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781刑初2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亮山，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揭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2619750112273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京溪园镇美德村委美德三村296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立丰巷7号。因本案于2019年1月3日被阳春市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经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阳春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阳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忠，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骐伟，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双武，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揭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5222198505222752，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居住地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京溪园镇员墩村委丰岭村74号。因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被阳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经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阳春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阳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桂，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以春检诉刑诉[2019]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16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健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辩护人陈忠、张春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伙同李学健（批捕在逃）、汪武卿（批捕在逃）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了“王八”（身份未查清）及多名技术工人在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一山岭利用原地浸析化学采矿法非法开采稀土矿。其中汪亮山、高双武、汪武卿按约定比例出资入股，李学健以提供山岭方式入股。汪亮山、高双武等人将非法开采得到的稀土运至揭阳市揭西县烧结成干稀土后卖出牟利。截至2012年4月份，汪亮山、高双武等人非法开采稀土约45吨，烧结得到干稀土约18吨，以当时市场价约15万每吨卖出，共得款约270万元。2012年3月31日，阳春市河朗镇政府联合河朗国土资源所、河朗派出所等部门对该矿场进行检查并予以取缔。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汪亮山、高双武等人在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山岭非法开采稀土矿石量47337吨（稀土氧化物36.92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479.96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稀土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亮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获利情况、造成损失的数值及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稀土烧成干货的比例是30%-40%是其预估的，真正的比例其不清楚。 辩护人陈忠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事实的认定和量刑方面发表如下意见：第一，事实方面，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不能作为认定依据。第二，非法开采的价值应该根据销售的数额进行认定。辩护人认为汪亮山和高双武分别占18.5%的持股比例是正确的。第三，量刑方面，被告人汪亮山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轻、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偶犯，且有悔改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汪亮山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双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张春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对事实和量刑发表如下意见：第一，本案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应当为2302416元。严启斌的账簿详细记载了入“2022416”、“16号入240000”、“17号40000”，总计2302416。“入”应当指的是销售矿产的收入。负责管理资金等财务的是汪亮山，其关于销售金额的供述更为准确，汪亮山供述的金额是270万元但其庭审中提出异议，而书证账簿记载的金额是2302416元，应该以2302416元作为本案非法开采矿产品销售金额。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粤国土资非采鉴字[2012]150号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本案是可以直接认定数额的，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应当为2302416元。第二，关于高双武的占股，应该以10%认定更为准确。高双武在本案起辅助性作用，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第三，高双武主观恶性小，在采矿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实际采矿时间较短、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第四，高双武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第五，高双武是离异家庭，有两个小孩要抚养，父母没有经济来源。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高双武从轻、减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高双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伙同李学健、汪武卿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了“王八”（身份未查清）及多名技术工人在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一山岭利用原地浸析化学采矿法非法开采稀土矿。其中汪亮山、高双武、汪武卿按约定比例出资入股，李学健以提供山岭的方式入股。汪亮山负责掌管资金和处理社会关系，高双武长期驻扎在山头并负责管理工人施工等。汪亮山、高双武等人将非法开采得到的稀土运至揭阳市揭西县烧结成干稀土后卖出牟利。截至2012年4月份，汪亮山、高双武等人非法开采稀土约45吨，烧结得到干稀土约18吨，以当时市场价约15万每吨卖出，共得款约270万元。2012年3月31日，阳春市河朗镇政府联合河朗国土资源所、河朗派出所等部门对该矿场进行检查并予以取缔。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汪亮山、高双武等人在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山岭非法开采稀土矿石量47337吨（稀土氧化物36.92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479.9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的经过。 2.户籍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证明、证明：证实汪亮山、高双武的身份情况。阳春市公安局办案民警于2019年1月3日6时30分在中山市小榄镇家居中心门口将汪亮山抓获。高双武于2019年1月15日16时许在惠州市丰顺火车站广场被惠州铁路公安处丰顺站派出所民警抓获。汪亮山、高双武没有犯罪记录。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办案民警于2012年6月28日对严启彬住所进行搜查，扣押金属水管、金属异形物若干、记载有账务的笔记本3本等物品。 4.记账笔记本3本：证实严启彬记录的高双武、汪亮山等人2011年6月至12月开采稀土矿期间的开支情况。 5.稀土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广东省地质局七○四地质大队鉴定，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山岭以原地浸析化学采矿法非法开采稀土矿消耗稀土氧化物重量36.92吨，价值479.96万元。以上鉴定意见已通知汪亮山和高双武。 6.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汪亮山、高双武等人没有办理开采稀土矿的任何证照。2012年3月31日河朗镇政府联合河朗国土资源所、河朗派出所等部门对塘汶村山岭开采稀土矿进行检查并予以取缔。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9月3日期间对该案现场进行4次勘查，现场地点位于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山岭，公安民警对非法采矿现场进行拍照。 8.另案处理呈批表、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实阳春市公安局上网追逃李学健、汪武卿，对两人另案处理。 9.证人证言： （1）证人严启彬的证言： 2011年3、4月份汪亮山和汪武卿请师傅“耳丁”在松柏镇、河朗镇一带山岭探矿，最后找到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一个山岭，决定在这个山岭偷采稀土矿，并且找到了李学健，与李学健商量合伙开采稀土的事情。到了2011年9月，汪武卿找了一个叫“王八”的师傅，“哪吒（高双武）”也是那时候过来了，他们几个老板商量过，用一种叫做“原山开采法”开采稀土，2011年10月份就开工了。 汪亮山和李学健他们开采稀土矿是没有办理证照的，我不清楚他们几个人的具体股份分成情况，只知道汪亮山、李学健、汪武卿、“哪吒”、“王八”都是有股份分成的，其中“王八”占干股，没有出资，只有利润分成。汪亮山主要负责掌管资金和处理社会关系，经常到场指挥工作；李学健提供山头场地和负责处理社会关系，有时也会到场看看；汪武卿主要负责开采稀土的技术和销售稀土；“哪吒”长期驻扎在山头，负责管理工人师傅和施工等工作。 开采稀土的人员有我、李宗平、李宗波以及5名开采提炼稀土的师傅。李宗平负责跟踪销售稀土工作，是李学健叫他去的；李宗波从2012年春节前开始跟我负责矿山管理工作，包括买东西和记账等工作；5名师傅负责开采提炼稀土，主要包括巡山、调配化学药物及提炼稀土工作。 2011年4月至9月期间都是前期准备时间，没有产出稀土，10月份开始陆续有稀土产出，我当时叫我堂弟严才彬驾驶他的货车拉了4、5车稀土到李学健木厂堆放，至少拉了12.8吨。我们在偷采稀土矿过程中被查处过3次，第三次是在2012年3月底，那次来了很多人，现场的工棚和水管都被破坏了，之后我就没有再去矿山了，不过我听说他们还利用晚上的时间继续收集剩余的矿水。 2012年3月份公安民警在我家扣押了三个记账本，是我记录汪亮山、李学健等人2011年6月至12月期间开采稀土的日常生活开支记账、请临时工人工资开支记账、购买物品开支记账及矿山总开支记账，通过查看账本，总共开支2022416元。 附辨认笔录：证实严启彬辨认出汪亮山、李学健、李宗波；辨认出汪武卿就是汪亮山的表哥“老表”，高双武就是“哪吒”，潘少波就是探矿师傅“耳丁”。 （2）证人严才斌的证言： 2011年10月份，“七叔”打电话叫我进矿山里运白泥，“七叔”所说的白泥就是稀土。我到了矿场里，有工人将稀土捞起来，用蛇皮袋一样大小的布袋装好，然后由3、4个工人将装好的稀土装上我的货车。随后我将这些稀土运到春湾镇煤气站附近的木场。到了木场后，木场工人就将我货车上的稀土卸下来，堆在木场里的一间简易房里。这个木场是李学健的。我前后运了至少有6车，每车60-70包，每包80-100斤，每车至少3吨，算下来总共运了18吨。除了我的车运稀土外，我还见过一个叫“哪吒”的男子开一辆皮卡车运稀土出来，应该也是运到木场的。我在矿场拉货的时候，我见到“哪吒”、“山哥”、“表哥”都会在矿场里，他们应该都是老板。这个山岭是李学健承包的，而且稀土也是运到他经营的木场里，他也是老板。 附辨认笔录：证实严才斌辨认出汪武卿就是矿山老板“表哥”，高双武就是“哪吒”，汪亮山就是“山哥”，严启彬就是“七叔”，辨认出李学健。 （3）证人李振新的证言：主要证实2011年4、5月份李振新跟着“五伯”和一位师傅到山岭打桩探稀土矿。 （4）证人黄亚三的证言： 2011年10月份，“五伯”（严超彬）打电话叫我到河朗镇的山岭割草，一起去的还有4个妇女，“五伯”叫我们在那个山岭边割蕨仔草。割草期间我看见一些外省人在山岭打孔，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为了开采稀土。 （5）证人张新志的证言： 2011年8、9月份，一个松柏镇的人打电话叫我到河朗镇的山岭修公路挖白泥，他说梅州市有个老板来这边挖白泥。后来我联系上了这位老板，他叫我拉了一台勾机到山岭做工。我到河朗镇围河水库尾的山岭开勾机刚开始是开山路到这个山岭，入到山岭后主要在山岭边挖水沟、水池。当时去到山岭开路时，山脚处已经搭了工棚，山岭上面插了很多水管，山岭还有几个人在砍草。 附辨认笔录：证实张新志辨认出汪亮山就是自称梅州市人的老板。 （6）证人李宗平的证言： 2011年底，我和叔叔李学健去看山林地的时候，看到有十几个人在河朗村委会塘汶村李学强承包的山林钻孔，山林里20多亩的林地被钻的全是直径约10公分的孔，那些人钻好孔后用塑料管伸到孔里面往里面注药水，水满后从孔里流出来的东西他们就回收。我听说他们钻孔是用来搞稀土的，老板是三个揭阳揭西人，一个叫“阿山”，另两人是“阿山”的亲戚朋友。平时是李学健跟那帮揭西人接触，李学健在河朗村委会塘汶村的山林里开采稀土有股份，应该是“阿山”等三个揭西人三份，李学健一份，矿场师傅一份，总共五份。我和李学健平时会到非法开采稀土的工地看一下，装货的时候人手不够就帮忙装货，我听说开采的稀土还要拉到揭阳进行烧结，干稀土的价格是12万元每吨。一开始的时候是“七叔”在那里管理的，过年的时候“七叔”就走了。我堂哥李宗波就过去那里帮忙管理。这个矿点总共出过四次货，出货总重96000斤左右。 （7）证人李宗波的证言： 2012年2月1日至4月1日这段时间我帮李学健在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一个岭边山林的工地做过工。我平时就开李学健找来的蓝色皮卡车帮工地拉拉肥料，购买些物品什么的。我看到那些工人往直径十几公分的洞里灌水，等水满之后将溢出来的水引流到下面的一个蓄水池里，然后他们在水池里配料，加草酸等药品，等过滤好之后，过滤池中就剩下白泥一样的稀土矿，然后就将这些稀土矿用袋子装好，再由“七叔”找来农用运输车将稀土矿拉出去。我不知道开采稀土矿的老板是谁，我所知道的这个工地从2月1日至4月中旬总共出货稀土44000斤左右。 （8）证人徐耀然（河朗镇国土所所长）的证言： 2012年春节后，我国土所巡查发现河朗镇围河水库尾山头有人提炼稀土，经向村民了解，知道炼稀土山头是李学健承包的。发现情况后我所到实地山头查看，确认是无证开采，我将情况报告给河朗镇府领导和上级国土部门，并且我所在2012年3月20日发《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给李学健，当时电话通知李学健来办公室领通知书。领通知书时李学健不肯签他本人姓名，他说不是他开采稀土，最后在通知书存根上签上“潘少波”名字。3月31日，国土局、河朗镇府、派出所等部门联合取缔该稀土场。 （9）证人谢耀成（河朗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 2012年3月中旬，镇委刘书记获得非法开采稀土的信息后叫我到现场核实一下。我于2012年3月22日带领安监办岑文其、罗树清等人到现场，看到有工棚、工人、抽水机及布置的水管等生产工具。我们镇府于2012年3月31日会同市国土局、派出所、林业站等部门前往非法采矿点进行取缔，扣押了抽水机，破坏现场的水管和工棚。 （10）证人曹锦（河朗林业站职工）的证言： 在河朗镇进行非法开采稀土的山场叫塘汶村山场，位于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该山场由李学强承包，已办林权证。2005年开始，承包面积1000亩，承包期30年。2010年李学强曾向林业局申请砍伐树木出售，市林业局也通过批准，但李学强之后再没申请砍伐树木。 （11）证人罗发友（塘汶村副村长）的证言： 2005年左右我村曾承包几百亩山岭给春湾镇的李学强，期限是几十年，每亩租金5元。我后来得知有人在承包给李学强的长坑岭开采稀土。 10.同案人李学健的供述与辩解： 我哥哥李学强在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汶村承包了一千亩左右的山林，我在那里负责管理。塘汶村的山岭有部分被人挖池及布水管开矿，这部分林地是李学强承包的范围。我没有参与开采矿山，我没有股份，是潘少波开采的矿山。2011年11月份，潘少波与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来到塘汶村山岭，当时这个山岭的桉树基本砍完，我在看工人砍木，潘少波问我这个山地是否可租，我说可以租。他说给我每亩100元一年，共租约20亩，我当场没有答应。后来我们一起出到春湾大桥一间大排档吃晚饭，我和潘少波签了租赁合同，我收了他一年的租金2000元，他当时对我讲租山地开采白泥。我没有安排我侄子李宗平和李宗波到矿山做工。我不认识揭阳的汪亮山。 1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汪亮山的供述与辩解: 2011年3、4月份，我、高双武和汪武卿商量好后出钱请人在河朗的山岭探矿，我老家这边就找“耳丁”，当地这边就让我姐夫的弟弟“七叔”请人，当时他请的就是他另外一个哥哥“五伯”。大概2个多月，我们就找到了后来开采稀土的山岭，于是就通过七叔找到了李学健，跟他签订合同，就是这样邀了李学健入伙。 到了10月份，李学健或“七叔”找了一台勾机在山岭的山脚挖一个池，这个池是收集溶解稀土流下的水。在半山腰挖两个池，这两个池是将山脚的池水抽上来沉淀稀土的。在山顶挖一个池，这个池是用来蓄水的。每个池的面积有十几平方，这些池底都铺着塑胶布。接着高双武找来一个外号叫“王八”的男子师傅，“王八”找来十几个工人在山顶上每隔两米打一个孔，每个孔宽有十几厘米，孔的深度都不一样，打到见到白泥就行了。孔里都塞满山草，再从山顶的池里拉水管到每个孔上，孔上的水管都装有一个水龙头。这班工人做好后就离开了开采场，“王八”又找来十几个工人在山脚池上面五、六米位置向山里挖一个洞，这个洞高有1.6-1.7米，宽可容一个大人行过，深有20多米，这个洞呈三角形，洞里还有十几个分洞，这些洞都塞满山草，做好这些后这班工人离开了开采场。 做好这些工程后，“王八”带来的三、四个师傅就开始开采稀土，首先在山脚一条山溪装一台抽水机，将水抽上山顶的蓄水池，师傅在蓄水池的水里放入含胺的肥料，再打开每个孔上的水龙头，让水慢慢滴入孔里面，水溶解土里的稀土沿着洞流到山脚的池，接着又将池的水抽上半山腰的两个池里。师傅在池里下草酸沉淀稀土，沉淀好后将上面的水再抽上山顶的池，师傅将沉淀的稀土用塑料袋打包就运出去。师傅打包好稀土后，由高双武开皮卡的士头运到春湾镇李学健的木厂放着，到了一定量后再由汪武卿运到揭西县找人炼烧，汪武卿再将炼烧好的稀土卖出去。 我和李学健、高双武、汪武卿是主要老板，“王八”作为出技术的，我们大家约定他占有干股，但没有工资。我们5个人的股份分配是这样的：李学健出山岭占40%股份，我忘记李学健有没有出资金，以“七叔”及他的记账簿为准；“王八”作为技术人员，以技术入股，占5%的干股，没有工资；剩下的55%由我和汪武卿、高双武3人平均分，各占约18.3%股份。我负责出资13万元，汪武卿负责出资13万元和技术，高双武负责出资15万元和技术，因为前期我和汪武卿已经投入2万或者3万去用于探矿，所以高双武这次要多给出2万元。我和汪武卿、高双武前期每人投入15万元，后来我们三人又各自追加投入20多万元，启动资金在120万元左右。汪武卿负责在揭西找人再加工提炼出来的稀土，然后销售出去；高双武负责带着师傅们在矿山处长期驻扎在山头提炼稀土，负责管理工人师傅和施工等工作；李学健提供山头场地和负责处理社会关系，有时也会到场看看；“王八”是技术入股的，他出技术并带领工人负责开采稀土的所有工艺；我主要负责掌管资金和处理社会关系，经常会到场看看。 我们开采稀土一般到场的就是我、高双武、“王八”、严启彬，还有我记不起名的三、四个师傅。我白天开工时会到开采场，场里需要什么我就支出，没有钱了我就问汪武卿和高双武他们要。高双武就住在开采场的工棚，负责管理做工的师傅，将打包好的稀土运到春湾李学健的木厂。“王八”在做基础工程时都在开采场，后来建好后很少在了。严启彬是我叫过来帮我忙的，他负责买菜和记账。那三、四个师傅都是住在工棚每天开工开采稀土，沉淀好稀土后用塑料袋打包好。后来出稀土时李学健还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开采场做管理，他负责记出稀土的数量。 我们的开采场是在春节左右开始开采到稀土，大约开采了有一个多月，总共出货3次，每次一车，每车约15吨左右，按照这样计算，开采稀土约45吨左右。将稀土运回揭西提炼，提炼后剩下约40%，也就是18吨左右，每吨当时的市场价15万元左右，按照这样计算，总价值约270万元。我们之前约定要从整个卖货款里还给我们三人的前期启动资金。在这期间，我和汪武卿、高双武都从卖货款里拿回了前期的投入，即每人约35万元。但为了继续开采，我们没有将剩下的钱分红，而是又循环投进去生产，没有剩下的了,我们等于刚回本。 我们开采稀土没有办理任何的许可证。我们的开采稀土场面积大约5亩左右。我们在阳春市河朗镇山岭开采稀土场应该做到了2012年3月份。在2012年3月底，我们被河朗镇政府和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查处，便将我们开采稀土的水管和工棚都毁坏了。过了2、3天，我和李学健、高双武、“王八”等人回到现场查看，觉得重新铺管开采稀土成本太大，同时怕被政府部门查处，就决定收集完剩余的稀土后就停工。后来高双武和采矿师傅收集完剩余的稀土后我们就停止开采稀土。 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汪亮山辨认出汪武卿、高双武、李学健、严启彬，辨认出李宗波就是李学健带来负责管理和查看出货的年轻人。证实汪亮山对开采稀土矿的现场进行指认。 （2）被告人高双武的供述与辩解： 2011年9月份，汪亮山提出他认识一个叫李学健的阳春人，承包有一个山岭有稀土矿。于是“七叔”和汪亮山带着我们去探矿。“王八”看过后，觉得在这个山岭可以开采稀土矿。于是汪亮山、我、“王八”去到阳春市春湾镇李学健的家里，跟李学健商量一起开采稀土矿的事情。那一次就没谈成。我听说后来汪亮山又找过几次李学健谈开采稀土股份分成的事情。之后汪亮山联系我说已经谈好了，叫我过去准备开工。我们就在那个山岭开工做偷采稀土的准备工作。我们开始的时候是先搭建工棚，然后“王八”就安排工人在山岭上打孔、挖洞，之后李学健或者是汪亮山就请挖掘机挖了几个蓄水池，然后“王八”再安排工人用杂草将每个孔和洞都塞住，最后再布水管。这些就是我们做的前期准备工作。 汪亮山和我说过股份比例的事，他说李学健出山头，占40%股份，他和汪武卿各占20%股份，我占10%股份，“七叔”、“王八”各占5%的股份。我们要分红的话，约定是这样的，首先，经过“王八”的计算，在那个山岭开采稀土矿总投资要130万，将股份分成十股，每股13万，李学健出山头，占40%股份，即4股，换算成成本是52万。汪亮山、汪武卿各20%股份，即每人2股，每人出资约26万。我1股出资13万。到时卖货有钱分红的话，我们首先要将上述这些成本扣出并给到本人，剩下的钱才能按股份分成。“七叔”、“王八”各占5%的股份，他们同时也领取固定工资的，所以他们的股份不用计算进成本扣除。 我们几个股东里，我和“王八”在现场住的，“七叔”和汪亮山会经常过来，10月份进场开工没多久，李学健就安排他的侄子李宗波住在工棚里，他和“七叔”一样，每天用笔记本记录日常的开销，平时都是我和“王八”直接安排工人干活的。 在2012年春节之后就开始出矿了。出矿之后，我和李宗平轮流开皮卡车将工人装好的稀土矿拉到春湾镇李学健的木厂放着，有时李学健或者汪亮山也会安排货车到矿山里将稀土矿拉到木厂。存放到一定数量的稀土矿后，李学健就会联系货车将这些稀土矿运到揭西县五经富镇的窑厂烧制。运稀土出去的货车是运载量10吨左右的平板货车，每车运稀土15吨左右，大概运了3、4车到揭西县五经富镇。汪武卿会在五经富镇提前联系好烧制的窑厂，拉到五经富镇之后就进行烧制，汪武卿负责将稀土矿卖掉。按照我平时在矿山里看到出矿的量，应该有50吨湿的稀土矿，一吨湿的稀土矿能烧出0.4吨的干稀土。我们就是靠卖干稀土赚钱的。算下来卖掉了20吨干稀土，按照当时的价钱，每吨干稀土15万元，总共卖了300万元。我的分红都是由汪亮山给我的。汪亮山是分几次将分红给我的，每次都是现金给我的。李学健的分红就是汪武卿给的，他们三人的分红具体是如何支付的我不清楚。我拿到分红后除了还给我爸，还有就是继续又投入到采矿里去，算下来获利跟投入基本上持平。 我们没有办理合法的开采证照，我们因没有办理证照开采稀土而被查处过。2012年春节之前，那时候差不多有货出，我们就被国土局连续查处了两次，还给我们发了停工通知书。第一次被查处后我们没有停工，还继续开采。第二次被查处后，我们停工了2、3天，后汪亮山通知我们继续开工。第三次被查处是春节后出货了两个半月左右，就是2012年3月下旬，那一次来了很多人，将我们的工棚和水管都破坏了。不过后来我们又继续收集矿水，持续了20多天，一直到2012年4月才离开。 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高双武辨认出汪亮山、汪武卿、李学健、李宗波、李宗平，辨认出严启彬就是“七叔”。证实高双武对开采稀土矿的现场进行指认。 对于辩护人张春桂提出的应以严启彬账簿记载的“入2302416元”作为本案非法开采矿产品销售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1.严启斌的账簿确实记载有“入2022416”、“16号入240000”、“17号40000”字样，但这个记录并未明确是什么数额。2.严启彬证实其账簿记载的是非法采矿期间的日常生活开支记账，汪亮山亦供述严启彬是负责买菜和记账的，并供述“后来出稀土时李学健还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开采场做管理，他负责记出稀土的数量”。因此，辩护人张春桂认为账簿中“入”应当指的是销售矿产的收入理据不足，提出以2302416元作为本案非法开采矿产品销售金额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汪亮山提出的对指控其卖出稀土得款约270万元不认可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汪亮山供述其在共同犯罪中负责掌管资金，并供述“开采稀土约45吨左右，提炼后剩下约40%，也就是18吨左右，每吨当时的市场价15万元左右，按照这样计算，总价值约270万元”；被告人高双武供述“按照我平时在矿山里看到出矿的量，应该有50吨湿的稀土矿，一吨湿的稀土矿能烧出0.4吨的干稀土。我们就是靠卖干稀土赚钱的。算下来卖掉了20吨干稀土，按照当时的价钱，每吨干稀土15万元，总共卖了300万元”。公诉机关综合上述证据就低指控获利为270万元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汪亮山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汪亮山和辩护人陈忠、张春桂提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依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经有地质勘查资质的广东省地质局七○四地质大队作出《李学健非法开采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河朗村委会塘文村山岭稀土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经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稀土氧化物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并且经过了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委员会的依法鉴定，得出本案非法开采稀土矿石量47337吨（稀土氧化物36.92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479.96万元的结论。上述鉴定结论是有资质的机构所作的专业结论，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汪亮山和两名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稀土矿，情节特别严重，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高双武犯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陈忠提出被告人汪亮山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汪亮山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汪亮山庭上对其自己在侦查阶段供述的获利情况予以否认，并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不能认定为坦白及认罪态度好。但被告人汪亮山有如实供述其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春桂提出被告人高双武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对高双武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张春桂提出被告人高双武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双武是矿场老板之一，占有股份，且长期驻扎在矿山上负责管理工人和施工等工作，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张春桂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张春桂提出对被告人高双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一）项，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亮山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3年1月2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高双武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汪亮山、高双武违法所得人民币27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胡 龙 审判员 严家明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王 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