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06民初3911号 原告：韩本强，男，196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朱俊，长春市德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佰良，男，1967年6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现在白城市监狱服刑。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合隆镇谷家岭村。 法定代表人：周柱民。经理。 原告韩本强与被告李佰良、长春市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被告李佰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陶传彬，长春市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本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建筑工程施工工资款2173321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违约支付工资款利息（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0日,第二被告晟源公司与王某、韩学富签订《宝龙历嘉小区》建筑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投资人为第一被告李佰良，原告于2014年8月3日与王某、韩学富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召集82位农民工履行合同施工义务，但二被告拒不发放施工工资款，2015年1月14日，施工班组长熊继国与82位农民工到××区反映，二被告确认拖欠工资款2673321元，承诺在2015年4月7日向欠薪的7个班组发放500000元，后经各部门协调，被告李佰良又支付300000元存入（绿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后，被告李佰良承诺的以4S店售车顶账20万与晟源公司法人周柱民承诺的167万差额用房抵债一直没有履行,但原告作为农民工的召集人四处借贷已经代为二被告发放了大部分农民工工资，使原告生活陷入困境,现原告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佰良辩称，原告起诉要求为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其应将违法转包、非法分包人均追加为被告，我承担责任的前提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我不欠工程款，故我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我的房屋建设是承包给晟源公司建设，原告在诉状中确认我并没有与原告、原告的上一手王某、韩学富有任何合同及雇佣关系，而是晟源公司对外承包的。晟源公司欠我2000多万元的欠款，在施工前已经过了偿还期，双方约定以欠款抵顶工程款，我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次，原告在诉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明确确认索要的工资款，但原告却与我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这是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也就是原告没有向我索要工资款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再次，晟源公司承建我的房屋包工包料全部施工完毕，人工费用也不过300万元左右，现工程仅完成了两个楼2层框架、一个楼1层框架的施工，整个工程造价包括人工费、材料款也不过150万元，即使全部工程完工，工人工资等人工费也不超过70万元，原告主张的工资不仅与我无关，工资数额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不应予以保护。对该工资数额，我既没有确认，也没有提供诉状中所说的担保，我代支付的50万元，是对周柱民的借款，并不是对欠付工资的担保。所存在30万元是对我公司支付欠雇佣工人工资的担保，与晟源公司及原告无关；最后，原告所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相关证据支持。原告主张向其支付，但该2173321.00元工资即使存在，也不全是原告个人工资，原告声称代晟源公司支付了所有人工资，应该向晟源公司主张，且应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及相关人员的收款凭证，收款人应该出庭确认。该法律关系已经不再是劳资支付法律关系，而应是不当得利追偿权法律关系，其追偿对象只能是晟源公司，将我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且应该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而不是仅凭未到庭人员的白条子收条。 被告晟源公司辩称，对欠原告人工费217万元无异议，认为应当给付，公司同意担责，但公司只能承担一份，如还原告韩本强，就不能还被告李佰良。公司同意给付原告钱，但应从公司欠李佰良的钱中扣出。 原告为其支持诉讼请求，当庭进行了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原告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协议书》一份，是二被告晟源公司与王某签订的，证明发包人是第二被告，第一被告是实际投资人；证据2、《建筑工程协议书》一份，原告与工程承包人王某签订的，证明原告是清包施工人即实际施工人；证据3、《宝龙历嘉1-2-3栋施工证明》，证明清包工程款2673321.00元，有周柱民、韩兴富、韩本强三人签订；证据4、绿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绿园区西新镇裴家村西马舍违建工程涉及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第一被告和周柱民承诺偿还，其中周柱民承诺还167万元，李佰良承诺偿还100万元，李佰良还了50万元，存到劳动监察大队30万元；证据5、长春绿园区西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阮兵、熊继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工程停工不是原告原因，李佰良承认欠工程款167万元；证据6、《绿园区西新镇西马舍比亚迪员工宿舍项目工资发放表（50万元）》，证明李佰良已经支付了50万元；证据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李佰良存入绿园监察大队30万元未支付。证据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证人王某于2014年从被告晟源公司处大包涉案工程，干到2层时因晟源公司、李佰良的工程手续不全，由绿园区土地局责令于当年9月份停工，工程完成了基础和两栋楼2层框架，年底未复工，证人开始找周柱民、李佰良工钱，后上访，通过绿园区政府上访未果，工程款计算由原告的工程师计算。 被告李佰良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无法证明我方是建筑工程发包方，发包方是晟源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我方与第二被告晟源公司是委托开发关系。我方委托第二被告开发建设，用到期债权顶实际工程款，该证据载明，每平方米造价1530元，总造价2109万元，也就是实际人工费全部建完也就在800万元左右，原告所主张的人工费过高；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施工合同载明，计价方式是按建筑面积525每平方米包死，即使工程施工完毕，工程款600多万，现工程仅施工完成主体及部分一、二楼，按面积计算完成不足1000平方米，即使合同无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按约定计算工程款，按人工费计算实际施工不超过100万元；证据3、是第二被告与未到场的韩学富、韩本强签订，不仅真实性无法确认，数额也不符，与我方无关；证据4、不符合证据形式，首先该证据加盖印章不是原件印章，且无经办人签字确认，该合同所载明内容为熊继国等人拖欠工资，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拖欠工资数额，也无证据证明第一被告具有给付工程款义务。2015年4月7日也未支付50万元工资，支付人实际为第二被告，承诺支付30万元现金事实也不存在。劳动监察调解书也没有李佰良签字，均无李佰良签字确认，我方有证据证明267万元工资款的付款义务人均是第二被告。在原告起诉时，原告已提供了267万元工资付款主体为第二被告。庭审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在该情况中还确认由李佰良支付30万元现金，用车辆抵顶20万元仅是协商方案，并未落实，劳动监察已将30万元退还李佰良；证据5、答复意见书并未确认双方欠款数额，原告证明仅是信访反映的问题，并非大清包实际施工数额，该结算数额应由合同双方通过合法方式确认而非由政府机关通过主张行政权利确认，即该证据合法性有问题；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付款载明的付款人为李玲，而非我方；证据8、第一，反映结算的工程款数额虚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人反映仅施工两个月，工人82人，但人工费高达267万元，即人工费每人每月近2万元，不符合实际。第二，证人是大清包，与第二被告约定的是包死价每平方米1350元，而与原告约定的每平方米525元，且按合同约定该包死价要达到竣工交付，实际工程只完成点点，基础都未达到，反推必须达到5000平方米全部竣工交付才能产生的人工费，而且结算的数额原告、证人在无证据支持下主观推定，即原告主张支付267万元人工费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补充质证意见：第一，关于267万元工程款我不认可，工程款数额应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第二，50万元工程款问题，是周柱民给的，我朋友借给周柱民的，与我无关；第三，30万元与我无关，非我们这伙人的。被告晟源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八份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李佰良在庭审中当庭提出如下证据：证据1、《建筑工程图及工程预算书》，证明宝历嘉工程量及实际造价，说明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的人工费数额也不过300万元左右。设计为三栋楼，每栋6层，现工程仅完成两栋楼2层的框架、一栋楼1层的框架。施工完毕每层工费才15万元，5层仅完成的框架，人工费都不到50万元；证据2、借条四份，证明晟源公司欠李佰良欠款1082.7万元，在施工前均已过还款期，证明我方不欠工程款；证据3、2015年3月11日借条原件，证明已经支付的50万元工资并非是我方支付，而是我方帮助第二被告从朱亮处借的，我方仅是借款担保人，工资实际支付人是晟源公司；证据4、是原告在起诉时第二被告晟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证据证明50万元人工费支付主体为第二被告，同时可证明267万元人工费支付主体也是第二被告。与我方无关。我方与第二被告并未进行工程结算，与第二被告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我方已预支了工程款，实际不欠。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与被告陈述前后矛盾，被告在不承认是实际投资人的情况下，又承认是委托代建，既然是委托代建，发包方就有权利对工程款进行认定并结算，原告的明确主张是清包劳务工程款，而非单一的人工报酬，第一份证据是实际投资人李佰良与委托代建方的权利义务，与我方无关；证据2、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该案工程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与义务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据3、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劳动监察大队与信访人事部门协调下，二被告承认欠原告清包工程267万元，当时第一被告李佰良承诺，后该由第二被告支付，是二被告自愿履行义务的承担方式，原告请求的只是清包工程款，关于二被告由谁支付，并不影响原告的主张，并不改变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证据4、是二被告出具承诺，也是二被告之间的单一自主表示，也不影响原告对工程款主张事实的变更。晟源公司质证认为：其他三份证据无异议，只对借款数额有异议，农安政府决定把利息砍掉，现只欠李佰良本金450万元。 经审理查明，位于××区宝龙历嘉建筑面积为13785平方米的1-2-3号楼六层住宅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第一被告李佰良，承包人为第二被告晟源公司。晟源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将涉案工程以每平方米1530.00元的价格转包给王某、韩学富。王某、韩学富于2014年8月3日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将涉案工程除基础挖土、回填土的机械费用（韩本强人工配合）、外墙保温、外墙涂料、水暖的地热、本工程的防水、刮大白、门窗及管道井门的安装、电梯及消防等内容外，余部所有工程即1、2、3号施工内容人工有关全部内容分包给本案原告韩本强，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525.00元/平方米。双方约定主体封闭七日内付工程总价款的70%，即525.00元×70%×建筑面积；内外装饰、抹灰全部完成达到使用标准（入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韩、王二人七日内拨款；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28天内一次性结清工程款。原告组织人员按被告要求施工，后因被告李佰良发包的涉案工程因非法占用土地及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划许可证，系违章建筑而被责令停建。二被告因拖欠原告施工人员工资而成讼。 另查明，2015年1月7日，由开发公司负责人周柱民、大包负责人韩学富、清包负责人韩本强三人签订《宝龙历嘉1-2-3栋楼施工证明》一份，内容为：宝龙历嘉1-2-3栋楼施工证明宝龙历嘉1-2-3栋楼为比亚迪汽车长春市达顺销售服务店职工宿舍。大包承包人:韩学富，王某。清包承包人:韩本强。大包承包人韩学富,王某给清包承包人韩本强所出具的欠韩本强人工费:贰佰陆拾柒万叁仟叁佰贰拾壹元（￥2,673，321.00元）的欠据真实有效。2015年工程复工，人工部分及材料部分仍由韩本强清工队施工完成。执行韩学富，王某与韩本强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工程量重新确定。开发公司负责人周桂民承诺2015年1月1日前给付清包承包人韩本强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00元)。1月13日前必须付清此款。 2015年1月14日，因熊继国等82名农民工到××区信访，绿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绿园区西新镇裴家村西马舍违建工程涉及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情况说明》，说明被李佰良在2015年4月7日向涉及欠薪的7个班组发放人工费50万元，并承诺再支付现金及以物抵账共计50万元，其余167万元差额部分由周柱民以在农安开发的一处房产顶账。 2015年4月16日，晟源公司书面承诺欠宝龙历嘉人工费50万元于5月1日前付给绿园区政府，由劳动部门发放给清包。 2017年6月12日，因阮兵、熊继国信访，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人民政府作出长绿西府字〔2017〕17号答复意见书，内容为：关于信访人的问题一，李佰良违法用地位于长春市××区。2014年6月，李佰良占用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裴家村集体土地，建养老院3栋，占地面积8506平方米，地类为集体村庄用地7812平方米，国有城市用地69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250平方米。该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5年1月4日对李佰良违法用地问题作出处罚；问题二，关于李佰良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据农民工熊继国反映，2014年7月至8月末，给李佰良建比亚迪职工宿舍楼欠人工费总计267万元，已付给人工费50万元，尚欠217万元，至今没有付清。经查，李佰良是在西新镇裴家村西马社私自购买了村民的住房，李佰良不是西新管内居民，也不在西新镇管内居住。购买的地号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属违法建筑，早已被责令停建。 本院认为，被告晟源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韩学富，王某二人，二人将其中的1、2、3号人工分包给本案原告韩本强，原告与被告晟源公司已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尽管转包与分包因韩学富、王某及韩本强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并不能因此抗辩三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提供的劳务已物化到已部分完工的建筑物中，故被告晟源公司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相关的劳务费用。关于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承包人被告晟源公司当庭表示对原告依据完工的工程量而自行计算出的建筑工程施工工资款2，173，321.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佰良抗辩主张劳务未按合同约定完工，劳务费用过高，但其本人并没有与韩学富、王某及韩本强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且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劳务费过高，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佰良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应在拖欠被告晟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但因二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以欠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因此双方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并不明晰。但结合二被告在××区达成的由被告李佰良承诺再支付50万元人工费，其余167万元差额部分由周柱民以房产顶账的协议，可以作为二被告担责依据，况且原告当时对此协议也予以认可，并作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向本庭提供。故本院酌定按二被告在××区达成的协议比例对原告的劳务费用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佰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韩本强劳务费50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长春市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韩本强劳务费1，673，321.00元及利息（以1，673，32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87.00元，由被告李佰良负担5564.00元，由被告长春市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6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 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