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11民初883号 原告：王建荣，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法律援助律师：郑腾伟，攀枝花市仁和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398025。 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仁和新街口。 法定代表人：邱建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女，汉族，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 李远拓，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398025。 被告：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71号。 法定代表人：邱建军，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拓，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398025。 原告王建荣诉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帮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6月27日，原告申请追加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王建荣及法律援助律师郑腾伟，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李远拓以及被告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不当解约给原告造成的侵权损失386,450元（其中损害的商品250,000元，损害的房屋门面装修135,000元，货款1,450元）；2、被告归还剩余货物并赔偿资金占用费及营运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由于被告已将剩余货物返还原告，庭审中，原告撤销了要求被告归还剩余货物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与友帮公司原系门市租赁关系，被告港龙公司系管理公司，负责原告商铺的物业管理。2017年11月12日晚，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于半夜十二点过，私自组织工作人员撬门、撬锁，将原告长期租赁的被告友帮公司的商铺砸开，将里面的商品据为己有，其中一部分损毁，并损坏了原告的装修，原告的进货单，销货单等商业票据一并遗失。原告多方求助均无果，故诉讼至法院。 被告友帮公司辩称，1、原告与友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与港龙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2、原告因为拖欠商铺租金及管理费用，没有按时续签合同，所以导致租赁合同、管理合同解除；3、港龙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商铺腾空，拆除装修前已书面告知原告解约,张贴了公告后才进行的拆除,不存在不当解约和非法拆除；4、损坏货物的损坏原因及价值无法确定；5、原告租赁的商铺已使用超过六年，商铺装修也无任何价值,原告向鉴定机构提交的装修图纸在鉴定前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应当重新鉴定；6、资金占用费及营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港龙公司的辩称意见与友帮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被告友帮公司将攀枝花同乐家居内面积为151.63平方米的商铺租赁给原告经营卫浴产品。双方自2011年起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并约定由被告港龙公司对包括原告租赁的商铺在内的市场进行运营管理。双方最后一次签订书面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租期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应于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三日内（或按甲方指定的其他期限），结清所有费用并将乙方商铺内物品全部撤出商铺；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限撤出商铺，则视为乙方放弃商铺内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腾空商铺并处理全部物品，乙方无权因此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或损失，腾空商铺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1月1日，友帮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商场委托管理协议》，将商铺出租、代收租金、管理商铺修缮和设施保管等事项委托港龙公司负责。原告与被告港龙公司亦签订了《管理协议书》，由港龙公司负责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和垃圾处理费的收取。合同中也有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将物品全部撤出展位、逾期未撤出甲方有权直接进场清理乙方物品等约定。2017年11月13日凌晨0时许，被告港龙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进入到原告租赁商铺，将商铺内的物品搬出，并将店面装修拆毁。在搬运、拆卸过程中，商铺内的部分商品遭到损坏。商铺内的物品腾出后被友帮公司粘贴封条封存。原告立案起诉后，在本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经清点、确认，被告将完好物品予以了返还。双方亦对被损坏物品进行了清点，签字确认了损坏物品清单，并将被损坏物品暂留被告处保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受损物品及房屋装修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对商铺现场进行勘查，由于该商铺已由其他商家重新装修经营，原告王建荣向鉴定机构提交了商铺的装修图纸和施工清单——同乐申鹭达洁具装修（决）算书，并向本院提交了同乐世界建材城物业部的《准许进场施工通知单》。2019年3月18日，四川华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装修图纸和施工清单出具评估报告，载明铺面装修评估价值为53,000元，但对于受损物品的价值未能出具评估意见。被告认为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在庭审质证时，法庭组织双方对鉴定依据的相关资料进行了举证、质证，听取了双方对鉴定报告和依据的相关资料的意见。后经本院询问鉴定人员，其称：原告提交的施工清单上的项目基本与施工图纸一致，但是工程量有出入，施工清单仅仅是评估鉴定的一个参考，鉴定机构并未按照原告提供的施工清单载明的量进行价格评估，而是以施工图纸为依据，根据装修图纸反映的工程量另行编制的施工清单并以评估基准日相对应的《四川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市场价》作为价格评估依据所做出的门面装修价值评估。王建荣提交的装修图纸与其U盘视频材料和照片上的实际装修内容基本一致。 2019年3月29日，本院委托攀枝花市仁和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区发改局）对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作价评估，该局亦未能提供评估价值，并于2019年4月30日退回了评估委托。 另，友帮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内容为通知申鹭达商户，其未续签合同，拖欠租金41,553元。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其三日内补交所欠租金并搬离商铺。对于三日之后仍未搬离的物品，将被视为放弃所有权，其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并不负任何责任。在该通知书的回执处，无签收人签字。港龙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的《通知书》，内容为通知申鹭达商户，截止2017年11月8日，欠其公司租金41,553元。因商户未缴款且撤场的期限已到，公司根据《租赁协议书》，视为商户放弃商铺内物品的所有权，有权腾空商铺并处理全部物品等。 2018年7月2日，被告友帮公司以原告王建荣欠铺面租金为由到本院立案起诉，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2日前的租金10,484元及违约金人民币4,912.8元。该案经过（2018）川0411民初1418号案件开庭审理认为，双方租赁合同涉及的租金共计93,522.66元，被告已支付的租金为117,836元（不含质保金10,000元），已超过其应交的租金，被告不存在欠原告租金的情况，判决驳回了友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法律文书已生效。2018年7月2日，港龙公司以原告王建荣欠管理费为由到本院立案起诉，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2日前的管理费33,131元及违约金人民币8,187.9元。该案（2018）川0411民初1419号的判决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港龙公司在管理王建荣租赁的商铺期间，以友帮公司的名义收取过王建荣的租金，友帮公司也收取过其垃圾清运费，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但未与王建荣对租金和物业费进行结算，也未进行过催收，故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庭审中，港龙公司不同意将多交的租金抵扣物业费，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判决王建荣支付港龙公司物业管理费32,979元。该法律文书已生效。 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港龙公司及友帮公司股东均为相同股东。 以上事实有照片、视频、产品价目表、原被告双方确认签字的产品明细表、损失明细表、损坏物品照片、原被告双方确认签字的产品明细表、租赁协议、评估报告、准许进场施工通知单、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通知书、商场委托管理协议、封条、商铺租赁合同、租金的票据、收据、装修图纸、施工清单、判决书、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非法损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以下问题： 一、被告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是否已合法有效的与原告王建荣终止了合同关系。 1、根据双方合同签订的习惯，存在合同到期后没有马上续签，而是继续使用并在之后补签合同的交易惯例。原告与被告友帮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书面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继续营业二月有余，参考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是否需要签订续租协议或适时终止履行，需要双方协商解决。 2、二被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不定期租赁合同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虽然友帮公司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其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只有友帮公司在提交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主张原告有拖欠租金的内容，但根据本院（2018）川0411民初1418号案件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原告已超额交纳房屋租金，并未拖欠友帮公司的房租。虽然原告拖欠港龙公司的物业管理费，但在本案中，港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实施拆除商铺前其向原告提出过主张交纳物业管理费或解除物业管理合同的要求。故二被告辩称的原告因为拖欠商铺租金及管理费用，没有按时续签合同，所以导致租赁合同、管理合同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友帮公司出具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的回执无签收人签字，照片不能有效证明原告已收到该通知。二被告公司组织拆除商铺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凌晨0时左右，港龙公司提交的《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应系二被告公司在拆除了原告商铺后再补充出具粘贴，已无实际意义。故二被告公司未依法在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最后，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但未与王建荣对租金和物业费进行结算，也未进行过催收。因此认定原告故意拖欠物业管理费的证据不足。 综上，被告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擅自将原告商铺内的商品搬移并拆除装修，属于违法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港龙公司辩称不存在不当解约和非法拆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 1、本案受理后，经当事人清点，原告提交的损坏物品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能够确定被损坏物品的情况和数量，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两次组织对被损坏物品进行价值鉴定评估，均因财务资料欠缺等因素无法得出结论。原告主张在被告公司拆除商铺时，导致其相关财务资料损失，而被告也未提交任何相关财务资料。因被告公司在违法拆除商铺的过程中，未安排无利害关系的基层组织见证或公证，也未同步录音录像，导致相关财务资料的事实不清，而原告提交了部分申鹭达卫浴产品的市场指导价，已穷尽举证手段，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二被告公司承担。二被告公司亦未提交反证推翻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二被告公司辩称损坏货物的损坏原因及价值无法确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参照原告提供的部分被损坏商品的销售指导价，根据二被告公司的过错程度和生活经验常识中同类商品的市场价格、利润率等，酌情认定受损物品价值为200,000元。 2、关于门面装修价值，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装修图纸等在鉴定前未经双方质证，但在庭审中法庭已组织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且申鹭达卫浴产品作为品牌产品，其装修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规范。原告提交的装修图纸载明了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的标识及设计相关信息，项目地址显示为被告管理的同乐世界。原告的装修图纸经鉴定机构审核与原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上装修内容基本一致，原告在进行装修时亦通过了同乐世界建材城物业部的审核。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装修图纸与实际装修不符的目的，因此，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对二被告公司辩称商铺已使用超过六年、装修无任何价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装修图纸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应当按照评价价值赔偿原告装修损失53,000元。 3、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货物的资金占用费及营运损失60,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且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4、原告主张货款损失1,45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有货款存在这一基础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三、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 1、从组织构成上，被告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均相同，且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亦存在混同现象。 2、从财务资金的管理上，同乐世界商铺的租金与管理费的收取也长期混同。本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港龙公司在管理王建荣租赁的商铺期间，以友帮公司的名义收取过王建荣的租金，友帮公司也收取过其垃圾清运费。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可见，二公司的财务高度混同。 3、在本案中，友帮公司认为可以解除与原告的《租赁协议书》，却交由港龙公司发出搬迁《通知书》。其《通知书》中，港龙公司要求原告搬出商铺的依据，却是拖欠了友帮公司的租金和友帮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实际搬出的物品又由友帮公司封存。要求在租赁协议解除后租户搬离，应当系房屋所有人的权利，而港龙公司作为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却能在与租户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中约定物业合同解除后三日内不搬离的，物业公司可以自行清场，而这并不在友帮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的《商场委托管理协议》委托事项范围内。可见，在实际纠纷的处置中，二被告公司也是互为主体，未作区分。 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构成关联公司，在本案中均系侵权主体，应当连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受损物品残值归二被告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建荣商品损失及门面损失共计253,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996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2,996元,由原告王建荣负担3,465元，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9,531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 审 判 长  张云林 审 判 员  李 琳 人民陪审员  赵淑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