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初200号原告马宏光，男，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耿彬，男，汉族，1978年8月4日出生，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创，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宏光因与被告彭耿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0日向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院审理期间，被告彭耿彬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合伙关系、合伙开办的塑料切粒厂所在地、协议书签订地均在泰国，存在涉外因素，案件应移送有管辖权法院审理。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经查实后，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宏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被告彭耿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宏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耿彬立即归还马宏光1578673元和逾期还款产生的经济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至彭耿彬付清欠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彭耿彬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年底，马宏光、彭耿彬均等出资开办一家塑料切粒厂（未起名、未办理工商登记）。该塑料切粒厂成立后经营近1年时间。至2018年12月13日，为解决该厂合伙经营存在弊端和连续亏损状况，马宏光、彭耿彬经协商一致同意，由彭耿彬个人全盘承接该塑料切粒厂，马宏光退伙以解除合伙关系。因此，双方在李维植等4位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合伙的塑料切粒厂一切资产（包括机械设备、原材料及场地使用权等）均归彭耿彬，彭耿彬则需支付给马宏光拆伙款1691521元，而马宏光则补给彭耿彬货物差价112848元，抵消后彭耿彬需归还马宏光拆伙款1578673元；另双方约定，彭耿彬拟将原经营场地使用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宏光，并在2019年1月31日搬清场内所有设备将场地移交给马宏光使用，转让款抵消部分拆伙款；同时双方还确定，彭耿彬应在2019年2月2日前将剩余拆伙款1178673元（抵除40万元场地转让款）一次性归还马宏光。之后，彭耿彬违背诚信原则，不仅没有按约定期限一次性归还拆伙款，也没有将拟转让给马宏光经营场地移交给马宏光使用。彭耿彬辩称，一、2017年底，马宏光招引彭耿彬、马楚雄到泰国龙仔厝开办塑料切粒厂，马宏光当时巳经向泰国人租赁了场地约10亩左右还购置了机械设备，三方对合伙事宜只是进行口头协商，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书。三方约定彭耿彬、马楚雄出资，马宏光以现有设备、经营场地、资源等出资，彭耿彬占40%,马楚雄占20%,马宏光占40%。彭耿彬、马楚雄与马宏光合伙期间，马宏光仗着自己多年在泰国的各方面优势、地位和年龄较长，在经营方面为自己牟取私利，彭耿彬因为开办这个塑料切粒厂才到泰国去，人生地不熟，起初均是让着马宏光，但马宏光得寸进尺，致使双方矛盾加剧，合作无法齐心协力，不得不解散塑料切粒厂。经彭耿彬、马楚雄和马宏光三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年底解散塑料切粒厂，终止合伙关系。但马宏光迟迟不予以结算，直至2018年12月底才由在泰国的同乡进行协商，但均协商不成，直至2019年1月20日，才由李维植召集彭耿彬与马宏光双方到李维植位于泰国春武里工厂进行协商，当时彭耿彬到李维植工厂已经是中午12点，看到马宏光、李维植还有两个泰国便衣警察，后来还有彭铭科、彭煜雄和马某到场，还有一些认识的人，总共十多人。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12点钟，彭耿彬与马宏光争吵不断，双方争议很大，对于协议书记载的数额都是由马宏光现场所算，并没有账簿予以核对。对于协议书的内容，也由马宏光口述给马某所写，后因为时间持续过长，身心疲惫，且在场人员多番劝说，彭耿彬才勉强予以签名。二、彭耿彬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不能作为拆伙结算的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彭耿彬对《协议书》中第一项“彭耿彬先生结欠马宏光先生人民币1691521元”有异议，如前所述，彭耿彬与马宏光的对账持续了将近十二个钟头，且马宏光没有提供任何合伙期间的账本供彭耿彬核对，彭耿彬无法确认1691521元是如何计算得来，要求马宏光对该数字进行解释，并对合伙期间的账务重新核算。（二）对于拆伙解决方案中，按照2019年1月20日协议书记载的意见，是由马宏光承接租赁厂房，彭耿彬搬走厂房内机械设备的前提而对后面拆伙事宜再进一步约定，但现在彭耿彬没法搬走机械设备，按照马宏光的起诉内容来看，也不同意再承接租赁厂房，这样的前提不存在，彭耿彬自然不同意协议书后续记载的内容。（三）如前所述，本案合伙期间的合伙人有彭耿彬、马宏光和马楚雄，根据规定，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该协议书仅有彭耿彬与马宏光协商拆伙事宜，但并没有让全体合伙人到齐清算。另外，协议书之中并没有涉及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不能作为终止合伙关系结算的依据。综上，彭耿彬对协议书中记载的第一项内容“彭耿彬先生结欠马宏光先生人民币1691521元”有异议，现彭耿彬与马宏光双方对协议书记载的拆伙方案也均有异议，另外协议书并没有全体合伙人进行结算，也没有对拆伙应尽清算事项进行清算，包括合伙期间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项目进行清算，更没有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所以该协议书不是终止合伙关系的结算书，更不能作为彭耿彬与马宏光终结合伙关系的结算依据。三、马宏光在诉状中所述的内容不属实，主要表现：（一）彭耿彬与马宏光没有协商一致由彭耿彬全盘承接塑料切粒厂，双方协商终止合伙关系，并不是马宏光退伙；（二）对于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塑料切粒厂一切资产归彭耿彬，而对于协议书中所写的各笔款项，也不是彭耿彬给与马宏光的拆伙补偿款；（三）彭耿彬与马宏光、马楚雄合伙经营的场地是原由马宏光向泰国人所租赁的，彭耿彬与马楚雄进行合伙时，该经营场地已经租赁完毕，且在合伙之前巳经由马宏光在经营了。所以，不存在需要彭耿彬将厂房交付给马宏光，彭耿彬没有交付的义务。四、马宏光没有履行协助彭耿彬搬清机械设备的义务，根据协议书记载2019年1月31日前彭耿彬搬清机械设备，2019年2月2日前彭耿彬才付款。马宏光没有在2019年1月31日前履行协助彭耿彬搬清机械设备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马宏光没有先履行合同义务，现要求彭耿彬履行后付款义务，彭耿彬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依法有权予以拒绝。综上，对于彭耿彬与马宏光终结合伙关系未经合法有效的清算，在没有确认合伙终结分配方案的前提下，马宏光提起给付之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驳回马宏光的诉讼请求。马宏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1.马宏光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彭耿彬户籍查询资料，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微信聊天群语音内容的U盘及文字整理材料；4.协议书，证据3、4共同证明彭耿彬因双方拆伙，彭耿彬确认结欠马宏光1578673元的事实，且双方确定该款中1178673元在2019年2月2日付还，其余40万元，若彭耿彬有在2019年1月31日前转租厂房给马宏光，可以将租金与该款进行抵消的事实。该微信聊天群是彭耿彬组建的，群里有厂里3个职工和马宏光本人，交流是双方合伙过程中的事项。里面都是由彭耿彬在群里发布，在拆伙的时候有李维植见证，厂归彭耿彬。群里也确认彭耿彬占四成。彭耿彬为其辩解提供了下列证据：1.彭耿彬的护照，证明协议签订期间彭耿彬在泰国；2.彭素端的身份证、声明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彭素端系彭耿彬胞姐，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份期间，彭素端受彭耿彬委托，从彭素端名下银行账户向马宏光银行账户转账九笔，合计385万元，作为彭耿彬汇给马宏光的合伙投资款；3.马某的证实材料、护照、身份证，证明马宏光、彭耿彬签订协议书的地点是在泰国，协议书签订的过程，协议书中彭耿彬拆伙应得的机械设备的情况以及彭耿彬至今未取得该批设备的事实。另外，彭耿彬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彭耿彬对马宏光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这几段微信记录形成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13日，当时也处于协商的过程，即使微信中所讲的是彭耿彬，也只是提出其个人的意见，合伙各方并没有形成合意，并且其中还提及一个新厂，所以提供的语音是否与本案拆伙有关，应由马宏光继续举证说明，另外，2019年1月20日协议书中的内容也否定了彭耿彬所提意见，所以不存在全盘割给彭耿彬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书不具合法性，协议书是在泰国形成的，应当在所在国进行公证认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领事馆予以认定，对该协议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不能作为拆伙结算的理由。马宏光对彭耿彬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彭耿彬有泰国护照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期间的投资款，记录进账本后已经结算完成，对于结算款项用于投资是事实，但已经结清；对证据3，认为证实材料里面的说法不真实，其中有关2019年1月23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也与马宏光无关。本院对马宏光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彭耿彬对马宏光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彭耿彬没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彭耿彬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马宏光对彭耿彬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且当庭回答双方当事人的提问，本院对马某在《证明材料》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马宏光、彭耿彬之前在泰国合伙开办塑料切粒工厂，后因经营存在亏损状况，马宏光、彭耿彬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20日在泰国签订《协议书》，正文内容为：“兹马宏光先生、彭耿彬先生拆伙协议如下：彭耿彬先生结欠马宏光先生人民币1691521元（壹百陆拾玖万壹仟伍百贰拾壹元）马宏光先生转接彭耿彬先生厂房（没有包括机械）转让费用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正）马宏光先生补彭耿彬先生货物差价37616kg×3000元=112848元1691521-400000-112848=1178673元彭耿彬先生在2019年2月2日前付清马宏光先生人民币1178673元（壹百壹拾柒万捌仟陆佰柒拾叁元整）、一次性付清。彭耿彬先生在2019年1月31日前搬清厂内机器。”马宏光、彭耿彬均在《协议书》右下部分“双方签名”处签名，《协议书》左下部分“公证人签名”处签署有“彭铭科”“马某”“彭煜雄”“李维植”，《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0日，马宏光向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庭审中，证人马某陈述其从来没有去过马宏光和彭耿彬合作的工厂，对马宏光发问“是否清楚马宏光跟彭耿彬两人合伙的具体情况？”的回答是“大概听说过，不是很清楚”；对彭耿彬发问“据你所知，合伙关系的合伙人有多少人？”的回答是“有3个人。我只听说原告和被告，其他一个人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原告的亲戚。”另外，在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马宏光于2019年2月27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彭耿彬名下位于汕头市潮南区峡山324国道南侧嘉盛豪庭华南住宅第一期21幢11层02之一、之二号房产，以价值1578673元为限。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予以照准并作出查封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马宏光与被告彭耿彬在泰国合伙经营塑料切粒厂，因合伙纠纷引起的涉外纠纷。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书》时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均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马宏光与彭耿彬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宏光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彭耿彬主张欠款，其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彭耿彬提出合伙人有彭耿彬、马楚雄与马宏光，但《协议书》仅有彭耿彬与马宏光协商拆伙事宜，没有全体合伙人到齐清算，且马宏光没有提供合伙期间的账本供彭耿彬核对，故彭耿彬不认可《协议书》内容的意见。因彭耿彬没有举证证明马楚雄系合伙人的证据，且《协议书》中的金额计算精确到个位数，又有彭耿彬、马宏光及多位证人的签名，故彭耿彬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宏光主张彭耿彬应归还马宏光1578673元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彭耿彬结欠马宏光1691521元，抵扣马宏光转接彭耿彬厂房（没有包括机械）的转让费用40万元以及马宏光补彭耿彬货物差价112848元，彭耿彬应在2019年2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马宏光1178673元。彭耿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马宏光支付协议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马宏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马宏光转接彭耿彬厂房的具体时间，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解除《协议书》中马宏光转接彭耿彬厂房的约定事项形成新的合意，故马宏光在本案向彭耿彬主张转接厂房费用4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马宏光请求彭耿彬支付欠款超过1178673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宏光主张彭耿彬应支付马宏光逾期还款产生的经济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的问题。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彭耿彬没有在2019年2月2日前履行付清马宏光1178673元的合同义务，其行为造成马宏光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马宏光请求彭耿彬支付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产生的经济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耿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原告马宏光117867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马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0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4008元，由被告彭耿彬负担16708元，原告马宏光负担7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马宏光、被告彭耿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江炯坤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逸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