基本要求，也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徐耀东作为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司法机关所作陈述内容合理、客观，且有银行转账记录印证其真实性，故可以确认尉迟俊艳系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的实际承包人或租赁人，其应向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交纳的承包或租赁费属于该公司的预期合法收入，属于执行标的，而非享有的到期债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任何单位和公民均有义务配合、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本案原告作为唐山耀东水泥有限公司实际承包人或租赁人，理应予以协助。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取该收入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尉迟俊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原告尉迟俊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峰 审 判 员  薛 荣 人民陪审员  宁兰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