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2民初477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奇卓，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孙婧萓。 委托代理人：陈延静，女，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职工。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与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兄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姜奇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歌曲；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4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公证费等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刘欢、羽泉、周华健、蔡健雅等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以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上海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播放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涉案作品为：《唱我的歌》、《我的番茄是干净的》、《侠客行》等37首歌曲)，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合纵兄弟公司辩称，一、原告已经将《中国好歌曲》相关权利专有许可案外人，原告不能自己使用或另行授权他人，同时不可能获得利益，不存在侵权后果；二、《中国好歌曲》作为类电汇编作品与涉案数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不同作品，原告无权就汇编作品的“原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身份提起诉讼，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中国好歌曲》是原告和中央电视台的合作作品，合作权利人没有明示放弃实体权利的情况下，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灿星公司起诉；四、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使用者履行后即可免责。五、《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并不禁止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非会员作品，也不禁止使用者使用非会员作品。六、由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需要转付的数额中，包含非会员权利人的版权费，权利人影响其申领或主张。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海灿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录像制品、（2018）沪长证经字第5748号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书。证明事项：1.经原告署名出品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1期）所有现场唱演播放版本DVD录像制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案涉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5年1月2日。 证据二、（2018）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7010号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书、案涉侵权作品清单。证明事项：2018年9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来到青岛市崂山区金狮广场四层标有“台北纯KKTV”字样店铺A16包间内消费点播了案涉作品，取得“纯K消费账单”一张，由公证员对被告经营场所、经营主体、消费及点播作品等现场实际情况进行拍照和录像（刻盘封存附公证书），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及相关票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 证据三、公证费发票。证明事项：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2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等应由被告承担。 证据四、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证明事项：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发文公告要求各卡拉OK经营者将所列侵权版本作品在经营场所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 合纵兄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形式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内容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从网页播放的中国好歌曲视频结束画面中得知显示有中央电视台及上海灿星联合制作，该证据的获得方式不能证明制取该证据的过程中获得了共同权利人中央电视台的授权许可。对于本案原告主张的权利，原告并不是唯一权利人，其主张的权利有瑕疵，应进一步举证，获得共同权利人中央电视台的授权。对于证据二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中第6期的《你眼中》不在其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音集协发布的公告是作为全国的唯一的音像权管理组织所应尽的社会义务，即提醒所服务的对象KTV使用者需要尽到版权义务，尊重版权合法使用，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告主张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合纵兄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相关诉讼文件、（2017）鲁02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原告已将其主张汇编作品在卡拉OK领域享有的权利独家许可案外人使用，即已排除原告在内的任何第三人行使涉案作品著作权，故原告已无权自行主张权利。结合北京高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对涉案作品无权行使权利。同时，因原告不可能再从已专有许可宝声公司的权项中获得其他使用方式的利益，也就没有潜在的获酬权，无利益即无损失，无损失即无侵权后果，即便存在侵权行为，然对被答辩人而言并无产生侵权后果，也就无权主张侵权赔偿。 证据二、(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原告主张权利的《中国好歌曲》系列电视节目属于类电作品，但其内容本质为汇编作品，二者并不冲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汇编作品内的各类电作品的著作权，因此无权主张对其中每个类电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三、《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事项：被告属于被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使用者，被告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设计的法律规范，自觉接受著作权集体管理，并已支付一揽子的使用费。被告主观上没有过错，尽到了自己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 证据四、《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协版权费分配细则、（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637号公证书。证明事项：涉案歌曲的点播数据和音集协的分配细则，是计算赔偿金额的重要依据，是行业数据。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损失原则或者获利原则均可以适用该证据计算。被告给音集协所交的著作权使用费里面已经包含了非该协会会员的相关费用。音集协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卡拉OK歌厅无法一一向众多的权利人分别获得许可这个现实问题。《2006年1号公告》公示的收费标准的制定过程征求了相关人员的意见，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该标准，卡拉OK经营者除按12/包/天的标准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外，无需再支付其他著作权使用费，非音集协会员可向音集协主张相关费用的分配，而非直接向卡拉OK歌厅主张。 证据五、《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证明事项:山西省高院倡导卡拉OK经营者主动向音集协缴费，并就已向音集协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与未向音集协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面对非会员提起的侵权之诉作了区分。根据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对向音集协交费歌厅的侵权赔偿额应比照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确认。 证据六、（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事项：被告作为与音集协定有著作权许可合同的KTV经营场所，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便客观上可能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也没有主观上的过错，依法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 上海灿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首先市南法院判决并未生效，被告也未提供法律文书的原件，其次，原告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将案涉作品依法登记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再次，原告作为案涉作品唯一著作权人，依法有权以单独名义或授权许可案外人独家使用或进行维权，被告未提供原告与广州宝声公司独家许可授权书的原件，即便原告已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独家许可使用，但也并不能排除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被告并未提供相关判决书的原件及生效证明，根据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类别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作品，因此，被告主张涉案作品为汇编作品的说法不能成立。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首先音集协已正式发文公告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及各地子公司著作权收费资格的函，且音集协已将天合集团及子公司诉至法庭，因此，原告对著作权许可合同及收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次，原告并非音集协的会员单位，也没有授权许可音集协许可或转让案涉作品的相关权利，该许可合同也并没有列明允许被告在KTV经营播放的歌曲清单。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因原告并非音集协的会员单位，证据四所列材料对原告没有任何约束力和法律效力，相关材料所列内容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无关。对证据五、六三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相关引用均属外省审判指导意见，与受案法院无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日。 2.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含第1-11期）现场唱演播放版本DVD录像制品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 3.2018年9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蔚冬、刘航民与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员季志刚及公证人员冯广涛来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金狮广场四层标有“台北纯KKTV”字样的店铺进行消费，蔚冬、刘航民在该店铺四层“A16”包间内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40首歌曲，获得“纯K消费账单”一张。过程中，公证员使用经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和录像。为证明上述过程，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了（2018）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7010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 4.经当庭比对，被告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唱我的歌》、《我的番茄的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没有你》、《让你幸福》（两个版本）、《会飞的野马》、《等风来》（两个版本）、《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两个版本）、《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怪兽不跳舞》、《不等你》、《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两个版本）、《至死不渝》（两个版本）、《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井水花》、《完整的我》、《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只怪自己活该》、《你安静起来》、《萤火虫》、《会忘了会记得》、《时光谣》、《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梦想的颜色》总计37首歌曲与原告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 5.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要求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卡拉OK经营者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该公告附件所列音乐电视作品中包括涉案部分歌曲。 6.合纵兄弟公司（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制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关DVD录像制品，合纵兄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关于合纵兄弟公司是否侵犯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问题。本院认为，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上海灿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纵兄弟公司自行制作了曲库，复制了涉案作品，故上海灿星公司主张合纵兄弟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不成立。合纵兄弟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享有的放映权。合纵兄弟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合纵兄弟公司的违法所得。因合纵兄弟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合纵兄弟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1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唱我的歌》、《我的番茄的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没有你》、《让你幸福》（两个版本）、《会飞的野马》、《等风来》（两个版本）、《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两个版本）、《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怪兽不跳舞》、《不等你》、《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两个版本）、《至死不渝》（两个版本）、《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井水花》、《完整的我》、《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只怪自己活该》、《你安静起来》、《萤火虫》、《会忘了会记得》、《时光谣》、《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梦想的颜色》37首歌曲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歌曲； 二、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由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强    人民陪审员  袁程 人民陪审员  王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