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48号原告杨建华，男，195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杨卫春(系原告杨建华之子)，住同原告杨建华。委托代理人金伟峰，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施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军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建华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欣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叶利芳独任审判，于2015年1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杨卫春、金伟峰，被告欣河村委会的负责人施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倪水芳、代理审判员叶利芳、人民陪审员潘建军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杨卫春、金伟峰，被告负责人施伟、委托代理人刘军明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2月17日，由审判员倪水芳、审判员邬晓红、代理审判员叶利芳组成合议庭进行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杨卫春、金伟峰，被告欣河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军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建华诉称，2001年9月，其与原南汇区老港镇铁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桥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后因南汇区并入浦东新区，故更名为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即本案被告。该协议约定：原告流转经营原铁桥12组(现更名为欣河村24组)打泥浆田块45亩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为15年，自200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流转协议签订后，其对该土地进行了适耕改造，并在其上全部栽种桃树，经过精心护理，进入盛果期，给其带来了丰厚的收入。但2010年底，被告以上述土地使用权延包确权确地给了该村其他村民为由，组织该村个别村民砍掉原告的桃树直至全部被毁，造成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自2001年9月起直至事发，原告对该土地已实际经营达10年。2010年被告以该土地使用权延包确权确地给了该村其他村民为由，强制废止协议，造成原告对土地使用权利的丧失。原告对土地的使用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合同中确实存在对土地税费约定不明的情况，也应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补充约定，没有补充约定，按照政策规定处理。如果被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有瑕疵，亦应尽到告知义务，原告有无缴费不应成为解除合同的事项。桃树是谁砍的，双方当事人都很清楚。现在土地被被告强行收回，被告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787,500元(人民币，下同)及评估费1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和(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1906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取得系争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2、接报回执单5份，证明当时原告流转土地上种某的是桃树，桃树被砍曾经报过案，一直没有得到处理；3、上海市人民政府信访办电子回复件和老港镇人民政府信访办答复的信访件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土地被侵占的事实，在信访件中桃树被谁砍是建议公安机关继续立案侦查，但终止土地承包协议的行为是被告所为。4、评估报告和评估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强制终止合同，原告从2010年开始失去土地造成的土地上的桃树的价值损失。被告欣河村委会辩称，诉讼主体不对，是案外人砍伐破坏了原告的桃树，原告也报警过，曾经因同一事由诉讼过，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2001年9月原告是否确与原老港镇铁桥村委会签订过协议不清楚，即便确实签订过，原告都应该与新的欣河村委会再行签订合同。原告所陈述的45亩中有22.5亩原是原告的兄弟杨国华在2005年到2006年时任欣河村党支部书记的时候自己种某的，后来2006年放弃耕种后由其他承包土地的村民种某管理，其他的22.5亩由原告种某。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土地承包信息表一组，证明涉案45亩土地是各农户承包地合并而成，各户是土地的承包权利人；2、流转土地委托书19份，证明承包户委托村委会将承包地进行流转，村委会只是受托人；3、土地流转协议4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由案外人使用；4、报案回执复印件，证明被告并未从原告手中取回土地，而是各个承包户取回了土地并委托被告再行流转给案外人，要回土地的是承包户。5、地籍方位图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的具体方位涉及到21户农户。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选择本案系合同之诉，损失客观存在，被告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全部45亩的损失，变更诉请金额为财产损失3,952,092.46元、评估费10,000元。原告认为合同尚在有效期内，被告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或者合同无效，原告享有对土地的使用权，即便确实是相关村民侵害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被告作为一级村民组织，也有义务保障原告对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被告辩称涉案的45亩土地实际上在1999年就已经延包给了各个农户，当时大治河疏浚，由于村民不愿意种某涉案土地，当时的铁桥村委会在口头征得承包农户认可的情况下，在2001年与原告签订的流转协议。后来，涉案土地的承包农户要求原告支付流转费无果，承包农户自行强制收回。涉案地块45亩中22.5亩是原告实际种某，22.5亩实际是原告兄弟杨国华种某，后由于杨国华回到村里担任党支部书记，考虑到工作和身份原因，放弃了对22.5亩的种某，因此在2008年相关农户就收回了土地，另外的22.5亩土地才是原告自己种某的。从报警记录上可以看出纠纷发生在原告和其他村民之间，而非和被告之间，责任不在被告。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存有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评估报告不存在评估基础，有违评估规则，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不认可，对当时笔录中的陈述已经记不清楚，对证据2认为树木是村民自己砍伐的，是村民的个人行为，原告说是被告叫村民砍的没有依据。对证据3信访件中的相关内容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2012年桃树就已经全部被砍光，没有实物的评估是捏造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还应当有承包户的权证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同时恰恰证明被告已经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而转包的权利应该由原告行使。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被告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保障土地使用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5不清楚，无法看出系其他农户承包。另合同是一式三份，被告始终未提交自己持有的合同原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999年土地延包，2001年原、被告签订合同，原告实际使用，被告辩称的意见说明被告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另审理过程中，被告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承包土地权证21份，证明涉案45亩土地是各农户承包地，承包农户是权利人，并非机动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效力待定合同，只有权利人追认后才有效；2、中共老港镇文件，证明本案与原告的流转协议签订时，原告兄弟杨国华就已经是该村的党支部书记，45亩地实际上是原告兄弟俩各半种某，杨国华明知地是农户的，无权利直接签订合同；3、各个农户的说明一份，证明当时涉案土地流转给原告取得了承包农户的同意，同时其中22.5亩实际是杨建华的兄弟杨国华实际耕种，并在2008年底之前还给了村民，实际需要处理的土地是剩下的22.5亩。原告对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认为应当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证据1中所涉及的土地与涉案争议土地的关联性不能确认，还应当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予以印证。被告以自己名义而非以农户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对证据2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系被告的单方面猜测。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基于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杨建华系被告村民，2001年9月，原铁桥村委会作为流出方，原告作为流入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一份，约定流转期为15年，自200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铁桥村委会将涉案地块45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原告经营管理，第三条关于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费内容为空白，未做明确约定。第七条约定：“双方应按本协议履行义务，不得中途擅自解除协议。如违约，违约方应(按)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另在该协议正文内容后加注说明：“该田是打灌泥将(浆)田，故同意免征农税叁年(作为村级示范田)”。协议签订后，原告对涉案地块进行改造后种某大团蜜露桃树。2003年铁桥村委会被撤销，并入被告欣河村委会。《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三年免征农税期满后，原、被告未就涉案土地的使用费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亦未向被告缴纳使用费继续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在协议履行期间，国家对农业土地的宏观政策发生变化，免征农业税。2009年原上海市南汇区撤销并入上海市浦东新区。2010年始至2012年期间，涉案地块上原告种某的桃树多次遭人砍伐、破坏，为此，原告及其亲属多次向公安部门报警，均无调查结果。原告于2012年1月9日第一次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后原告撤诉。之后，原告及其子杨卫春就涉案土地上桃树被他人砍伐及赔偿等问题，向上海市人民政府和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并得到信访回复。2014年，原告委托上海安亚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已经被砍伐殆尽的桃树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根据原告的陈述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0,000元。2014年12月26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2011年始，被告陆续接受涉案地块承包农户的委托，分别于2011年1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5月1日、2013年1月15日与案外人上海静笃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静笃合作社)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四份，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数百亩土地流转给案外人静笃合作社使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原铁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在铁桥村委会被撤销并入被告后，在未经协商变更的情况下，被告理应遵守该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又本院认为，合同的解除，应当具备约定或者法定的情形。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原告与原铁桥村委会未就三年免税期满后流转费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国家关于农村土地的税费政策发生重大变化，被告有权与原告就流转费问题进行协商确定。但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涉案协议书既无约定解除合同情形，亦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情况下，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即在《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期限届满之前便陆续将涉案土地擅自流转给案外人，构成根本违约。而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首先，原告所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在被评估对象灭失数年后所做，客观性和关联性不够充分，本院无法采信作为确定相关损失金额的凭据。其次，被告抗辩45亩中只有22.5亩是原告自己种某，另外22.5亩是案外人种某。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明确约定流转的土地为45亩，即便确实存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其中22.5亩土地由案外人杨国华实际种某的事实，亦是原告与案外人杨国华之间自行处理的问题，与被告无关。被告作为原告《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确定的亩数确定违约责任的范围。再次，原告为涉案土地的相关纠纷曾经于2012年1月9日诉至本院，称35亩被砍掉，要求赔偿。2012年5月25日，原告又向公安部门报警，称种某的桃树被原承包户无故锯掉、只剩146棵。在并无证据直接证明桃树的砍伐系被告所为的情况下，不应将案外人侵害砍伐原告桃树造成的直接损失纳入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该部分损失原告应向直接侵害人主张。被告需要对原告承担案外人砍伐后尚存留部分桃树的直接损失。参考原告报案所称只剩146棵，再结合原告所种桃树的品种、树龄及2012年至2015年上海市浦东新区同品种桃树亩产值和维护成本的平均水平、原告自述以及一般种某实践中的每亩棵数，酌情按照3亩面积确定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31日止桃树的损失金额为83,000元。最后，关于已经被砍掉桃树的42亩土地，本院认为，尽管该部分桃树的直接损失不能纳入被告违约责任的范围，但原告亦可以利用土地种某其他短期经济作物获取收益或者在合同期限内将土地出租产生土地使用收益。而被告违约解除合同使原告丧失了获取该部分可预期收益的前提条件，故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酌情参照被告将土地流转给案外人静笃合作社每年每亩1,500元的标准，支持42亩的损失231,000元。综上，本院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金额为314,000元。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保障其使用土地权利系违约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后十余年，土地已经实际交付原告管理并使用，原告自己在管理使用过程中受到案外人的某某，要求被告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对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认为涉案土地系承包地，其只是代表承包户签约，即使有违约亦是承包户违约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本案涉案协议中，即便涉案土地确系农户的承包地，但铁桥村委会系以村委会名义而非承包户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故就本案涉案合同而言，被告并非承包户代理人的身份，而系合同的直接相对人，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合同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被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建华违约损失314,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17元(原告杨建华已预交)，由原告杨建华负担32,407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负担6,01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欣河村民委员会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水芳审 判 员  邬晓红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薛 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