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1996号 原告：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吴厝村平房。 法定代表人：吴胜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祥青路**调配中心整座。 法定代表人：陈爱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凤，福建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爱珠，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凤，福建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波，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秀贞，女，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辉公司”）与被告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被告贞观公司、陈爱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凤、被告陈波、余秀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贞观公司向春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171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0541.35元（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实际应支付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爱珠、余秀贞、陈波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余秀贞和陈波系夫妻关系，陈爱珠系陈波的父亲。2013年11月5日，陈波以余秀贞和陈爱珠为名义股东成立贞观公司，陈爱珠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由陈波实际控制。自2017年3月起，因贞观公司生产需要，陈波向春辉公司定购各类EVA造粒，双方口头约定货款按月结清，但陈波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2017年6月，春辉公司将最后一批货物交付至陈波时，陈波累计拖欠春辉公司货款1262100元未支付。2018年6月4日，在春辉公司多次要求下，陈波以贞观公司名义向春辉公司出具NO20180604《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结算封面》就上述欠款进行结算。之后在春辉公司多次催促下，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通过各种方式偿还45000元，尚余1217100元货款未偿还，但春辉公司继续催讨后续款项时，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均未予以理睬。综上所述，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在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故应一并承担责任。 贞观公司辩称，一、春辉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事实与实际不符，本案所诉欠款是贞观公司与春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欠款，与陈波个人无关，陈波不是贞观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春辉公司因找不到贞观公司的负责人何某，又知陈波是陈爱珠的儿子，故加陈波微信，一再向陈波催款，但不能因此认定陈波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汇入陈爱珠、陈波、陈凤账号的款项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报销和流动资金使用。经核对，2017年至2019年1月份期间，汇入以上三人账号中的总金额为4070899元，上述款项系用于工人工资发放、报销和流动资金使用。因贞观公司的员工大多文化水平不高或年龄较大，习惯使用现金，不习惯操作银行账户或根本没有银行账户，所以公司的工资全部是使用现金形式发放的，有相关的工资签收单据证明。因贞观公司账户取现手续繁琐且有一定的限额限制，故为了经营便利，公司的报销也是用现金进行支付，从而出现了汇入个人账户取现或微信转账的情况，而基于便利和信赖关系，借用法定代表人、陈波和陈凤的账号使用自然在情理之内。至于汇入余秀贞的4万元款项，余秀贞并未参与经营，贞观公司也一直未分红就循环投入，余秀贞作为股东因当时急需资金故向贞观公司暂支4万元系借款，不存在贞观公司与余秀贞财产产生混同的情形。三、贞观公司欠春辉公司的货款应扣除2018年贞观公司的设备抵扣债务的25000元，同时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计算，不应当再予上调。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春辉公司对陈爱珠、陈波、余秀贞的诉讼请求。 陈爱珠辩称，一、陈爱珠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春辉公司主张抽逃出资无事实依据。公司注册成立后陈爱珠已经根据认缴金额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注册成立后，通过与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接洽购买一些二手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和办公用品，并于2013年11月19日汇入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的499900元款项，这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公司不可能在注册成立后无任何资金往来，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不去使用注册资金，春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抽逃出资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关于汇入陈爱珠账号以及陈波、陈凤账号的款项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报销和流动资金使用。经核对，2017年至2019年1月份期间，汇入以上三人账号中的总金额为4070899元系用于工人工资发放、报销和流动资金使用。余秀贞并未参与经营，汇入余秀贞的4万元款项系暂支款，不存在贞观公司与余秀贞财产产生混同的情形。三、贞观公司自成立以来，均由陈爱珠实际经营，陈波因无其他职业，故在贞观公司里帮忙做事，其不是实际控制人。贞观公司自成立以来，陈爱珠参与了所有的过程，包括选址、与陈波夫妇协商股份比例、扩大经营、购买设备等均由陈爱珠做决定，陈波并不是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开始，贞观公司所有的事情都由陈爱珠和副总何某共同或单独决定，有关报销凭证由何某审批。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春辉公司对陈爱珠的诉讼请求。 陈波辩称，一、陈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波不是贞观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实际控制人，春辉公司要求陈波对贞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春辉公司对陈波的诉讼请求。春辉公司声称陈波实际控制贞观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陈波只是陈爱珠经营的贞观公司的一般职员，并不是所谓的实际控制人，贞观公司的实际运营人是陈爱珠和何某，公司的具体经营由陈爱珠和何某负责，因后期公司经营不善，又被他人恶意诉讼，陈爱珠年老体衰，无法承受这个结果，故陈波才具体去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二、在贞观公司经营过程中，转入陈波账户的款项金额为798899元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贞观公司经营的过程中所需的流动资金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提供，陈波只是借用账号给贞观公司使用。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春辉公司对陈波的起诉或者驳回对陈波的诉讼请求。 余秀贞辩称，一、余秀贞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春辉公司主张抽逃出资无事实依据。贞观公司注册成立后，余秀贞已经根据认缴金额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经向贞观公司查询，2013年11月19日，贞观公司汇入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的499900元款项系用于购买设备、原材料和办公用品。余秀贞自出资以来，均未参与过贞观公司的经营，贞观公司没有分红，余秀贞也从未收过该笔注册资金，春辉公司主张抽逃出资无事实依据。抽逃资金一般指部分股东的抽逃行为，像春辉公司所主张的抽逃全部资金的行为针对的是“空壳”公司，但贞观鞋业有经营场所、固定资产以及相当数量的工人在工作，并不是“空壳”公司，所以春辉公司主张的抽逃没有任何依据。二、汇入余秀贞账户的4万元款项系临时借支款。长期以来贞观公司所得利润一直用于扩大再生产，导致没有分红，余秀贞因临时需要资金周转，暂时借用4万元款项，这是股东与贞观公司之间的借用关系，与春辉公司无关，不能因为仅仅一笔4万元的往来款项就认定余秀贞财产与公司混同。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春辉公司对余秀贞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春辉公司提供的陈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陈波对其真实性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贞观公司、陈爱珠提供的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厂房租赁合同书、厂房转租合同书2份、工资签收表、收款工资条、银行流水清单，虽春辉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确认。贞观公司、陈爱珠提供的财产综合险股保单无原件核对，且春辉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贞观公司、陈爱珠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春辉公司申请证人何某、邓某、陈某出庭作证： 何某证明，陈波找到何某让何某帮忙做事，但何某无法明确是与陈波个人存在雇佣关系还是与贞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何某有挂靠在贞观公司名下缴纳医社保，陈波是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贞观公司的工资几乎都是陈波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陈爱珠并未在贞观公司从事与经营有关的业务。 邓某证明，陈波有欠春辉公司钱，贞观公司是陈波的。 陈某证明，陈波是贞观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爱珠负责看管工人生产。 何某在贞观公司缴纳医社保及通过现金方式领取工资的事实，有贞观公司、陈爱珠提供的证据予以佐证，贞观公司欠春辉公司货款的事实，有春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何某、邓某、陈某的其他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言存在互相矛盾的情况，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贞观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陈爱珠出资5万元，余秀贞出资45万元。贞观公司收到陈爱珠、余秀贞投资款合计50万后，于验资成功转基本户的当日，向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99900元。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款系贞观公司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款等。 贞观公司与春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18年6月4日，贞观公司与春辉鞋业结算，确认贞观公司欠春辉鞋业1262100元。此后，贞观鞋业归还部分货款并通过设备抵扣尚欠的春辉鞋业的货款25000元。 2017年起，贞观公司陆续向陈凤、陈波、陈爱珠汇款。2018年4月2日，贞观公司向余秀贞汇款4万元。贞观公司长期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员工工资。贞观公司亦有通过陈凤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形。 另查明，陈爱珠系陈波、陈凤的父亲。陈波与余秀贞于2013年3月29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贞观公司与春辉公司因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春辉公司向贞观公司交付货物后，贞观公司应支付货款。春辉公司主张贞观公司尚欠货款1217100元，其自认的贞观公司在双方结算后通过各种方式还款的45000元中已包含了设备抵扣的货款25000元；贞观公司认为其通过设备抵扣货款25000元不包含在春辉公司认可的45000元中，设备抵扣款应在本案中扣除；本院认为，贞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除设备抵扣货款25000元外还向春辉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贞观公司尚欠春辉公司货款1217100元。春辉公司诉请贞观公司支付货款12171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春辉公司诉请贞观公司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违约金。因春辉公司、贞观公司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应以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贞观公司应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春辉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春辉公司主张贞观公司抽逃出资，但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已证明该款系贞观公司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款等，春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春辉公司主张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贞观公司虽陆续向陈爱珠、余秀贞、陈波、陈凤等汇款，但贞观公司确有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及支付货款的情况，而贞观公司、余秀贞均认可贞观公司汇入余秀贞账户的4万元，系余秀贞向贞观公司借款，故不能以此认定贞观公司与其股东陈爱珠、余秀贞及陈波之间财务混同。综上，春辉公司主张陈波、陈爱珠、余秀贞对贞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217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629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596元，由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42元，由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60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毓微 人民陪审员  黄轩绯 人民陪审员  程丽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程丽娟 书记员陈可歆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定，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