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涛，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行，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聚欣，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锋，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万庆，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芳，女，汉族，1967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武万庆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好义，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锋，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王迎涛因与上诉人武聚欣、王云锋、武万庆，被上诉人李好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行，上诉人武聚欣，上诉人王云锋（同时作为李好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武万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涛上诉请求：1、由武聚欣、王云锋、李好义、武万庆承担人身损害的全部责任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由武聚欣、王云锋、李好义、武万庆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迎涛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责任的方法，忽略了事故发生最主要的原因，即被上诉人强行拉上诉人出门，而上诉人因为醉酒未醒、无法保障自身安全，更谈不上自身责任的大小。二、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伤残赔偿金重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是两个单独的赔偿项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迎涛的上诉请求。武聚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武聚欣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是在下午5时左右，距王迎涛喝酒已经将近10小时，所以事故发生时王迎涛是处于清醒状态的，一审认定王迎涛处于醉酒状态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王迎涛对事故发生地的周围环境非常熟悉，本案事故是王迎涛故意戏弄王云锋导致的，且事故发生突然，武聚欣无法预见和控制事故发生，所以武聚欣对王迎涛并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对王迎涛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武聚欣对王迎涛富有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王迎涛对武聚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武万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武万庆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王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错误。事故发生时武万庆并不在现场，武万庆不负任何责任。2、武万庆和武聚欣、王云锋、李好义已给予人道救助，一审判决武万庆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武万庆及武聚欣、王云锋、李好义已履行劝告、制止、保障和回避义务，王迎涛受伤是由其自身过错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王云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云锋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错误。王迎涛的受伤是其自己造成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王云锋与武万庆、武聚欣、李好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王云锋也是受害者，一审判决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二、王云锋与武万庆、武聚欣、李好义已给予人道救助，一审判决王云锋承担赔偿义务是错误的。综上，王云锋与武万庆、武聚欣、李好义已履行劝告、制止、保障和回避义务，王迎涛受伤是由其自身过错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武聚欣针对王迎涛的上诉请求辩称，王云锋小便的时候，武聚欣当时没有在现场，王迎涛在他身后，王迎涛掉下去的经过武聚欣不清楚。武万庆针对王迎涛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王云锋针对王迎涛的上诉请求辩称，王云锋在王迎涛门前小便，王迎涛把王云锋推下去导致昏迷，所以王迎涛的上诉完全没有理由。李好义针对王迎涛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王云锋的答辩意见。王迎涛针对武聚欣的上诉请求辩称，同王迎涛的上诉意见一致。武万庆针对武聚欣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王云锋针对武聚欣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武聚欣的上诉意见。李好义针对武聚欣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武聚欣的上诉意见。王迎涛针对王云锋的上诉请求辩称，王云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歪曲了事实，请求依法驳回王云锋的上诉请求。武聚欣针对王云锋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王云锋的上诉请求。武万庆针对王云锋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李好义针对王云锋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王云锋的上诉意见。王迎涛针对武万庆的上诉请求辩称，武万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歪曲了事实，请求依法驳回武万庆的上诉请求。武聚欣针对武万庆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王云锋针对武万庆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李好义针对武万庆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王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定为231503.6元，具体数额待伤残鉴定后最终确定;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四被告共同承担。2017年1月1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各项赔偿数额为1847818.2元。2018年7月5日，原告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申请变更为19096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迎涛与被告武聚欣、王云锋、李好义、武万庆同为白元镇王庄村村民，平时关系不错，常聚一起喝酒。2016年2月8日是农历大年初一，早饭后，王迎涛与四被告在内的十余人相约到王云锋的楼板厂放鞭炮拜年，王云锋先拿出香烟招待来人，之后又拿出一瓶女儿红白酒来招待。王迎涛对武聚欣说让武聚欣把这瓶酒喝完给武聚欣二百块钱，武聚欣拒绝。王迎涛遂说自己把这瓶酒喝完让武聚欣拿二百块钱，武聚欣说没钱。王迎涛说过大年身上不带钱不可能，武聚欣无奈从驾照中拿出二百块钱放到桌上，王迎涛将酒倒成五杯准备喝下，武万庆怕王迎涛喝多，随手拿了一杯喝下，王迎涛将其余四杯酒一口气喝完，拿起武聚欣给的二百块钱顺着马路步行回家。当天下午，王云锋、李好义、武万庆等人相约到同村柴孝正家喝酒。下午五时许，因担心王迎涛喝酒过量，三被告与被告武聚欣联系，由王云锋开车共同到王迎涛家探望。王迎涛见有人来，便穿好衣服，下床准备酒菜招待，被几位被告谢绝。李好义见王迎涛没事，就先走开了。王迎涛与其余三被告在自家院中玩了一会儿，又随他们走出家门，上到王云锋的车里打闹玩耍。王云锋坐在驾驶位，武万庆坐在副驾驶位，武聚欣和王迎涛坐在后排。王迎涛因酒劲儿未下，与车上几位被告碰头取乐。王云锋急着小便，向王迎涛要其家门前的厕所钥匙，王迎涛不给，王云锋便下车到路边小便，王迎涛跟着下车，武聚欣也随着下了车，武万庆未下车。王云锋正在沟边小便，不料王迎涛突然从背后抱着他推搡打闹，不慎两人相继跌入沟中。武聚欣见状，遂叫武万庆下车共同察看情况。王迎涛见二人过来，自感情况不好，让他们打120。武聚欣打了120，这时王迎涛的家人也赶到现场。120救护车来后，众人把王迎涛抬上车，送往伊川县中医院急救，因王迎涛伤势严重，随即又送到洛阳正骨医院救治。洛阳正骨医院接诊后，初步诊断为颈椎多发骨折并高位截瘫。2016年7月29日，王迎涛向该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书，请求该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6年9月22日，王迎涛向该院提交延期审理申请书，待其具备伤残鉴定条件时再恢复审理。该院依法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鉴定结论：王迎涛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截止2017年1月31日，王迎涛共住院358天，支出医疗费用253419.6元。之后，王迎涛于2017年4月7日、5月27日、8月18日、8月29日、10月19日、2018年2月9日先后又到洛阳正骨医院进行治疗康复，支出医疗费用53000元。住院期间，被告武聚欣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王迎涛先后花费医疗费近30万元，无力支付后续治疗费用，多次要求四被告给予赔偿，被四被告拒绝，原告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迎涛受伤后，以涉嫌故意伤害向伊川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伊川县公安局作出伊公刑复字[2016]007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决定不予立案。王迎涛不服向洛阳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洛阳市公安局以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于2016年9月9日作出洛公刑复核字[2016］033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了伊川县公安局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健康权是公民民事权益的重要内容，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侵害公民健康权的行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王迎涛的人身损害非来自不可抗力，纯系人为所致，因此有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王迎涛提出的赔偿清单为：1、医疗费：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住院358天，合计费用为30641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800元（100元/天×358天）；3、营养费：10740元（30元/天×358天）；4、护理费：696834.82元，其中住院期间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为27400元，家属陪护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为59794.82元（30482÷365×358×2）；出院后护理费609640元（30482÷365×365×20）；5、误工费：576980元（28849÷365×365×20）；6、残疾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7、器械费：954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1300元；10、交通费转院费5000元，以上合计为1909676.2元。该院认为，1、对王迎涛主张的医疗费用有相关医疗票据佐证，应予支持；2、依据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为17900元；3、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为7160元；4、护理费的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5、误工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计算至定残日止，王迎涛的定残日为2016年11月16日，从受伤至定残为283天，因此误工费应为28849÷365×283＝22367.9元；6、残疾赔偿金217060元，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7、器械费9542元为实际发生，应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王迎涛已主张残疾赔偿金217060元，因此不能重复计算；9、鉴定费1300元为实际发生，应予支持；10、交通转院费有票据200张共2000元，应予支持。上述赔偿项目合计应为1280584.32元。关于承担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原告王迎涛应当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王迎涛以故意伤害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四被告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认为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有犯罪事实的发生，因而未予立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四被告有故意伤害的行为。王迎涛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事发当天上午为赌钱过量饮酒的情况下，应当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高度的注意义务。其明知已过量饮酒却走出家门，且明知其自家门口外有深沟而置其人身安全于不顾，在被告王云锋小便时与之打闹逗乐，致其二人都跌入沟中并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对此王迎涛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明知王迎涛上午已过量饮酒，在王迎涛走出家门时对王迎涛的人身安全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保障义务依三被告在事发时与王迎涛的人身距离远近不同而有别，相距越近，义务越重，责任越大。被告李好义事发时未在现场，其对王迎涛的人身安全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安全保障责任。综合原、被告在王迎涛人身损害中所发生的作用、承担的义务与责任，该院认为原告王迎涛应对其自身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责任，王云锋应承担15%的责任，武聚欣应承担10%的责任，武万庆应承担5%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王云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迎涛192087.65元；二、被告武聚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迎涛128058.43元；三、被告武万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迎涛64029.22元；四、驳回原告王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9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1349元，由原告王迎涛负担7944元，被告王云锋负担1702元，被告武聚欣负担1135元，被告武万庆负担56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件侵权责任应该如何划分；二、王迎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损害事件的起因是王迎涛与武聚欣、武万庆、李好义在王云锋的楼板厂喝酒，而喝酒的起因又是王迎涛提出赌酒，武聚欣拒绝后，王迎涛自己主动喝酒。饮酒虽为我国传统文化，但饮酒的危害也是人尽皆知的，王迎涛不顾自身××大量饮酒，其本人即对自身健康完全处于放任状态，并且王迎涛在大量饮酒后，没有充分休息，当天下午又随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等人外出，在其与王云锋嬉闹过程中坠入深沟，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纵观案发全过程，王迎涛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将自己的生命健康视为儿戏，其应当对本次事件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王迎涛好友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作为王迎涛大量饮酒时的在场人员没有及时予以提醒和制止，在下午看望王迎涛的时候，更是没有制止王迎涛，跟随其外出，从而导致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对醉酒中的王迎涛负有一定的看护义务，其三人应当对王迎涛的本次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事发时三人距离王迎涛的距离远近分别认定承担15%、10%、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且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原审判决认为王迎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冲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迎涛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其以后生活基本无法自理，这对于王迎涛的精神打击难以用金钱来衡量，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经本院审查，损失项目和损失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案中王迎涛的损失应当为1330584.3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1280584.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按照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三人分别应当赔偿王迎涛199587.65元、133058.43元、66529.22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改判王云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迎涛199587.65元；四、改判武聚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迎涛133058.43元；五、改判武万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迎涛66529.22元；六、驳回王迎涛、王云锋、武聚欣、武万庆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9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1349元，由王迎涛负担7944元，由武聚欣负担1135元，由武万庆负担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8元，由王迎涛负担8128元，由武聚欣负担1140元，由武万庆负担640元，由王云锋负担1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