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昔红，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性龙，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马鞍山路世纪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原建委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曾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劲松，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昔红因与被上诉人牛性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山河建设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昔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277926.6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277926.69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由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1、彭昔红一审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项目负责人，牛性龙始终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对外处理事务，牛性云系牛性龙指派的项目管理人员，牛性云、牛性龙有权代表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二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无视生效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牛性龙自认山河公司差欠其1500万元，牛性龙从工程款中扣除彭昔红应缴纳的管理费为由，认定牛性龙实施的系个人行为，于法无据。牛性龙是否将管理费上缴山河公司，山河公司与牛性龙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牛性龙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和外在特征。牛性龙签订分包合同及处理结算事务均由山河公司统一管理，山河公司亦向彭昔红支付过工程款，山河公司对彭昔红履行了合同相对方义务。 2、彭昔红向巢湖市审计局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栏载有山河公司与山河安徽公司共同签章，两公司系共同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两公司构成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 3、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未提交审计结论、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承包人工程款，一审认定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照付款节点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4、《工程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大合同”进度款支付，“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至总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本案工程已于2017年3月8日竣工验收备案，此时应支付工程总造价6726316.29的95%即639万元，但截至起诉日彭昔红欠收2277926元，一审将“大合同”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彭昔红，且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错误。 牛性龙辩称，认可彭昔红的上诉意见。 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辩称，应一审法院其他相关案件要求，两公司对包括牛性龙在内的六个实际施工人与山河安徽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进行了会计鉴定，鉴定结果表明牛性龙施工范围工程造价为7519.8万元，两公司已超付522.4万元，对超付部分准备启动追偿程序；彭昔红系牛性龙亲戚，知晓牛性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山河安徽公司对牛性龙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结算过程中为保证专项施工班组及农民工利益，在巢湖市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监督下，两公司在2014年至2018年春节多次代牛性龙支付农民工工资数百万元；山河安徽公司已完成对牛性龙的付款，所有班组应向牛性龙主张付款义务。 彭昔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工程劳务合同》无效；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给付其工程款2277926.69元、违约金336315.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16403元（以2277926.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9日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系巢湖市新港雅居**工程发包人，该工程由山河公司中标，中标后按地方政府要求，山河安徽公司成立并具体负责施工，后山河安徽公司将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5#楼分包给牛性龙施工。牛性龙聘请其弟牛性云对前述工地进行管理。 2014年3月1日，彭昔红与牛性云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合同载明：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及部分车库水电项目工程分包给彭昔红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款为标底价下浮16%（包括税金、管理费等一切费用），支付方式为按大合同进度支付，结算方式为按审计决算为准；如一方违约，应赔偿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承担工程总价5%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彭昔红组织施工。 2018年9月28日，彭昔红出具结算单，单据载明彭昔红施工的工程中标价9605171.33元（消防已扣除），审计减少2878855.04元，审计后工程造价6726316.29元，管理费、税金扣除16%即1076210.6元，已付工程款3372181元（其中一卡通支付177元，公司转账到分包人卡115万元，公司代付材料款452181元），下欠工程款2277926.69元。2018年10月3日，牛性龙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在结算单上签名。 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于2017年3月8日竣工验收，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组织审计，至一审庭审时，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不差欠承包人工程款。 彭昔红提供（2017）皖01民终6182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12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1民终5083号民事裁定书、罚款单原件，以证明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项目负责人，山河公司认可牛性云与彭昔红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在分包合同履行中对彭昔红进行现场管理；牛性龙对此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提供（2018）皖0181民初6040号、皖01**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牛性龙与彭昔红的主体身份，牛性龙非两公司员工或职务代理人员，无权代表两公司签订合同；彭昔红称两份判决是否生效不确定，且该两份判决效力低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经查彭昔红与牛性龙聘请的从事工地管理的牛性云签订合同，彭昔红未举证证明牛性云能代表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或牛性云、牛性龙系两公司工作人员，牛性龙一审庭审中亦称山河公司还欠其150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承包人，牛性龙曾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也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能够代表山河公司或山河安徽公司，但不同案件具有不同事实，本案合同签订在上述案件发生之后，彭昔红在签订本案合同时不可能持有上述材料，故彭昔红主张牛性龙、牛性云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不予认定。 牛性龙提供结算单，拟证明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仍差欠其1500万元，彭昔红对此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向牛性龙超付工程款。经审查该组证据系牛性龙单方制作，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牛性龙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提供工资审核表、工资发放表、代付款凭证，以证明两公司代牛性龙向彭昔红发放工人工资及代付材料款467万元，远超彭昔红自认金额，此数额不包括牛性龙可能直接向彭昔红支付的款项，彭昔红的诉请违背客观事实；彭昔红称实际仅收到一卡通工资177万元，其余1146455元系扣取的管理费，认可分配明细中已付30万元、合同、付款凭证30万元中13万元及代付合肥燕平五金机电公司材料款231950元，不认可山河公司主张代付的133985元；牛性龙称其与山河安徽公司有内部承包合同，农民工工资卡发放的钱一部分为农民工工资，一部分截留在项目上支付其他小材料和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冲账部分款项，山河安徽公司未向水电班组农民工支付467万元工资。经审查，山河安徽公司向农民工工资卡汇款467万元，一审庭审中牛性龙亦认可卡在其处，汇入卡中资金由其支配，但不能以山河安徽公司汇入农民工工资卡中的金额确定彭昔红及其班组工人实际收到款项，综上，对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牛性龙聘请其弟牛性云在工地上从事管理，彭昔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牛性龙、牛性云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故牛性云与彭昔红签订及结算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牛性龙承担。牛性龙、彭昔红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彭昔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彭昔红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结算，彭昔红主张余欠工程款，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无效，彭昔红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牛性龙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彭昔红造成利息损失，对彭昔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按大合同支付工程款，但双方未举证证明，故以双方结算日2018年10月3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至此时间节点除5%保修金外应付款95%为5367600.4元（5650105.68元×95%），未付的1995419.4元应从该日起计算利息，两年保修期满后，另5%即282507.29元应从2019年3月9日计算利息，利息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 山河公司中标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经政府部门要求成立山河安徽公司，由山河安徽公司具体组织施工，两公司虽系独立法人，但山河安徽公司系山河公司为方便施工、结算而设立的公司，两公司之间不同于工程分包关系，山河安徽公司亦不是设立的项目部，通过对两公司的行为分析，两公司之间符合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山河公司成立山河安徽公司，并委托山河安徽公司对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故山河安徽公司对诉争工程的管理行为应由山河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山河安徽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牛性龙，属于违法分包，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与牛性龙的结算进度、支付工程款情况直接影响牛性龙向彭昔红等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进度，鉴于业主单位已组织审计结束且已按付款节点全额支付工程款，牛性龙与山河公司未及时结算，为保护施工人合法权益，在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牛性龙支付全部工程款情况下，两公司应在差欠牛性龙工程款范围内对彭昔红承担给付责任，但只限于工程款本金，不包括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付款节点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故彭昔红主张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彭昔红与牛性云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二、牛性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彭昔红工程款2277926.69元及利息（1995419.4元自2018年10月3日起、282507.29元从2019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清息止）；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牛性龙工程款限额内对判决第二项中的工程款2277926.69元对彭昔红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彭昔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50元，减半收取14725元，由彭昔红负担1895元，牛性龙负担12830元。 二审期间，牛性龙向本院提交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牛性龙与山河安徽公司签订了内部合同，山河安徽公司在施工中对各班组及分包合同未提出异议，系真正用工单位，山河公司不按内部合同决算，推脱责任；彭昔红质证称对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质证称不认可会议纪要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以及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质证称不认可牛性龙以会议纪要自证仅为项目负责人，非实际施工人。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资金支付汇总表一份，以证明其向牛性龙超付工程款；彭昔红质证称不认可前述汇总表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牛性龙质证称不认可汇总表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且称山河公司未经己方同意，单方委托作出该份报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质证称不否认汇总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本案诉讼中变更名称为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 彭昔红、牛性云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年”。 本院认为，牛性龙从山河安徽公司处承接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工程后，聘请牛性云管理该工程工地，牛性云与彭昔红就3#楼、4#楼及部分车库水电项目工程分包事宜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将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彭昔红施工，鉴于二人均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确认该合同自始无效，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工程劳务合同》签订人为牛性云、彭昔红，未载山河公司或山河安徽公司印章，彭昔红诉称牛性云、牛性龙代表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订立该合同，未提供充分、必要之证据证明在双方订立前述合同时，牛性龙、牛性云与两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牛性龙、牛性云取得了两公司授权，或牛性云向其展现了足以使其信赖牛性云系两公司代理人的客观表象，故一审认定牛性云签订、结算《工程劳务合同》的法律后果由牛性龙承担，该合同当事人为牛性龙、彭昔红，判令牛性龙对彭昔红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鉴于山河安徽公司系山河公司中标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依据地方政策要求设立，并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一审认定两公司具有委托合同关系，山河安徽公司受山河公司委托处理该工程相关事务，并无不当，一审据此判令山河公司在欠付牛性龙工程款限额内对彭昔红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同。 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已就双方结算、工程款支付情况作了陈述，一审据此认定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无需对彭昔红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亦予认可。 因彭昔红提供的《工程决算单汇总》证明彭昔红施工量及应得价款于2018年10月2日结算，结合《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年”，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3月8日，一审依据结算时间，参照合同约定，认定牛性龙应承担的以1995419.4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3日起计付，以282507.29元（5%质保金）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3月8日起计付，并无不当，彭昔红上诉称一审认定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未就一审判决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两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彭昔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0元，由彭昔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