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5544号原告：张晓靖，女，汉族，1954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汉族，1956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系原告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园中路****。法定代表人：钱朝，董事长。被告：钱朝，男，汉族，1952年1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靖与被告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灵公司）、钱朝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李文海，被告华灵公司、钱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及被告钱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靖诉称：1989年，原告申请投资设立被告的前身即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989年9月，广东省民办科技机构管理办公室批复同意原告成立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990年2月16日，被告的前身在广州市工商局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由原告出资7万元、被告钱朝出资3万元投资设立，原告系法定代表人。1996年10月26日，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原告出资500万元，被告钱朝出资500万元，注册资本1000万元（章程第六条、第七条），原告系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章程第23条），董事会由原?告、钱朝、胡波组成（章程第20条）。1996年11月6日，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现名称即华灵医药科技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出资500万元，被告钱朝出资500万元，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原告。1999年7月20日，两被告在原告及另一董事胡波毫不知情、未到场、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召开董事会，决议更换原告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由被告钱朝担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被告钱朝私自伪造了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假冒原告在该董事会决议上“张晓靖”的签名。之后，被告钱朝利用管理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编造虚假的变更材料，假冒原告在变更材料中的签名，盗用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骗取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2月10日，原告经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的工商档案，才获知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钱朝在原告毫不知情、未到场、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召开所谓由原告“参与”的董事会会议，私自伪造被告华灵医药科技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假冒原告在该董事会决议上“张晓靖”的签名，捏造董事会会议召开之事实，盗用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编造虚假的变更材料，骗取工商登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1999年7月20日华灵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华灵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涉案董事会其没有参加也没召开，不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也不知道该董事会决议的事实，其主张完全与现有事实相悖。一、因为原告在董事会召开后即在1997年7月22日之后在其他关联公司中的章程以及相关股东会决议以及年检报告中，由华灵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朝进行共同签章确认的事实。二、假设按照原告所说其并不知晓案涉董事会决议，也不知道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这一事实。那么原告作为华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必然会在2000年以及后续的公司年检的时候，依法履行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而获悉该事实。但是从目前工商档案里可以明确看到原告在2000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就本案的案涉公司履行过提交公司年检报告这一职责。相反在原告担任其他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当中，均在2000年之后都履行过，提交年检报告这一职责就说明原告主张其不知悉也不知晓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三、事实上原告是明确知晓而且确认该董事会决议的，从该董事会决议后的公司章程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确认，以及后续公司年检等一系列的行为，都说明了这一事实。而且从目前案涉董事会的决议程序上看，公司董事有三名：张晓靖、钱朝、钱朋。其中钱朝和钱朋作为公司董事都确认和认可该董事会的决议。我们认为已经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对于董事会决议的要求。四、所有关联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会，都是在沙面××××号召开，报备给工商局的会议是注册地址，但实际开会地址就是原告和钱朝的办公地址即沙面××××号，故原告不可能不知道开会和参会。案涉董事会决议在1999年7月22日，原告在这个工商登记上的法定代表人书上通过加盖个人印鉴确认了涉案董事会决议和1999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因此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五、根据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86号修订的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五条规定，年检起止日期为每年1月1日至4月30日，登记主管机关在规定的时间内对企业上一年度的情况进行检查，企业应当在3月15日前向登记主管机关报送年检材料。我们认为原告最迟也应该在公司提交1999年案涉公司年检报告的时候，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案涉董事会决议的事实。即在2000年3月15日的时候其就应当知道上述事实。然而原告目前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距离其知晓该董事会的事实已经将近19年了，早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六、本案是重复起诉，案涉董事会决议原告已于2018年向白云区法院提起过诉讼，该案法官已经多次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却仍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后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已经明确放弃其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请，且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已经对案件实体内容进行过审理。故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由张晓靖与钱朝作为股东，于1989年10月16日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靖。1996年10月28日，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即被告华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张晓靖、钱朝各出资500万元，公司提交工商部门备案的变更申请资料包括公司章程、验资证明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书、委托书等。备案资料中有1996年10月26日的华灵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张晓靖和钱朝，各自出资500万元，公司住所为广州市沙面××××号；公司设立董事会，由张晓靖、钱朝、胡波组成，其中张晓靖为董事长，钱朝为副董事长。董事会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在任期内，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如下：董事会会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公司设立监事会，监事会由胡维伦、宋海丽、朱顺福组成等等。该公司章程下方股东签名处显示为张晓靖签名加盖私章、钱朝签名加盖私章。1996年12月2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1998年3月10日，工商部门对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过期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本案中张晓靖主张无效的1999年7月20日《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会议时间：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会议地点：广州市广园中路158号301室会议厅，出席会议董事：张晓靖、钱朝、钱朋，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第九次会议于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在公司会议厅召开，出席本次会议的董事三人，代表100%的股份，所作出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董事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公司董事会表决通过：同意更换董事长、由钱朝同志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董事签名处签名显示为张晓靖、钱朝、钱朋。庭审中，张晓靖明确表示其无出席也无授权任何人出席并签署上述案涉董事会决议。华灵公司、钱朝陈述，上述董事会决议中的张晓靖的签名不是张晓靖本人签名，而是由钱朝代签，但当时张晓靖有出席会议，因为张晓靖要求钱朝承担两个亿的虚拟出资验资的债务责任，所以张晓靖要求钱朝代签其名字，该董事会决议中钱朋的签名真实，董事会决议就是会议记录。关于董事会开会经过，华灵公司、钱朝陈述：第一天张晓靖、钱朝代表公司100%表决权同意钱朋董事身份后，由三董事召开董事会会议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当天工作人员到工商局取二次表格；第三天7月22日三董事（两股东）在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上签名，盖私人印鉴，首先由三董事签名同意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然后由两股东签名、盖私人印鉴同意20日的董事会决议，张晓靖要求钱朝签署“张晓靖”名字承担2亿多元虚拟验资及债务，钱朝要求张晓靖亲自盖其印鉴确认，100%股东同意了三名董事签署的7月20日董事会决议，之后股东张晓靖、钱朝签署了1999年7月22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999年7月21日，华灵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靖为钱朝，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上载明股东为张晓靖、钱朝，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显示为张晓靖，无盖私章。现张晓靖称上述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也无授权他人签名。1999年7月22日，华灵公司作出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载明：公司股东为张晓靖出资500万元、钱朝出资500万元，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立董事会，由张晓靖、钱朝、钱朋组成，其中钱朝为本公司董事长，董事会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等等。章程尾部股东签名处显示为张晓靖签名加盖私章、钱朝签名加盖私章。同日，华灵公司作出《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兹证明钱朝是依华灵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被任命为董事长，任期三年，全体董事会签字显示为张晓靖、钱朝、钱朋，股东签名显示为张晓靖加盖私章、钱朝签名盖私章。1999年8月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钱朝。2005年11月1日，华灵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张晓靖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钱朝、第三人胡波，要求判决确认1999年7月20日《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15241号。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原告张晓靖释明后张晓靖仍坚持诉讼请求，本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晓靖的诉讼请求。张晓靖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20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诉讼中，华灵公司、钱朝为证明其答辩及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公司账册、银行支票存根、股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23日作出的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任职书（复印件，内容载明：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选举李荫宁为本公司董事，任期三年，免去胡波原董事职务）、民事判决书、存折、借款借据、发票、公司清算义务人（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企业公司档案资料。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工商档案资料、董事会决议、增资协议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账册、银行支票存根、华灵集团董事任职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公司章程、贷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借据、支票存根、送款单客户回单、财务凭证、银行凭证、发票、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年检报告及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分析如下：第一，依照1996年10月26日的华灵公司章程董事会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为张晓靖、钱朝、胡波，任期三年；董事会会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原、被告在诉讼中已确认1999年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上股东张晓靖的签名不是本人亲自签名，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灵公司、钱朝主张原告张晓靖有出席董事会会议，并且因为某些原因张晓靖委托钱朝代签名，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张晓靖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在1999年7月20日华灵公司董事胡波的任期尚未届满，而根据前一案件的庭审记录胡波已到庭陈述其无参加上述董事会。被告华灵公司、钱朝主张当时公司董事胡波已被免职，对此提供了华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任职书（复印件），由于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该内容显示的是免去华灵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董事胡波，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被告华灵公司、钱朝无提供有关通知董事会开会以及董事会的会议记录等证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1999年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是有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会议，以及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决议。该董事会的召开及决议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现原告主张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虽然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本院认为，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股东主张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一方面，董事会决议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且华灵公司已按董事会决议内容办理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公司提交工商部门备案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公司章程上均有股东张晓靖签名及盖私章，即使张晓靖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有加盖私章，现原告张晓靖无证据证明该私章虚假。另一方面，原告张晓靖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距离董事会决议作出已达19年多。在此期间，原告张晓靖作为华灵公司占股50%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履职，现其主张之前一直不知道涉案董事会决议存在的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推定原告张晓靖早已知道上述董事会决议的存在，其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判决确认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晓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晓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月琴人民陪审员  吴红花人民陪审员  黎达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