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荷生，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杰，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进涛，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潘艳华，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任荷生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杰、原审被告潘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荷生上诉请求：（一）整个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完全未见到证据原件，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开庭前也从未收到证据副本。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诉讼权利。1.在本案的送达程序中，因为被上诉人提供了错误的地址，案件以公告形式送达，上诉人知晓情况后立即联系法院，积极应诉。然而一直未收到证据副本，直至本案开庭才当庭见到证据副本。2.在本案审理中，因为上诉人并未看到本案的核心证据，即“借条”的原件(涉及利息计算等);加之本案的案件事实比较琐碎复杂、时间较长，很多细节当庭无法回忆起来，一时无法发表质证意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实。然而原审法院在并未另行安排双方核对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径直做出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直接改判。1.本案涉及两笔借款，第一笔本金为人民币1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从被上诉人主张两张“借条”对年利息率及年息计算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借款的年利率标准一直是20％，因此截止2017年1月17日，即该张“借条”出具之时，本金加上利息，应当是160888.89元。而原审法院认定本金为17.2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2.此外，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已还款人民币26万元整，其中从金额来看，原审法院直接将所有还款统一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核算是错误的，因为每笔还款并不是简单地按月先还利息。(且原审法院计算天数错误)。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上诉人可以主张已提前偿还借款并按实际借款计算利息。故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一次性偿还本金人民币10万元，即便第一笔借款按出具借条时，实际转账时金额(20万元)加上此前利息，合计认定本金24万元，2015年12月5日至2017年5月16日利息69567元。此时，尚欠本金14万元，利息69567元。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一次性偿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30日利息1011.11元。此时，尚欠本金9万元，利息70578.11元。2017年6月22日，上诉人一次性偿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2015年5月30日至2017年6月22日利息1100元。此时，尚欠本金4万元，利息71678.11元。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一次性偿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利息1533.33元。此时本金已全部偿还完毕，多出1万元用于偿还利息，尚余利息63211.44元。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人民币1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60888.89元(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23日利息43797.53元)，此时，尚欠本金150888.89元。综上，上诉人还需偿还本金150888.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3211.44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综上，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改判(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50888.89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胡永杰辩称：（一）任荷生是一名公务员，曾经担任过领导职务，其应该实事求是，不应该为逃避债务颠倒黑白，不应该对法院送去的传票一次次的采取回避的办法，他们夫妻在法院签订的地址确认书无法送达，法院只有发公告送达，浪费法院时间。（二）关于还款问题，我们尊重襄城法院的判决，原审法院依法办案，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法律规定的计算方法计算本息，并无不当。任荷生给我的每笔钱我都有短信和记账。（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看到证据原件了，并且任荷生对一审的债务当庭予以确认了。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艳华述称，（一）潘艳华对胡永杰所诉的债务并不知情，该债务是任荷生个人债务，胡永杰提出的借条等证据没有潘艳华的签名和手印，任荷生借款的时候也没有告知潘艳华，也没有与潘艳华商量，直至胡永杰追债的时候潘艳华才知道。潘艳华个人的积蓄都在任荷生那，潘艳华就一个福利房。（二）认可一审判决潘艳华不承担责任，但是潘艳华的合法财产不能随便诉讼保全。胡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剩余323060元本金；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本金产生的利息（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被告还清本息为止，按年利率2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胡永杰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12月4日向被告任荷生出借100000元、200000元，任荷生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胡永杰与任荷生多次结算本息后，任荷生就上述两笔借款分别出具借条，其中2015年12月4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永杰现金240000元，借期1年，年息48000元；2017年1月17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永杰现金172800元，借期一年，年利息20%。上述两笔借款到2018年6月15日时本息合计应为583060元，任荷生已还款260000元。扣除利息和部分本金，截至2018年6月15日，任荷生尚欠胡永杰本金323060元。借款早已到期，胡永杰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任荷生向原告胡永杰借款，原告胡永杰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12月4日向被告任荷生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20万元，合计30万元。借款发生后，被告任荷生未按时还款。经双方对账，对于2014年1月17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被告任荷生于2017年1月17日将前期利息7.28万元结算后计入本金，并重新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7.28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0%；对于2014年12月4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被告任荷生于2015年12月4日将前期利息4万元结算后计入本金，并重新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4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期1年，年利4.8万元。重新出具借据后，被告任荷生共偿还26万元，明细为：2017年5月16日偿还10万元、2017年5月30日偿还5万元、2017年6月22日偿还5万元、2017年8月31日偿还5万元、2018年5月23日偿还1万元。之后未再还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借款和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7.28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是分别对前期两笔借款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借款，最初发生时间在2014年12月4日，最初借款本金为20万元，以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0万元×24%=4.8万元，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借据中计入本金的利息为4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24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7.28万元借款，最初发生时间在2014年1月17日，最初借款本金为10万元，以最初借款本金1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10万元×24%×3=7.2万元，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据中计入本金的利息为7.28万元，已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法院不予认定，该笔借款法院按17.2万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对已还款项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根据先息后本原则，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其中被告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共偿还25万元，双方对属于归还哪笔借款没有约定，因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此期间的还款应当先抵充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抵充后，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本金尚欠67548元，2017年8月31日前的利息已付清（计算明细附后）。截至2017年8月31日，两笔借款本金之和为：67548+172000＝239548元。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0%，该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本金尚欠67548元，法院以6754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予以支持；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结算后的本金为17.2万元，其中7.2万元是按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结算而来，再计算利息将超过以最初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法院以最初借款本金即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0%予以支持。2018年5月23日被告偿还的1万元，此时两笔借款履行期限均已届满，该笔还款应抵充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此外，被告潘艳华虽与被告任荷生原系夫妻关系，但上述两笔借款均以任荷生的个人名义所借，所涉及的债权凭证即《借条》上亦均未有潘艳华的签字，潘艳华事后也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债权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原告请求被告潘艳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荷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胡永杰支付借款本金2395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754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元）。二、驳回原告胡永杰对被告潘艳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胡永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6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426元，由原告胡永杰负担1146元、被告任荷生负担928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任荷生对一审卷宗中的借条原件进行了辨认，认可本案两张借条系其自己书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借款和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7.28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是分别对前期两笔借款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借款，最初发生时间在2014年12月4日，最初借款本金为20万元，以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0万元×24%=4.8万元，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借据中计入本金的利息为4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24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7.28万元借款，最初发生时间在2014年1月17日，最初借款本金为10万元，以最初借款本金1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10万元×24%×3=7.2万元，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据中计入本金的利息为7.28万元，已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仅按17.2万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正确。根据先息后本原则，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上诉人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共偿还25万元，因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此期间的还款应当先抵充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抵充后，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本金尚欠67548元，2017年8月31日前的利息已付清。截至2017年8月31日，两笔借款本金之和为：67548+172000＝239548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0%，该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本金尚欠67548元，原审法院以6754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予以支持正确；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结算后的本金为17.2万元，其中7.2万元是按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结算而来，再计算利息将超过以最初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法院以最初借款本金即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0%予以支持。2018年5月23日任荷生偿还的1万元，此时两笔借款履行期限均已届满，原审法院将该笔还款应抵充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正确。上诉人任荷生上诉称没有见到证据原件，但其二审中认可本案争议的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且该两笔借款没有还清。故上诉人任荷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应该按年利率20%计算本案借款利息，但与其自己出具借条时把原来利息计算为新本金的做法相矛盾，原审按照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已将超出部分800元核减下来，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任荷生的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任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明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