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02民初2251号 原告：龙跃，男，1980年1月5日出生，穿青人族，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鲁山路**。 法定代表人：苏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阳，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伍发，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钦州世纪新城**。 第三人：农世强，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龙跃与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秦伍发、农世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桂1002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龙跃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桂10民终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2017）桂1002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追加秦伍发、农世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龙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阳、第三人秦伍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农世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76511.5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64390元（利息计算：以被告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2017年10月15日，此后依此另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中标的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部分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管道按实际延长米计算，管道井按座结算，并就单价、工期、质量等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约定。2016年9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单价进行了适当的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配备好机械设备，购进管道等材料进行施工，2016年11月，原告完成了分包工程的施工，并交付被告和建设单位使用。经双方核算，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应得的工程款为1926511.5元。施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0000元，尚欠1776511.5，至今没有支付。原告认为，原告已依约完成了分包工程，并交付给被告，被告和建设单位已投入使用，依据最高法的解释，不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实际施工人已完成的工程交付使用后，即视为合格，实际施工人按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将拖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同时，被告拖欠工程款，虽然合同可能无效，不能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每日向原告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依最高法的解释，发包人拖欠工程款，实际施工人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应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经反复追讨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漓昇公司”）辩称：1、被告并非讼争《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的当事方，非本案适格主体。讼争的《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的签约方甲方标示为“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既不是被告设立的下属部分，也不是被告的授权机构，签约用章仅限用于工程技术资料、进度请款、安全资料、签证资料、各方往来文件等业务，未授权该印章应予除呈阅单位外其他单位有效，也未授权该项目部印章用于对外的合同签订，该合同的实际签约人“秦伍发”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讼争分包合同也非被告实际履行，因此，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讼争分包合同涉及工程内容，被告已经依法分包给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及广西亚恒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仅根据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支付工程款。2016年10月31日，被告就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区分高压及低压部分后，分别与广西亚恒劳务有限公司、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分别分包给上述两个劳务公司，被告仅根据劳务分包和约定结算支付工程款。 原告提供的两个分包合同是无效的，且合同与补偿协议不是和被告签订的，也没有经过被告确认，虽然合同有被告印章，但不是被告的公章也不是合同用章，因此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按照合同和协议作为依据支付工程款，被告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原告，签证的验收单不属于本案结算的依据，第三人不是被告职工，也不是施工项目负责人，没有被告授权，不能代表被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被告认为，被告非本案适格主体，与原告间并无工程承包或者分包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秦伍发陈述称，涉案工程项目是在2016年底由被告的总经理委托招标，二月份第一次开标，4月30日第二次投标，所有投标对接工作均由我负责，被告中标后委托我作为现场负责人进行管理，针对项目开展工作，签订合同，再由设计单位出图纸。2016年经过被告公司同意项目部招了一个人，就是韦祚禧，作为我的搭档共同管理。在管理过程中，被告派了几波人过来谈实际施工的工作，原告龙跃的报价最合理，于是被告公司同意交给龙跃实际施工，就由我与龙跃签合同，合同是由我交代韦祚禧起草的，我审核，有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我代表被告与龙跃签订合同，被告只愿意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合同，因此合同加盖的公章就是项目部的章。龙跃又找了农世强一起施工。至2016年11月，韦祚禧对工程进行确认验收，再代表项目部进行结算，但是被告公司没有根据结算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到项目部闹事，被告公司就支付了一部分款项给农世强，由于被告承诺给我的工作报酬也没有兑现，我就离开项目部了，之后由韦祚禧继续负责项目部管理，以上的各种工作对接我都有电子邮件的往来记录予以证明。对原告主张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我没有异议。 第三人农世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提交。 原告龙跃为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原、被告基本情况；2、《增容配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后又对单价作调整；3、《机械人工费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交易记录、收据》，证明原告将涉案工程的机械人工部分分包给农世强，并向农世强支付了部分机械人工费；4、《电缆套管购销合同、出库单、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原告从金盛公司购进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并支付了货款；5、《工程量、工程验收结算单》，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6、《启用函》，证明被告组建了项目部，并且刻了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项目部能够代表被告。 被告漓昇公司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印章刻制备案证、公章准刻入网证，证明诉争分包合同的甲方签约用章并非是被告的公章，也未取得被告授权；2、桂林市参保缴费证明，证明“秦伍发”不是被告公司员工；3、《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低压部分）》、《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高压部分）》、《劳务派遣质证证明》，证明诉争分包合同涉及工程内容，被告已经劳务分包给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及广西亚恒劳务有限公司；4、转账凭证2份，证明被告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两劳务分包公司结算支付工程款；5、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收据、居民身份证、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工程量，证明涉案分包工程合法分包方广西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农世强409580元；6、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收据，证明涉案分包工程合法分包方广西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农世强229709元，7、百色市第一人民医院牵引管工程结算款，证明分包工程合法分包方广西一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农世强结清工程款；8、《中标通知书》；9、《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10、《结算审批表》证明被告跟其他公司订立本案劳务分包合同后，被告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第三人秦伍发为其陈述内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设计施工图集》，证明涉案项目的施工设计均是由第三人联系公司进行设计；2、往来邮件，证明涉案工程从招标到施工均是第三人作为现场负责人与被告漓昇公司、业主百色市医院沟通协调，第三人是代表被告与韦祚禧一起共同进行涉案工程项目管理，针对项目开展工作，签订合同等，其中图纸会审记录所有内容都是第三人检查并提出问题，并且与业主百色市医院和韦祚禧多次通过邮寄沟通，韦祚禧的工作也是由第三人进行安排；3、《投标文件》，证明第三人作为负责人参与投标。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5-9、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3，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桂林市参保缴费证明，该缴费证明的缴费时段为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并非是涉案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及施工的2016年，故被告以2017年的参保缴费名册证明2016年涉案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及施工时“秦伍发”不是被告公司人员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低压部分）》、《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高压部分）》、《劳务派遣质证证明》，本院认为，《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低压部分）》和《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高压部分）》两份合同的分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低（高）压部分建筑、安装、调试工程以及完成工程项目所需的各项工作”，提供劳务分包内容为“①设备、材料运输（装卸）②基础开挖及浇制③低（高）压设备安装、试验④导线敷设⑤接地安装⑥相关余物清理及旧材料的回收”，而原告本案所诉的《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的分包内容为“1、泥浆井面层15cm厚沥青混凝土、25cm厚混凝土切割破除，泥浆井按施工图纸尺寸开挖土方，所有土方及垃圾外运。2、管洞的顶进及扩孔、扩孔产生的泥浆外运、管道的牵引顶进。3、管道采购。4、管道的热熔焊接。5、管道的二次搬运。6、施工现场的文明安全围挡。7、施工中使用的一切水电及机械、工具。8、乙方施工人员食宿”，原告的分包项目与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分包项目并不一致，因此被告以该两份合同证明诉争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内容被告已经分包给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及广西亚恒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转账凭证及证据5《结算审批表》，本院认为，被告以该两份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结算，并且被告均是向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进行结算，经本院释明，要求被告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依据如工程签证单、工程量确认结果及工程结算单等材料予以补充举证，并释明被告需亲自到庭就涉案工程结算的事实接受法庭询问后，被告在法庭宽限的举证期内仍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且被告亦未亲自到庭接收法庭询问，由于该证据均是被告向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转款凭证，被告并没有其他直接或者间接证据证明是对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经过开庭审理，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系从事输变电工程建筑、安装、施工等项目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9日，被告漓昇电力中标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标价为13895987元。2016年7月5日，被告漓昇电力向百色市人民医院、广西桂春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广西八桂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发出“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函称“我项目部已组建并运行，鉴于本工程项目管理需要，方便我单位项目部与业主、监理、设计等各方联系，现正式启用‘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专用章，作为项目管理用章，自即日起启用。该项目专用章只限于工程技术资料、进度请款、安全资料、签证资料、各方往来文件等业务。以下为项目专用章样式，现向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呈阅。”，该函后方附有项目部印章的印模。 2016年7月18日，被告漓昇电力公司与百色市人民医院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公司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0kv配电安装工程并完成所有接电工作，工程承包范围是项目的土建、安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31日，被告漓昇电力公司与广西亚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恒劳务公司）签订《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高压部分分包给亚恒劳务公司，分包范围是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高压部分建筑、安装、调试工程以及完成工程项目所需的各项工作，提供劳务分包内容是①设备、材料运输（装卸）②基础开挖及浇制③高、低压设备安装、试验④导线敷设⑤接地安装⑥相关余物清理及旧材料的回收，分包期限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被告漓昇电力委派石竹祥作为项目经理，亚恒劳务委派马海峰为现场负责人。同日，被告漓昇电力公司与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劳务公司）签订《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低压部分分包给一通劳务公司，分包范围是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高压部分建筑、安装、调试工程以及完成工程项目所需的各项工作，提供劳务分包内容是①设备、材料运输（装卸）②基础开挖及浇制③高、低压设备安装、试验④导线敷设⑤接地安装⑥相关余物清理及旧材料的回收，分包期限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被告漓昇电力委派石竹祥作为项目经理，一通劳务委派韦祚禧为现场负责人。 2016年8月30日，第三人秦伍发以“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百色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龙跃作为乙方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合同就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工程达成约定，该部分工程由原告龙跃负责施工，该合同分包内容为“1、泥浆井面层15cm厚沥青混凝土、25cm厚混凝土切割破除，泥浆井按施工图纸尺寸开挖土方，所有土方及垃圾外运。2、管洞的顶进及扩孔、扩孔产生的泥浆外运、管道的牵引顶进。3、管道采购。4、管道的热熔焊接。5、管道的二次搬运。6、施工现场的文明安全围挡。7、施工中使用的一切水电及机械、工具。8、乙方施工人员食宿”，工程施工采取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综合单价的方式承包，施工时间为35天，分包工程暂定总价为1208740元，以实际完成量进行最终结算为准，合同后甲方处盖有“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百色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2016年9月2日，原告龙跃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农世强作为乙方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机械人工费分包合同》，原告龙跃将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部分工程机械人工劳务部分分包给第三人农世强。2016年10月15日，原告龙跃与第三人农世强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机械人工费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单价进行调整。2016年9月原告龙跃以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项目部名义与广西金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电缆管套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金盛公司购买直径200mm、直径160mm、直径32mm三种型号的电力管送货至广西百色市人民医院内，合同后有原告龙跃签字并盖有“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百色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龙跃分别于2016年9月4日向金盛公司支付5万元，2016年9月8日向金盛公司支付85540元，2016年10月26日向金盛公司支付12万元，2016年11月11日向金盛公司支付64112元，共计319652元。金盛公司分五次送货至百色市人民医院，分别是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11日，均由韦祚禧签收。 2016年11月20日，韦祚禧与农世强的现场工作人员黄其建对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量进行核对，双方签订《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工程量》。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秦伍发根据《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工程量》与原告龙跃签订《工程验收结算单》，确认原告龙跃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造价为1926511.5元。 2017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漓昇电力公司曾经向一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分别是2017年1月23日支付2768518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354174元。2017年1月24日罗杏寿通过银行转账向农世强支付409580元，2017年7月14日韦祚禧通过银行转账向农世强支付229709元。2017年7月14日，第三人农世强在《百色市第一人民医院牵引管工程结算款》清单上手写“本人于百色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做的牵引管工程（第一、二部）全部结清。农世强”。被告主张该两笔款均是百色市人民医院分包工程的分包方广西一通公司对百色市人民医院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农世强所做工程量的结算付款。 另查明，原告自认收到秦伍发预付的工程款50000元以及亚恒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马海峰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共计15万元。庭审中原告提出，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给第三人农世强的工程款，原告认可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因多次催款未果原告龙跃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及《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龙跃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三、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多少？应否支付？四、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原告龙跃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及《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无效。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主体。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电缆套管购销合同》、电力管出库单、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百色市人民医院的电缆管顶管工程项目的管材系由原告采购，并提交其与第三人农世强签订的《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机械人工费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告向第三人农世强转款84536元的转款凭证、农世强收据以及农世强的工地代表黄其建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证明其将百色市人民医院的电缆管顶管工程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农世强施工，并且原告的主张均与第三人秦伍发的陈述及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原告龙跃及第三人农世强均是百色市人民医院的电缆管顶管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龙跃投入资金及材料，第三人农世强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提供劳务施工。对于被告称该涉案工程已经分包给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分包协议中的分包内容并不一致，从分包内容来看，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分包内容主要是高、低压部分设备的建筑、安装、调试、导线敷设等，而原告龙跃与第三人农世强的施工内容主要是管道采购、管洞的顶进、扩孔、焊接等，即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主要分包内容是导线敷设和高低压设备安装调试，原告和第三人农世强的施工内容主要是铺设管道，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与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被告以广西一通劳务公司和广西亚恒劳务公司的两份分包协议反驳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第三人农世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被告已经予以确认，而第三人农世强实际是与原告龙跃签订了分包协议，合作施工，且该项目实际施工所使用的电力管材亦是原告龙跃进行采购，对该事实被告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原告证明其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进行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明责任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对于欠款成立的事实，原告承担证明责任，对于欠款消灭的事实由被告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据以证明被告尚欠工程款的证据为原告与第三人秦伍发基于“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工程量”清单而签订的《工程验收结算单》，因此第三人秦伍发与原告的结算是否属于代理被告与原告结算是认定欠款成立的基础。本院认为，对于第三人秦伍发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从相对人的角度予以考量，即代理人持有的权利外观是否存在足以使相对人相信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应从原告龙跃的角度，结合行为发生时，原告龙跃的合理注意义务以及秦伍发所持有的权利外观，来考量秦伍发是否存在足以使龙跃相信秦伍发享有被告公司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具体到本案，首先，第三人秦伍发持有被告的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施工项目部的印章，并用于与原告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及《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与广西金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电缆管套购销合同》，故第三人秦伍发以其持有项目部公章而让相对人龙跃有理由相信其享有代理权。其次，虽然《项目部印章启用函》称“现正式启用‘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专用章，作为项目管理用章，自即日起启用。该项目专用章只限于工程技术资料、进度请款、安全资料、签证资料、各方往来文件等业务。”，被告亦称该项目部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但对于项目管理用章范围中“各方往来文件等业务”的理解，“文件”一词广义上指组织或个人为处理事务而制作的有信息记录的各种材料，狭义指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对外发出的和内部使用的公文，因此“各方往来文件”本身文义内涵比较宽泛，因此原告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受领人在尽到交易上的合理注意后，仍不知道表意人的意思表示为“文件不包括合同”的责任并不在原告，且该项目部公章亦使用于与广西金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电缆管套购销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并且金盛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故原告称其属于善意相对人，不知道第三人秦伍发无代理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项目部公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进而抗辩原告的善意相对人身份，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第三人秦伍发实施代理行为时虽无代理权，但因其持有的权利外观，善意且无过失的原告龙跃有理由相信秦伍发享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第三人秦伍发与原告签订《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并与原告基于“非开挖电缆管道工程工程量”清单而签订《工程验收结算单》，均构成表见代理，原告龙跃有权主张表见代理发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即由被告承受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故本院确认，《工程验收结算单》是第三人秦伍发代理被告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虽然《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与《百色市人民医院变压器增容配电安装工程电缆管顶管（非开挖）部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因原告不具备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龙跃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被告参照合同约定并根据《工程验收结算单》支付工程价款，原告负责证明欠款成立事实的证明责任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证据规则，被告需证明欠款消灭的事实，即被告已经付款的事实。本案中，被告用于证明欠款消灭的证据是2017年1月23日支付2768518元给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2017年5月27日支付354174元给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2017年1月22日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请款审批单、2017年5月26日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请款审批单、2017年1月24日罗杏寿向农世强支付409580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7月14日韦祚禧向农世强支付229709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7月14日有第三人农世强在清单上手写“本人于百色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做的牵引管工程（第一、二部）全部结清。农世强”的《百色市第一人民医院牵引管工程结算款》。本院认为，被告向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以及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的请款审批单，仅能证明被告向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但如前所述，原告与广西一通劳务公司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被告主张其向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包括本案原告龙跃所分包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或者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需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法庭释明并宽限举证期，由被告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依据如工程签证单、工程量确认结果及工程结算单等材料予以补充举证后，被告在法庭宽限的举证期内仍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由于该证据是被告向广西一通劳务公司的转款凭证，被告并没有其他直接或者间接证据证明是对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法庭释明被告需亲自到庭就涉案工程结算的事实接受法庭询问后，被告亦未亲自到庭接收法庭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故对于被告主张其向广西一通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包括本案原告龙跃所分包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农世强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即罗杏寿支付的409580元、以及韦祚禧支付的229709元，共计639289元，被告认为属于对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结算，原告亦认可该笔结算款，并同意在原告与被告的结算款中予以扣减，该证据能够证明欠款部分消灭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欠款消灭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支付15万元，本院对该部分欠款消灭的事实亦予以确认。综上，原、被告于2016年12月2日结算，原告龙跃与第三人农世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造价为1926511.5元，原告龙跃于施工期间先后收到被告支付15万元，第三人农世强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409580元，于2017年7月14日收到229709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37222.5元。 关于焦点四，被告未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12月2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验收结算单》，故原告主张从双方结算后的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以尚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即从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月24日，以尚欠工程款177651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14日，以尚欠工程款13669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7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工程款11372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龙跃工程款1137222.5元； 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龙跃支付尚欠工程款1137222.5元； 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龙跃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从2016年12月15日起以尚欠工程款177651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7年1月24日；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尚欠工程款13669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7年7月14日；从2017年7月15日起以尚欠工程款11372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驳回原告龙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368元，由被告广西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依法预交上诉费（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黄 婷 人民陪审员  杨秀娟 人民陪审员  黄金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木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