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刑初3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住邯郸市复兴区。系被害人余某1丈夫。被告人罗申亮，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农民，捕前租住河北省邢台市。因涉嫌拐卖妇女，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申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冬冬、贾洪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告人罗申亮，辩护人王凯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10月始，被告人罗申亮租住邯郸市复兴区西石门铁矿桥北路西区6号楼南侧临建房，与同住该小区的妇女余某1相识。2018年8月23日中午，罗申亮邀朋友谢某和余某1(时年38岁)到其租住处饮酒吃饭，谢某先行离开后，罗申亮怀疑余某1在就餐时偷走其人民币500元，并让其交出，余某1否认，二人发生争吵并互殴，余某1咬伤罗申亮左手拇指并将其面部抓伤，罗申亮遂对余某1拳打脚踢，揪住余某1的头发朝墙上和地上撞击其头部，致余某1当场死亡，尔后将余某1的尸体抛入该临建房杂物间的污水井内。后罗申亮搬离该临建房。2019年1月7日，被告人罗申亮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申亮行凶杀人，犯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严惩被告人，并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被害人对案发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被告人罗申亮在邯郸市西石门铁矿桥北路西区6号楼临建房租住期间，与该小区妇女被害人余某1相识。2018年8月23日中午，罗申亮叫朋友谢某及余某1到其住处喝酒吃饭，谢某离开后，罗申亮因故与余某1发生争吵并互殴。其间，余某1咬伤罗申亮左手拇指，并将其面部抓伤。罗申亮对余某1拳打脚踢，并朝墙上、地上连撞其头部，致余某1当场死亡(殁年38岁)。为掩盖罪行，罗申亮将余某1尸体填入其住处杂物间的污水井内藏匿，次日搬离该处。2019年1月7日，被告人罗申亮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263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矿山分局矿山公（刑）勘〔2018〕0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邯郸市复兴区西石门铁矿桥北路西区6号楼南面一排储藏室西头的临建房内。该房铁门的内侧门板上发现有点滴状血迹（已提取）。门内客厅小方桌东侧的墙面上发现点滴状血迹和毛发（均已提取），木柜前面发现点滴状血迹（已提取）和擦蹭痕迹。小木柜抽屉和柜门上发现点滴状血迹（已提取）。客厅西侧小卧室门上发现点滴状血迹（已提取）。……现场需要复勘，保留封存现场。2.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矿山分局矿山公（刑）勘〔2019〕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移开客厅内小方桌，在地面上发现一处35×40厘米的血泊（四甲基联苯胺显现），血泊上发现一枚带血的烟蒂（已提取）。靠近小方桌的墙面底部发现有70×210厘米的点滴状血迹，小方桌边缘处发现有血迹（已提取）。在客厅南面东侧大卧室内发现一双“路某”牌雨鞋（已提取）。雨鞋底部发现有血迹（已提取）。客厅北面西侧杂物间内，发现一裹着布单的井盖。打开井盖，井内发现一具腐烂的呈仰卧状蜷缩着的尸体，双下肢朝上，头部朝下。3、提取证明记载，2018年12月21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余某1父母于德春、陈某血样。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823号鉴定书记载，经对余某2、陈某血样和现场血、毛发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余某2、陈某是“现场血”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98×l011。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021号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并“比对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82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小方桌上血”“烟头”上血“铁门内侧血”“大木柜上血”“小木柜上血”“西南侧门上血”，与余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0×1017。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尸体全身污物附着，会阴部见一残缺内裤碎片。尸体高度腐败，全身软组织皂化，局部可见白骨化。部分牙齿缺失……解剖检验，左顶部、枕部残留头皮帽状腱膜下广泛性出血，……额骨眉间处骨折，左眼眶下壁、外侧壁骨折，左侧上颌骨粉碎性骨折，鼻骨骨折，双侧颧弓骨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6-9肋骨骨折……提取死者内裤残片、肋软骨一份和部分肝、胃壁及胃内容备检。提取死者全脑、肺脏、肾脏、顶枕部皮肤、颈部皮肤、右肩胛处皮肤做病理检验。鉴定意见死者余某1符合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多发骨折、颅脑损伤死亡。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9】病鉴字第14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死者）头皮及右肩胛组织处皮下脂肪组织内可见棕染含铁血黄素成分；多脏器腐败自溶改变，正常结构消失。8.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检（化）字【2019】30003号理化检验报告记载，经检验，从所送检材（余某1脑组织约10克）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和地西泮成分。9.证人刘某1证明，2018年8月23日8时许，其妻余某1出去买菜没有回来……其到西石门铁矿桥北路西区6号楼东部打听，几个老太太说其媳妇跟着聋子去了他家里。9月4号左右，其在市场遇到聋子，问他其妻子的下落。他说其媳妇8月23日在他住处喝完酒后一个人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2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刘某1对罗申亮（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11.证人谢某（陕西省留坝县人）证明，以前其在玉石洼铁矿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云南的聋子，叫罗什么亮，酒后喜欢找女人。2018年夏天的一天中午，其应聋子打电话邀请,到西石门铁矿聋子家喝酒.其进月亮门时见一个70来岁的老太太坐在门口,进屋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也在，她说话不是本地口音，看样子和聋子很熟悉。三人围着木桌坐下喝酒。大约中午12点，其吃完饭就骑摩托车先走了，那个女的还在屋里。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1月12日，证人谢某在接受侦查人员询问时，表示其能辨认出“罗聋子”，并对“跟聋子喝酒的女子”有印象。经侦查人员分别出示被告人罗申亮、被害人余某1的照片给其进行混合辨认，其指认准确。12.证人蔡某证明，2018年8月底的一天中午，其在西石门铁矿桥北西区6号楼住处，听到南边的临建房里传来用棍子打人的声音，听到有女的连哭带叫的说，“别打我了，我改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打了一会就听不见女的嚎叫的声音了，后来听不见打了。当天下午2-3点钟，又听见南面临建房里传出一阵用棍子打人的声音，但是听不见那个女的嚎叫，听着就好像棍子打在猪身上似的。其走到6号楼东边，遇见打人房间的隔壁女邻居，还提出让她“过去劝一下”。那天晚上，那个打人的在家里，第二天以后再没见过他。听别人说他是个聋子，是个外地人，平常爱在其家楼南菜地里撒尿。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2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蔡某对罗申亮（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表示罗申亮即是其证言中所指的“聋子”。13.证人吕某证明，2018年夏天的一天11时许，其在西石门铁矿桥北西区其住处楼下月亮门附近乘凉，看见租住在6号楼南面储藏间西头临建房的聋子领着一个女的到他租住房内。晚上7点多钟，其在楼下看见聋子穿着一双雨鞋从他租住房出来，拿着一根木棍和一个垃圾桶扔了，聋子的脸上、手上都是被人抓挠的痕迹，都破了流血了。从那以后，其在矿上再没见过那个女的。聋子的脸应该是那个女人抓的，那天下午其听别人说女的到聋子的租住房有好几趟了，有个男邻居说那天中午听到聋子家打架和女的惨叫的声音。聋子平时表现挺坏的，爱调戏女人。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2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吕某分别对被告人罗申亮、被害人余某1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指认被告人罗申亮即是其所说的“聋子”，被害人余某1是“到聋子住处吃饭的女人”。14.证人孙某证明，其住西石门铁矿桥北西区6号家属楼，聋子一个人在6号楼南边的临建房租住。2018年天热的时候，有一天中午11点多钟，其和几个邻居在楼东头月亮门附近乘凉时，看见聋子和一个女的到他的租房处去了。第二天早起，其和几个邻居在楼下唠嗑时，一个平时叫聋子去上班的男子，说他看见聋子的脸被抓的稀巴烂，聋子说是昨晚抓兔子时被挠的。那天上午，其见到聋子时，专门看了一下聋子的脸部，确实是被挠的稀巴烂，满脸血糊糊的。以后其再没见过跟聋子一起的那个女人。15.证人段某证明，2017年10月份的时候，其每天叫上罗申亮一起上班，当年罗申亮一个人在西石门铁矿桥北西区南边租着一个临建平房。2018年天热的时候，一天上午其路过西石门铁矿桥北西区6号楼东头南边的月亮门口时，见到了罗申亮。当时6号楼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也在那里。其和老太太都看到罗申亮的脸上有伤痕、左手拇指指头流着血，指头也肿了。其问罗申亮是怎么受的伤，罗申亮说是抓兔子时被咬的。其看着不像，就问老太太是否知道罗申亮是怎么受的伤，老太太没说什么。16.证人李某证明，其在长，2018年夏天的时候，不知怎么弄的，聋子左手拇指手上流脓，脸上也有抓伤，不能干活了，所以几个月没来居住和上班。大约2018年12月份，他的手伤好了以后又来这里上班，2019年1月7日以后又不来上班了。通过查看聋子2018年8月下旬的出勤表，可以看出聋子在出勤表上签的叫“罗申亮”。17.证人张某1证明，大概是2017年10月份，一个外号叫聋子的外地人租住了其西石门铁矿桥北区6号楼南边储藏间西头的临建房。2018年8、9月份，聋子停租离开了该临建房。刘某1家人打听聋子和刘某1媳妇的消息，其就给聋子发信息让他退房，聋子开着门就走了。聋子走后，房子一直空着。之前其看见聋子脸上有伤，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在山上打野枣刮伤的。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1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张某1分别对罗申亮和余某1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表示罗申亮即是租住其临建房的“聋子”，余某1是刘某1的媳妇。18.证人刘某2证明，其是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章村矿安装六队2小队负责人。其单位的云南人罗申亮是个聋子，但也不是全聋。经查看本单位李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5张《章村矿三队（2队）职工考勤签到表》原始记录，单位规定上班由自己亲自签名。从2018年8月22日至8月26日的考勤表上看，罗申亮是2018年8月22日上夜班，之后的三天没有来上班，到了2018年8月26日又来上夜班。19.证人王某证明，2018年天热的时候，一个外地口音的聋子，来到其在章村煤矿附近开的诊所包扎清理过伤口。他也不是全聋，对他说话要很大声音他才听清楚。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4月9日，侦查人员在询问证人王某过程中，出示了被告人照片给王某进行混合辨认，王某指出罗申亮就是2018年天热的时候到其门诊清理包扎伤口的外地人“聋子”。20.被告人罗申亮供述，2018年8月23日中午，其在西石门铁矿租住房附近看见余某1，就叫她到其家吃饭，她就跟其去了其家。当日中午，在武安市玉石洼铁矿上班的老谢骑着摩托车也来了，三人喝了一些酒，老谢先走了。随后其发现自己衬衣口袋内的500元现金不见了，尔后从余某1身上翻出500元钱，但她不承认偷钱了，还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碗或盘子打在其头上，把其打晕了。其醒来看见那个女的还在翻其家的物品。其继续跟她要钱，后来生气打了她一巴掌，她咬了其左手拇指，还挠了其脸。其着急了，先是打她的嘴，她的牙掉没掉不知道，后来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和地上碰。余某1被打得求饶，说不要打了。其气不过，忍不下去就把她打死了。因害怕被公安机关抓捕，就把出租屋内的污水井井盖打开，把余某1扔到了污水井里。因怕衣服堵住井内污水，先把余某1的衣服全部扒光了（后来扔到租住处附近的垃圾堆里去了）。因为怕有异味，还在污水井盖周边裹了一块布，再在井盖上放上木板和椅子伪装起来，其用拖布把地上和墙上血迹擦了一下，也没擦干净。2018年9月初，其搬家到章村煤附近居住，离开了西石门铁矿，再没进过那个出租房。因被余某1咬伤了手，休了两天班之后其去章村煤矿上班，同事问其手上和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其说是抓兔子时候被兔子抓伤的。后来其在章村煤矿附近找了一个小诊所简单清洗、包扎了一下伤口。被告人书写的“事情经过”“悔过书”与其供述的杀死余某1的经过基本一致。辨认笔录记载，2019年1月10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罗申亮对被害人余某1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指认余某1即是被其打死的人。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罗申亮引领侦查人员对被害人住处、作案地点、抛尸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准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申亮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遂对被害人狠下杀手，其杀人动机不属于“激情”的范畴，据此认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显然不当，故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包括丧葬费、停尸费、交通费等。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只能对诉请的丧葬费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65266元/年÷2＝32633元。对于所提其他诉请，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者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申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申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26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杨国栋审判员  王梦辞审判员  刘 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