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民初10622号 原告：常熟市东宇绝缘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20581754613356C，住所地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 法定代表人:吴祖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芳，该公司监事。 被告：常熟市陈多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205816282200922，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珠泾村。 法定代表人：钱良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喆，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苗苗，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常熟市东宇绝缘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诉被告常熟市陈多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多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赵丽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陈雪芳、被告陈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良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后被告陈多公司撤回了对代理人邵磊的委托，另行委托孙苗苗为其诉讼代理人）、冯喆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东宇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与被告的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后又于2019年6月18日、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陈雪芳、被告陈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喆、孙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9149384.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3年10月31日，主要经营玻璃纤维及制品、玻璃钢制品、绝缘制品、防水材料制造、加工、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等。原告自公司成立以来，因业务合作关系与被告之间经济往来频繁，经双方对账并委托审计，截至2018年4月30日，被告结欠原告9149384.8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被告全额支付欠款及利息。后原告根据审计报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8022990.4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 被告陈多公司辩称，一、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由陈雪芳实际控制，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1.东宇公司在2003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陈雪芳、吴祖明，由吴祖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人为夫妻关系；2.陈多公司在1997年2月20日注册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陈小多、陈秀英，由陈小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人为陈雪芳的父母；3.在陈多公司设立时，陈雪芳担任公司的监事，并且实际参与陈多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中在1997年至2005年期间办理陈多公司企业年检事项，在2011年作为召集人召开陈多公司股东会等公司日常事务；4.陈多公司股东陈秀英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就其在陈多公司名下股权的遗产继承问题，2016年4月12日，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作出（2016）苏熟证民内字第2705号公证书，陈秀英的遗产由陈雪芳继承。后陈小多、陈雪芳分别与钱良保、吴学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小多将其在陈多公司股权转让给钱良保、陈雪芳将其在陈多公司股权转让给吴学芬。上述股权转让事宜陈小多在2016年9月3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5.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除签订主体存在差别外，协议条款完全相同，并且均明确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2016年5月3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而实际情况是，钱良保、吴学芬分别作为陈小多、陈雪芳的股权代持人，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6.陈雪芳作为陈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办理2016年9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项，并在2016年10月11日领取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7.陈多公司与东宇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均在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两公司的厂区连通，在同一幢办公楼内共同办公，共同使用职工宿舍及职工食堂。两公司共同聘请了财务人员吴秋菊、陈某1，并由陈雪芳实际控制两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二、陈多公司不存在欠付东宇公司款项的情形，原告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1.在东宇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仅能证明陈多公司与东宇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的性质，不能够证明陈多公司存在对东宇公司的欠款。客观事实是，在东宇公司成立起至今，陈多公司就按月供货给东宇公司玻璃纤维无碱短切纱等原材料，东宇公司向陈多公司的付款为原材料货款，陈多公司不存在欠款914余万元的情形；2.在原告提供的天津倚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倚天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陈多公司盖章确认欠款金额系陈雪芳利用其实际控制陈多公司的公章而非法加盖，并伪造出陈多公司对东宇公司的欠款。审计报告中签字的财务人员为两公司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其仅凭东宇公司的记账凭证就认定存在欠款，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本身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东宇公司的主张。三、本案为陈雪芳利用实际控制陈多公司而进行的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1.2018年3月14日，钱良保与陈雪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实际股东陈小多的认可下，将陈多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陈雪英，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同日，各方向吴学芬邮寄送达《股权转让征询函》，吴学芬后出具《回函》，未就股权转让行为行使优先购买权；2.2018年5月11日，陈雪英起诉陈多公司，请求陈多公司将陈雪英60%的出资比例记载在陈多公司股权名册上、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常熟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陈雪芳以陈多公司名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答辩人注意到，该案吴学芬的代理人与本案东宇公司的代理人均为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事实进一步证实陈雪芳实际控制陈多公司；3.在该案审理期间，陈雪芳利用其控制陈多公司的公章，伪造陈多公司欠款的情形，并委托审计公司在2018年8月9日出具《审计报告》，其在审计报告出具的5日后即2018年8月14日就以东宇公司的名义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其目的为通过诉讼行为恶意侵占陈多公司的资产；4.在其起诉时，陈多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法定代表人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中，陈多公司的实际股东陈小多及股权受让人陈雪英无法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次诉讼更是直接减少了实际股东陈小多及股权受让人陈雪英转让股权的价值，侵害了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陈雪芳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东宇公司、陈多公司，先行伪造欠款情形，并恶意提起诉讼，本案实际为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后，依法驳回东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复印件，被告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2、倚天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包括往来款项调节表、企业询证函、授权书、倚天事务所的营业执照），证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原告应收被告9149384.8元。其中该审计意见载明：1.截止2018年4月30日，东宇公司账面应收陈多公司8558034.8元，陈多公司账面结欠东宇公司9056572.8元，经审计调整，并经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4月30日，东宇公司应收陈多公司金额为9149384.8元；2.经审核东宇公司财务记录，并经陈多公司确认，双方历年来发生的往来内容主要为借款、货款和垫付款等。其中企业询证函被告处由被告陈多公司的记账公司常熟市铭方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方公司）财务葛怡签字。 3、2018年2月8日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2018年2月8日陈小多将陈多公司相关的办公楼、宿舍、仓库租给了上海海鹰公司，证明2018年2月8日陈多公司实际由陈小多控制并收取租金。 4、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5张，证明2017年2月5日陈多公司前往江南玻璃纤维厂收取了陈多公司的货款50万元。 5、（2019）苏05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股权纠纷案件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一审陈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股东会决议二、陈雪芳通过公证继承陈秀英的遗产、陈小多与钱良保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明在2016年9月30日陈雪芳继承了其母亲在陈多公司的股权后，陈多公司股东会运行正常，公司的控股股东名为钱良保，实为陈小多，真正的股东和控制人是陈小多。 6、照片一组5张，证明东宇公司和陈多公司经营住所地不在一起，两家是不同的门牌号，东宇公司在湖钢路2号，陈多公司在湖钢路6号，两家公司的生产车间和办公楼都不同。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主体无异议，但对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理由如下：1.在东宇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仅能证明陈多公司与东宇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的性质，不能证明陈多公司存在对东宇公司的欠款。在东宇公司成立起至今，陈多公司就按月供货给东宇公司玻璃纤维无碱短切纱等原材料，东宇公司向陈多公司的付款为原材料货款，陈多公司不存在欠款914余万元的情形；2.在原告提供的倚天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陈多公司盖章确认欠款金额系陈雪芳利用其实际控制陈多公司的公章而非法加盖，并伪造出陈多公司对东宇公司的欠款。审计报告中签字的财务人员为两公司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其仅凭东宇公司的记账凭证就认定存在欠款，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本身不具有客观性。因此，该《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东宇公司欠款的主张。对其他第3组至第6组证据除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本案是原告起诉的欠款纠纷，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其主张的请求无任何关联性，东宇公司和陈多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是否一致，到现场一看便知。 被告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承兑汇票整理汇总清单一份，收据为无公司盖章的空白收据、金额为2358万元，证明审计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客观反映财务状况。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说法也不认可。理由：1.被告说的摘录过程不清楚；2.收据在被告账目中有反应，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是单独摘抄出来的，是故意向法庭隐瞒了被告对于收到承兑汇票的财务记账处理，被告接收承兑汇票是有过记账和处理的；3.本案是经过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向被告发送要求其提供材料的书面函件，被告故意不履行，且未按机构要求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在开庭时提出的所谓证据，法庭应当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程序上予以驳回；4.被告故意混淆视听，当时给付的大多是承兑汇票，在收据上有号码和金额，被告也有背书，可以查清每一笔款项的真实用途及流向。 2、2006年至2018年陈多公司与东宇公司的往来承兑汇票整理汇总一份，证明不能认定东宇公司转账给陈多公司的金额为40378943.96元，其中收据无公司盖章也无汇票的复印件，无公司盖章的现金收据和汇票金额不符，其他收据上也无陈多公司盖章的承兑汇票。 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是被告单方统计的相关数据，不真实不合法，也不符合证据要件，应以审计结论为准。 按照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陈多公司于1997年2月20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陈小多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60%；陈秀英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经营范围：加工制造玻璃丝、玻纤布、玻璃钢制品。原告东宇公司2003年10月31日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吴祖明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陈雪芳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经营范围：玻璃纤维及制品、玻璃钢制品、绝缘制品、防水材料制造、加工、销售等。原告自成立以来，与被告有频繁的账目往来。2018年8月，原告以委托倚天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为依据诉讼来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9149384.8元及利息。 另查明，案外人陈雪英于2018年5月起诉被告陈多公司、第三人陈小多、吴学芬、钱良保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5714号一审民事判决并查明如下事实：陈多公司于1997年2月20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陈小多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60%；陈秀英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陈秀英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其配偶陈小多及其二女儿陈雪芳、陈雪英因继承陈秀英的遗产，于2016年4月12日向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陈秀英的丈夫陈小多、女儿陈雪英自愿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权，被继承人陈秀英的遗产由其女儿陈雪芳继承。后陈小多与钱良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陈多公司股权中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钱良保；陈雪芳与吴学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陈多公司股权中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吴学芬。2016年10月11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公司变更登记：原法定代表人陈小多变更为钱良保，原股东陈小多、陈秀英变更为钱良保、吴学芬。2016年9月28日，陈小多(实际出资人）与钱良保（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2018年3月14日，转让方钱良保与受让方陈雪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同意以800万元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受让方，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受让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同意在2018年4月17日支付800万元。另外该股权转让行为和转让金额已经得到实际股东陈小多的认可。后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陈雪英60%的出资比例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签发相应的出资证明书；二、被告陈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原告陈雪英为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后被告陈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民终79号二审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被告陈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等目前均未变更。 审理中，本案于2018年12月21日组织双方对往来账目对账、质证但未果，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同时，吴秋菊向本院提交了2005年6月至2018年4月原、被告的应收款往来明细。后本院根据原告东宇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事务所）对原告与被告的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审计过程中，原告依照审计机构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账目，被告未能按照审计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本院向被告陈多公司的记账公司即铭方公司进行了调查，根据审计公司要求调取了被告陈多公司的相关账目。新瑞事务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截至2018年12月31日，陈多公司应付东宇公司款项8022990.48元。其中其他事项说明载明“1、由于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账目往来持续多年，未按照业务类别分别核算，而是所有类型业务混合在一起核算，资金往来与开具的发票并非一一对应，故无法明确具体应收/结欠的是哪笔款项；2、东宇公司销售发票后无出库单，陈多公司采购发票后无入库单，双方购销往来基本未签订合同，购销业务产生的往来按照开具的发票金额予以确认；3.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除购销业务外，还有资金往来，往来形式以承兑汇票往来为主，收据金额与汇票金额一致，收据上大多未写明收款事由、未加盖单位印章；4、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账目存在三方转账及合并其他往来客户的现象”。同时原告根据该份《专项审计报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给付欠款8022990.48元及利息。为此原告支付鉴证咨询服务及审计费38000元。 原告对上述审计报告未提出异议。被告书面质证意见如下：一、审计机构作出“截止2018年12月31日，陈多公司应付东宇公司款项8022990.48元”的审计结论不具有真实性。1.审计机构所依据的在铭方公司处陈多公司的电子账册不具有真实性。铭方公司员工葛怡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陈多公司并未委托铭方公司代理记账，而是陈某2个人委托的，法院向铭方公司调取的陈多公司的电子账册不能如实反映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2.从东宇公司提交的会计账簿中，仅在2012年至2014年间东宇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陈多公司的款项中，无陈多公司盖章的空白收据所涉及的金额达23580670.59元，其中2012年为5373404.94元、2013年为6964834.7元、2014年为4931407.95元。上述承兑汇票不能作为东宇公司支付陈多公司的依据。对于该事实，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第五项“其他事项说明”中也进行了如实披露，报告载明“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除购销业务外，还有资金往来，往来形式以承兑汇票往来为主，收据金额和汇款金额一致，收据上大多未写明收款事由、未加盖单位印章”。同时被告提供了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承兑汇票收据为无公司盖章的空白收据金额为2358万元的汇总整理清单一份，证据来源系原告制作的与被告之间的会计凭证，证明原、被告往来账目中有被告提供的但没有加盖被告公章的收据，还有很多是加盖被告公章的收据，对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1.4亿元金额有异议，没有盖章不能说明已经收到款项，对审计报告认定的金额有异议。二、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1.审计报告中确认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多年来发生了3个亿左右资金往来，而对于上述资金往来在审计报告第五项“其他事项说明”中披露“资金往来与开具的发票并非一一对应，东宇公司销售发票后无出库单，陈多公司采购发票后无入库单，双方购销往来基本未签订合同”，以上能够证明东宇公司与陈多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2.陈雪芳利用资金往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东宇公司及陈多公司的税款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基于上述事实，新瑞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本案中东宇公司及陈雪芳已涉嫌诈骗罪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审理中，本院调取了陈某1、韩某等42人向本案被告陈多公司申请劳动仲裁（案号：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658号）的案卷材料，包括1、42位申请人的银行卡明细及开户资料，其中张善林、顾君民、王翠红、王美云、欧某、**及张某7人的工资明细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工资由原告东宇公司发放。其中2018年2月13日，分别由东宇公司向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三人转账9500元、10500元、16500元，由陈多公司向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三人转账17800元、17900元、18000元，由陈雪芳向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三人各转账20000元，且备注利息；2019年2月2日，陈多公司向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三人各转账40000元，且备注利息。2、陈某2、陈志刚、吴学明的调查笔录，陈某2、陈志刚、吴学明陈述，2018年2月13日东宇公司发放是因陈多公司账上没钱，东宇公司代发的2017年年终奖，陈多公司当日发放的也是2017年的年终奖。2019年2月1日发放的是2018年的剩余工资，2月2日发放的是上述三人在2017年借给陈多公司款项产生的利息。对于2016年4月份上述三人的社保由东宇公司缴纳的原因，三人表示一直在陈多公司工作，由哪个公司缴纳，其不清楚，并表示东宇公司和陈多公司实际在一个院子里，2014年左右至关厂前，陈多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均由陈雪芳负责管理，陈某2是主要负责管理生产。 审理中，本院分别调取了东宇公司、陈多公司单位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其中张善林、顾君民、王翠红、王美云、欧某、**及张某等7人2017年6月前由陈多公司缴纳，2017年7月起至今由东宇公司缴纳；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三人除2016年4月的社保由东宇公司缴纳外其余2008年4月至2019年2月的社保均由陈多公司缴纳。 审理中，本院分别调取了东宇公司、陈多公司在常熟农商银行古里支行的账目往来明细。陈多公司的账目明细显示：2013年4月1日，东宇公司汇入陈多公司2235000元，4月2日陈多公司分别汇入东宇公司100万元、80万元、57万元合计237万元；2014年12月22日，东宇公司汇入陈多公司398万元，12月22日陈多公司汇入东宇公司100万元、90万元及12月23日陈多公司汇入东宇公司100万元、100万元合计390万元；2017年2月28日，陈某2、吴学明、陈志刚分别汇入陈多公司20万元，吴学芬汇入陈多公司40万元。 审理中，本院向陈某1、韩某、欧某、张某、陈某2等进行了调查。陈某1、韩某陈述，二人在陈多公司工作了十来年，因今年3月份陈小多家庭内部矛盾导致公司无法经营，所以在3月份申请了劳动仲裁。其中东宇厂区的办公楼、陈多公司的宿舍2幢、食堂、洗澡房都是共用的，账目都是吴秋菊做的，其工资是陈多公司发放的，合同是每年和陈多公司签订的。欧某、张某陈述，二人是1997年9月进陈多公司的，一直在陈多公司工作，每年和陈多公司签合同的，因为陈小多和其大女儿的财产纠纷，2019年春节回来后上班发现陈多公司不开了。其二人主要是在织布车间工作，由陈某2管理，向陈某2请假。陈多公司刚开始厂房很小，是每年买一点机器、招聘一些人、建厂房发展起来的；东宇公司是做复合材料的，两家的业务是不同的。2012年开始陈小多退居二线，由其大女儿陈雪芳管理经营。食堂和宿舍是连着的，东宇公司的工人和陈多公司的工人在宿舍楼里是混住的，食堂也是共用的，陈多公司之前一直由陈小多管理，后交给大女儿和大女婿管理。2014年东宇公司又开了一个织布车间，和陈多公司的布是不同的，但原料是从陈多公司拿的，机械仓库是共同的，管仓库的陆永元以前是陈多公司的，现在在东宇公司做。两人的工资一直是由陈多公司发放的，这次劳动仲裁去打印银行流水才发现工资自2017年8月开始由东宇公司代发，也是在劳动仲裁时才知道社保也是东宇公司代缴的，但这些其二人都不知道。劳动仲裁时陈小多讲包括其二人在内的张善林、顾君民、王翠红、王美云、**等7人是陈多公司和东宇公司共用的员工，不进行补偿，但其二人一直在陈多公司干活，没有为东宇公司干过活。陈某2陈述，陈小多、陈秀英1997年左右成立了陈多公司，土地是问村里租的，厂房是陈多公司自己造的。1997年大女儿陈雪芳、大女婿吴祖明一起进行家族经营，做了10年左右，后陈雪芳和吴祖明一起开办了东宇公司，土地是两人一起买的，在2006、2007年造了厂房。陈多公司从1997年经营至2019年年初，其在陈多公司是织造车间的车间主任。2012年，陈小多去开染厂时口头上和其讲要替他看好老厂，2012年至2014年是其帮助管理陈多公司的。东宇公司和陈多公司之间有买卖业务，具体多少不知道，没有签订合同，以开票为准，每月的量其也不清楚，其他没有什么往来，对于借款其没有听说过，付款都是账上划的，两家公司业务有交叉的就是玻璃纱。两家厂区是没有分割的，但有两条通道，车间和人员是不共用的，因为员工工种不同。原告的主办会计是陈某1、吴秋菊，陈某1、吴秋菊做了10多年了，之前也做陈多公司的账。吴秋菊做了10来年的会计，陈多公司的工资是其统计后送给会计发放的，工人基本都是10来年的老职工了。2016年开始，陈小多和陈雪芳发生官司纠纷，陈多公司的财务就交给外聘公司做了，之前是吴秋菊做的。陈多公司的公章现在其处，财务章在会计处，陈雪芳找其盖过公章，陈雪英没有，现在陈小多、陈雪英、陈雪芳、钱良保都没有问其要过公章。 另本院对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生产车间、宿舍、食堂等进行了现场调查。其中东宇公司、陈多公司均在湖钢路以东，东宇公司为湖钢路2号，陈多公司未见编号，两公司相邻、相通，未有围墙等进行阻隔，两公司共用食堂、宿舍。 庭审中，双方对于审计报告能否真实反映双方欠款往来及双方是否存在混同等争议较大。原告认为，一、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且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混同。1.陈多公司的实权一直控制在陈小多手中；2.原、被告之间财务并不混同，两家公司系独立法人，分别建账、各自缴税、资金账户无混同情况；3.两公司员工不存在混同情况，仲裁案件中有7人系东宇公司员工，其工资、社保均由东宇公司发放及交纳，工作性质视为东宇公司借调给陈多公司织布车间使用，该7名员工用工主体明确，不存在混同情况；4.原、被告经营地址并不相同；5.原、被告生产、经营及相关业务并没有混同。本案中，陈小多一直实际控制陈多公司，2016年10月11日之前，陈小多作为法定代表人控制陈多公司，2016年10月11日之后，其通过钱良保、吴秋菊、陈某2控制陈多公司，如陈小多于2017年2月对外收取陈多公司货款、2018年2月将陈多公司的办公楼、宿舍、仓库对外出租、2019年春节后将陈多公司强行关闭，驱散员工等可以充分证明。故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混同关系。三、本案司法审计报告应当作为案件定案依据。四、法庭审查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混同无法律依据。审查两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的前提是外部债权人的申请确认，进而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没有外部债权人起诉的情况下，法院主动审查两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认为，一、关于混同。两家公司实际是由陈小多、陈雪芳及相关亲属共同设立经营的一个家族企业，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中层领导等核心位置与二人全部为亲属关系。具体归纳为：1、存在经营业务的混同。陈多公司多年来一直向东宇公司提供原材料，但两公司并无相关合同；2、财务人员混同。在本案多次庭审中双方已经明确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为陈某1、吴秋菊；3、用工混同。在法院查明事实中，公司员工存在两公司同时发放工资情况，存在工资代发情况；4、办公混同。两公司除办公场所在同一地块内，并共用仓库、食堂、宿舍；5、财务收支混同，详细在第二点中陈述，现在两家公司的经营、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全部由陈雪芳一人控制，应当认定两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二、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报告中除了对双方往来款进行了审计，且对相关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认定已经给出专业意见，结论是建立在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及业务情况下，但客观事实是双方间的资金往来实为两公司的过账，并不存在真实交易，在报告的第三页第五点中已经对双方往来的资金性质进行了披露，并明确两公司存在账目混乱、虚开发票、公司过账等情况，且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始凭证进行整理后得出约4000万元东宇公司主张支付给陈多公司的款项不能被认定，故审计报告中所依据的往来款实为虚假交易，不能认定为被告欠付原告款项。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 庭后，原告东宇公司就相关问题书面答复如下：1、欧某等7人系织布工，由东宇公司借调给陈多公司织布车间使用。2019年2月后，7人中王翠红回东宇公司毡机车间上班至今，**、张善林回东宇公司上班至6月份后离职；欧某、张某、王美云、顾君民于2019年2月后没有回东宇公司上班。2.吴秋菊于2005年到陈多公司做财务，2007年帮东宇公司做账。3.2018年2月13日东宇公司向陈某2等三人转账的是该年度的奖金，是因陈多公司账上钱不够，由东宇公司代发；同日，陈雪芳向陈某2等三人转账的各20000元是代陈多公司垫付的陈某2、陈志刚、吴学明的借款利息。4、吴学芬于2003年到陈多公司上班，至2010年离开陈多公司，向陈多公司汇入的40万元，是吴学芬借给陈多公司的款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司法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被告结欠原告款项的依据。从两家公司的股东人员身份看，陈小多、陈秀英夫妻于1997年成立陈多公司，股份各占60%、40%，陈小多任法定代表人，陈雪芳、陈雪英分别系两人长女、次女。2015年陈秀英过世后，陈雪芳通过继承取得了陈秀英在陈多公司的40%股份，并将该40%股份转让给吴学芬，且陈雪芳亦明确吴学芬受让的40%股份系为其代持。2016年陈小多将其60%的股份转让给钱良保并与钱良保签订代持协议，同时法定代表人由陈小多变更为钱良保。2018年，陈小多通过钱良保与陈雪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实际持有的陈多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陈雪英。陈雪芳原在陈多公司工作，后与丈夫吴祖明于2003年成立东宇公司，股东为陈雪芳、吴祖明，二人各占50%的股份，吴祖明任法定代表人。从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看，两家公司共用财务人员吴秋菊、陈某1已有十多年，陈多公司的账目系在2016年双方发生矛盾后再交由外聘公司做账。从陈多公司的员工看，陈某2、陈志刚、吴学明三人作为陈多公司的管理人员，东宇公司和陈多公司具有交叉发放三人工资的情形；张善林等7人社保、工资自2017年7月起由陈多公司变更为东宇公司缴纳、发放，东宇公司陈述该7名员工系借调给陈多公司使用的意见与该7名员工的陈述相悖。另从本案两份《专项审计报告》分析，原告提起本案的依据是倚天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双方历年来发生的往来内容主要为借款、货款和垫付款等，但之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欠款的性质即基于借款、货款、垫付款等基础法律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多年来，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频繁、数额巨大，原告单方委托的倚天事务所、本院委托的新瑞事务所分别作出的审计报告，主要基于双方银行账户的往来、承兑汇票及现金的交付等，同时新瑞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其他事项说明”反映了原、被告双方之间财务账目不规范，并载明“除购销业务外，还有资金往来，往来形式以承兑汇票往来为主，收据金额与汇票金额一致，收据上大多未写明收款事由、未加盖单位印章”，结合原、被告公司股东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共用财务人员等关联，在原告未能提供双方间往来款项的具体性质及合法有效凭据的情况下，审计结论反映的往来差额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8022990.4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东宇绝缘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961元、鉴证咨询服务及审计费38000元，合计105961元，由原告常熟市东宇绝缘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名称：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赵丽丹 人民陪审员  王婉珠 人民陪审员  王惠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