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华安路**。 法定代表人：任俊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李伟，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霞，女，198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正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828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1500万基础债权，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因此，第三人有合法转移债权的权利。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得到确认。一审判决仅仅凭借没有根据的猜测，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第三者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当年“6月底上诉人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第三人支付贷款，而后由第三人按约供货。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四份银行承兑协议，金额3800万元。第三人收到上诉人3800万元贷款（2013年8月27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后，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供货，双方协商退款但至今未退。因此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1900万基础债权。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发生在2013年，早于其他的债务，更是在第三人涉及诉讼之前。同时，第三人已经通过债权转让，以物抵债、和解协议等多种方式，和相关债权人协商妥善解决债权债务纠纷。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仅仅是其中的一个个案，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适用条件。一审判决不能仅凭猜测定案，剥夺上诉人追讨债务的权利。即便是债务人担负多个债务的情况下，没有经过法定部门审计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没有正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有自主决定偿还顺序的权利，上诉人受让债权，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均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河北正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债权转让款本金1500万元和利息（自2010年7月29日至2011年3月28日，按月息8‰计息为96万元；2011年3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按月息1%计息为1005万元）；以及直至支付完毕期间的利息；2、第三人对债权转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1500万元及全部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第三人提供了对被告享有到期1500万元债权的相关证据。2016年4月29日，第三人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于2016年4月30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第三人提供了履行通知被告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但是，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履行支付1500万元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军辉公司提交两张2010年7月29日银行付款凭证，主张中远公司向正华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1）石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2012）冀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年9月1日正华公司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上述1500万元系中远公司对正华公司享有的债权。其中，情况说明载明“我方河北正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另外两个公司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共同组建河北广远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约定第一期出资6000万元，各占30%、40%、30%，已经出资到位，其中我公司的出资由中远公司借给我公司注资，所约定的第二期出资5000万元，我公司的出资也是由中远公司借款注资。上述出资与广远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所付中远公司土地转让定金无关”。2016年4月1日中远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远公司称其欠军辉公司1900万元承兑汇票，遂将对正华公司的1500万元债权（含全部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等）转让给军辉公司，用以抵账。2016年4月29日中远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正华公司。军辉公司依据2010年9月21日正华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中载明的“我公司认为双方应严格按照2010年6月份协商的意见办理此次贷款有关事项，即我公司使用的资金按照月息千分之八计算”，以此主张2010年7月29日至2011年3月28日的利息按月息8‰计算；依据广远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载明的“5、借款问题，一般不能从公司借款，股东借款经董事会同意后月息一分”，主张2011年3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被告正华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原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情况说明及回复函真实性认可，但辩称诉争15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中远公司因正华公司为其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物而同意支付给正华公司的合理费用，情况说明及回复函与本案无关；该借款属于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应计算利息；亦不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三人中远公司对正华公司所称因抵押担保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不予认可。另查，自2014年至今，中远公司仅在该院就有多起债务纠纷，其作为债务人被数名债权人起诉，确定的中远公司对外负债多达几亿元。2016年6月8日，该院分两次向被告正华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河北中远特钢在正华公司的债权共计2750万元。同时，被告正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军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军与中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海系兄弟关系，两个公司办公场所为同一办公场所；截至2018年7月9日，可以查询到的以中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有18件，涉及执行标的251099389元。故正华公司认为，在中远公司与军辉公司没有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将对正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军辉公司，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意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次庭审中，被告正华公司提交了其向中远公司打款370万元的银行流水，称该370万元属于中远公司的借款，应从正华公司借款总额中扣除。但中远公司辩称，此笔借款系原被告开办广远公司时，三家股东单位共同委托中远公司管理广远公司的财务，该370万元银行汇款系正华公司投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款项1500万元虽系中远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转给正华公司，但在转款之后中远公司仅在2016年4月29日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向正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中远公司与正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中远公司在2010年7月29日的银行付款凭证用途处注为借款，结合军辉公司提交的正华公司2012年9月1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中远公司向正华公司的此两笔转款确为借款，对中远公司与正华公司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正华公司辩称诉争款项为抵押担保费用，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正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次庭审中，正华公司提供的370万元银行流水，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此笔银行汇款系中远公司的借款，且中远公司称与正华公司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为由予以否认，故本案对该笔银行流水不予涉及，正华集团可另行向中远公司主张权利。虽中远公司称尚欠军辉公司1900万元承兑汇票，遂将此笔债权转让给军辉公司，但其并未证实其欠军辉公司承兑汇票的事由，且中远公司仅自2014年至今对外负债已达几亿元，众多债权人经起诉、执行，仍有大量资金不能执行到位，而中远公司在2016年4月将此1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军辉公司，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军、赵文海为亲兄弟，两公司住所为同一场所，存在与军辉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中远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远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且该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明确通知正华集团，其对于中远公司的债权不得支付，故本案亦不宜认定中远集团与军辉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对原告军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为：驳回原告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50元，由原告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军辉公司是否有向被上诉人正华公司主张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权利，关键在于军辉公司是否基于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第三人中远公司对正华公司的债权。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军辉公司与第三人中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虽然军辉公司以其与中远公司具有真实贸易关系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称军辉公司基于购销合同对第三人中远公司享有1900万元债权。但上诉人仅提供了3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就签订合同、合同履行、货物交付等关键环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军辉公司和第三人中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说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往来细节，故仅凭银行承兑汇票不足以证明军辉公司与中远公司存在真实贸易关系。同时，中远公司与军辉公司办公场所同一，经营范围重合，法定代表人赵文军、赵文海为亲兄弟，且中远公司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负债已达几亿元，众多债权人经起诉、执行，目前仍有大量资金不能执行到位。综上，在中远公司负担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关系密切的军辉公司，而军辉公司与中远公司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故，军辉公司和中远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这一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军辉公司与中远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其真实目的并非依据已经形成的钢材代付款债权债务关系，受让中远公司对正华公司的1500万元的债权。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军辉公司和第三人中远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军辉特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树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