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青屏大街**。法定代表人：张红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韩冠军，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张丽祥，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建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桂芳，女，汉族，1954年3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矿区。委托代理人：苗露宁，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吴桂芳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密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韩冠军、张鹏博，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杨建敏、李乡，吴桂芳及委托代理人苗露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桂芳房屋及宅院位于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惠沟村郑州矿区南平路。2016年3月，因新密市密州大道南延工程建设需要，其房产被列入征迁范围。2016年3月26日，新密市财政局经济建设科、新密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向河南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提交《估价委托书》，委托该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建筑物、土地及附属物进行评估。2016年6月3日，中正公司针对房屋建筑物、土地及附属物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涉案房屋于2016年4月26日被强制拆除。后吴桂芳以房屋被强制拆迁违法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责令恢复原状。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行初363号行政判决，确认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对吴桂芳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吴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桂芳、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豫行终91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吴桂芳向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华路办事处分别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12月21日，新华路办事处作出新华行赔决字[2018]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吴桂芳房屋建筑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损失350805元。2018年12月24日新密市人民政府作出新密政行赔决字[2018]10号行政赔偿决定，不予赔偿。吴桂芳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华路办事处赔偿被强拆房屋损失110.594万元，房屋附属物损失2.6319万元，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费用1.8724万元，租房费用1.8万元，住房装修费用10.454万元，拆迁安置费1.98万元，住院费8940元，律师费3.25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吴桂芳求偿的有证房屋（含土地）及房屋装修的赔偿问题。吴桂芳在其赔偿清单中主张有证房屋186.3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赔偿4500元计赔；房屋装修130000元。一审原被告对于对方所作估价报告均不予认可。该院依吴桂芳申请对其有证房屋及房屋装修的价值进行了估价，豫通公司所作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7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对其186.32平方米有证房屋及其占用土地（包含装饰装修，不包括动产、债权债务，为房地产市场价值、房地合一价值）估价为401518元，该结论客观公允，该院予以采用。故对于吴桂芳求偿的有证房屋（含土地）及房屋装修的损失，该院判令赔偿401518元。因上述司法鉴定咨询报告未对吴桂芳房屋的二层阳台及阳光房装饰装修价值予以评估，故对吴桂芳主张的二层阳台及阳光房装饰装修损失酌定为4000元。（二）关于吴桂芳求偿的无证房屋的赔偿问题。该院对吴桂芳最终主张赔偿的4750.3元予以支持。（三）关于吴桂芳求偿的除有证房屋所占土地外的其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赔偿问题。吴桂芳主张院落土地面积4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2,500元计赔。后经吴桂芳合并请求，并根据该院委托豫通公司对其他证载土地市场价值进行的鉴定，该公司所作豫郑豫通评字[2019]0507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鉴定原告其他证载土地86.19平方米（全部证载土地面积-拥有合法产权证书房屋所占土地）市场价值为101963元，该结论客观公允，该院予以采用。吴桂芳还主张其大门外道路面积为40平方米，并要求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进行赔偿。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之外的土地，要求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外的大门外道路也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吴桂芳求偿的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各方均认可拆除房屋前所作房地产估价报告中附属物评估一览表所载附属物的品名、数量及金额，故该院确认吴桂芳附属物损失为26319元。（五）关于吴桂芳求偿的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案中，被告主张其拆迁时屋内物品已经搬离并已经交由吴桂芳自行处理，结合该案吴桂芳提交的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以及河南讯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所附照片反映出的屋内物品状况，可以印证吴桂芳屋内物品已部分搬离，但其物品清单中所列均为家庭生活必需品或者日常生活用品，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吴桂芳房屋时并未就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对其已经搬离现场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存或者移交，导致该案中无法确定吴桂芳屋内物品具体数量及状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吴桂芳主张其存在上述物品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综上，该院根据生活常识及证据情况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13106.8元。（六）关于吴桂芳求偿的房屋租赁费和拆迁安置费问题。吴桂芳主张赔偿其3年的房屋租赁费，共计18000元；另外，按照每人每月220元的标准，赔偿5人18个月的拆迁安置费计19800元。该院认为，拆迁安置费是合法征收状态下的费用，是对被征收人在领取安置房之前的过渡期内的安置费的补偿；而该案系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赔偿案件，不能再适用合法征收状态下拆迁安置的补偿标准，且吴桂芳求偿的房屋租赁费正是由于房屋被拆除无处居住而产生的需要在外租房居住的费用，与“拆迁安置费”功能相同，不能同时主张。因此，该院仅能支持其求偿的房屋租赁费。吴桂芳家房屋于2016年4月26日被强制拆除，其主张3年的房屋租赁费，每年6000元，未明显超出正常的房屋租赁费的范围，该院支持该项损失为每18000元，被告应予赔偿，对拆迁安置费不予支持。（七）关于吴桂芳求偿的住院费和律师出差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出差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故依法不予赔偿。对合理的2721.09元住院费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572378.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吴桂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72378.19元；逾期支付的，赔偿延迟支付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桂芳的其他赔偿请求。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进行评估的评估费5534元由新密市人民政府和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承担。新密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依据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作为赔偿的依据，判决不公；该《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不应作为赔偿依据；一审认定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费18000元明显过高；住院费2721.0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上诉意见与新密市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一致。吴桂芳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选定的评估机构程序严重违法，相关评估报告送达吴桂芳前已将其房屋强拆，未保障吴桂芳对评估报告的复核等权利，该报告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委托豫通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选择的评估时间节点合理合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的指导精神，应予以采信；上诉人无证据在强拆时将吴桂芳的物品搬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相关租房费用是违法强拆导致的直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予以赔偿正确；本案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对吴桂芳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有依法赔偿的义务。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对于吴桂芳的房屋损失，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合法建筑按市场评估价给予相应赔偿。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上诉主张应按照河南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认定，但该报告作出前涉案房屋已被强拆，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剥夺了吴桂芳对该报告提出异议、申请复核等程序性权利，且该报告明确载明有效期为一年，截至本案审理时早已超出报告载明的有效期，在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与吴桂芳既未基于该报告达成补偿协议，又未依据该报告作出生效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该报告对本案纠纷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吴桂芳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有证部分、院内空地、装修价值予以估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无证部分的房屋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同类案件赔偿情况，结合本案实际，对该部分损失予以酌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附属物损失，各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室内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情况及举证责任划分，结合日常生活所需予以酌定，无明显失当；关于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数额适当；律师出差费等其他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不予赔偿正确；对实际产生的吴桂芳及其女婿雷晓东住院费，原审被告应予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及损失的认定均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新密市人民政府、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