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境达，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新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德洋副食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2B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X309H7W。主要负责人：李德洋，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维，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境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德洋副食店（以下简称德洋副食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境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洋副食店向彭境达退回货款680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6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彭境达提交的《收据》反映涉案燕窝为“越南燕窝”，并非印度尼西亚燕窝，因此德洋副食店提交的有关印度尼西亚燕窝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德洋副食店提交的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德洋副食店同时销售越南燕窝和印度尼西亚燕窝。（二）德洋副食店销售越南进口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第五条及国家质检总局于2015年底发布的第138号公告，只有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的加工企业生产的食用燕窝才允许进口，越南燕窝并未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不被允许进口，德洋副食店销售越南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彭境达已举证证明德洋副食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应由德洋副食店举证证明其销售的燕窝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德洋副食店承担。（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彭境达有权向德洋副食店要求十倍赔偿。（五）打击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有良好的社会效果。（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涉案燕窝未经检验检疫，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德洋副食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境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洋副食店向彭境达退回货款6800元；2.德洋副食店向彭境达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彭境达在德洋副食店购买1斤印度尼西亚燕窝，货款6800元。德洋副食店出具收款收据并盖章，收款收据载明品名及规格为越南燕窝。彭境达认为德洋副食店销售的越南进口燕窝系没有溯源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于2018年10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德洋副食店称涉案燕窝是从广州市淘陶贸易有限公司从印度尼西亚进口的燕窝，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系德洋副食店从正规渠道进货；涉案燕窝虽收款收据标注为越南燕窝，系德洋副食店应彭境达要求填写。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当日的2018年10月26日，同时受理了三件彭境达以其所购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在2019年1月25日还立案受理了另外一件彭境达以其所购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根据彭境达提供的（2017）粤03民终334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其在2018年8月7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购买燕窝获得十倍赔偿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彭境达认为其购买的涉案燕窝没有溯源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德洋副食店依食品安全法赔偿货款并十倍赔偿68000元。根据彭境达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彭境达购买涉案燕窝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彭境达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彭境达事先从裁判文书网上查询购买燕窝获得十倍赔偿的判决后，在同一天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燕窝并录制视频，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在多宗案件中，彭境达均要求销售者将所售的印度尼西亚燕窝在收款收据上标注为越南燕窝，并依据收款收据进行诉讼索赔，可见，彭境达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境达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因此，彭境达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赔偿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中，故对彭境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境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彭境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境达要求德洋副食店退还货款6800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6800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彭境达于2018年10月19日在德洋副食店购买了金额为6800元的燕窝，德洋副食店向其出具了《收据》并在上面手写“越南燕窝”，彭境达据此主张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提起本案诉讼。从彭境达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彭境达向多名销售者购买燕窝并录制视频且继而以燕窝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彭境达购买燕窝的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境达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燕窝。因此，彭境达购买涉案燕窝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燕窝而要求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境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彭境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