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9244号原告：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7129043X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周岗永丰路。法定代表人：王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志纯，男，汉族，1965年2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杰，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信义光伏产业（安徽）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98146569H，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义路**。法定代表人：李贤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公司员工。原告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周宇公司）与被告叶志纯、第三人信义光伏产业（安徽）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信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黄蕾，被告叶志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杰，第三人信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叶志纯向其返还侵占的货款322310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其律师费7万元、赔偿其因追偿货款支付的诉讼费损失881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2日，被告作为其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向其采购铁托盘和单面仓储架，货款合计322310元。其按约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第三人一直拖欠货款。故其于2018年6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经法院审理后查实，2016年12月23日，被告将其持有的20.6%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人，退出公司，2016年12月27日，其变更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变更为苏俊，2017年4月17日，被告接收了第三人出具的以其为收款人、金额为32231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南京双淼商贸有限公司，经多次背书，最后该银行承兑汇票于2017年11月2日由吉林省海腾科技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长春青州路支行承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皖02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接收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上，其并不知晓银行承兑汇票被被告私自接收，为追回货款已经支付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8812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表见代理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其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叶志纯辩称：原告周宇公司欠案外人李名根工程款83万元一直没有支付，李名根一直向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其索要工程款，2017年1月11日，其与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苏俊协商，苏俊同意用第三人信义公司的货款支付原告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其拿到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后用于支付了李名根的工程款，不存在其非法侵占原告货款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三人信义公司陈述称：安徽省芜湖市两级法院已经认定被告构成表见代理，其已经完成了向原告周宇公司的付款义务，本案与其无关，要求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2日，原告周宇公司与第三人信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周宇公司向信义公司采购铁托盘、单面仓储架，价款322310元，因履行本合同引起的争议由信义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之相关且必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叶志纯作为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周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周宇公司向信义公司供应了货款并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12月23日，叶志纯将周宇公司股份转让给苏俊。周宇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志纯变更为苏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周宇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向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和财务专用章。2017年4月17日，信义公司作为出票人，以周宇公司为收款人，出具了金额为32231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将该票交给叶志纯，叶志纯向信义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周宇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后该银行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由建设银行长春青州路支行承兑。2017年12月26日，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发生变更，由苏俊变更为王晓玲。2019年1月30日，周宇公司诉至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信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2310元及利息、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10000元。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2017年1月11日，叶志纯与苏俊之间达成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现欠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经协商同意在信义公司货款到账后支付，请周宇公司批准支付”，苏俊作为批准人在协议上签字。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叶志纯领取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引起的后果应由周宇公司负担，案涉货款已经给付完毕，据此作出（2018）皖029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周宇公司负担。周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宇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周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叶志纯印”的真伪进行鉴定，因周宇公司的鉴定申请在二审过程中提出，超过举证期限，且该鉴定结论与案件审理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法院未予准许。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案涉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叶志纯在收款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属于周宇公司与叶志纯之间的纠纷，周宇公司可另案解决，据此作出（2019）皖02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周宇公司负担。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李名根曾将叶志纯、周宇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叶志纯、周宇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叶志纯辩称，其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周宇公司出具欠条，工程受益人为周宇公司，应当由周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向李名根出具的欠条只是对工程款数额的结算证明，仅仅证明工程款尚欠25万元，不代表由其偿还。周宇公司辩称，繁新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仅为10万元，与李名根主张的83万元工程款不符，叶志纯认可工程款83万元，尚欠25万元工程款，只能由叶志纯个人承担，与其无关。经本院释明，李名根明确依据《欠条》要求叶志纯支付2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叶志纯出具《欠条》，作出愿意偿还周宇公司工程款25万元的意思表示，李名根表示接受，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对叶志纯具有法律约束力，叶志纯出具《欠条》时并非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周宇公司委托授权手续，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据此作出（2017）苏0115民初15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志纯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叶志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叶志纯提交了2017年1月11日协议一份，载明“现欠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经协商同意在信义公司货款到账后支付，请周宇公司批准支付，协议人：叶志纯，批准人：苏俊”，用以证明周宇公司认可欠付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以叶志纯出具的欠条为由认定由叶志纯承担债务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周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该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名根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叶志纯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叶志纯出具欠条时，并非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作出欠付李名根25万元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对作出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其辩称仅是对周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结算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作出（2018）苏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名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115执3386号，该案于2018年10月31日执行完毕。再查明：2016年12月27日，原告周宇公司的股东由叶志纯、苏俊、石鸭存、黄国兴、王晓玲、龚凯变更为了苏俊、石鸭存、黄国兴、王晓玲。2018年10月25日，周宇公司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聘请该所律师担任其与第三人信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4万元。后周宇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2019年5月6日，周宇公司与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聘请该所律师担任其与叶志纯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3万元。后周宇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庭审中，被告叶志纯再次提交了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时任原告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俊批准同意其用第三人信义公司的货款来支付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其收取信义公司的货款是合法行为，且此货款已用于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原告周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2018）苏01民终2020号案件中叶志纯对该份协议进行了举证，二审法院没有采信该份证据，其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叶志纯的证明目的，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苏俊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协议能否代表周宇公司也存疑。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经安徽省芜湖市两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叶志纯接收第三人信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构成为表见代理，信义公司已向周宇公司付清货款322310元，周宇公司作为被代理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作为无权代理人的叶志纯追偿因表见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周宇公司可以要求叶志纯向其返还货款322310元并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周宇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信义公司讨要货款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诉讼费8812元，周宇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叶志纯行使追偿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均系因叶志纯表见代理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叶志纯应当予以赔偿。故对原告周宇公司要求被告叶志纯返还侵占货款32231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赔偿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88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叶志纯辩称系原告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经其与周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苏俊协商，苏俊同意用第三人信义公司的货款支付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其拿到信义公司支付给周宇公司的货款后用于支付了李名根的工程款，不存在其非法侵占周宇公司货款的行为。首先，叶志纯在接收了信义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并未向李名根直接支付工程款，而是由李名根向法院起诉后，经江苏省南京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由叶志纯而非周宇公司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拖欠李名根工程款的系叶志纯而非周宇公司，叶志纯也是在李名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8年10月31日才履行了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安徽省芜湖市两级人民法院的认定，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叶志纯系无权代理，叶志纯在本案中提交的2017年1月11日协议也在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出示过，经法院审查后仍旧认定叶志纯构成表见代理而非有权代理；最后，周宇公司对叶志纯提供的2017年1月11日与苏俊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该份协议上并未加盖周宇公司的公章，即使该份协议是真实的，协议签订时周宇公司有四名股东，如果苏俊擅自决定由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货款用以支付并非由周宇公司承担的工程款，那么也严重违反了周宇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该份协议在未经周宇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对周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志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2231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223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8812元。二、驳回原告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8元，由原告周宇公司负担287元，由被告叶志纯负担36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叶 斐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谈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