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再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柯再生，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柯秋芬，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常发，黄石市大箕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菊香，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柯再生因与被上诉人柯秋芬，原审被告孙菊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再生上诉请求：1、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柯秋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柯秋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其向柯秋芬出具借条后，其已陆续还本付息，于2015年5月还清了本息，还款金额43.6万元，即所欠本息全部还清。1、2013年4月6日，其按柯秋芬要求通过农行向其丈夫张某转10万元。2、2013年4月29日，其通过农行直接向柯秋芬转10万元。3、2014年8月31日，其按柯秋芬要求通过工行向其儿子张珂转账5万元。4、2015年5月8日，其按柯秋芬要求通过工行再向其儿子张珂转账5万元。5、2014年9月5日，其经过李瑞华的手向柯秋芬还3万元。6、2016年12月底，其按柯秋芬要求经陈某向张某还2万元。7、其向柯秋芬出具借条后，在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其根据柯秋芬的要求，用现金方式向柯秋芬偿还利息6000元，共还利息8.6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其向柯秋芬出具借条金额30万元，其只收到张某经转账的23万元。余下7万元是出具借条之后由案外人石某代柯秋芬支付给其的。2、2013年至2014年期间，按照借条上的约定，按月息2分，每月6000元，上诉人将现金给了张某手上，共计偿还利息86000元。3、其向柯秋芬出具借条后没有向张某借钱，也没有收到张某的任何款项。综上所述，其向柯秋芬出具借条后，按约定已还本付息计43.6万元。其不欠柯秋芬一分钱，由于柯秋芬严重的缺乏诚信，对其还款的基本事实予以否定，应属虚假诉讼。柯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再生、孙菊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2017年2月18日之前的利息10万元，2017年2月19日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柯再生已偿还借款本息的金额。柯再生认为，其与柯秋芬及其丈夫张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每次还款都没有要求他们打收条，我先后累计偿还了43.6万元。庭审中，柯再生除自述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柯秋芬认为，柯再生只偿还了18万余元的利息，本金没有偿还。如果柯再生能提供已经偿还了43.6万元借款本息的证据，我也会承认。柯秋芬陈述柯再生已经偿还18万余元利息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负有依约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柯再生作为借款人对已经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柯再生除了自述外没有向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43.6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而柯秋芬只承认他偿还了18万余元利息。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认定柯秋芬自认的柯再生已经偿还18万余元利息的事实，即截至2017年2月18日，柯再生仍欠柯秋芬利息10万元。另查明，柯再生、孙菊香未在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婚姻登记，他们在1992年按当地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至今，并育有一子。两人户籍登记为夫妻关系，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双方一直以夫妻关系生活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柯再生承认柯秋芬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约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柯秋芬、柯再生约定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在上述事实认定中，认定柯再生截至2017年2月18日仍欠柯秋芬利息10万元。因此，柯秋芬要求柯再生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柯再生、孙菊香系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柯再生与孙菊香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们均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柯再生个人债务和柯秋芬知道该债务是柯再生个人债务。因此，孙菊香对该笔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柯再生、孙菊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柯秋芬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2017年2月18日之前利息10万元，2017年3月1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柯再生申请再审称，其向柯秋芬借款30万元已经连本带息偿还了43.6万元，其与柯秋芬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由于在原审时我没有提供已经偿还43.6万元的证据，原审判决其败诉。现其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柯秋芬43.6万元。且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当事人孙菊香到庭参加诉讼，缺席作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综上，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再审本案，撤销（2017）鄂0281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驳回柯秋芬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柯秋芬承担。柯秋芬辩称，柯再生向柯秋芬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柯再生再审称已偿还柯秋芬43.6万元与事实不符，其实际上只偿还柯秋芬13.6万元的利息款。孙菊香陈述其与本案借款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柯再生与孙菊香的事实婚姻发生在1994年2月1日之前，本案债务发生在柯再生与孙菊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关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颁布之前。孙菊香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孙菊香述称，我与柯再生不是夫妻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判决我承担民事责任。我不知道柯再生向柯秋芬借款和出具欠条的事，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柯再生没有给我钱，其个人债务与我无关。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柯秋芬与张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18日，柯再生向柯秋芬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息2%当月结清。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陈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当日，张某通过其农行银行卡向柯再生转账23万元，柯秋芬交付柯再生现金7万元，柯再生当即将收到的7万元现金存入其农行银行卡中。对上述事实，柯再生称，确实向柯秋芬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但柯秋芬只给其转账23万元，没有给其7万元现金。柯再生提供的证人陈某证实，柯再生向柯秋芬借款的当天，他与张某、柯秋芬、柯再生一起去银行办理借款事宜。柯再生向柯秋芬的借款既有转账也有现金，具体转账多少交付现金多少不清楚。柯秋芬提供的2013年2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存款业务回单能证实柯再生的卡号为62×××13银行卡在当天收到张某的转账23万元，存入现金7万元。通过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柯再生确实收到了柯秋芬30万元的借款。此后，柯再生偿还柯秋芬利息款3.6万元。柯再生称，2013年至2014年间，共偿还柯秋芬利息款8.6万元，但柯再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柯秋芬自认收到柯再生偿还的利息款3.6万元。故对柯再生述称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2013年4月29日，柯再生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柯秋芬账户10万元。证人张某作证称，上述10万元汇款是柯再生用于偿还欠柯秋芬另外10万元借款的，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因张某是柯秋芬的配偶，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张某所作证言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某的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上述10万元汇款应视为柯再生偿还本案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5日，柯再生通过李瑞华偿还柯秋芬3万元。2015年5月8日，柯再生向柯秋芬的儿子张珂账户汇入5万元，用于偿还柯秋芬借款。2016年12月底，柯再生通过陈某偿还柯秋芬2万元。认定的上述还款中，除柯秋芬自认的3.6万元是柯再生偿还的借款利息外，其余还款双方均没有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柯再生称，2013年4月6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某账户10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某儿子张珂的账户5万元，以上汇款均是用于偿还柯秋芬借款的。证人石某、张某证实，以上两笔汇款是柯再生分别偿还石某、张某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柯秋芬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对上述两笔汇款不认定为是柯再生用于偿还本案的债务。综上，柯再生共偿还本案债务23.6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柯再生最后一次还款时止，柯再生尚欠柯秋芬本金194867元，利息57037元。原审判决对上述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另查明，柯再生、孙菊香未在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婚姻登记，于1992年7月17日生育儿子柯文涛，至柯秋芬提出诉讼时，两人户籍登记为夫妻关系。2017年9月25日，大冶市灵乡镇谈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孙菊香与柯再生是夫妻关系。再审中，孙菊香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系柯再生个人债务和柯秋芬知道该债务是柯再生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柯再生向柯秋芬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柯再生偿还柯秋芬23.6万元借款中，除柯秋芬自认的3.6万元是柯再生偿还的借款利息外，其余还款双方均没有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偿还原则，截至2016年12月31日，柯再生尚欠柯秋芬借款本金194867元，利息57037元，合计251904元。由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柯秋芬可以随时要求柯再生偿还借款和按约支付利息，故柯再生对上述借款本息251904元应予偿还，还应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194867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本案系再审案件，原审判决在2017年10月10日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关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颁布实施，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柯再生、孙菊香系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柯再生与孙菊香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他们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柯再生个人债务和柯秋芬知道该债务是柯再生个人债务，故孙菊香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鄂0281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二、柯再生、孙菊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柯秋芬借款本金194867元，利息57037元，合计251904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194867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三、驳回柯秋芬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期间柯秋芬提交相关汇款凭证和证人柯某、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词等证据以证明本案诉争30万借款发生后，柯再生又分三次向柯秋芬借款33万，且该33万中的30万已经还清，尚有3万元未还，本案诉争的30万借款未还。柯再生的质证意见为借款已经发生，但与本案无关。刘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的2016年10份还清楚的条子是其写的，但刘某不知道其还欠柯秋芬多少钱，当时写条子并未算账，所以并不清楚还了柯秋芬多少钱，还欠多少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柯秋芬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新证据”情形，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于上述规定，柯再生抗辩已经偿还柯秋芬的借款，柯再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柯再生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柯秋芬借款30万元已经连本带息偿还了43.6万元的事实。原审再审判决基于现有证据核算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柯再生尚欠柯秋芬借款本金194867元，利息57037元，合计251904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柯再生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柯再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柯再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