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新元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蓓，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尊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南宁新元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天尊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尊公司）、王家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天尊公司、王家政返还新元公司转账6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尊公司、王家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元公司称其通过互联网广告与天尊公司联系以确定是否加盟奶茶店经营，并在天尊公司的要求下于2018年8月15日及8月17日通过刷卡及银行转账形式向天尊公司支付了5000元及60000元。转账后新元公司对天尊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模板内容未能达成一致，且天尊公司提供的奶茶店选址也未能让新元公司满意。新元公司决定不与天尊公司签约。新元公司认为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合意订立协议，天尊公司收取6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天尊公司确认收到新元公司65000元，抗辩涉案的65000元是基于合作协议而支付的费用，内容包括了技术培训、生产设备等。双方已经实际开始合作。2018年8月15日已将两份盖章的合作协议和特约代理商牌匾给了新元公司且拍照留念。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3日天尊公司员工张羊羊已为新元公司提供选址服务，14天期间的吃住由新元公司承担。2018年10月8日新元公司提出退款，天尊公司曾协商退50%，新元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而应当返还原所有权人的债务。本案中，从双方的陈述可知。新元公司系基于加盟奶茶店的合作意向而向天尊公司支付了65000元，且双方已开始了部分合作内容。天尊公司并非无法律上的依据收取上述65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如新元公司认为天尊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先合同义务行为，造成了新元公司的损失而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循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新元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次纠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新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710元，由新元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新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予以改判；3.天尊公司、王家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中表述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法律条款中包含了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成立的四项基本要件，即一方获利；一方受损；获利无法律上原因；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四项要件，是检验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基本标准，也是确立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本法律事实。只有在新元公司与天尊公司、王家政之间达成合同履行的合意，双方合同签订成功的前提下，天尊公司、王家政才有收取合同金额65000元的法律上的原因，才能有权根据双方的合同收取涉案钱款。如果合同没有成立，天尊公司、王家政就没有法律上取得65000元的依据。新元公司和天尊公司、王家政之间并没有约定只要双方协商了一下，天尊公司、王家政就有权收取65000元。法律上也没有关于双方当事人只是协商了一下，都没有达成合意，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其中一方当事人就有权收取另一方合同价款的规定。本案中所谓收款法律上的原因只能建立在双方签署了对双方有约束力的合同。本案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新元公司与天尊公司、王家政有过协商、有过合作的意向，但天尊公司、王家政无权收取新元公司的65000元。其次，若本案的纠纷为缔约过失纠纷，则天尊公司、王家政应该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它是一种新型的责任制度，具有独特和鲜明的特点，可以是产生于缔约过程之中，也可以是合同成立并生效时，是对依诚实信用原则所负的先合同义务的违反，是造成他人信赖利益损失所负的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弥补性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一种损害赔偿责任。是相对方针对不诚信方在订立合同时的恶意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而提出的一种索赔要求。在本案中，新元公司的确有权就天尊公司、王家政提出索赔的要求。但是新元公司出于善意，没有就缔约问题向天尊公司、王家政提出这一索赔的诉讼请求，而是只提出了要求天尊公司、王家政返还自己误支付的65000元而已。65000元是新元公司在双方合同没有成立，彼此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由新元公司这一方误支付的合同价款，天尊公司、王家政是无权收取的，该65000元不是新元公司就合同没有成立应该赔偿天尊公司、王家政的赔偿金。新元公司认为，如果新元公司与天尊公司、王家政之间认为彼此之间需要就案涉合同没有成立，追究彼此的缔约过失责任，应该另案起诉。天尊公司、王家政在合同没有成立的情况下，缺乏收取涉案65000元的法律依据，故天尊公司、王家政应当返还。再次，本案汇款的60000元是新元公司汇给王家政的。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元公司与王家政个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彼此不认识，没有生意往来。王家政个人在收取天尊公司60000元钱时没有获得任何授权，那么王家政个人是无权收取该款项。新元公司与天尊公司均是有多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无论是邓丽还是王家政都不能在没有书面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代表各自的公司。被上诉人天尊公司、王家政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双方已经实际开始合作。2018年8月15日，天尊公司把两份已经签章的合作协议和“特约代理商”的牌匾给了新元公司，并且拍照留念。2018年8月21日至9月3日，天尊公司派遣员工张羊羊为新元公司提供选址服务，共14天，期间的食住行是由新元公司承担。2018年10月8日，新元公司向天尊公司提出“铺面没找到合适的，我不想做了”。2018年10月31日，天尊公司回复新元公司“退百分之五十”，新元公司不同意，称“至少退5.5万元”。因此，天尊公司并非无法律上的依据收取涉案的65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正确，新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新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网站截图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拟证明天尊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格，奶茶行业属于特种行业，因其没有在商务部备案，其无权对外加盟经营，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天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是由于该条例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不影响合同效力。再查明，二审时，新元公司主张事实上双方未实际合作，新元公司只是参观示范店铺，并应天尊公司的要求手持特约代理商的牌匾拍照，天尊公司派员工参加新元公司的选址工作只是合作经营的前期准备，新元公司向天尊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系相当于预约的、预存的款项，属于诚意金性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新元公司主张最终双方未订立合同，天尊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无法律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但是根据新元公司确认的事实来看，新元公司在参观了天尊公司的店铺后，手持“特约代理商”的牌匾进行了拍照，而且天尊公司派员工参加新元公司的选址工作，由此可见双方已开展了部分前期合作。而且，新元公司也确认其所支付的款项相当于预约预存的诚意金性质，故新元公司向天尊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系基于双方在缔约合同过程中达成的合作意向，属于先合同义务，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虽然双方因选址等问题未订立最终的合同，可能产生款项退还或赔付等问题，但是新元公司应基于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新元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特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由于王家政系天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涉案款项属于职务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新元公司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广西南宁新元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