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赔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智，男，汉族，1980年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8845Y。 法定代表人黄西岳，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荣敬、刘超水，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建智与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戴建智自2012年12月份起，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梅山镇格内村土地建厂房，建成一层钢结构厂房一幢，占地总面积为1448㎡（合2.17亩）。2013年4月3日，南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南国土资［2013］行处（卫）108号《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戴建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罚款人民币38778.6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作出《违法占地建设通知单》，明确原告戴建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于梅山镇格内村中洲埔进行建设，占地面积约1448平方米，并责令原告应于2016年12月2日前自行拆除。2016年12月5日，被告作出梅决拆第1号《强制拆除违建物决定书》，决定强制拆除原告在违法占用的土地上的违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2016年12月9日下午，被告对原告的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月3日，原告向南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4月1日，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南政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南安市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4月19日，原告戴建智向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向其赔偿违法强拆导致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47.6万元。被告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梅政赔决字（2017）1号《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戴建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2017）闽0502行赔初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厂房、机械设备、地上附属设施、栽植树木、养殖家禽、办公用品损失等项目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泉州名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关于司法鉴定有关事项的函》，泉州华天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评估回复函》，均表示无法接受本院的鉴定评估委托。原、被告均对这两份答复函均没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重新委托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戴建智的涉案厂房系被告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引发的，被告所实施的强拆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南安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但是强拆厂房并未侵犯戴建智的合法权益，对于被拆除厂房，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违法拆除给戴建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强制拆除与戴建智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建筑材料损失的差额部分，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造成戴建智除涉案厂房外的其他合法财产的损失部分，被告也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因客观原因造成损失鉴定无法完成，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在原告就损失金额完成初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损失认定。而本案的强拆行为是在政府部门多次责令强制拆除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原告除提供损失清单外，还应当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机器设备的数量、折旧情况、是否受损及受损树木明确的数量、种类、品质、种植成本等情况，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部分真实性以及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中的部分内容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并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采取酌定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如下：1.厂房，原告在原审质证中对厂房面积103.57㎡予以认可，故其在请求赔偿的清单中主张厂房面积300㎡不予认可，结合材质为铁皮，酌情认定被告强制拆除与戴建智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建筑材料损失的差额为103.57㎡×200元/㎡=20714元。2.机器设备，被告主张强制拆除时机器设备已经搬离，但根据强拆后的照片可看出仍有部分设备在现场，而原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的购买价格、型号、折旧情况等，酌定按照原告主张的10%计算该项损失，即400000元×10%=40000元。3.布料，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可看出确有布料在现场，但未能体现原告主张的50支数量，照片中大部分布料未损坏可再利用，酌定按照原告主张的10%计算该项损失，即3万元×10%=3000元。4.厂房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行为造成的已经发生的、确定的财产权的减少或消灭。本案原告未举证存在租金的损失，且即使存在租金损失，该损失亦属于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电表、电缆线，虽然涉案照片中未显示该项内容，但鉴于原告厂房里面有机器设备，需要用到电表、电缆线的实际情况，而原告亦未提供电缆线型号、长度，原审法院酌定电表损失300元，酌定电缆线损失100米×100元/米=10000元。6.三化池（四坑），鉴于实际需要，参照被告提供证据6附件的补偿标准，酌定三化池损失3000元。7.水塔、机井，从拆除后的照片可看出现场确有2个水塔遭破坏，且被告提供的证据4补偿表中也列有水塔、机井，故参照被告提供证据6附件的补偿标准，酌定水塔损失2个×500元/个=1000元，酌定机井损失100米×180元/米=18000元。8.鸡舍，涉案照片中可看出原告有养殖鸡鸭，鸡舍为必要设施，参照被告提供证据6附件的补偿标准，酌定该项损失为10㎡×150元/㎡=1500元。9.避雷铁设施，原告提供的照片中未体现该项损失，且无其他购买或者安装该设备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损失不予认定。10.红豆杉、幼苗发财树、毛杜鹃、含笑、樱花、罗汉松、竹柏、樟树等植物（8500棵左右，合计400000元），从原告提供照片可看出确有植物种植于被拆除厂房外，但无法体现原告主张的种类和数量，且原告也无法提供购买发票等证据，原告主张的种植数量、价格均超过正常的合理范围，酌定按照原告主张的10%计算该项损失，即400000元×10%=40000元。10.黑肉鸡、珍珠鸡、白肉鸡、鸭子，因原告主张鸡鸭养殖于被拆除厂房外，且鸡鸭是活的可移动，原告提供的照片不能体现因强拆造成鸡鸭死亡，故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11.围墙，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法体现有80米围墙，也无法体现因被告强拆行为造成损害，但被告提供的证据4补偿表中有记载围墙（砖）9.6，参照被告提供证据6附件的补偿标准，酌定该项损失为9.6m×120元/m=1152元。综上，因被告的强拆行为给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失共计138666元（20714元+40000元+3000元+300元+10000元+3000元+1000元+18000元+1500元+40000元+11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给原告戴建智各项财产损失合计138666元；二、驳回原告戴建智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戴建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赔初3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合理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酌定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的标准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 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查，戴建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具有查处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行为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所实施的强拆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南安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属程序违法。其违法行为对上诉人存放在违法建筑内的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的规定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本案因客观原因造成损失无法进行鉴定评估，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而上诉人对政府部门多次责令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均予以拒绝且上诉人对其存放在违法建筑内的物品损失情况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戴建智的涉案厂房系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引发的，被上诉人所实施的强拆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南安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但是强拆厂房并未侵犯戴建智的合法权益，对于被拆除厂房，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结合在案证据并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对上诉人主张赔偿的各项的损失采取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