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巴中民终字第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简称达县二建司）。法定代表人范新俊，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仁太，通江县麻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仕树，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全，男。委托代理人何文程，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上诉人达县二建司、上诉人马仕树与被上诉人杨双全、被上诉人王东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江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县二建司、马仕树，被上诉人杨双全及委托代理人何文程，被上诉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四川明大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达县二建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开发建设的通江县诺江镇“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工程设计施工图（包括设计变更、设计修改）所显示的全部内容……乙方有责任教育工人严格执行操作规程，安全施工，防火防盗。在施工中发生的财产、伤亡事故和乙方管理不善造成的其他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可在建筑法允许范围内依法分包部分工程。乙方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后，将副本送甲方代表。分包合同与本合同发生抵触，以本合同为准……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四川明大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周明进行了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了达县二建司合同专用章和范新俊印章，胡运川作为代理人进行了签字，该合同未标明签订时间。2012年11月8日，达县二建司向其各相关部门发布达二建(2012)字第12号《关于明大王府A、B、C、D、E栋工程拟派项目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但该通知中没有任命胡运川的职务。被告达县二建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胡运川实际系达县二建司D栋一单元项目经理。2012年12月29日，胡运川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被告马仕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通江县诺江东路“明大王府”D幢1单元工程所有木工工资，包括材料类型、模板、木方、钢管、扣件、火钩、拉杆、安全网……第三条关于安全生产约定为……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若发生伤、残、亡等安全事故，若经济损失在5000元内其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如经济损失超过5000元但不超过10万元？其经济损失超过5000元部分由甲方承担损失的80%，乙方承担损失的20%；若经济损失超过10万元，其经济损失超过5000元部分由甲方承担损失的90%，乙方承担损失的10%；……第四条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约定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110元／m2计算。第六条现场管理约定……乙方应对施工人员进行遵纪守法和安全生产，爱护财产的教育，并指定专人负责现场保卫工作，严禁偷拿现场用料，如违反现场管理制度和不法行为，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乙方应承担法律责任，并负责赔偿经济损失。分包人员要保持相对稳定，出入施工现场要佩戴工作标志，不准合同外人员出入现场和住宿……胡运川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确认，马仕树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2月2日，被告马仕树（甲方）与被告王东（乙方）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明大王府”D栋所有主体模板分项工程，开工前提供准确的模板材料数量，配置模板、支模架搭拆、螺杆套安装、螺杆凿除、刷油、安装、嵌缝、守模、拆除、清理、整修，拔钉堆放，机具保养；并负责场内卸料、完工后钢管、扣件归还的装卸车人工，按指定地点堆放整齐（包括施工过程中多余材料及废料堆放）、二次搬运和主体完工后的堆放清理，粉刷前的凿砼等木作范围内的一切工作。楼层放线：大小线由平方负责。甲方以包做工形式承包给乙方……第七条关于双方责任约定：甲方对乙方负有领导、服务、监督管理的责任……随时对乙方进行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实行监督……乙方必须无条件遵守项目部的各项管理制度；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二条及支模方案精心组织施工，配足劳动力，接受甲方正确指挥，完成各项工作……第八条关于违约与罚款约定……甲方负责一切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责任……第九条关于安全管理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安全保护设施……马仕树在甲方代表落款处签字确认，王东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被告达县二建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胡运川与马仕树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达县二建司是知道的；马仕树与王东之间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胡运川亦是知道的。2013年3月8日被告王东联系了原告杨双全为其带班，口头约定按完成的实际面积向原告支付工资。2013年6月17日上午，原告在“明大王府”D栋，从楼下将长约50米、重约50斤的手电锯拖线搪成圈扛在肩上往楼上走，在经过楼梯间时，拖线被楼梯间堆放的材料挂住，原告被挂住的拖线拉倒了，致使其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即由被告王东和工友陈天文送往通江县茹氏骨科医院，检查诊断：左侧肩胛骨骨折（骨断筋伤、气滞血瘀）。经住院行左侧肩胛部中草药外敷、左上肢颈腕悬吊，内服消肿止痛、接骨续筋等对症治疗，于2013年7月29日主动要求出院，出院注意事项：1．好转出院，门诊续治；2．继续坚持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未经X片证实大量骨痂生长前，左肩胛部勿过早负重及过度被动活动，杏则发生骨折再移位、畸形愈合、不愈合等后果。开支医疗费6431.44元。2013年10月16日，原告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四川明正【2013】法临鉴字第2-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双全的伤残程度为10级，误工时限为60日。开支鉴定费1300元。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遂起诉来院要求实现诉请，审理中原告因漏列诉讼主体，于2014年9月16日向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杨双全撤回起诉。后原告再次起诉来院，要求实现诉请。审理中，被告达县二建司认为本案亦漏列了诉讼主体，提供了胡运川与马仕树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和马仕树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王东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了马仕树、王东为本案被告。审理中，原告举出了其工友陈天文和被告王东的证明及对二人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是在被告工地受伤，并由同在该工地做工的被告王东和工友陈天文背下楼送往医院检查治疗。被告达县二建司质证认为，二位证人的证明中载明明大王府项目工程由“达州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和调查笔录中载明的该工程由“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存在矛盾之处，且与入院病例记载原告是由其家人送院检查治疗的，故二人的证言不能采纳。被告马仕树当庭陈述原告受伤当天在工地，但否认原告是在工地受伤。被告达县二建司举出了该公司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技术负责入蒋孝福关于本案的情况说明、马仕树的证言及该项目的部分施工日志，证明公司每天都派人对工地进行考勤、安金检查，如有人在工地受伤均是由公司在处理，公司无原告受伤的记录，原告并非在工地受伤。原告质证认为被告达县二建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地。原告为主张其损失，举出了金额为1300元的鉴定费发票、金额为6431.44元的通江县茹氏骨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第二联即病人留存联。被告达县二建司质证认为，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但医疗费发票仅有病人留存联，不予认可。原告称是将报账联交给了被告达县二建司小李的，被告达县二建司予以否认。被告王东对鉴定费、医疗费票据均无异议。同时查明：2013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68元，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原判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原告是否在“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工地从事劳务时受伤。被告马仕树当庭认可事发当天原告在工地，亦认可被告王东电话通知了原告在工地受伤的事实，结合原告举出的事发当天同在该工地楼上、楼下做工的被告王东及工友陈天文的证言以及当天受伤后到医院诊治的情况看，应当认定原告系在该工地受伤。被告达县二建司抗辩称原告受伤公司不知晓，但被告马仕树、王东是否将原告受饬的情况告诉给被告达县二建司，并不能否认原告受伤的事实，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争执焦点二，关于责任的承担。被告达县二建司承包“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工程后，作为该项目经理的胡运川将该项目中的模板工程以建筑面积110元／m2的单价分包给无作业资质的被告马仕树，与被告马仕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虽该《劳务分包协议》无被告达县二建司签章，但在庭审中，被告达县二建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胡运川系“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经理，达县二建司知晓胡运川将该项目模板工程分包给马仕树，被告达县二建司在知晓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被告达县二建司与被告马仕树关于出现安全事故赔偿的约定，不损害原告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马仕树在承包劳务后，又将所有主体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王东，作为被告达县二建司的项目经理的胡运川是清楚的，亦未提出异议。原告杨双全受被告王东雇请在“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工地进行带班，原告与被告王东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从事劳务时受伤后，被告马仕树与被告王东关于出现安全事故赔偿的约定，亦不损害原告的利益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杨双全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同时被告达县二建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胡运川知道马仕树分包一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掼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达县二建司应当对被告马仕树所担之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执焦点三，原告损失的确定。原告审理中仅提供通江县茹氏骨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病人留存联，被告达县二建司提出异议，原告称是将报账联交给了被告达县二建司小李的，被告达县二建司予以否认。原告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作为票据持有人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确认原告的损失有：原告住院42天，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应计护理费3780元。根据国家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之伤经鉴定为10级伤残、误工时限60日。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和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44736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和鉴定的误工时限，应计误工费48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系原告实际开支，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据此计算，原告的损失共计为55476元。原告请求未获支持部分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据此判决：一、原告杨双全受伤后造成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5476元，由被告达县二建司赔偿27066.56元，由被告马仕树赔偿11766.6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杨双全自己承担。二、被告达县二建司对被告马仕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双全对被告王东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达县二建司、马仕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集证据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杨双全系受雇于被上诉人王东且与王东系合伙关系，在本案一审前被上诉人已在通江县人民法院民二庭起诉，经过庭审被上诉人已撤回起诉，遂又向通江县人民法院民一庭起诉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驳回起诉，且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案的基本事实，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出实质关联，客观公正的证据证实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在该工地从事工作受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存在前后矛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受之伤是在工地受伤，被上诉人是一直在工地工作深知工地的规章制度，工地上受伤一切均属于工地支付所有费用。且被上诉人的证据与被上诉人在庭上陈述受伤经过前后矛盾，有说是家人陪送有说是工地工友陪送到医院，当时亦未告知工地所有负责人是与常理相博。二、被上诉人王东系被上诉人杨双全的雇主与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王东在本案中是事实的承揽关系，杨双全在工地所有费用、工资等均由王东支付，王东在承揽中该中程有利润，应为该案的赔偿主体。三、二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有合同约定安全责任即赔偿主体的明文条款约定，一审法院全然不顾合同的约定，作出错误判决。四、被上诉人杨双全在医院住院病历及资费依据不属于合法证据，其伤残与误工时限又是如何而来，这也是前后矛盾，没有鸡那有蛋，不是一理吗？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请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消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双全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东辩称：我和马仕树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接受活儿的时候，我就不包含工伤，合同中约定的受伤责任就没有定到我。杨双全受伤是事实，到医院后就立即通知了马仕树和公司。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杨双全是否在“明大王府”D栋一单元项目工地从事劳务时受伤的事实，有一审庭审中马仕树当庭认可及杨双全举出的事发当天同在该工地楼上、楼下做工的王东及工友陈天文的证言以及当天受伤后到医院诊治的事实。达县二建司仅以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存在前后矛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受之伤是在工地受伤，被上诉人是一直在工地工作深知工地的规章制度，工地上受伤一切均属于工地支付所有费用为由，抗辩公司不知晓其受伤的情况。该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马仕树、王东是否将被上诉人杨双全受伤的情况告诉给达县二建司，并不影响杨双全受伤事实的成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杨双全系在该工地从事劳务时受伤。对于达县二建司、马仕树、王东、杨双全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基于工程承揽合同和雇佣关系并结合合同约定，综合确定本次安全事故的承责主体和承责比例，符合我国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认定的杨双全的损失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被上诉人杨双全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本院核实，通江县法院据杨双全的诉请曾以(2014)通民初字第1699号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立案受理，审理中因原告杨双全漏列诉讼主体，其于2014年9月16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杨双全撤回起诉。后原告杨双全再次起诉，要求实现诉请。该院在审理中，被告达县二建司认为本案亦漏列了诉讼主体，该院依据杨双全的申请追加了马仕树、王东为该案被告，并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受理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立案的相关规定，审理程序合法。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达县二建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代理审判员 彭 科代理审判员 赵治荣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