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负责人：鱼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新仓，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梅，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榜来，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辉，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少峰，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雪娟，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榜来、叶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8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新仓、赵晓梅，被上诉人赵榜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辉，被上诉人叶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雪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富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8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76662.07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赵榜来与被上诉人叶少峰其代理人都来自于陕西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参照《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律师法》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律师事务所”违反规定接受有利益冲突的案件的”违法行为：（一）指派本所律师担任同一诉讼案件的原告、被告代理人，或者同一刑事案件被告人辩护人、被害人代理人的；（二）未按规定对委托事项进行利益冲突审查，指派律师同时或者先后为有利益冲突的非诉讼法律事务各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的；（三）明知本所律师及其近亲属同委托事项有利益冲突，仍指派该律师担任代理人、辩护人或者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的；一审中原、被告存在利益冲突，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商业险中责任免除。l、本案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叶少峰未保护现场，驾车逃逸，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五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因此，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禁止性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员不得逃离现场”作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中第五条第六项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该司法解释。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同时上诉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商业险应予以免赔。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被上诉人诉求医疗费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赵榜来提供的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病案显示，被上诉人治疗时，使用合作医疗，同时被上诉人赵榜来提供的医疗费均为医院出具的证明，无正式票据，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赵榜来其住院治疗均已报销。故其医疗费应当承担未报销的2000元。被上诉人赵榜来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审理中，法官对参加庭审的各方当事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对，并向各方当事人以及代理人询问是否对对方出庭人员身份有无异议，双方均没有异议。2.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免责。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成为保险人免责的理由。格式条款生效应具备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义务。3.虽然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以及随后的举证过程中，将原始的医疗票据丢失，但已由医疗机构就其在该机构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以及票据的丢失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能够证明赵榜来住院天数以及医疗费数额，而并未显示其已经报了合作医疗，赵榜来的医疗费均是自己支付的，入院时，医务人员问赵榜来是否有合作医疗，赵榜来回答有，但是没有报销，今天我们也提交新证据证明没有报销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少峰答辩意见同赵榜来答辩意见。赵榜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赵榜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医疗费4472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33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053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2000元、鉴定费2936元；2、原告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3267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20时30分许，被告叶少峰驾驶陕A1E9**号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至210国道富平段上河十字西50米时，撞上前方同方向案外人杨更志驾驶乘坐人为原告赵榜来的电动三轮车，致案外人杨更志及原告赵榜来受伤，车辆受损。该起事故经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富公交认字【2018】第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叶少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杨更志无责任。原告先后在富平县第二人民医院、西安唐都医院、共治疗21天，被诊断为升结肠破裂等病情；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为：原告赵榜来肠破裂修补术后属十级伤残、误工期限90日、护理期限60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支出鉴定费2936元。被告叶少峰驾驶陕A1E9**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处投有一份交强险以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原告赵榜来在第一次住院治疗结束后，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7日进行二次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2677.01元。庭后，被告叶少峰在法院指定期间内对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笔迹及投保人签章处“叶少峰”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601号鉴定意见书，依据该鉴定意见书：1、检材方框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样本中叶少峰的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中“叶少峰”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叶少峰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对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本案被告叶少峰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能否以被告叶少峰驾车逃离现场为由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提交的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说明的证据为：1、保单；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有“叶少峰”本人签字。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依据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601号鉴定意见书，检材方框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样本中叶少峰的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的两组证据不能对抗被告叶少峰当庭陈述其仅是依照4S店保险公司销售人员指示签字并未收到商业险示范条款的陈述，进而不能达到其向被告叶少峰就免责条款已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的证明目的，故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陕正义司鉴【2018】临鉴字第473号鉴定意见书，系原告依据法定程序向法院申请作出，且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依据该鉴定意见书：1、赵榜来肠破裂修补术后属十级伤残；2、赵榜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3、赵榜来护理期限60天，误工期限90天；肇事车辆陕A1E9**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处投有一份交强险以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故对于原告所受损失，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的，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叶少峰承担。本案中，原告赵榜来医疗费经票据核算为77402.07元（含后续治疗费即原告诉请二次医疗费32677.01元）；交通费确系实际发生，结合原告就医距离（两次西安就医，救护车1200元）、伤情，本院对原告诉请予以确认，该项计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一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给原告精神造成较大伤害，且原告在本起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认可。营养费有医疗机构加强饮食医嘱，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诉称的二次住院的10天的误工费、护理费，本院认可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赵榜来的损失为医疗费7740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营养费630元（30元/天×21天）、残疾赔偿金20530元（10265元/年×20年×10%）、误工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936元。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2000元（为本案另一伤者即案外人杨更志预留8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2053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此项计为40530元；下余部分的医疗费7540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630元，此项计为76662.07元，由被告人寿财险未央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承担。鉴定费2936元，由被告叶少峰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给付原告赵榜来2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给付原告赵榜来4053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给付原告赵榜来76662.07元，合计给付119192.07元。二、由被告叶少峰给付原告赵榜来鉴定费2936元。三、驳回原告赵榜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4减半收取1362元，由被告叶少峰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项下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认为肇事人叶少峰未保护现场，驾车逃逸，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肇事后逃逸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双方在签订商业险合同时有免赔条款明确规定，但法律明确规定，免赔条款应明确提示投保人，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示范条款，不能充分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一审时，投保人要求对保单的字迹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依据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601号鉴定意见书，检材方框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样本中叶少峰的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诉人的两组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叶少峰当庭陈述其仅是依照4S店保险公司销售人员指示签字并未收到商业险示范条款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叶少峰就免责条款已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的证明目的，其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能约束投保人，上诉人应就本起事故在商业险项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赵榜来与被上诉人叶少峰的代理人都来自于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参照《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律师法》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律师事务所违反规定接受有利益冲突的案件的违法行为，关于同一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民事案件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委托，民事诉讼法和其他法律、司法解释并无禁止性规定，其代理行为属不当，但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一审被上诉人诉求医疗费无事实依据的问题，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赵榜来提供的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病案显示，被上诉人赵榜来治疗时，使用合作医疗，二审中被上诉人赵榜来提供的唐都医院医保办公室证明赵榜来新农合患者知情告知书，证明赵榜来的医疗费用没有参与合疗，因为该案系交通事故所致，不能享受合疗报销。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医疗费原价及医院的备案，均能证实赵榜来在唐都医院的治疗没有享受合疗报销。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未央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海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