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2695号原告：李业凡，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寒，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德海，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卫，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毅，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猛，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现羁押于内蒙古赤峰市四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业凡与被告李德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鲁01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德海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60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鲁01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刘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业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陈晓寒，被告李德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卫，第三人刘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业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万元及利息2万元（暂为本数，最终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持有的山东神州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2016年1月18日，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但被告否认此款为原告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属于非法占有，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向原告返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李德海辩称，李业凡所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业凡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李德海与李业凡之间从未达成书面或者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李业凡所诉事实完全是虚假杜撰的。2015年12月份，李德海与刘猛在王逸桥的见证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之后，刘猛于2016年1月通过李业凡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德海支付股权款300万元，截止2017年3月6日，刘猛通过李业凡、申洪会及其个人向李德海支付股权款共计600万元。2017年3月10日，李德海与刘猛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述事实再次确认，并对剩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股权变更登记等进行了约定。刘猛两次通过吴永向李德海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截止2017年6月12日，刘猛共计向李德海支付股权转让款675万元。特别是《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于2016年1月份通过李业凡账户转给甲方的300万元人民币......系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股权转让事宜与李业凡、申洪会无任何关系。......乙方与他人之间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诉争的300万元，是刘猛支付给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若李业凡确实存在损失，也应当向刘猛主张权利，与李德海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李德海接收李业凡汇入的3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李德海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如上所述，本案中李德海收款的依据是李德海与刘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是李德海与刘猛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李德海接受该300万元有合法依据，是刘猛委托李业凡将300万元转给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李德海获得3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且该依据至今仍合法有效。（二）李业凡分三次向李德海支付300万元的行为是有目的和有意识的，李业凡主观上并不存在误解或者过错，也不存在疏忽的行为，其付款的目的就是为代刘猛向李德海支付股权转让款。（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业凡应当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李业凡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往来资金性质，而李德海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业凡转账的原因是代刘猛向李德海支付股权转让款。（四）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李业凡提供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李德海收到诉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李德海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者是李业凡错误给付所致。李业凡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及本案的起诉状中均陈述诉争的款项系“2016年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持有的山东神洲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说明李业凡转账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李业凡也无证据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对此李业凡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贵院依法驳回李业凡的诉讼请求。综上，李德海接收李业凡的30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三，李业凡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李德海保留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的权利。就本案诉争事宜，李业凡已于2017年3月2日向贵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鲁0102民初1702号。在1702号案件中，李业凡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请求法院将天怡公司15%的股权变更到李业凡名下，后李业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李德海返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并赔偿损失264284.72元，开庭时又变更诉求为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贵院依法审理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鲁01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被告李德海提交其与第三人刘猛签订的《山东神洲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否认李德海与李业凡具有股权转让口头协议。原告李业凡诉称其和第三人刘猛与被告李德海约定就李德海持有的山东神洲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原被告双方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李业凡又不能提出证实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李业凡虽然提交了向李德海转款的记账凭证，仍不能证实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原告李业凡诉请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判决驳回原告李业凡的诉讼请求。”170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业凡又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李德海返还300万元及利息2万元。李业凡明知道本案与李德海无关，却恶意捏造事实，利用一张活期账户明细，先是主张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后又认为属于不当得利；先主张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后又变更为300万元。李业凡的此种行为明显是不诚信的，足以证明其所述事实是不真实的，明显属于滥用司法资源。同时在两次诉讼过程中，李业凡均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李德海的银行账户等财产，给李德海造成极大的不便及巨大经济损失，李德海保留追究李业凡因诉讼保全错误要求经济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李德海接受李业凡汇入的300万元，是刘猛支付给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具有合法依据，李德海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李业凡所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业凡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猛述称，刘猛个人托朋友以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名义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当时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业凡，并由李业凡将款项转给李德海。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上述的500万元借款已通过山东神洲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全部清偿完毕。刘猛个人转给李德海现金300万元。购买李德海股权的款项与李业凡无关。现在李德海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李德海仍是有股东身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建设银行特殊业务处理凭证一份；2.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一份；3.（2017）鲁01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通知各一份；5.录音材料一份。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山东神州天怡旅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活期账户明细、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各一份；3.（2017）鲁0102民初1702号案起诉状、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4.刘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5.李业凡建设银行流水单一份；6.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7.名为王逸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8.山东绿苑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9.通话录音及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各一份；10.李业凡（+8613701977068）短信截屏一张。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有：1.刘猛出具的李德海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说明打印版、手写版各一份；2.通过“企查查”查询的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3.赤峰监狱出具的会见信息单一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李业凡通过其6217002340007235585的银行账户向李德海卡号为4340622340158916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2017年3月2日，李业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李德海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04500元。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的（2017）鲁01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被告双方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李业凡又不能提出证实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故原告李业凡诉请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业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业凡遂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出不当得利之诉。经查刘猛因（2017）内0402刑初231号案在内蒙古赤峰市第四监狱服刑至今。庭审中，李德海提交签订于2017年3月10日的山东神州天怡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据以证明李业凡向其所转的300万元系代刘猛支付给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李德海，受让方（乙方）：刘猛……乙方于2016年1月通过李业凡账户转给甲方的300万元及2016年9月30日通过申洪会账户向甲方转账20万元系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股权转让事宜与李业凡、申洪会无任何关系……协议尾部甲方签名李德海，乙方签名刘猛。李业凡称该协议系李德海与刘猛所签订，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协议中其向李德海支付的300万元为代替刘猛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对其没有法律效力，其不予认可，且李德海没有提交用以证明刘猛委托李业凡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刘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刘猛提交了其本人出具的《李德海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以下简称《情况》）手写版与打印版各一份，手写版《情况》中载明：“我个人托朋友以山东财鲁招标有限公司名义借款伍佰万，用于支付购买李德海的股权转让款，当时财鲁招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叶凡，并由李叶凡将款项转给李德海。……购买李德海股权的款项与李叶凡无关。”，打印版《情况》将手写版中“李叶凡”均改为“李业凡”，其他主要内容一致。两份《情况》均有刘猛的签字、捺印。李业凡对刘猛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刘猛亦无法提供其与李业凡间存在代付款转让协议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被告李德海称原告李业凡于2016年1月18日向其所转的300万元系原告李业凡代第三人刘猛所转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被告李德海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被告李德海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与刘猛所签定，原告李业凡对该协议内容并不知情也未签字予以确认，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被告李德海的上述主张。且原告李业凡向被告李德海所转的涉案款项300万元，转账记录并未备注所转款项的用途。第三人刘猛亦无法提供其与李业凡就涉案300万元达成代付款转让的证据。被告李德海占有原告李业凡向其所转的300万元涉案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因被告李德海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有原告李业凡的涉案款项给原告李业凡造成损失，应赔偿原告李业凡涉案款项的相应利息。故李业凡要求被告李德海返还3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300万元返还给原告李业凡；被告李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业凡涉案300万元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李德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锋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梁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