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1698号原告：郑建辉，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倩怡，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水产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北路**水产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2615J。法定代表人：邱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近山，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瀚森，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原告郑建辉与被告深圳市水产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倩怡，深圳市水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近山、岳瀚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辉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若未注明的，均为人民币）3,608,475.00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利息（小写：12,547,901.48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实际计算至还本付息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0年7月1日，郑建辉以其个人独资的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渔泰”）与水产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由香港渔泰向水产公司出借借款共计3,608,475.00元，借款用途为缴纳“盐田海鲜批发市场地价”；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00年7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年利率为12%，利息按月结算。截至2003年8月31日，水产公司陆续向郑建辉还款230,000元。2004年3月3日，香港渔泰独资股东郑建辉向水产公司签发《催促还款函》，要求水产公司结清借款及利息。2004年3月4日，水产公司全资股东深圳市海顺水产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海顺水产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向郑建辉出具《关于应收款抵扣欠款的函》，同意以郑建辉及关联公司深圳市金色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海岸公司）、海景餐厅应交水产公司的租金及水电费抵扣水产公司应还债务，郑建辉于2004年函复确认同意上述还款方案。自2004年3月5日起，水产公司通过租金抵扣的方式共偿还借款利息部分共计5,050,661.08元，截至郑建辉提起诉讼之日，水产公司尚拖欠郑建辉借款及利息共计16,121,671.42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实际计算至还本付息完毕之日止）。根据其结业前所持有的香港《商业登记证》，香港渔泰于1995年开业，于2010年7月31日结束营业，其法律地位为个人独资企业。郑建辉作为香港渔泰的唯一出资方，在香港渔泰结业后，郑建辉以其个人身份承继香港渔泰之债权权益，水产公司应向郑建辉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水产公司答辩认为：第一，郑建辉不具有原告资格，即使有借款，出借人也是香港渔泰，而非郑建辉。第二，《借款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借款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故合同无效，且不能计算利息。郑建国、郑建辉与水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和水产公司的利益。郑建国原系水产公司滨河批发部负责人，是国有企业员工，也是付款方深圳市布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渔泰批发行的经营者。在2000年11月24日，郑建国加入其弟郑建辉成立的香港渔泰，成为股东。所谓借款实际是由其控制的一个账户转入另一个账户。郑建国也是金色海岸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房租冲抵的对账单也是“自己与自己对账”，故本案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第三，借贷行为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实际发生。郑建辉提供的借款支付凭证显示，款项分别从深圳布吉农产品中心渔泰批发行（149万）、渔泰批发行（25.8475万）、黄（126万），甚至从水产公司滨河水产批发部（60万）付给水产公司滨河水产批发部。付款人不是香港渔泰，也不是郑建辉，收款人不是水产公司，因此，无论是借款人还是收款人均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因此，所谓的借款实际上是从自己控制的一个账户打入另一个账户，对账亦系自己与自己对账。故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第四，抵扣欠款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香港渔泰与海顺公司之间的关于抵扣的函，事实上系双方协商一致行使抵销权，以欠款抵销香港渔泰、金色海岸公司、海景餐厅的租金和水电费、保安费。然而抵销权必须在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之间行使。因此该抵销协议及结果对于水产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五，香港渔泰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0年7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2004年3月31日，香港渔泰最后一次向水产公司催款，距今已经14多年，即使债权存在，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第六，郑建辉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关于抵销行为是答辩人的所为的主张矛盾，应责令其两者选择其一；首先，在催促还款函中，郑建辉称与水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可推定为香港渔泰与水产公司签订的该份借款合同。郑建辉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催促还款函中，仅要求水产公司支付剩余本金和正常利息，并未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香港渔泰追究水产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在2004年3月31日即已放弃。而且，无论是2004年3月31日催款，还是本案起诉，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次，如果认定抵销行为是双方达成的新的还款协议，则履行期限已经延长，水产公司也就不存在违约情形。利息应按12%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第七，香港渔泰水产公司同意以12%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还款先抵扣本金。退一步讲，假定合同有效，未超过诉讼时效。催促还款函中，郑建辉代表香港渔泰认可以12%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并且在诉状中提到累计还款23万已从本金中减去。可视为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原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综上，请求驳回郑建辉的诉讼请求。双方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详见证据目录），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其证明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水产公司对郑建辉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鉴于香港渔泰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取决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要求郑建辉提供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此有关的法律。郑建辉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丘焕法律师事务所的郑焯谦律师就以下两个问题：1、“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目前的法律状态为何。2、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目前的法律状态下，谁有权代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处理现在及/或将来的法律诉讼事务”出具了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认为：第一、根据相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商业登记署资料，该公司在以下时期（包括首尾两日）的法律状态如下：1996年8月14日至2000年11月23日系郑建辉独资经营的业务。2000年11月24日至2001年3月23日系郑建辉与郑建国合伙经营的业务。2001年3月24日至2010年7月31日系郑建辉独资经营的业务。2010年7月31日，该业务结业。第二、有别于有限公司，“个人独资经营”或“合伙经营”的业务并无独立法人的地位。就独资经营的业务而言，独资经营者拥有其业务的一切权利（包括提诉的权利），同时承担其业务所招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包括被诉的责任）。就合伙经营的业务而言，香港法例第38章《合伙条例》第11条规定每一位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拥有于他身为合伙人期间所获得的一切权利（包括提诉的权利），同时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承担于他身为合伙人期间所招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包括被诉的责任）。同例第19条规定合伙人不须单纯因为他加入了合伙，而就他加入合伙前所发生的事情负上法律责任；除非合伙人之间有相反的协议，否则合伙人不会单纯因为他退出合伙，而终止他退出合伙前所招致的法律责任。在香港法律判定合伙关系是否存在，取决于“实质”（substance）而非“形式”（form）。合伙人实际加入及退出业务的日期，在未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以商业登记纪录所显示的加入及退出日期为准，而非等待商业登记纪录修订后才生效，因为合伙人实际加入或退出合伙的日期与商业登记纪录修订日期未必相同。谁有权代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处理现在及/或将来的法律诉讼事务取决于与法律事务的诉因有关的事情是谁独资或合伙经营相关业务期间发生。如果与诉因有关的事情发生在1996年8月14日至2000年11月23日，则有权代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处理相关法律诉讼的人为郑建辉。如果与诉因有关的事情发生在2000年11月24日至2001年3月23日，则有权代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处理相关法律诉讼的人为郑建辉与郑建国。如果与诉因有关的事情发生在2001年3月24日至2010年7月31日，则有权代表“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处理相关法律诉讼的人为郑建辉。郑建辉支付的法律查明费用人民币30000元、港币5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借款合同方面的事实2000年7月1日，水产公司（借款人）与香港渔泰（被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包括了以下内容：1.借款金额及币种：人民币3608475元。2.借款用途：用于交纳盐田海鲜批发市场地价。3.借款划付：本借款分多次以银行转账或现金付款的方式支付，具体的时间、金额如下：2000年6月16日30万元、2000年6月29日60万元、2000年6月29日85万元、2000年6月30日126万元、2000年6月30日258475元、2000年7月5日32万元、2000年7月14日2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起始基准日定为2000年7月1日。4.借款期限：6个月，自2000年7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5.借款利率与利息：利率为年利率12%，自2000年7月1日起，按实际借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21日，第一次计息起始日为2000年7月1日。……11.借款延期：如需要延期，应在合同到期一个月前向被借款人提出书面申请；如果同意延期，双方另签协议，如果不同意，则本合同仍然有效。水产公司已经占用的借款和应付利息，按本合同规定偿付。12.违约责任：水产公司未足额支付利息的，香港渔泰有权收取复利。……15.适用法律及纠纷的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法规。二、款项往来情况“深圳布吉农产品中心渔泰批发行”分别于2000年6月16日、6月29日、7月5日、7月14日，向“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批发部”转款30万、85万、32万、2万，合计149万。2000年6月29日、6月30日，黄爱童向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水产市场批发部转款51万元、75万元。2000年6月29日，“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水产市场批发部”向“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水产批发部”转款60万元。对上述三笔银行转款“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水产市场批发部”于2000年6月30日出具收据两份，分别为：1.收到“渔泰批发行”交来借款人民币(由惠隆转入)60万元；2.收到“渔泰批发行”交来借款人民币现金126万元；此外，“深圳市水产公司滨河水产市场批发部”还出具了一份收据：收到“渔泰批发行”交来借款人民币现金258475元。2000年6月29日，水产公司向深圳市盐田区财政局交款3608475元，缴款项目为土地开发金和配套设施金。三、水产公司债务确认情况2003年10月31日，水产公司计财部曾作出一份名为“关于盐田海鲜批发市场项目与渔泰海产贸易有限公司及滨河批发部资金往来的情况汇报”的文件，在该文件中，称2001年海顺公司向渔泰海产融资人民币3608475元，用于支付盐田海鲜批发市场地价款，之后归还了230000元。海顺公司按12%复利计提利息1654298.15元。截至2003年8月31日，尚欠借款：不包利息为3378475元，如包含利息则为5032773.15元。2004年3月4日，海顺公司向香港渔泰发出一份“关于应收款抵扣欠款的函”，该函内容为香港渔泰及其下属的金色海岸公司、海景餐厅自2003年7月至2004年2月28日有未交租金、水电费、保安费等共计139351.7元，按市水产公司的意见同意你公司未交款项在应付账款中抵扣。2006年11月9日，郑建辉向水产公司、深圳市海洋水产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归还借款的函”，该函包括了以下内容：贵公司于2000年7月1日向我借款3608475元，至2002年12月本息合计4839975.15元，2003年至2006年6月冲减渔泰铺租水电等合计1022478.84元。2003年至今双方未对账，要求双方对账。四、本案所涉相关主体关系方面的事实郑建国与郑建辉系兄弟关系，如上文所述，香港渔泰在2000年11月24日至2001年3月23日期间为郑建辉与郑建国合伙经营的业务。黄爱童是郑建国的妻子，郑建国与黄爱童出具证明，证明黄爱童支付的126万元系代香港渔泰向水产公司支付的。金色海岸有限公司是于2002年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郑建国出资430万元，出资比例为86%，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布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渔泰批发行系郑建国在1998年10月1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1993年4月21日，水产公司深水司【1993】字第040号文件显示，公司滨河批发部从1993年5月1日起实行风险抵押承包经营，聘任郑建国为该批发部负责人，承包期为两年。1999年2月4日，水产公司深水司【1999】32号文件显示，水产公司决定由郑建国任公司滨河批发部经理。水产公司深水通【1999】134号文件，决定由郑建国任深圳市海顺水产公司副经理。水产公司深水任【2000】3号文件显示，2000年3月14日，决定由郑建国任深圳市海顺水产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004年3月3日，郑建辉向水产公司发出一份催促还款函，称双方于2000年7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3608475元，年息12%，时间6个月。借款到期后，水产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截至2003年8月31日，累计欠本息人民币5032773.15元，要求水产公司于2004年3月31日前还清欠款。如果不能还款，则应提供相应担保，或者冲减渔泰上交水产经营管理费及相关水电租赁费用。盐田水产海鲜批发市场的权利人为水产公司。金色海岸公司与“深圳市海洋水产有限公司盐田海鲜批发市场”签订了该批发市场五楼房屋的租赁合同。深圳市盐田区渔丰海产店（租赁合同中备注为：原渔泰海产）与“深圳市海洋水产有限公司盐田海鲜批发市场”签订了该批发市场B05号房屋的租赁合同。郑建辉自愿从借款中抵扣郑建辉及金色海岸公司、海景餐厅自2004年3月5日起的租金及水电费用。本院认为：郑建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本案案情，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同时，本案涉及到郑建辉是否有权继受香港渔泰对水产公司的债权，涉及到香港渔泰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故对于香港渔泰终止后其权利义务由谁继受的问题，本院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郑建辉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即郑建辉能否在香港渔泰终止之后，继受香港渔泰对水产公司的债权。二、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支付给水产公司。三、水产公司尚欠郑建辉的借款本息的数额。四、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郑建辉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在本案审理过程，香港特别行政区丘焕法律师事务所的郑焯谦律师根据郑建辉的委托，出具了法律意见书。郑焯谦律师为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执业者条例》执业的香港高等法院律师，其具备出具法律意见书的资质，本院对该法律意见的内容予以采纳。香港渔泰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的公司，其性质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别为郑建辉独资经营的业务以及郑建辉与郑建国合伙经营的业务。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合伙条例》第11条的规定，合伙期间权利、法律责任及义务由合伙人共同拥有。在香港渔泰结束业务之后，谁有权代表香港渔泰处理后续的法律诉讼事务取决于该法律诉讼的诉因是产生于独资还是合伙经营期间发生。在本案中，相关的借款发生于2000年7月，而在1996年8月14日至2000年11月23日系郑建辉独资经营的业务，故郑建辉有权在香港渔泰终止后，继受香港渔泰的权利义务，处理本案的诉讼事务。水产公司关于郑建辉不具有适格的主体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是否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支付给水产公司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水产公司答辩认为合同无效，却未能提供任何事实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水产公司的此项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郑建辉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相应的事实加以证实。借款合同陈述的金额、时间、用途等与转账凭证、收据、水产公司交纳相应地价款的凭证能够一一印证。同时，当时具体的转款人黄爱童、渔泰批发行的实际控制人郑建国均出具证明，证明转款的用途。水产公司答辩认为郑建国在借款时担任了水产公司的滨河营业部的负责人，款项的实际支付有可疑之处。但本案郑建辉据以起诉的证据并不单单只有交款收据，而是包括了借款合同、交款收据等多组证据相互印证，对于借款的事由、金额、收到款项后的去向进行了证实，而且在借款之后的数年时间内反复经过水产公司（或者水产公司下属的经营盐田海鲜市场的相关公司）确认，故水产公司的此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三、水产公司尚欠郑建辉本息的数额水产公司向郑建辉借款，在双方的后续的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同意香港渔泰及其下属的金色海岸公司、海景餐厅自2003年7月以来未缴纳的租金、水电费、保安费等进行抵扣。被告辩称抵扣行为不是发生在水产公司与郑建辉之间，但是从上述抵扣的内容来看，是水产公司下属（或关联）的公司代表水产公司所进行的抵扣，抵扣的内容也很明确具体，就是指向本案的借款本息。本案借款本金为3608475元，此后根据郑建辉自己的陈述，水产公司偿还了23万元。对于该23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双方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但是根据郑建辉提交的一份当年的历史文件，即2003年10月31日水产公司计财部作出的一份名为“关于盐田海鲜批发市场项目与渔泰海产贸易有限公司及滨河批发部资金往来的情况汇报”的文件中显示，该笔23万元的还款被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该文件是郑建辉一方提交的，是当年的原始文件，能够反应当时的情况，故借款本金应为3378475元。对于借款利率，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年利率为12%，郑建辉在此后的催款函中对此亦予以了确认，双方在此后未再对此提出异议。按照郑建辉一方关于诉讼时效的陈述，正是因为双方多年来一直是按照催款函中约定的抵扣方式在实践中进行运作的。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水产公司迟延支付利息时，郑建辉有权收取复利，但郑建辉并非金融机构，双方关于收取复利的约定无效。因此，本案的利率应按照年利率12%。对于借款的利息抵扣支付情况，水产公司本应积极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经营店铺所欠交的租金、水电费、保安费等费用的详细金额，以抵扣欠款的本息。水产公司不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不与郑建辉对账。本院采信郑建辉的主张，即自2004年3月5日起至郑建辉起诉时，抵扣租金、水电费、保安费等共计5,050,661.08元。如果水产公司确有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相应的租金、水电费、保安费超过了5,050,661.08元，可以就超出部分另案向郑建辉追讨。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还款时间，但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延期，此后，双方达成了以郑建辉经营的店铺的租金、水电费、安保费等费用抵偿借款本息的事实上的约定。此后，双方一直按照此约定履行至今。因此，水产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例第38章《合伙条例》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水产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郑建辉借款本金人民币3,378,475.00元；二、被告深圳市水产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郑建辉借款利息，利息以未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00年1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在计算的利息总数中应扣除人民币5,050,661.08元；三、驳回原告郑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30元，由原告负担4530元、被告负担114000元，本案法律查明费用人民币30000元和港币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郑建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水产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夏 颖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广一书记员詹惠婷附件：证据目录原告的证据目录证据1.2000年7月1日《借款合同》证据2.借款支付凭证证据3.购地款支付凭证证据4.深圳市水产公司计财部在2003年10月31日出具的资金往来情况汇报证据5.《关于应收款抵扣欠款的函》证据6.《关于要求归还借款的函》证据7.2003年9月-2017年11月租金抵付结算表证据8.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商业登记查册信息证据9.租赁合同证据10.郑建国、黄爱童出具的代付款说明证据11.郑爱国、黄爱童身份证明及婚姻关系证明证据12.郑建辉出具的涉诉借款的付款情况说明被告的证据目录证据1.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深国资办（2004）88号）关于深圳市水产公司改制总体方案的批复证据2.深圳市水产公司文件（深水司【1993】字第040号、深水司【1999】32号、深水通【1999】134号、深水任【2000】3号）证据3.香港渔泰海产贸易公司商业登记查册信息证据4.催促还款函。证据5.关于盐田水产海鲜批发市场的产权资料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证据6.关于深圳布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渔泰批发行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证据7.关于深圳市金色海岸实业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及股东信息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