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九续，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铭，王张飞（实习），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山，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桂泉，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国，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九续因与被上诉人李青山、原审被告曹桂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九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50万元性质为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在承建曹县中建北街花园部分楼盘时，因资金短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用于缴纳保证金，并约定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建上述楼盘，完成后另付30万元作为该项目收益。但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并未参与上述楼盘建设即退场，其实际上并未参与施工。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楼盘仍在施工建设中，并未完工，给付30万元收益的时间也未到达。一审中，被上诉人一再称该30万元为解除协议的损失补偿，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为进场施工，何来的损失。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2017年11月27日之前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超出诉讼请求予以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青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二人之间合作承包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中建北街花园项目。上诉人为感激答辩人工程前期付款50万元保证金，给予答辩人李青山在工程款外30万元的奖励。该约定是答辩人李青山的可期待利益。李青山为此工程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实施了部分工程。后来，上诉人看该工程利润可观，想独占该工程，遂要求与答辩人解除合作协议，并协商解除协议的后续事项，进而于2018年4月达成《还款协议书》。这30万元作为上诉人郭九续解除《合作协议》对答辩人李青山的补偿，同时也是李青山《合作协议》中可期待利益的延续。基于此，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还款协议书》，答辩人李青山退出项目工地。《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30万元，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此约定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50万元借款和30万元损失补偿款的支付方式，即先足额偿还30万元补偿款，后偿还借款及全部利息。上诉人郭九续有义务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来履行。2018年10月1日郭九续偿还的50万元包含了30万元的补偿款和2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起算利息日期，答辩人认为，可能是因为一审法院的笔误。将“2017年11月27日”误写成“2017年11月17日”，不属于超诉讼请求，答辩人同意按照2017年11月27日起算利息。曹桂泉述称：一审法院对曹桂泉的部分，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九续、曹桂泉归还李青山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本金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为止）；2．判令郭九续、曹桂泉未及时还款产生的违约金暂计7200元（依照日万分之八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郭九续、曹桂泉承担李青山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共计2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九续、曹桂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27日，李青山向郭九续账户转款两笔共计50万元。郭九续同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青山保证金伍拾万元整（500000．），此保证金用于曹县中建一局北街花园项目”，曹桂泉在该《收条》内容下方书写“属实”并签名、按指印。2017年11月28日，郭九续（甲方）、李青山（乙方）与曹桂泉（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拟分包甲方将承包的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中建北街花园8#、12#、13#、14#楼等共五栋楼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的劳务工程进行合作，丙方自愿作为甲方的保证人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为保证该项目合作目的的顺利实现，甲方因资金紧张没有办法向发包人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资金50万元，经各方确认乙方已于2017年11月27日按照甲方指定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九续银行卡支付前述出借资金。该项目主体工程达到正负零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返还借款资金的一半即25万元，该项目完成主体封顶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返还剩余借款资金25万元。该项目的工程价款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为准。除工程承包价款外，甲方同意另外向乙方支付工程奖励价款30万元。上述工程奖励价款共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该项目五栋楼主体建设完成一半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奖励价款的一半即为15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该项目五栋楼主体全部建设完毕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的剩余部分即为15万元。丙方作为甲方的保证人，自愿为甲方向乙方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上述出借资金、工程奖励价款、违约金，以及按照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保证期间为甲方应当履行付款期限（分期支付的以最后一笔应支付之日起算）届满之日起二年。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返还出借资金或者支付工程奖励价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应支付金额万分之八违约金。该《合作协议书》还对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2018年4月14日，郭九续（甲方）与李青山（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显示2017年11月28日，甲方、乙方及丙方就乙方拟分包甲方承包的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中建北街花园8#楼等共五栋楼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的劳务工程签订《合作协议书》，丙方自愿作为保证人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各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在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议并生效时即解除上述《合作协议书》，就解除《合作协议书》后，各方的权利与义务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同意并确定，由甲方无条件支付乙方30万元，作为解除上述《合作协议书》中对乙方的补偿款。甲方同意无条件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利率计算方法等向乙方返还其于2017年11月27日向乙方的借款50万元，并自愿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收到款项之日起向乙方支付利息。各方确定上述补偿款及借款本金共计80万元，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按如下方式支付，2018年8月15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支付40万元，其中包括30万元补偿款及10万元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40万元及全部借款利息将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返还借款及补偿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应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同时，各方同意并确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各方另行约定外，为履行本合同或解决争议而产生的一切损害或费用，应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保管费、公证费、鉴定费、交通费以及财产保全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该协议书还对争议的解决等其他方面作了约定。上述《还款协议书》的丙方处有曹桂泉签名，并在签名后注明“＜证明人＞”，曹桂泉称该《还款协议书》是由李青山和郭九续先在山东签署，大概2018年6月、7月时曹桂泉才作为证明人签字。李青山对曹桂泉所述其是在之后才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可。3．法庭经询问李青山，其明确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还款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计算。4．庭审时，李青山称李青山和其舅舅孙荣超合作干郭九续承包的工程，郭九续给孙荣超出具了一个工程款的欠条，欠条显示有50万元工程款未付，目前该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孙荣超称其所干的工程价值七八十万元左右，孙荣超只要50万元工程款就是因为郭九续承诺另给李青山30万元的补偿款。郭九续称其与孙荣超是长期合作关系，前期确实是李青山和孙荣超一起干孙荣超承包的活，所以李青山才与郭九续签订合作协议，其实该合作协议是李青山和孙荣超的共同意思表示。后来李青山、孙荣超和郭九续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是对李青山和孙荣超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双方进行结算，将剩余的50万元工程款向孙荣超出具了欠条且已支付完毕。另，李青山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9）豫0303财保87号民事裁定书，采取冻结曹桂泉名下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科技支行6217711104697188号账户内存款，冻结曹桂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西工支行6210812450000288278号账户内的存款的保全措施。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郭九续提交2017年11月27日《收条》一张，显示收到李青山，男，身份证号411524199202133618交来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于2017年11月27日打入郭九续卡上。此保证金用于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中建北街花园8#楼等共五栋楼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正负零完成退还25万元，主体封顶退还25万元，并且在主体完成一半时、主体完成一个月内分别付给李青山15万元（共30万元作为李青山在该项目的收益）。如有违约，该80万元每月贰分计息，并且每月按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交纳李青山本人。如有争议，由洛阳市西工区法院管辖。郭九续在收款人处签字，曹桂泉在担保人处签字。郭九续称50万元是借款，30万元是借款的收益，《借条》对50万元的还款时间和30万元的支付时间作了约定。李青山认为该《收条》说明其借给郭九续50万元用于工程保证金，也可以印证《合作协议书》中李青山与郭九续共同合作开发工程的意思表示；《收条》中利息的约定能够反驳郭九续所称30万元是50万元的高额利息；曹桂泉对5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曹桂泉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条》无法证明其是担保人，该《收条》是郭九续和曹桂泉之间打的条子，与李青山没有关系。2．郭九续提交加盖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北街花园项目部印章的《证明》一张，显示山东曹县北街花园中建一局项目11#、12#、15#、16#主体结构施工进展情况为11#楼2018年8月25日，12#楼2018年9月3日、15#楼2018年7月12日、16#楼2018年7月16日，且截至2019年5月6日四栋楼主楼主体结构仍在施工进行中。李青山认为该《证明》没有证明人员的签字，仅加盖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曹桂泉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50万元借款本金退还的节点还没有达到，更达不到李青山要求支付其他款项的时间。3．郭九续提交2018年9月30日《收条》一张、2018年10月1日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中建北街花园工地借款共计50万元。（打入李青山卡，中国银行洛阳英才路支行）账号：62×××65，原借李青山款已归还该账户。收款人：李青山证明人：孙荣超曹桂泉”；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刘梅娥向李青山账户转款50万元。证明支付的50万元为归还借款，因此郭九续所借李青山50万元已经还清。李青山对《收条》真实性有异议，称收款人“李青山”的签字非李青山本人所签，是孙荣超在郭九续的逼迫下所签。李青山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但是认为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该50万元中30万元为解除合作协议补偿款，剩余20万元为偿还借款。曹桂泉对《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意见，认为该证据可证明5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不存在曹桂泉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曹桂泉称出具《收条》时李青山不在场，收款人“李青山”的签字不是李青山本人所签，是孙荣超代签。4．李青山提交2019年1月23日李青山与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和金额合计为2万元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证明李青山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支付律师费2万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该笔费用由违约方郭九续承担，曹桂泉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郭九续、曹桂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类案件的律师代理费用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李青山也未出具实际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郭九续、李青山与曹桂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郭九续与李青山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郭九续与李青山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将《合作协议书》解除，由郭九续返还李青山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50万元，并向李青山支付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补偿款30万元，共计80万元，郭九续应按照双方约定执行，现郭九续未按照约定执行属违约。郭九续于2018年10月1日通过刘梅娥向李青山账户转款50万元，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先支付补偿款后偿还借款本金的付款顺序和付款时间，该50万元应包含30万元补偿款和20万元借款本金，故郭九续还应向李青山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利息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李青山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酌定为6万元。李青山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因主张权利花费律师费2万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郭九续应承担该部分款项。关于李青山要求曹桂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已经将《合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李青山不能再依据《合作协议书》要求曹桂泉作为保证人为郭九续向李青山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曹桂泉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已明确写明是证明人而非保证人，故李青山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曹桂泉作为保证人为郭九续向李青山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郭九续、曹桂泉称与李青山合作的工程现未完工，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向李青山支付30万元款项的条件，因《合作协议书》李青山和郭九续已经协议解除，故郭九续、曹桂泉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郭九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青山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郭九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青山支付违约金6万元；三、被告郭九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青山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原告李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郭九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收取3104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374元，由郭九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郭九续、李青山与曹桂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郭九续同意向李青山支付工程奖励价款30万元。2018年4月14日郭九续与李青山签订《还款协议书》，郭九续同意无条件向李青山支付30万元作为因解除上述《合作协议书》对李青山的补偿。上述《合作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各方应该根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郭九续在《合作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中的承诺，判决郭九续向李青山支付30万元，并无不当。李青山要求郭九续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九续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九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青山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李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收取3104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374元，由郭九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郭九续负担6900元，由李青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