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1民初1519号 原告:吴震腾，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先群，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李俊桦，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黄美兰，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吴震腾与被告陈先群、李俊桦、第三人黄美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震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被告陈先群、被告李俊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陈丽君、第三人黄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震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陈先群与李俊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决陈先群、李俊桦将涉案房屋（长汀县××街××巷××号）权属恢复原状;3、判决陈先群、李俊桦承担吴震腾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诉讼费用由陈先群、李俊桦承担。 实事和理由：1、吴震腾与陈先群熟悉，平时往来密切，2011年间陈先群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震腾借款，吴震腾基于对陈先群的信任，且具有公务员身份，又拥有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不动产等财产，就出借了人民币150000元给陈先群，借款后陈先群屡次失约，至2016年7月始陈先群未归还吴震腾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吴震腾经多方催讨无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初向贵院提起诉讼，经贵院主持调解，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闽0821民初552号《民事调解书》，依调解书内容：陈先群应分期归还吴震腾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若有任何一期未支付，陈先群应支付按实际剩余借款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调解书作出后，陈先群没有自觉履行义务，未归还吴震腾一分的本金和利息。2017年8月17日，吴震腾依法申请贵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陈先群以欺骗的手段，于2018年10月26日将其拥有登记在陈先群自己名下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的栋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汀房证私字第4××2号］以190000元低价转让李俊桦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以达到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目的。2、据吴震腾了解，陈先群、李俊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项下的转让房屋，占地66.95平方米、建筑196.39平方米，三层，砖混结构，位于城市中心，交通方便，粗估值达100多万元，但陈先群却以19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李俊桦，陈先群转让房屋获得价款，也未用于清偿吴震腾的借款和支付利息。3、吴震腾向贵院执行局了解到，被告至目前为止，尚欠其他债权人的多笔债务未履行，目前正在强制执行中，其中有:（1）、2017年6月20日向邓寿远借款225000元及自2017年6月20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详见（2019）闽0821民初495号、496号《民事调解书》］；（2）、尚欠2018年2月12日向债权人王其春借款50000元及自2018年8月12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详见（2018）闽082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书》］;（3）、尚欠2018年8月31日向债权人李文柱借款130000元及自2019年2月1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详见（2019）闽0821民初264号《民事调解书》］；（4）、尚欠2017年11月16日向债权人张江林借款50000元及自2018年7月17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详见（2019）闽0821民初466号《民事调解书》］。累计执行金额本金达605000元和依本金计算的利息数万元，陈先群借款时均以自己有工作、有房屋，具有履行债务能力为由向上述债权人借款，但其在借款后，拒不归还债权人借款，并以极低价格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述债权人（包括吴震腾）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债权无法实现。4、陈先群转让房屋的受让方李俊桦，双方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综观上述几点理由，吴震腾认为，陈先群在对外举债后，拒不履行到期债务，并将可供执行的财产，恶意串通以低价转让给李俊桦，规避法院的执行，该转让行为，明显对吴震腾及其他债权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吴震腾为了维护自己权益，只得委托律师代理，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该费用依法应当由陈先群、李俊桦承担。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使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能够顺利执行，实现自己的债权，吴震腾特具诉前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陈先群答辩意见为：陈先群不是故意转移房子，房子原来是和大同信用社贷款30万作了抵押，还没离婚之前黄美兰不知道这件事，陈先群的亲戚堂哥做水泥路资金不够，要陈先群出面向刚才说到的债权人借款。房子抵押了30万元，2009年开始向各债权人借款，因为陈先群工资不够，陈先群都是每月慢慢还款，前几个月有按调解按月还款，但是付款了几个月没钱还了。陈先群向各债权人借款的事实隐瞒了黄美兰，黄美兰不知道债务的事。2015年陈先群、黄美兰夫妻感情不和去民政局离婚，当时协商把房子留给养子李俊桦，因为房子有抵押30万，后陈先群要求黄美兰把银行的30万还掉，房子就全部归李俊桦。陈先群没有规避还款，现在经济很困难就慢慢还。 李俊桦答辩意见为：1、关于李俊桦与陈先群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问题。2015年2月11日，陈先群与黄美兰离婚，并口头约定双方将长汀县××街××巷××号房屋赠与李俊桦。陈先群与黄美兰准备办理离婚后要求过户时，陈先群却不同意将其名下50％房产赠与李俊桦，要求黄美兰支付相应价款向陈先群购买涉案房屋50%的产权，因陈先群的反悔，故涉案房屋未过户。2018年，李俊桦及黄美兰凑集到钱后支付陈先群50%的产权并要求过户。2018年10月26日，李俊桦与陈先群在不动产中心就涉案房屋进行过户。过户过程中除需要提供相关的申请书和房屋材料外，被告知需要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由不动产中心提供。当时为节约过户成本故把房产成交价写成190000元。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写的购买价格为190000万元，但是李俊桦与黄美兰因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281379.64元的价款，其中银行贷款267690元，国有土地收益金10243元及过户支付的相应契税3446.64元。李俊桦与黄美兰为购买涉案房屋50%的产权已经支付了281379.64元。吴震腾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仅是因为该合同字面对价为190000元，就认为陈先群恶意低价转移财产，但是事实上，李俊桦与黄美兰用合理的对价购买了涉案房屋50%的产权。因此，吴震腾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吴震腾诉请长汀县××街××巷××号权属恢复原状的问题。李俊桦认为，吴震腾要求恢复涉案房屋的原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首先，涉案房屋属于陈先群与黄美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涉案房屋在过户时李俊桦与黄美兰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取得陈先群的50%的产权，并非吴震腾所说恶意低价转让。作为二级身体残疾的李俊桦平时并不出门，也不知陈先群有外债而无法偿还，主观上是善意的。黄美兰也是为了给李俊桦一个家，保障李俊桦的基本生活，同意赠与其名下涉案房屋并出资购买陈先群名下的50%份额。3、关于吴震腾要求李俊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李俊桦并非债务人，不应当承担吴震腾的律师费。 黄美兰答辩意见为：黄美兰同意李俊桦答辩意见。黄美兰与陈先群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建造的房屋，黄美兰享有一半产权。黄美兰与陈先群因感情不和离婚，黄美兰不知道陈先群的债务，离婚时陈先群答应房子归李俊桦，但是过户时陈先群说银行抵押贷款的要黄美兰先还掉，在几年后凑够钱才把银行的贷款还掉，解押并办理过户到李俊桦名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先群与黄美兰于1983年6月3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建造了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的一栋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0××5号，土地使用者登记名字为陈先群，用地面积为66.9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汀房证私字第4××2号，所有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建筑面积为196.39平方米］，购买了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屋（产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产权证号××，建筑面积102.69平方米）、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石锣鼓北路71号101房屋（产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与陈春林各占50%产权，产权证号××-1、××-2，建筑面积102.69平方米），认养了李俊桦（为二级身体残疾人）为养子。2015年2月11日陈先群与黄美兰办理离婚登记时，有协议［《离婚协议书》，编号（2015）2-24号］上述三处房屋归李俊桦所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 2009年始，陈先群先后向他人借款，至2019年6月止经本院审结并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人［吴震腾（2017）闽0821民初552号《民事调解书》、邓寿远（2019）0821民初495号、496号《民事调解书》、王其春（2018）闽082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书》、李文柱（2019）闽0821民初264号《民事调解书》、张江林（2019）闽0821民初466号《民事调解书》］多人多案，累计执行标的60余万元。2017年6月20日，陈先群以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的一栋房屋（估价56.01万元、抵值价51.23万元，2017年6月估价）作抵押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借款30万元。2018年10月25日，陈先群在归还尚余借款266493.04元后，解除了房屋抵押。2018年10月26日，陈先群将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4××2号］以190000元价款转让李俊桦给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 另查明，吴震腾因提起撤销权之诉，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石锣鼓北路71号201、101两处房屋陈先群于2018年5月、2018年12月与他人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产权登记变更为他人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先群与黄美兰于1983年6月3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已注销）、于2015年2月11日登记离婚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有原长汀县××街××巷××号的房屋两证复印件，有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有本院（2017）闽0821民初552号、（2018）闽0821民初2821号、（2019）闽0821民初495号、496号、264号、466号相关已生效法律文书及申请执行案件，有陈先群与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担保品出库通知书》和陈先群《交易明细》，有陈先群与李俊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律师代理费收费发票，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震腾及其他债权人与陈先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申请执行，累计执行标的60余万元。2018年10月26日，陈先群将座落于长汀县××街××巷××号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4××2号］以190000元价款转让给李俊桦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现吴震腾请求撤销该行为及为提起撤销权之诉支付律师代理费由陈先群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李俊桦（为二级身体残疾人）作为陈先群与黄美兰的养子，根本无力购买房屋；黄美兰认为其对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为解押房屋替陈先群归还银行借款是购买陈先群名下的一半产权，过户给李俊桦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的辩解，本院不足以采信，即便存在共有财产，没有在买卖中行使权利，何况所买卖房屋为一整体不可分之物；陈先群转让三处房屋有规避清偿债权人债务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先群与李俊桦于2018年10月26日就座落于福建省长汀县××街××巷××号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4××2号］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 二、陈先群与李俊桦将上述房屋权属恢复原状; 三、陈先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震腾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案件受理费13620元，减半收取6810元，由陈先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秋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雷小莉 附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