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智勇，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勇。原审黄根，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新疆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易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智勇、龚某和原审被告黄根、黄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认定被继承人龚革名下银行存款31493元、股票账户资金131718.53元，此两项共计163211.53元为龚革与易再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即81605.77元先分出作为易再云的遗产由易某转继承；另外50%即81605.77元作为龚革的遗产由易再云、易某、龚智勇、龚某按照法定继承，并对龚革增加份额，易再云继承的部分由易某转继承。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当庭随意删除、变更、增加庭审笔录内容，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对龚革名下银行存款31493元、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认定有误，其中50%应当属于易再云的遗产。对其中50%属于龚革的遗产中，易某被无端剥夺了继承权，没有法律依据。3、易再云对龚革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继承龚革的遗产时，应当多分。4、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丧葬费证据，上诉人质证时指出其中大部分不是正规发票，而是白条，一审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5、丧葬费从遗产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认定易某隐匿易再云的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龚智勇、龚某答辩称：1、对于先析产再继承，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对房产部分的处理是合法有据的。2、龚革的银行存款、股票账户资金余额是其与易再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易再云的银行存款也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易某拒绝提交易再云名下的银行存款等财产信息，构成对遗产的隐匿。3、承担丧葬费是继承人应尽的义务。被继承人生前住院治疗费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应当在遗产中先行清偿。4、一审判决认定龚革与易再云2009年离婚但未分家析产是错误的，认定易某对龚革享有继承权也是错误的。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龚革的遗产范围为：权证号为7,12051588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龚革名下银行存款31493元、龚革名下股票账户资金131718.53元；2、判令依法分割龚革遗产，由易某继承龚革上述房产的50%，由易某继承龚革上述银行存款及股票账户资金的75%（25%属于易某继承龚革遗产，另50%属于易某继承易再云遗产）；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4、判令易某继承权证号为7,12051589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再云与被继承人龚革于1991年12月2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易再云再婚前有3个婚生子，即易某、黄根、黄某，其中易某随易再云与龚革共同生活；龚革再婚前有两个子女，即龚智勇、龚某。2009年，易再云与龚革离婚，但并未分居，也未进行财产分割；××××年××月××日，易再云与龚革再次登记结婚。在易再云与龚革的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买位于长沙市房屋（以下简称205房）一套，由其各占有50%的产权份额，目前205房空置，钥匙由易某持有。2017年10月22日，龚革因病去世。龚革去世前将其尾号为“4173”的银行卡交给龚某，当时该银行卡的存款余额为31493元；龚某于2017年10月26日后分七次从该银行卡上取款31400元。另龚革生前在方正证券开设有股票交易账户，股票代码为“601899”，该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清仓，目前龚革的该股票交易账户尚有资金131718.53元。龚革丧葬费用由两被告负担，目前尚等待购置墓地后入土安葬。2018年2月12日，易再云自书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易再云去世后，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由易某继承，包括所有工资、存款、抚恤金、丧葬补贴等；易再云原本享有205房50%的产权份额，再加上龚革去世后易再云应继承龚革房产部分份额（以判决为准）；龚革去世后尾号为“4173”工资卡余有31493元存款，此款已被龚革子女于2017年10月26日、10月28日分7次取走31400元；股票账号资金及抛出股票后的全部资金余额131718.53元（是我操作，证券公司可查），此两笔遗产资金共163211.33元，归易再云继承的部分（以判决为准）全部由易某继承；易再云去世后安埋死葬全部由易某负责2018年5月12日，易再云因病去世。2018年1月30日，易某、易再云诉至该院；易再云去世后，该院据此追加黄根、黄某参加诉讼。本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在本案诉讼中，易某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205房现有价值进行鉴定，后因易某未交纳鉴定费，本次鉴定由鉴定机构退回，各方当事人对205房现有价值也未能协商一致。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该院责令易某向该院提供易再云生前所有银行卡及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易某表示接受；在该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易某称易再云银行存款已用完，但未提供相关银行账户、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在本案诉讼中，两被告共同提供如下证据：一、相关票据、收据、收条等，拟证明：两被告为办理龚革丧葬事宜共计花费1201400元。二、丧葬后骨灰存放及“头七”祭祀费用票据，拟证明：两被告为此花费3363元；三、医药费票据，拟证明：两被告垫付龚革自2010年起至2017年的医药费共计100589.58元。易某、黄根、黄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龚革与易再云再婚时，易某随易再云与龚革共同生活，且易某当时尚未成年，故易某与龚革形成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易某、龚智勇、龚某是龚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205房的继承。205房由龚革及易再云生前按份共有，产权份额各占50%，龚革死亡后发生第一次继承；该次继承开始时，先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205房的50%归易再云所有，其余50%由龚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易再云、易某、龚智勇、龚某各继承25%；易再云死亡后，205房发生第二次继承，根据易再云生前所留遗嘱，易再云生前对205房占有的50%产权份额由易某依遗嘱继承，易再云生前应继承205房50%份额中的25%由易某依遗嘱转继承。因本案当事人均未对205房的现有价值申请司法鉴定，且各方当事人对205房的现有价值未能协商一致，该院在分配205房时，只能确认各继承人对205房享有继承份额：即易某继承205房的75%（50%＋50%×25%×2）产权份额，龚智勇、龚某各继承205房的12.5%，黄根、黄某对205房无继承权。关于龚革生前所留存款及股票资金的继承。易再云生前所留遗嘱中，明确其工资、存款等所有财产由易某继承，但该部分财产属易再云与龚革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50%在龚革死亡后应按法定继承。在本案诉讼中，易某拒不提供易再云生前所留工资及银行存款情况，且未提供易再云生前所留工资及存款已用完的相关证据，构成对遗产的隐匿。龚革生前所留存款31493元由龚某在龚革死后取走31400元，龚某在本案诉讼中对此并未否认，且龚革生前主动告知银行密码，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龚某并不构成对该遗产的故意隐匿。同时，死者的丧葬费用虽然不属被继承人债务，但作为龚革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易某、龚智勇、龚某均有义务承担，在龚革丧葬费用已由两被告负担的情况下，在分配遗产时可从被继承人龚革遗产中先行剔除丧葬费用后再行分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同时考虑龚革丧葬费用的客观存在，且龚革目前尚等购置墓地入土安葬，该院判决龚革生前所留银行存款及股票账户资金在剔除龚革丧葬费用及购置基地费用后由龚智勇、龚某各继承50%。黄根、黄某主张两被告少分或不分被继承人龚革的遗产，并主张龚某丧失继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长沙市房屋由易某继承75%的产权份额，龚智勇、龚某各继承12.5%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龚革名下尾号为“4173”银行卡存款余额、股票代码为“601899”的股票账户资金余额在剔除被继承人龚革丧葬费用后由龚智勇、龚某各继承50%。三、驳回易某、黄根、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774元，由易某负担1774元，由龚智勇、龚某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认定易某隐匿易再云的遗产是否合法有据；二、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账户资金余额应当如何继承；三、龚革的丧葬费用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易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隐匿易再云的遗产没有依据。经查，本案一审过程中易再云死亡，但并未有证据证明易再云去世前将其银行存款凭证等交予易某保管，易某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易再云的银行流水等财产状况的法定义务。龚智勇和龚某认为龚革死亡时易再云的银行存款中有一半属于龚革的遗产，应当对易再云在龚革去世后的银行存款状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易某隐匿易再云的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易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易某上诉称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账户资金余额属于龚革与易再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进行法定继承。经查，2017年10月22日龚革去世时易再云仍在世，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31493元、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均属于其与易再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应当属于易再云所有，易再云去世后该50%数额应当由其继承人易某依照遗嘱予以转继承。一审判决认定龚革将其银行卡交给龚某并主动告知银行密码，系将卡内存款赠与龚某，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卡内存款系其与易再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单独决定赠与；其次，将卡交给龚某保管并告知密码不能推断出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的法律行为应当明示。故对于被继承人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31493元、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共计163211.53元应当先分出50%即81605.76元为易再云所有，再由易某根据遗嘱予以转继承，剩余50%即81605.76元由易再云、易某、龚某、龚智勇四人均分，易再云所分得部分亦由易某转继承。换言之，被继承人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31493元、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共计163211.53元由易某继承75%，即122408.65元，龚智勇和龚某分别继承12.5%，即20401.44元。因此上诉人易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易某上诉称龚革的丧葬费不应当在遗产中扣除。经查，虽然我国现行法律未对父母去世后丧葬事宜及相关费用分担进行明确规定，但法律明文规定子女对父母的遗产有合法的继承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我国民间传统习俗，子女对父母不仅有生前赡养的义务，也有为父母办理丧葬事宜处理身后事的义务。因此，龚智勇和龚某作为龚革的亲生子女，易某作为龚革形成了实际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均有为龚革办理身后事承担费用的义务。办理龚革老人身后事的费用支出虽然不是老人生前形成的债务，但和龚革的遗产一起处理，符合常理，也有利于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中龚智勇、龚某向法院提交了总计120140元的丧葬费支出清单及相关凭据，虽然有部分没有正规发票，但具体支出列有详细清单，符合本地习俗，一审判决对其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认定该笔费用由易某、龚智勇和龚某三人分担，各自承担40046.67元。因丧葬费已由龚智勇、龚某支出，易某应当承担的部分由易某向龚智勇、龚某支付。至于为龚革购买墓地费用，因为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由易某、龚智勇和龚某另行友好协商或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上诉人易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此，龚革名下的银行存款31493元（含龚某已支取的31400元）、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共计163211.53元由易某继承75%即122408.65元，扣减其应当分担的丧葬费40046.67元，实际可分得82361.98元；剩余部分163211.53元-82361.98元＝80849.55元，由龚智勇和龚某分别继承40424.77元，因龚某已实际支取31400元，还可分得40424.77元-31400元＝9024.7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龚革名下股票账户资金余额131718.53元，由易某分得82361.98元，由龚智勇分得40424.77元，由龚某分得8931.78元；龚革名下尾号为“4173”的银行卡内余额93元由龚某分得。本案一审受理费4774元，由易某负担1774元，由龚智勇、龚某共同负担3000元；由易某负担1774元，由龚智勇、龚某共同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