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5256号原告：罗颖超，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徐胜，系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展际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商铺（部位：A10、A11、A13、A15、A16、A18-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04340733G。法定代表人：沈昕宁，总经理。被告：沈昕宁，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绮君、邝志强，均系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颖超与被告广州市展际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际公司）、沈昕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颖超的委托代理人徐胜、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绮君、邝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颖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退还238000元租赁定金及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317397元，并赔偿罗颖超装修费损失442019元、办证费用40000元（罗颖超及广州市耀明网吧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安士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支付的费用）共2037416元，两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份，罗颖超为了成立广州耀明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明公司），与展际公司签署《海印汇物业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展际公司将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花城汇三区负一层3001号商铺A15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租赁给罗颖超经营，约定用途为“经营互联网上网经营及相应饮品简餐”，罗颖超须按规定办理卫生、二次消防、网监、文化等证照后方可开业，承租方不得改变房屋用途:2.租金自2016年7月20日开始支付，支付标准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每月应交租金及服务费119000元；3.合同约定收款账户为沈昕宁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4.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238000元作为租赁定金，因出租方单方面原因导致不履行本合同，出租方应双倍退还该定金；5.承租方如应对进行装修整改，必须报出租方审核并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6.出租方有义务提供完整良好的物业及物业设施供承租方使用；7.因出租方的过错导致影响承租方合法使用物业的，出租方应立即排除。合同签署后，罗颖超（承租方）积极履行合同，按照经营网吧需要对该物业进行装修，并委托广州安士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士维公司）依法代为办理有关经营网吧所需的资质证件，支付首期办证费用40000元。2017年6月份，安士维公司通知原告，因案涉商铺使用面积、使用区域与《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附图所示的规划许可不符（有改建、加建、扩建的情况），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不同意为罗颖超颁发《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罗颖超得知情况后立即向展际公司报告，展际公司承认本案租赁物确实存在改建的情况，但是相邻两商铺已经出租给其他单位经营，无法整改且不同意整改，要求罗颖超搬离该物业，罗颖超于2017年7月份搬离。为履行前述租赁合同，罗颖超自2016年5月19日起向展际公司指定的沈昕宁个人账户汇款1555397元（其中定金238000元，租金1317397元），两被告没有开具发票。为了能经营网吧，罗颖超共花费装修费442019元、办证费40000元。由于展际公司擅自更改案涉商铺的规划，违法改建房屋，在签署合同时又没有将实际情况告知罗颖超，导致罗颖超无法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开网吧的必须证件），网络文化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造成罗颖超巨额经济损失。沈昕宁作为展际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收取租金后并未如实入账和开票，且展际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出资到位，应对展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次提起诉讼之前，罗颖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耀明公司已经以公司名义起诉两被告【案号（2017）粤0106民初25363号】，有关事实在该案已经查清，后因法院认为该案原告应当为罗颖超，驳回了耀明公司的起诉。基于以上事实，按照《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为维护罗颖超及耀明网吧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展际公司、沈昕宁共同辩称：不同意罗颖超的诉讼请求。1.关于罗颖超要求退还租金及租赁定金的请求，我方认为，罗颖超从2017年6月开始不支付租金和水电费，依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是罗颖超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另外，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7项和第七条的约定，罗颖超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我方无须退还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包括租赁定金、租金等。因此，罗颖超要求退还租赁定金及租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关于罗颖超要求赔偿装修费的请求，我方认为，罗颖超目前只是提供了一份案外人起诉罗颖超的起诉状，没有提交生效判决及装修费发票等支付了装修费的证明材料，也没有提交装修价值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实际的装修费损失。另外，本案合同的解除是罗颖超严重违约所导致的，因此，罗颖超所主张的装修费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关于办证费。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罗颖超不交租金违约造成的，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没有证据显示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因此，罗颖超主张的办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沈昕宁已经对展际公司出资完毕，不应当对展际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商铺格局变化会否导致案涉商铺无法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问题。第一，在本院审理的（2017）粤0106民初25363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5363号案；该案原告为案外人耀明公司，该案被告为本案被告展际公司、沈昕宁、案外人广州海印汇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印汇公司）中，本院曾于2018年5月16日组织该案各方当事人到案涉商铺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可见案涉商铺现状的四至格局与规划验收合格证附图格局明显不一致（主要体现在商铺整体格局形状、面积等方面），对此，展际公司称虽然案涉商铺在内部格局进行了适当的调整，但并非建筑学上的加建、扩建情形；第二，在25363号案中，本院曾向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发函调查被告耀明公司就案涉商铺申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相关情况，该局于2018年6月11日复函称被告耀明公司“曾经派人咨询其拟在天河区花城汇负一层的商铺筹办‘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办人称网上办事大厅要求的所需材料之一‘房地产权属证书’其无法提供，之后，该公司未向我局提出行政许可申请”；该复函附件显示“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审批”的申请材料包括房地产权属证书（租赁场地经营的应同时提交已备案的租赁合同及回执）、经营场所平面图等；第三，在本院审理的（2019）粤0106民初12097号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12097号案；该案原告为展际公司，该案被告为耀明公司、罗颖超，该案第三人为案外人海印汇公司）中，本院发函向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调查耀明公司就案涉商铺申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具体情况，该局（现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于2019年5月15日复函称被告耀明公司2017年初曾派人咨询其拟在天河区花城汇负一层的商铺筹办“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因其资料不齐全，未进入审查受理环节，我局未有档案记载具体咨询时间，在行政许可事项所需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我局没有接收其材料，《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新办证（即“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审批”）需要验核“房地产权属证书”，在申请人无法提供“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为了证明申办地址的合法性，申请人需提交《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附图，《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附图对场地规划用途会有详细的载明或标注，若申请人提供的场地情况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附图的载明事项不一致，所申办地址的合法性得不到证明，将不能办理相关证件；第四，展际公司提交的穗规验证[2013]317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复印件显示“本工程竣工图中内部平面间隔布局，虽与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图纸不一致，但符合规划要求”，罗颖超质证时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铺经过改造后还符合规划。从上述查明事实看来，案涉商铺格局存在与相应《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附图（复印件）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且属于“申请人提供的场地情况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附图的载明事项不一致”的情况，由此可推断出案涉商铺上述格局变化会导致案涉商铺无法通过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的审批手续。2.关于案涉商铺于何时交还给展际公司的问题。承租人在搬离案涉商铺后负有将商铺交还出租人的义务，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罗颖超称耀明公司于2017年6月底清空搬离案涉商铺并于2017年7月14日将案涉商铺钥匙交还给展际公司，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耀明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展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昕宁发出的《告知函》中所称的“由于贵司擅自改变房屋规划的，导致我司已经产生巨额经济损失……我司已经在2017年7月份将前述情况告知贵司和海印汇公司，海印汇公司回复我司称贵司要求我司搬出该物业。由于贵司一直拿不出合理方案解决此事且贵司已经明确要求我司搬出该物业”的内容相矛盾，罗颖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罗颖超上述陈述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告知函》的内容及发出时间、案外人海印汇公司关于其在2017年9月至10月之间曾向耀明公司出具过放行条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双方关于案涉商铺有钥匙的共同确认，本院对展际公司关于案涉商铺收回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罗颖超主张的装修损失的问题。本院受理（2017）粤0106民初24063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4063号案；该案原告为案外人梅浩莲，该案被告为罗颖超）后，于2018年11月5日依法作出（2017）粤0106民初24063号民事判决。后罗颖超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34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粤0106民初24063号、（2018）粤01民终23405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以下与本案有关的内容：1.梅浩莲对案涉商铺进行施工属客观事实；2.案涉商铺对应工程款为506669元。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对案涉商铺投入的装修费用为506669元。本院认为：《合同》是罗颖超与展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展际公司和罗颖超对双方就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争议，但对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有争议，均认为应归责于对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第四条约定案涉商铺用途为经营互联网上网经营及相应饮品简餐，承租方须按规定办理网监、文化等证照。根据上述约定，罗颖超作为承租人负有办理网监、文化证照的义务；同时，展际公司作为出租人，负有提供符合上述租赁用途的租赁物的义务。而在展际公司与罗颖超及海印汇公司共同签署的《花城汇A15铺补充协议》（其中罗颖超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中，已经载明罗颖超使用案涉商铺的需求确认单包括提供房产证。结合上述事实和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现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的两份复函的内容看，应认定展际公司提供适租租赁物的义务还包括提供需要由出租人一方提供的用于罗颖超将案涉商铺设立为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审批所需材料，且案涉商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即属于上述所需材料之列，但在案涉商铺未取得房产证时，亦可提交规划验收合格证及附图予以替代。结合前述本院关于案涉商铺格局变化会导致无法通过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的审批手续的认定，本院对罗颖超关于展际公司未提供符合《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平面图（实际场所与规划不符、存在改建）的租赁标的物的意见予以采纳，且认定展际公司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对罗颖超实现用案涉商铺合法经营网吧的合同目的构成重大的不利影响。其次，展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付案涉商铺时提供了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平面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展际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而采纳罗颖超关于其在2017年5月份才收到展际公司交付的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其平面图的陈述。罗颖超取得上述规划验收合格证及平面图的时间距离其与展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2016年5月）已有一年之久，罗颖超作为负有办理网监、文化证照义务的一方，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其在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积极履行上述办照义务及催促展际公司协助提供相应资料，况且，罗颖超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准备好应由己方提供的全部办照资料，故本案证据并不足以判断案涉商铺经营网吧所需审批条件不具备的全部因素是否仅归于展际公司提供的租赁标的物格局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平面图（复印件）不相符这一原因，鉴于办理网监、文化证照义务属于罗颖超一方，故该举证不能引致的不利后果应由罗颖超承担，由此可认定罗颖超对未实际办取《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亦存在过错。再次，展际公司与罗颖超在缔约过程中，未根据承租人欲使用租赁标的物的用途来审慎审查租赁标的物是否具备办取相应经营用证照的条件（主要指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合同》双方均存在不谨慎缔约的过错行为。又次，展际公司与罗颖超均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租金交纳期间变更为按照自然月整月按月分期交纳、每月租金交纳期限为每个自然月第5日前。因此，案涉商铺2017年6月的租金应于2017年6月5日前支付。罗颖超称其于2017年5月底时得知因案涉商铺格局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平面图（复印件）不符而无法获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并因此拒付2017年6月起的租金。根据公平原则，可认定罗颖超自知道因案涉商铺格局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平面图（复印件）不符而无法获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后、案涉商铺格局的不符情况未被纠正前暂时不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综合以上查明事实看，《合同》解除系因案涉商铺未能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致使罗颖超不能实现用案涉商铺合法经营网吧的合同目的才解除，而该原因的主要责任方是展际公司、次要责任方是罗颖超，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合同双方的缔约、履约情况及过错程度和在诉讼过程中表现，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展际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罗颖超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罗颖超的诉请，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本院上述对罗颖超及展际公司过错责任的认定，本院酌情认定展际公司应向罗颖超退回租赁定金190400元。第二，租金是使用租赁标的物的对价，案涉商铺自展际公司交付给罗颖超至展际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收铺之前是由罗颖超控制使用，故罗颖超要求退回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317397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罗颖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办证费用实际发生，其要求展际公司赔偿办证费用40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罗颖超称沈昕宁作为展际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收取租金和押金、没有如实入账和开具发票，故认为沈昕宁个人财产与展际公司财产混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主张沈昕宁对展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鉴于《合同》约定收款账户为沈昕宁个人账户是罗颖超、展际公司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故如罗颖超认为存在展际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情形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罗颖超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此，罗颖超要求沈昕宁对展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展际百货有限公司向原告罗颖超退回租赁定金190400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展际百货有限公司向原告罗颖超赔偿装修损失297465元；二、驳回原告罗颖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00元，由原告罗颖超负担17570元，被告广州市展际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5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雯人民陪审员  罗汉强人民陪审员  李小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杳梁炎梅            判决书已于2019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