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初55号 原告：杭州叁间小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218号39幢904-2。 法定代表人:谢庭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杰、陈旭艳，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优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渔尾桥岭南节点园G栋308。 法定代表人:皮涛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寅、翁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英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1885号405-407室。 法定代表人:刘瑞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寅、翁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叁间小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间公司）诉被告优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创公司）、上海英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英创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民初55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英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英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叁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杰、陈旭艳，被告优创公司、英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寅、翁佳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叁间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2.由优创公司恢复原状，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叁间公司名下;3.英创公司协助优创公司完成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变更义务;4.由优创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达成借款36000万元的意向，优创公司要求叁间公司将其全资子公司英创公司所有的评估价值超过210000万元的酒店房产作为借款担保。2018年7月13日，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YC－20180710－01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叁间公司持有的英创公司100%股权，以3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优创公司。英创公司所有的主要实物资产为上海富建酒店的房产，上海富建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建公司)系经营运行该酒店的管理公司。优创公司为保障其让与担保权的实现，又要求与叁间公司就富建公司的股权转让签署了合同编号为YC-20180710-02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1000万元的价格将叁间公司持有的富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优创公司。基于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实质是为借款提供让与担保，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于同日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叁间公司可在收到全部股权价款次日起3个月内按原价回购两公司全部股权;叁间公司在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次日起，应以36000万元为基数，每月向优创公司按总金额2%的比例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优创公司向叁间公司提供了36000万元的借款。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也在英创公司和富建公司的协助配合下，分别将叁间公司持有的英创公司和富建公司的100%的股权变更过户至优创公司名下。叁间公司也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13日，按期向优创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费各720万元。叁间公司认为，其与优创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及回购，但实质是民间借贷关系及股权让与担保，双方的股权转让是虚假意思表示。 被告优创公司、英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客观、真实。1.协议文义清楚，条款完备，均围绕如何确保股权转让切实履行，无借贷的意思表示。2.《补充协议》中的回购条款，广泛存在于股权交易中，被司法实践所认可。本案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叁间公司希望在收到优创公司3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保留3个月的寻求更高售价的机会，不存在虚假和无效情形。叁间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是其享有选择回购后，发生的资金占用行为所应给付的合理对价，是双方对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真实反映，不影响本案协议的真实性。3.回购条款与其他条款相对独立，具有可分割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即使该条款被宣告无效，亦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二、叁间公司主张本案股权转让行为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1.叁间公司提交的上海富建酒店评估价为210000万元的评估报告不实，本案协议约定的36000万元股价真实合理。（1）深圳巿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富建公司委托评估房地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不顾酒店土地为工业用地的事实，以周边三套商业用房的平均房价为基数得出评估价错误。叁间公司此前在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曾提出过按周边商业用房估价的要求，已被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否决。（2）优创公司提交的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和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次流拍情况，及酒店作为大额非活跃商品不易变现的事实，可证明本案股价真实。此外，叁间公司在本案股权交易中刻意隐瞒了4000多万元的债务。（3）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合同约定的股价偏低，也只是协议价款争议，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不能以此得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虚假的结论。2.叁间公司主张回购条款和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不符合股权交易的惯例，协议相关条款符合借贷及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不能成立。本案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1）资金借贷关系中，出借方追求的是资金回报即利息，而本案中除了3个月回购期内的资金占用费外，均无利息约定。（2）纵观本案合同，通篇都是为确保股权交易的成功，强调全面办理交接手续，叁间公司退出目标公司的管理。（3）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优创公司一次性全额付款，接管目标公司，介入目标公司的运营，包括继续投入资金以维持酒店的正常运转。（4）本案并非资金借贷关系，更不存在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所谓让与担保，一般发生在抵押、质押有障碍或实现成本过高的情况下，而本案股权的抵押、质押都方便，何必化简就繁、自找麻烦？让与担保必不可少的条款是给予资金提供方回购权以保障其行使还本付息请求权，本案情况相反，将回购权给了资金接受方。通常的股权让与担保，出借方只在乎法律上控制股权，而无意于介入公司日常管理。三、就举证责任而言，叁间公司主张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应对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 审理中，原告叁间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叁间公司、优创公司、陈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叁间公司向优创公司借款36000万元，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的协议，并通过补充协议约定名为回购实为还款、名为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的条款，所谓的股权转让实为借贷关系和让与担保；2.《关于富建公司委托评估房地产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英创公司所有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2119075900元，股权实际价值远高于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3.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叁间公司按协议约定向被告优创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英创公司股权变更信息，证明优创公司为实现让与担保的目的，将英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5.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给本院的函件，证明叁间公司为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控制人金忠栲实际控制的公司，而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英创公司的股权及其房产作为原叁间公司所有的财产，存在被认定案涉赃物的可能，故涉及本案交易的合法性，有待于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 优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质询报告书》；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司法拍卖信息；3.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给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复》，证据1－3，证明叁间公司给出的上海富建酒店评估价210000万元不真实、可信，上海富建酒店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不能按照商品房的价格评估酒店价值，本案协议约定的股价真实合理；4.《广东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电子回单》，证明优创公司已将36000万元全额支付给叁间公司；5.英创公司、上海富建酒店资料交接清单；6.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7.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备案通知书》；8.优创公司与富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广东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电子回单》《收据》，证据5－8，证明英创公司的交接手续已全面完成，优创公司已实质性接管上海富建酒店的经营管理，包括继续投入资金维持酒店的正常运转；9.原告张宁生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包括富建公司在内的被告的《起诉状》；10.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431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9－10，证明叁间公司隐瞒英创公司4000多万元债务，该债务导致合同约定的股价至少存在4000多万元的贬损。 对叁间公司提交的证据，优创公司、英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叁间公司的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意思清楚，条款完备，系为确保股权转让的顺利履行而订立，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其中的回购条款是给予叁间公司选择权，确保其在三个月内寻求更高售价的机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该评估报告未考虑富建酒店所属土地的属性，且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回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函件中也明确不能以商业用地作为评估依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酒店2次流拍，也印证本案估价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无误，优创公司汇款备注的用途明确为股权转让款，不管是资金占用费还是借款利息，都是因资金占用产生的收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叁间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交易，完成了对英创公司的交接，优创公司接管了英创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公函由公安机关出具给人民法院，却由叁间公司提交，且联系人、地址、时间栏内均空白，也无文号，不应影响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 对优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叁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系优创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未经司法程序，且报告出具时间在股权转让之后，采用市场比较法和重置成本法对土地和房产估值，无法反映被评估房屋的真实价值；对证据2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司法拍卖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和2016年1月5日，拍卖价格不能表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及借款发生时所涉酒店土地和房屋的真实价值，且司法拍卖是一种快速变现方式，成交价格往往低于市场价格；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回复针对的评估报告为《沪信衡估报字(2015)第F0107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汇付的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实为借款，汇款用途系优创公司自行填写；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实为借款关系，股权转让只是作为担保的方式，在表现形式上体现为股权转让，资料交接清单也只是形式上的文件，且借款归还后，股权仍由叁间公司所有，不能证明优创公司已实际接管目标公司；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变更登记及备案只是双方履行形式上的工商手续，并不能证明优创公司已经接管目标公司；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富建公司的公章与证据5资料交接清单上公章存在明显差别，该借款协议并非富建公司签署，对于该借款叁间公司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优创公司投入的资金；对证据9、10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叁间公司提交的证据1、3、4，被告优创公司提交的证据2、4、5、6、7、9、10，各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叁间公司提交的证据5，加盖有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优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叁间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优创公司已出示原件，予以认定；原告叁间公司提交的证据2、被告提交的证据3，应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认定；被告优创公司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叁间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优创公司、保证人陈环签订编号为YC-20180710－01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英创公司系依据我国法律在上海市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富建公司）的全部不动产权；叁间公司将其持有的英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优创公司，股权转让价为35000万元；由叁间公司、优创公司共同向英创公司所在地登记机关提交的股权变更申请资料，在股权转让申请获得登记机关批准优创公司为登记股东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优创公司向叁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0万元。如协议生效之日其三个工作日内，未达到上述付款条件，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叁间公司应于收到股权转让款同时，将英创公司财务、资产（包括房产、办公用品、办公设备等资产凭证及资产实物、公章、财务章、发票章、法人章、资质证照原件、合同档案原件）等所有物品和资料交于优创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叁间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优创公司、保证人陈环签订编号为YC-20180710－02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富建公司系依据我国法律在上海市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承租英创公司所有的位于上述地址的的全部不动产；叁间公司将其持有的富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优创公司，股权转让价为1000万元；协议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协议基本一致。同一天，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及保证人皮涛涛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叁间公司可在优创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全部股权款次日起3个月内按原价（36000万元）回购英创公司、富建公司全部股权，因回购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叁间公司承担；优创公司、皮涛涛在叁间公司发出回购要求，且叁间公司已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不予配合签署工商变更所需所有文书、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所有手续的，则视为优创公司违约，叁间公司除有权要求优创公司履行前述义务外，还有权要求优创公司支付违约金10800万元；自优创公司向叁间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次日起，叁间公司应当以36000万元为基数，每月向优创公司按期支付资金占用费；如果叁间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则不再享有回购权，叁间公司也无需再向优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的优创公司不予返还；叁间公司回购时应一次性支付全部回购款，即收购英创公司、富建公司的全部股权；如叁间公司回购时，英创公司、富建公司股权及资产已设定抵押、质押等，叁间公司应当提前支付股权回购款以便于优创公司提前解除配合变更事宜，否则优创公司有权拒绝配合，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自优创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次日起超过3个月的，叁间公司不得要求原价收购英创公司、富建公司的股权。同年7月16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英创公司、富建公司的申请，准予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主要成员、章程的变更登记。同年7月17日，英创公司支付叁间公司股权转让款20000万元、16000万元。同日，叁间公司、优创公司办理了英创公司、富建公司的资料和印章移交手续。同年8月13日、9月13日，叁间公司支付英创公司各72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栏内记载为借款利息。2018年9月26日，叁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叁间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深公平衡评字〔2017〕第ZX－94号《关于富建公司委托评估房地产的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富建公司委估的标的物评估价值为2119075900元。优创公司提交的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其委托出具的东洲咨报字〔2018〕第1240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估值结论为：优创公司拟了解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于估值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492323955.30元。 还查明，2015年10月16日，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给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七莘路1885号富建酒店“评估异议”的回复》中，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转交的富建公司关于对《上海市闵行区沪信衡估报字〔2015〕第F01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异议书，作了解释和答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康吉拍卖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5日网上司法拍卖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起拍价分别为580980000元、464784000元，后遭流拍。审理期间，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函告本院：因叁间公司为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金忠栲实际控制的公司，而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目前尚处于侦查阶段。英创公司的股权及房产作为原属于叁间公司所有的财产，存在被认定为涉案赃物的可能。故贵院审理的案件所涉争议标的物的合法性，本局尚在侦查中，结论将视情况而定。 审理期间，叁间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本院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的函告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答辩意见，本案涉及下列争议，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原告叁间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为36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协议在短时间内签署，英创公司的股权价值未经审计评估，有违股权转让正常的交易习惯，《补充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费的目的是优创公司在约定期限内获取固定收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为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价格不真实，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优创公司、英创公司认为，本案系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常见的回购方式，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叁间公司将其持有的英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优创公司，优创公司也按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向叁间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也办理了英创公司相应资产及资料的交接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优创公司实际经营了英创公司，故协议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而《补充协议》系约定在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内，叁间公司可回购英创公司的股权，优创公司可收取一定数额的资金占用费。股权转让、股权回购等作为企业之间资本运作形式，已成为企业之间常见的融资方式。如果并非以长期牟利为目的，而是出于短期融资的需要产生的融资，其合法性应予确认。据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有效。叁间公司关于双方股权转让实为借款担保，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否真实的认定问题。 叁间公司认为，根据深圳市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优创公司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酒店房产的市场评估价值为2119075900元，同时评估报告中也明确土地用途为工业用途，不可能房产价格降至36000万元，且优创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为其单方委托，其评估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置案涉房地产，于2016年1月5日网拍确定的起拍价464784000元，该价格也遭遇流拍。故叁间公司主张该房地产价值21190759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审理中叁间公司也未申请对该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在无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款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 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虽来函告知，案涉房地产及股权属于原叁间公司所有的财产，有被认定为赃物的可能。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优创公司在取得案涉房地产时，已向叁间公司支付了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案无须中止审理。 综上，叁间公司与优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依法确认有效。履行中，优创公司已依约向叁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接受了英创公司财产并对其进行经营管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项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故对叁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叁间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9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叁间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