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0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世约，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石狮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少鑫，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世约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闽0581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侯世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05刑终10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石狮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闽0581刑初12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侯世约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侯世约于2007年起受雇于石狮市恒祥漂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业务洽谈、收缴漂染加工费等工作。2014年间，被告人侯世约利用职务便利，先后采取“拆东墙、补西墙”、伪造虚假结欠凭证等方式将其经手的恒祥公司多家客户支付的漂染费、业务费用于偿还赌债等个人开支。2014年11月底前后，恒祥公司发现被告人侯世约上缴的染费与客户支付的数额不符，遂与被告人侯世约进行对账，侯承认挪用公司11家客户染费及业务费合计953639元（人民币，下同），并承诺于当年12月7日前全部归还。随后恒祥公司继续对被告人侯世约经手的客户漂染费用进行清查，发现侯收取未上缴的染费不止上述11家客户。经再次对账，被告人侯世约于2015年2月8日确认收取恒祥公司26家客户染费、业务费合计2178334元未上缴，并承诺分期还款。自2014年11月恒祥公司发现被告人侯世约挪用公司染费至2015年2月8日期间，被告人侯世约先后归还1088898元；2015年3月至7月归还105000元，尚有984436元未能归还。另查明，被告人侯世约收取的客户聚盈布业染费50000元，其中18800元系2014年12月29日转入被告人侯世约个人银行账户，1200元为同年11月前后现金支付给被告人侯世约。 2017年1月，恒祥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5月19日，公安人员在石狮市被告人侯世约家里将其抓获。同月24日，被告人侯世约的父母把位于石狮市的三层半房屋作价984436元出让给恒祥公司，作为被告人侯世约侵占恒祥公司款项的还款，取得恒祥公司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许某1（恒祥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侯世约于2007年入职恒祥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业务洽谈及漂染加工费对账收缴。2014年底，其发现侯世约经手的客户三恒布行账目回款异常，遂致电三恒布行老板。经核对，发现侯世约上缴的款项比对方付款少10万元。受老板邱文力指派，其把侯世约负责的客户账目提取出来一一核对，发现侯世约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客户加工费未上缴，侯世约还开具虚假结欠款凭证欺骗公司。公司起初发现侯世约侵占公司业务费90多万元，与侯世约核对后由侯出具还款承诺书。签完该承诺书后，公司与侯经手的客户继续核对账目，发现侯侵占公司的费用达200多万元，2015年2月8日，侯世约确认他侵占款项合计2178334元，侯世约书写了侵占公司染费款及业务费的文书材料。材料上写的业务费指的是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实际委托其公司漂染加工的附加税款，为便于核算而将染费款及业务费分别罗列。核对完之后，底单没有保存，以2015年2月8日确认的为准。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8日，侯世约归还公司1088898元；2015年3月至7月又陆续归还105000元。但后来未按计划还款，公司于2017年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还有漂染费用984436元未归还。发现侯世约侵占染费后，公司明确告知侯已被停止职务，不能再收账，并通知客户该人已被停止职务、不能再将染费支付给侯。公司对侯世约经手的客户进行全面清查，侯比较配合。2017年5月，公安人员初步调查取证后，要求公司把侯世约骗到恒祥公司，由公安人员进行抓捕，公司未同意。后来，公安人员与公司商定，由公安人员扮成恒祥公司律师，于同月19日到侯世约家里把侯世约抓获。侯世约被抓后，侯世约的父亲侯某打电话责怪其骗他说进入他家的是公司律师，其说警察执法只能配合。 2.证人施某1（石狮市佳吉布业贸易行主管）的证言，证实该行与恒祥公司合作十几年，2007年起由侯世约负责洽谈业务。2015年初接到许某1电话，称该行尚欠恒祥公司23万余元漂染费。事实上，该行已支付上述漂染费，钱款交给侯世约，并有侯世约签名确认的两张现金支出凭证（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月6日）为据。 3.证人洪某1（石狮市聚盈布业商行总经理）的证言，证实聚盈布业与恒祥公司合作始于2009年。2015年初，其接到许某1电话，称该行尚欠恒祥公司5万元漂染费。事实上商行已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完上述漂染费，同年10月10日、12月29日分别转账30000元、18800元给侯世约，同年11月前后付现金1200元给侯世约。 4.证人姚某（铭兴隆纺织经营者）的证言，证实铭兴隆布行与恒祥公司的业务员侯世约合作六七年时间。2014年底，恒祥公司称铭兴隆布行尚欠恒祥公司漂染费用。事实上，布行已将款项付清，钱款是让其公司客户把钱款转到恒祥公司账户，因为时间较长，已经没有存底。蔡某1系其布行客户，曾欠其布行货款，其让蔡某1直接把款项汇到恒祥公司对公收款账户。其布行与侯世约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经其辨认，2014年10月31日铭兴隆结欠恒祥公司纺织漂染加工费280112元结欠款凭证落款的“姚某”三字并非其所签名。其布行没有转账到侯世约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恒祥公司漂染费的情况。 5.证人蔡某1（晋江汇众纺织经理）的证言，证实2010年前后开始，其与铭兴隆布行有业务往来，向该布行购买布料。姚某一般要求其直接汇款给恒祥漂染公司，因为铭兴隆需要支付染费给恒祥公司。其认识恒祥公司业务员“小侯”，但从未借款给他，与他也无经济往来。 6.证人洪某2［六源（明某）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与恒祥公司合作七八年，由恒祥公司业务员侯世约负责联系业务，漂染费也是恒祥公司指定由侯世约收取。2014年底前后接到恒祥公司催讨漂染费电话。而事实上，款项已结清，所欠漂染费164091元已被侯世约收走，侯世约还出具两张收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12月20日），但实际支付时间其记不起来。 7.证人洪某3（立兴布行老板）的证言，证实其布行与恒祥公司的业务都由侯世约洽谈及收款，漂染费用已结清，钱款通过转账支付到侯世约提供的账户上。 8.证人王某（万峰布行老板）、吴某（三联布行老板）、施某2（德铭布店老板）、许某2（华菱布行老板）、陈某（“协泰皮革”老板）、陈景亮（“建顺纺织”老板）某（“源鑫隆纺织”经营者）、施清棋（恒利昇布行老板）、洪秀聪（石狮市健裕布行经营者）、邱尚全（石狮市泉兴布行经营者）、吴常芨（石狮市源通精密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景伍（六发纺织店老板）、姚德平（德美发纺织老板）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各自布行与恒祥公司的业务都由侯世约洽谈及收款，漂染费用已结清。 9.证人施某3（“峰源纺织”老板）的证言，证实其布行与恒祥公司的业务都由侯世约洽谈及收款，漂染费用已结清。侯世约还向峰源公司多收10万元，称要借用一个月后转作恒祥公司染费，其同意了。后来，恒祥公司称染费已结清，对该10万元不予承认，其另行与侯世约结借条，并起诉侯世约。 10.证人蔡某2（石狮市源通精密纺织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证实源通布行与恒祥公司的业务费用都是侯世约收取。2014年12月前后，恒祥公司副总许某1带侯世约过来对账。经核对，发现侯世约收取其布行10万元染费未上缴恒祥公司，该10万元是同年11月前后支付给侯世约的。 11.证人侯某（侯世约之父）的证言，证实其子侯世约因赌博欠款，一时糊涂拿了恒祥公司的漂染费用，侯世约离职后，陆续退还120万元左右，后来实在没钱再退。2017年5月19日，侯世约在家里被抓后，其主动联系恒祥公司协商退赃事宜，后来达成和解协议。 12.刑事控告书，证实恒祥公司发现侯世约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多家客户业务款2178334元，经对账后侯世约予以承认，并承诺分期还款，在偿还1193898元后再未还款，后公司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人侯世约。 13.营业执照，证实石狮市恒祥漂染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4.恒祥公司月薪工资发放表及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侯世约系恒祥公司的员工，基本工资3300元。 15.农业银行历史流水及账户历史交易数据，证实恒祥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 16.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农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数据，证实侯世约的建设银行、农业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情况。 17.现金支出凭证2张，证实侯世约签字领取佳吉布业付给恒祥公司的染费合计235345元，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月6日。 18.聚盈布业对帐单及洪某1银行账户流水，证实聚盈布业与恒祥公司结欠款5万元，已于2014年12月29日付清；聚盈布业通过洪某1账户于2014年10月10日、12月29日分别向侯世约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18800元。 19.结欠款凭证，证实侯世约伪造铭兴隆结欠恒祥公司纺织漂染加工费280112元结欠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 20.结欠款凭证1张及收条2张，证实侯世约伪造六源纺织结欠恒祥公司漂染加工费164091元结欠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侯世约向六源纺织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12月20日的两张收条，收款金额合计164091元。 21.民事判决书，证实侯世约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给峰源公司施少猛1张10万元借条，承诺于2015年4月前还清。2017年2月21日，峰源公司诉至石狮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27日判决侯世约偿还该笔借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22.侯世约承诺书，证实侯世约挪用恒祥公司款项于2014年11月被公司发现，共11家客户金额合计953639元，侯世约向公司承诺内容为“本人因挪用公司染费款和业务费：建顺100584元、三恒134500元、六发150000元、峰源172579元、冠茂20000元、兴隆150000元、健裕50000元、恒利昇10000元、泉兴37106元、德铭10000元、艺帛12866元、业务费106004元，本人承诺所有挪用款项于2014年12月7日全部归还，1－2日归还30万元、3－5日归还30万元，余下7日前全部还清”的承诺情况。 23.侯世约自书材料，证实经恒祥公司与侯世约再次核对，侯世约于2015年2月8日确认利用职便侵占公司染费及业务费合计2178334元，承诺内容为“本人承认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恒祥公司染费和业务费：业务费103079元、建顺10万元、三恒134500元、六发15万元、峰源172579元、冠茂3万元、健裕5万元、恒利昇21230元、泉兴37106元、德铭1万元、金顺利5658元、福昇5653元、三联3837元、许宏殿2643元、立兴33621元、源鑫隆34262元、万峰35908元、华亿4万元、聚盈5万元、协泰6万元、德美发44314元、万宏9516元、晟闽99**元、源通10万元、六源164091元、佳吉2353**元、兴隆535000元；承诺于2015年2月17日前归还80万元，尽可能每天归还10万元，并向公司汇报行踪计划，其他款项到17日再做商议。2015年2月8日”的分期还款情况。 2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许某1辨认出被告人侯世约，被告人侯世约辨认出证人蔡某1。 25.归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7年5月19日，公安人员在石狮市侯世约家里把侯世约带回审查。 26.和解协议，证实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侯世约的父亲侯某、母亲邱某与恒祥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侯世约及其父母侯某、邱某把位于石狮市的三层半房屋作价984436元出让给恒祥公司，作为被告人侯世约侵占恒祥公司款项的还款，取得恒祥公司谅解。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侯世约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8.被告人侯世约的供述，供称其自2007年起担任恒祥公司业务员，负责布行业务跟单、收取费用。2014年2月，其因赌博输了上百万元，投资生意又失败，急需用钱，一时糊涂拿了公司漂染费用于还债。其收了公司客户的染费有的没有及时上缴，挪为己用，有的是收了A客户的染费报成是B客户的，收了B客户的染费报成是C客户的，“拆东墙补西墙”，有时公司催紧，其就伪造客户的结欠款凭证给公司，“六源”、“铭兴隆”的结欠款凭证就是其伪造后提供给公司的。2015年1月前后，恒祥公司的财务与其经手的客户对账，发现账目对不起来，事情败露。2015年2月，其与公司财务对账，亲笔书写一张其侵占染费的清单，共侵占公司2178334元，但在对账后到写清单前其已经陆续归还1088898元给公司，之后又通过其妻子账户转账及支付现金归还105000元。截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还欠公司染费合计984436元。公司规定收取染费必须当天上缴公司财务专用账户，没有规定转账或交现金。 原判认为，被告人侯世约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资金2158334元挪用归个人使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侯世约多次挪用公司资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侯世约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侯世约已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侯世约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侯世约诉称，原判认定数额有误，认定其犯罪数额巨大适用法律错误，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侯世约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侯世约挪用恒祥公司漂染费于2014年11月被发现后，出具挪用的客户名称、金额并承诺归还期限的承诺书；随后恒祥公司在清查侯世约经手的客户时发现还有遗漏，经全面清查核对，2015年2月8日侯世约再次确认共挪用公司26个客户染费及业务费合计2178334元。自2015年2月8日出具自书材料确认挪用公司2178334元到被抓获之前长达两年多时间里，上诉人侯世约从未对该数额提出质疑。2017年5月19日归案后，其亦在多次供述中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原判从有利于上诉人侯世约的角度扣除2014年12月29日及同年11月前后的2万元并认定其犯罪数额为215833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侯世约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侯世约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证人许某1的证言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均证实公安人员以恒祥公司律师身份到上诉人侯世约家里将其抓获归案，上诉人侯世约未能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侯世约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世约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资金2158334元挪用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侯世约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上诉人侯世约的犯罪数额不属巨大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侯世约多次挪用公司资金，社会危害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侯世约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上诉人侯世约已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侯世约及其辩护人以原判量刑偏重等为由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王柳玲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