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高，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霞，女，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梧棣村工业区天利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志高。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女，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金，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坡，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志高、林宝霞、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银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上诉请求：驳回陈银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银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及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陈银女提供的借款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据及汇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汇款金额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便支持陈银女的诉讼请求错误。陈银女并未实际出借款项给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陈银女也未能举证其交付了26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陈银女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借据在通常情况下即同时作为款项交付和债权凭证，在大额民间借贷纠纷中，银行流水或其他款项交付证据并不必然作为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形式要件，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是260万元的巨额借款，陈银女仅提供100万元的汇款凭证，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不是本案借款，而是“过桥资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陈银女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60万元款项的交付，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陈银女进一步举证，对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提供的作为“过桥资金”保证金的100万元没有审查，直接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天利和公司有一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需要偿还银行贷款后办理续贷，陈银女是负责天利和公司财务的外协人员，委托其处理银行过桥资金及续贷事项，陈银女在处理续贷及过桥事项时，要求天利和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汇款100万元到其指定的晋江市金城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作为保证资金，2013年10月21日，陈银女将100万元转账至林宝霞账户，用于过桥续贷。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同意庭后提供证据。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提供证据后，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直接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采信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追加晋江市金城贸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即使前述10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对于另外的160万元，陈银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银女在庭审中表示本案所有借款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但没有提供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也未责令其提供，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借款确认书》及“还款10万元”的内容是陈银女通过威胁、恐吓的方式逼迫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签订的，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陈银女长期代办众多企业的做账税务事宜，长期放贷，利用代理做账、报税之便，了解企业财务状况，低息筹措资金后高息借给天利和公司，近些年陈银女从林志高一方赚取的利息高达数百万元，2016年双方尚未对账，陈银女就事先打印好26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月利率1.5%，要求林志高一方盖章签字，林志高一方不愿意，陈银女就多次威胁，并多次到林志高住宅，以跳楼的方式胁迫，并带其年迈的母亲胁迫闹事，拒不离开，林志高一方内心害怕，只能在《借款确认书》中签字。之后陈银女不断逼债，胁迫要拖着李志高的两个孩子一起去死，并存在私刻天利和公司公章给他人使用的情况，迫于陈银女的种种人身威胁，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只能先支付一部分款项给陈银女，陈银女拒不出具收条，而是要求林志高等人在《借款确认书》中签字标注付款10万元，目的是进一步印证《借款确认书》。综上，陈银女未借款给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陈银女提供银行汇款凭证，查明事实，驳回陈银女的诉讼请求。 陈银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自2008年至2016年陆续向陈银女借款，本案借款通过多种途径支付，结算时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确认向陈银女借款260万元，后偿还10万元，也有林宝霞签名确认。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又主张借款没有发生存在矛盾，该借款并非当天出借的借款，而是之前借款的结算。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存在不诚信、前后矛盾的陈述，在一审中把陈银女描述成经济能力低的女职员，二审却描绘成黑社会性质的人员，不符合常理。对于10万元的性质，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上诉状主张陈银女向其收取了数百万的利息，印证了其向陈银女借款的事实。 陈银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利息7250元（10万元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6日止）及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承担陈银女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利和公司由林志高、林宝霞出资设立并由林志高担任法定代表人。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陈银女借款。双方于2016年2月3日进行结算，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共同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截至当天尚欠陈银女借款本金26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偿还10万元，陈银女同意该笔还款作为偿还本金。此后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未再还本付息。陈银女于2019年1月28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82财保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天利和公司、林宝霞的银行存款，查封了林志高、林宝霞名下的房产。陈银女于2019年2月12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交付；2.陈银女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一、关于借款交付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作为实践、双务合同，借据在通常情况下即同时作为款项交付及债权凭证。在大额民间借贷纠纷中，银行流水或其他款项交付证据并不必然作为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本案而言，首先关于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问题。经查陈银女离婚一案的（2017）闽058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陈银女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其名下的车位、商铺、单身公寓、复式房等房产多达11处，评估价值将近800万元，另还购买了价值500多万元的保险。故对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抗辩的经济能力问题，不予采信。其次，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已出具借据的情况下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从借据的内容来看，其名称为“借款确认书”，主文为“我林志高、林宝霞、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截止于2016年02月03日尚欠陈银女借款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所体现的是对此前已发生借款的结算和确认。其次，林宝霞在借据当中确认了还款事实。该10万元付款标注的内容为“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主张是支付工资报酬，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标注内容不符。且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如系支付薪酬，应该由陈银女出具收据给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才符合常理，而不是标注在借据之中。最后，如果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据后没有收到借款，则在4个月后的6月27日不但没有收回借据声明作废，反而在确认付款情况后又将借据交还陈银女收执，显然不能自圆其说。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与陈银女所诉借款存在关联。综上，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出具《借款确认书》并偿还部分款项后又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确认书》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重新规范我省部分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告》对我省律师案件收费指导价作出相应规定，陈银女为本案支出10万元律师费略高于上述收费标准。根据本案诉讼标的金额、双方争议的情况及代理人提供的诉讼服务，酌情予以调整为8万元。综上所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银女请求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该笔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但另1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至6月26日产生的利息应为7150元（4月×1500元/月＋23天÷30天×1500元/月）而非陈银女主张的7250元。陈银女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偏高，酌情由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负担8万元。陈银女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银女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7150元及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银女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驳回陈银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258元，由陈银女负担80元，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负担19178元。林宝霞另应负担管辖权异议裁定书确定的管辖权异议受理费50元。 二审期间，除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结算以及自愿偿还10万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陈银女主张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陆续向其借款，于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截至2016年2月3日尚欠陈银女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提供了《借款确认书》为证。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确认书》以及“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林宝霞”系受胁迫签订，但经本院给定举证期限，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提供的活期存款转账凭证仅可以证明2013年10月20日天利和公司转账给晋江市金城商贸有限公司100万元，但无法证明该转账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2013年10月21日陈银女转账100万元给林宝霞系用于支付过桥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款确认书》的内容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2月3日之前借款的结算，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出具《借款确认书》并注明“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情况下，主张没有收到借款，10万元是用于支付陈银女报酬，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无法对抗辩进行合理说明，且根据（2017）闽058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陈银女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其名下的车位、商铺、单身公寓、复式房等房产多达11处，评估价值将近800万元，另还购买了价值500多万元的保险，陈银女也具备了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林宝霞在《借款确认书》签订后确认还款10万元，该行为也能够佐证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因此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有关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已为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指定两次举证期限，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不积极提供证据，其申请延期举证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延长举证期限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志高、林宝霞、天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6元，由林志高、林宝霞、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