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胜，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文，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江泰灯饰玻璃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霞村工业区。投资人：钟放华，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献，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国胜、张兵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江泰灯饰玻璃厂（以下简称江泰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7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胜、张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本案的诉讼主体来说，张兵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虽然张兵与马国胜是夫妻关系，但本案租赁协议的签订是马国胜的个人行为，其经营收入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不符合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凭在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有些单据有张兵签字，就确认张兵与马国胜是共同经营者，法律依据不充分，侵害了张兵的合法权益。其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事实没有详细查清。江泰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汇总表和过磅单)，马国胜、张兵均有质疑，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汇总表和过磅单签收人员的身份情况，仅凭“交易习惯”而推定货款的结算，不采信马国胜、张兵的抗辩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实际是马国胜与江泰厂均存在违约行为，特别是2018年，因为江泰厂资质不符合规定，造成违约，导致双方的合同终止。同时，也给马国胜造成了无法估计的损失。在一审中，马国胜、张兵向法庭举证要求法庭依照真实合法原则，公正处理。可一审法院全然不顾事实的真实存在，完全摒弃了马国胜、张兵的观点，偏袒江泰厂，形成了一审的错误判决，单方面计算了马国胜、张兵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关于本案，马国胜愿意按合同约定支付江泰厂真实、合法结算的款项，但因江泰厂2018年的严重违约行为给马国胜造成了巨大损失。况且，在江泰厂违约过程中，马国胜也多次以各种形式与江泰厂沟通，要求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和方案，保证合同的继续履行，减少马国胜的各项损失，但江泰厂均以各种形式和借口进行推诿，任其损失发生，请求二审法院再次查清事实，支持马国胜要求江泰厂赔偿合法损失的要求。江泰厂辩称，张兵有在相关的汇总单上签名，可见张兵与马国胜共同经营，双方是夫妻关系，所以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兵主体适格；江泰厂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求驳回马国胜、张兵的上诉请求。江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国胜、张兵立即向江泰厂支付拖欠的料款、卫生费、煤气费、烤模费等合计391227元并计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款项391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所有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为625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国胜、张兵承担。以上合计：453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泰厂提供的两份《租赁协议》显示：甲方江泰厂，乙方马国胜。合作期限为一年。分别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气炉、电炉给乙方生产玻璃制品，实行同一坛口每天三班。该《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清材料款及相关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未付租金5‰按日计付违约金给甲方等违约责任。江泰厂在上述协议上盖有公章，乙方签字处有马国胜的签名、捺指模确认，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7日、2018年1月10日。另查明，江泰厂提供的2017年10月、11月、12月份料款明细汇总表详细列明了当月双方交易材料的时间、每日用料总重量、单价及各项费用，分别由张兵、马孟兰、马国胜在上述明细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经核查，2017年10月双方交易的料款总额为111836.36元，2017年11月为87104.13元、2017年12月份为107605.75元。江泰厂没有提供2018年1月份的明细汇总表，但提供了该月双方交易的所有用料量过磅单，经审核，双方交易的2018年1月份用料22.6704吨。还查明，马国胜提供5张《收据》称，江泰厂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1月11日分别向马国胜出具《收据》收到马国胜玻璃料款5695元、41859.9元、156447元、49312元、9163元，合计为262476.90元。江泰厂则称，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30日的《收据》对应支付的是2017年8月的部分料款；2017年12月7日对应支付的是2017年8月、9月、10月份的部分料款，仅收到3355.44元；2018年1月9日对应支付的是2017年10月的部分料款，且该收据上的支票已退票，出票日2018年3月31日的支票（金额为49312元）因支票必须记载的事项不全，已于2018年4月4日退票，庭审中，马国胜对退票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月11日对应支付的是2017年10月的部分料款9163元。另在2018年1月23日收取了马国胜委托深圳真晖玻璃灯饰厂支付的2017年10月份的料款13195元，且上述已收款项已予以相应的扣减。现马国胜、张兵尚欠其料款、卫生费、煤气费、烤模费等合计378032元。再查明，马国胜与张兵于2014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江泰厂提供的《租赁协议》有其盖章及马国胜的签名确认，庭审时马国胜对该协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江泰厂在2018年年初已收到政府要求停产、整改的通知，仍与马国胜签订《租赁协议》，有欺诈嫌疑。一审法院认为马国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江泰厂有欺诈的行为，且从签订合同起至今，马国胜也从未向江泰厂主张撤销合同。因此，对马国胜的该抗辩，不予采纳，马国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予以确认，江泰厂与马国胜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兵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江泰厂主张的欠款本金问题；3.江泰厂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关于张兵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江泰厂以张兵与马国胜为夫妻关系，主张张兵对马国胜所欠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兵抗辩称其并非马国胜门市的经营者，且马国胜经营盈利所得并非用于家用，马国胜所欠货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并非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马国胜与张兵于2014年登记结婚，本案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在2017年-2018年期间，且江泰厂提供的2017年3月份、10月份料款明细汇总表中有张兵的签名，可确认张兵与马国胜共同生产经营，且张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马国胜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涉案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江泰厂以张兵作为被告主张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确认张兵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江泰厂主张的欠款本金问题。江泰厂主张马国胜尚欠其料款、卫生费、煤气费、烤模费等合计378032元（111836.36元+87104.13元+107605.75元+97199.2元-25713.44元），其中2018年1月份的用料22.6704吨，单价以2017年12月份的用料单价4250元计算，所得2018年1月份料款总额为97199.2元。马国胜抗辩称对该料款金额不予认可，其已经支付部分款项合计300991元，另马国胜向江泰厂交付的30000元押金应予以扣减货款，且对2017年10月、11月、2018年1月份的料款不予确认。经查认为，一方面，马国胜对2017年12月的料款予以确认，且提供的5张《收据》均未能证明系支付哪个月的货款，而江泰厂称上述5份《收据》对应支付2017年8月、9月份及10月份的部分料款且有一张支票因无法承兑已退票，并提供了2017年2月至9月份料款明细汇总及无法承兑的支票和退票理由书，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马国胜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清偿2017年10月份以前的货款，且马国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深圳真晖玻璃灯饰厂、中山市皇智灯饰厂代其向江泰厂支付料款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向江泰厂交付30000元押金，马国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马国胜对2017年10月、11月及2018年1月份的料款不予认可。经审查，如上述，2017年10月的料款明细汇总表有马国胜妻子张兵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7年11月份的料款明细汇总表有马国胜的侄女马孟兰的签名确认，庭审中，马国胜并未否认马孟兰的身份，庭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否认。2017年11月与2018年1月的过磅单有马国胜的员工曾春燕的签名确认，且明确记载了每日的用料净重，一审法院确认过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对于江泰厂主张按2017年12月份的用料单价4250每吨，用以计算2018年1月份的用料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没有对该月的料款进行对账，以上月用料单价4250元每吨的计算方式来核算2018年1月份的料款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2018年1月份的用料22.6704吨，按单价4250元每吨计算，用料款为96349.20元，加上双方约定的每月卫生费、煤气费、烤模费、扣减房租后合计850元，2018年1月份的总料款为97199.2元。因此，马国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江泰厂提供的2017年10月-2018年1月份的用料明细汇总表及过磅单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核算，可以得出马国胜应支付2017年10月-2018年1月份对应的总料款378032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马国胜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欠款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江泰厂请求马国胜支付欠款本金378032元的诉请，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江泰厂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由于双方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虽然江泰厂已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其主张的利率仍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上个月料款在次月15日前交清”，一审法院确认，马国胜应向江泰厂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78032元为本金，自约定的付款期限的次日即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国胜、张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江门市蓬江区江泰灯饰玻璃厂支付拖欠的料款、卫生费、煤气费、烤模费等合计人民币378032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江泰灯饰玻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07元，减半收取4053.5元，保全费2789元，合计6842.5元，由马国胜、张兵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江泰厂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马国胜、张兵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2017年12月25日和2018年1月23日中国银行回单，证明马国胜、张兵委托深圳真晖电器制品有限公司两次付款，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扣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马国胜、张兵提交的证据，江泰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深圳真晖电器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5日的付款回单上有注明是9月份的货款，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江泰厂主张的是2017年10月之后的货款。而2018年1月23日的回单用途备注是10月份货款，即使真实，江泰厂也主张马国胜、张兵有支付10月的部分货款。对马国胜、张兵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马国胜、张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兵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货款如何结算；3.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张兵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马国胜、张兵上诉主张租赁协议为马国胜的个人行为，其经营收入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单凭部分单据有张兵的签名就确认张兵与马国胜共同经营，依据不充分，张兵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审查，涉案货款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为马国胜、张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张兵在江泰厂提供的2017年3月份、10月份料款明细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可确认张兵与马国胜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兵应与马国胜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张兵为本案适格被告。马国胜、张兵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如何结算的问题。马国胜、张兵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汇总表和过磅单签收人员的身份情况，单凭交易习惯而推定货款的结算不当。经审查，江泰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细汇总表、过磅单等证据，马国胜、张兵也在相应的明细汇总表上签名确认，江泰厂对过磅单、明细汇总表上的其他人员签名也予以合理的说明，江泰厂已完成其举证责任，马国胜、张兵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交易情况、货款结算情况进行了核算，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马国胜、张兵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马国胜、张兵上诉主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江泰厂2018年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马国胜、张兵巨大损失。经审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月底结算核对当月用料总重量及相应款项，次月15日前必须全部交清上月料款”“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清材料款及相关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未付租金5‰按日计付违约金给甲方”，马国胜、张兵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货款，已构成违约，马国胜、张兵应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江泰厂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马国胜、张兵主张江泰厂严重违约造成其巨大损失，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马国胜、张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马国胜、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