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郁，茂名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祺，男。原审被告：苏仁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聪，男。上诉人李木标因与被上诉人杨少芬、原审被告苏仁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木标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9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少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涉案工程并非李木标承揽。首先，该工程的获悉渠道是先通过刘某清介绍而知悉，而刘某清也是该工程倒天面水泥施工人员之一。其次，承揽该工程的决定权人并非李木标。刘某清将该工程项目、计价等方面告知李木标，李木标再将工程相关信息转达给一起做工的杨某剑(杨少芬丈夫)、吴某琴、黄某州、王某均等砌墙大工，经大家集体商量，发表意见过后才决定集体包下苏仁金新房的砌墙等工作。按照农村惯例，只要有一人不同意做，该工程都无法承揽下来。再次，砌墙工钱并非由李木标而是由杨某剑向苏仁金预借的。最后，李木标在施工过程中，与其他大工做一样的工种，按照出勤天数拿工钱，更没有从中获得与其他大工不同的差额利润，并非杨少芬及苏仁金所说的李木标承包了该工程。2.该工程砌墙、安装铁子等施工人员并非李木标组织。按照农村惯例，小工是大工携带过来做工，大工带小工为普遍现象，大工小工搭档中多为夫妻档，而杨少芬是其丈夫杨某剑带来的。3.即使李木标与苏仁金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也不能认定李木标与杨少芬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为小工是各大工自主携带过来做工，李木标没有决定权。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被告，导致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偏差，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本案之所以认定事实错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一审法院无视李木标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词，草草结案所致。证人均证实该工程由大家商量一致承揽，由杨少芬丈夫杨某剑预借后按照各人出勤天数预支给大工及小工。2.因杨少芬是杨某剑(大工)带来，两人是夫妻关系，本案开庭时，杨少芬曾明确放弃追究其丈夫杨某剑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李木标也不应承担杨少芬30%的损失。3.一审判决虽然名义上采用曾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审理，但事实上在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只有一名审判员审理，且开庭时间短，导致证人无法仔细核对笔录，最后放弃签名。4.判决送达时间严重超过法定期限。杨少芬辩称：一、苏仁金与李木标签订建房按19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没有表示该价格方包括了安全措施等其他费用。二、杨少芬是非农户口，护理费等其他补偿标准应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补偿。苏仁金辩称：一、苏仁金无需对杨少芬的人身损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苏仁金与李木标是承揽关系。2014年苏仁金将位于沙院镇XX村的拟建房屋发包给李木标承建，约定由苏仁金提供材料，李木标承揽后包工建设，苏仁金按每平米190元标准向李木标支付工程款。李木标承揽工程后，通过使用自有的机械工具，自行组织工人，自主安排工作进度，完成承揽工程。因此苏仁金与李木标明显属于承揽关系。苏仁金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李木标是杨少芬的雇主，应承担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李木标承揽工程后，雇佣包括杨少芬等多名工人施工，具体组织安排他们工作，李木标从苏仁金处领取工程款后向包括杨少芬在内的工人发放劳务费，因此李木标应属杨少芬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杨少芬的人身损害责任应由李木标承担。3.苏仁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根据1987年制定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试行），对民用建筑高度与层数的设计，作了明确地规定：1-3层为低层住宅；《建筑法》第83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因此，承包人李木标虽然没有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质，但由于苏仁金发包的待建住宅为低层住宅，其发包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对杨少芬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存在错误。1.一审酌情判决交通费8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杨少芬只提供了2张合计57元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却判处交通费800元，这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2.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根据本案的案情，参照茂名地区审判习惯，判处3000元为宜。3.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按150元标准计算偏高，应按120元标准计算。（四）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51431.52元。5.一审判决以城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按农村户口即农村居民人均纯年收入12245.6元÷365天＝33.54元／天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杨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木标、苏仁金连带向杨少芬赔偿经济损失共24848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木标、苏仁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间，苏仁金为了建设自家在沙院镇XX村的房屋，将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以每平米190元发包给李木标，建房材料由苏仁金负责提供，并由李木标组织工人于2014年农历8月25日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即在2015年6月10日，在三楼工作的杨少芬跌落致头部及身体多处受伤。当日杨少芬被送往电白区XX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双肺挫裂伤并右侧液气胸；2.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3.双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髓骨至髓臼、趾骨及坐骨粉碎骨折；5.脑震荡。在电白区XX医院治疗至2015年7月4日出院，住院24天。医嘱：1.住院期间陪护1人；2.建议转骨科治疗。2015年8月31日杨少芬转往玉林市XXX骨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5年9月10日出院，住院10天，医嘱没有陪护。杨少芬在上述两家医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55662元。杨少芬出院后，于2015年12月26日委托广东XX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作出粤XX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杨少芬工作时坠下致骼骨及髓臼、趾骨及坐骨粉碎性骨折引起右下肢部分丧失功能评定IX(九)级伤残。2.杨少芬工作时坠下致右胸共5根肋骨骨折评定为X(十)级伤残。李木标承揽到工程后，组织了杨某剑及杨少芬(两者为夫妻)、吴某琴夫妻、黄某夫妻、王某均夫妻、陈某、罗某兰等人施工。杨少芬系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苏仁金(屋主)与李木标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2.杨少芬与李木标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3.杨少芬在施工过程中导致伤残造成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4.本次事故造成杨少芬的损失的认定。一、关于苏仁金(屋主)与李木标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苏仁金将位于沙院镇XX村的建房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以每平米190元发包给李木标承建李木标承揽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苏仁金按每平米190元向李木标支付工程款，苏仁金与李木标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苏仁金(屋主)与李木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苏仁金是定作人，李木标是承揽人。二、关于杨少芬与李木标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的问题。李木标承揽到工程后，组织了包括杨少芬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李木标按工人的工作量发放报酬。因此，杨少芬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李木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三、关于杨少芬在施工过程中导致伤残造成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苏仁金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在选任上有过失，并且明知施工场地缺乏安全生产措施却放任施工人员施工，在指示上也存在一定的过失，依法对杨少芬在施工过程中导致伤残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木标作为承揽人及接受劳务一方，未做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杨少芬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活动中忽略自身安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酌定苏仁金应承担杨少芬的损失30%，其已支付的4300元应予扣减，李木标应承担杨少芬的损失30%，杨少芬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40%。四、关于本次事故造成杨少芬的损失的认定。针对杨少芬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并参照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杨少芬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杨少芬提交的55662元医药费发票及相关的明细清单，系因伤情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误工费。杨少芬系非农业户口，没有固定收入，按每年34757.2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其受伤后住院34天，没有医嘱休息时间，故其误工费为4666元(34757.2元／年÷365天／年×49天)。杨少芬主张误工费22560元，超出上述认定的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少芬住院共34天，其主张3400元伙食补助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证明，参照本地区护工劳动报酬标准，酌定每人150元天为宜。认定护理费为3600元(150元／天×24天)，杨少芬主张护理费4080元，对超出上述认定的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残疾赔偿金。杨少芬在本次事故造成右下肢部分丧失功能评定为IX(九)级伤残，一处评定为IX(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45980.24元(34757.2元／年×20年×21%)，杨少芬主张145979.4元未超出上述认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鉴定费。杨少芬因事故进行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少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杨少芬的伤残情况、参照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为宜，杨少芬主张10000元，超出上述认定的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交通费。杨少芬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过高，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杨少芬未提交交通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杨少芬交通费800元为宜。综上各项，杨少芬在此事故的损失为221908.24元。结合一审法院对苏仁金、李木标责任的认定，苏仁金应赔偿62272.47元(221908.24元×30%-4300元)给杨少芬，李木标应赔偿66572.47元(221908.24元×30%)给杨少芬。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苏仁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2272.47元给杨少芬；二、限李木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6572.47元给杨少芬；三、驳回杨少芬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杨少芬承担675.6元，苏仁金承担506.7元，李木标承担50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李木标与苏仁金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李木标与杨少芬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木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李木标与苏仁金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苏仁金将位于沙院镇XX村的建房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木标承建，李木标承揽涉案的工程后再组织相关工人具体施工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苏仁金与李木标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苏仁金与李木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木标与杨少芬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木标从苏仁金处承揽到涉案工程后，李木标再自行组织了包括杨少芬在内的其他工人对涉案的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李木标再根据每个工人的具体工作量发放报酬。因此，杨少芬与李木标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李木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苏仁金将涉案工程发包没有资质的李木标个人进行承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依法应对杨少芬在施工过程中导致伤残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木标作为承揽人和接受劳务的一方，也负责实际施工工作，但其未做好安全措施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李木标承担杨少芬损失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木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31元，由上诉人李木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曾维海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