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依刚，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廷东，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中凯，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臣，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学花，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原审第三人：张雷，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上诉人徐依刚因与被上诉人郭中凯、原审被告肖学花、原审第三人张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依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日“欠条”证据中签字并按捺手印即认定上诉人徐依刚欠郭中凯合伙结算款88997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涉案合伙关系发生在郭中凯、徐依刚、张雷三方之间。徐依刚向郭中凯写欠条“2016年11月28日结算后欠郭中凯88997元”，张雷对这一合伙债务分配不知情，该欠条证据不能作为合伙债务处理的依据。2.合伙债务的认定应当以合伙事务处理过程中的原始凭证记录为准，本案上诉人及张雷均不掌握合伙的账本，不应承担因无法对账而产生的不利后果。3.证人马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马某与郭中凯是朋友关系，也曾担任郭中凯的法律顾问，徐依刚和马某不是朋友关系，其所称对三人合伙比较了解，帮助徐依刚与郭中凯签还款协议均不是事实；马某称结完帐徐依刚应该向郭中凯支付13万多，归还郭中凯5万元后，因此尚欠郭中凯88997元。徐依刚归还郭中凯的5万元系偿还了郭中凯的借款，而非偿还合伙债务。4.郭中凯对于合伙账目如何计算，其称徐依刚欠款88997元具体是怎样计算出来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能够向法庭说清楚，这就说明其该项诉讼请求的虚假性和不合理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徐依刚支付郭中凯资产处理款1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1.徐依刚、张雷均认可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资产处理协议系本人签字，但合伙人之一的张雷明确表示，将合伙资产卖给徐依刚的前提条件是郭中凯向其支付6万元，签订协议后郭中凯却未支付，因此该资产处理协议未能生效。2.徐依刚在明知张雷对资产处理协议有异议的情况下，该资产的处理协议根本没有履行，郭中凯没有向徐依刚支付相关资产，合同没有履行，合同标的没有交付，一审不应判令徐依刚支付该10万元资产处理款。3.郭中凯在原审起诉时主张该10万元资产处理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而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却称“因中国银行已不再颁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该利息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在判决时作出“……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损失……”上述认定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 郭中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徐依刚欠款88997元是郭中凯、徐依刚、张雷将合伙期间的工资、利润等全部的费用支出后，分配全部完成后，郭中凯应分到的钱，所以徐依刚才打的这个欠条。合伙账目在徐依刚那里，开庭时徐依刚是认可的。3.证人马某的证言是真实的。证人马某和徐依刚也是好朋友，马某对徐依刚欠郭中凯的钱多次与徐依刚去协调、追要，目的是平衡郭中凯与徐依刚的关系。4.郭中凯、徐依刚、张雷均在“资产处理”上签字认可，徐依刚、张雷事后又以各种理由反悔，是极不道德的行为，也是法律不允许的。5.合伙设备徐依刚接手后，据了解已经租赁给一个叫牟恩刚的，收取了租赁费，砾石也已经被卖了，据了解卖了20万元左右。6.一审法院为了更加清楚的审理本案，在郭中凯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要求徐依刚拿出账来重新算账，但是徐依刚拒不拿出。综上所述，徐依刚只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找出种种理由，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人在签订协议、结账的情况下，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重大误解等无效的情形，事实上也没有上述情形。在合伙账务结清后，拒不还款，为此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张雷陈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肖学花未提交答辩意见。 郭中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依刚偿还欠款188997元；2.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0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判决之日；88997元从2016年11月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徐依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郭中凯、张雷、徐依刚（协议中徐依刚签名为“徐义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经营九山申家庄砂场。协议第二条砂场的投资和回报约定：乙方（张雷）、丙方（徐依刚）各投资5万元，甲方（郭中凯）投资87.4万元。砂场经营回收款优先打入甲方指定账号。砂场的投资款按月息2%支付各股东利息。 2016年12月1日，郭中凯、张雷、徐依刚签订“申家庄砂场资产处理”协议，约定经三方股东同意，将设备（洗沙机械整套、水泵、水井、管道、办公室生活日用品、监控）、砂场的砾石约6000方一次性作价壹拾万元，作价后由股东徐依刚买受，其他股东自愿放弃，徐依刚阴历年前将款打入郭中凯账号。本案庭审中徐依刚认可，协议中约定资产处理款打入郭中凯账号中是约定归郭中凯所有。阴历2017年正月初一是公历2017年1月28日。 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马某代徐依刚书写欠条，徐依刚作为欠款人签字并按指印。协议内容为：“2016年11月28日结算后，欠到郭中凯现金共计88997元（捌万捌仟玖佰玖拾柒元）。（不含资产处理款）。我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则按照月息2分计算，时间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欠款人：徐依刚。”徐依刚称该欠条系郭中凯及家人将徐依刚及车辆强行扣押，如不签字就不让走，该证据内容是案外人马某书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徐依刚要求重新算账，并称账本有一式三份，分别在徐依刚、郭中凯、张雷三人手中一人一本。徐依刚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其所持有的账本。郭中凯庭审中陈述其手中的账目已不存在。 郭中凯申请马某出庭作证。马某出庭作证陈述：马某与本案郭中凯、徐依刚、张雷都是朋友关系，对他们合伙经营的过程都清楚。88997元的欠条是马某代书，根据郭中凯和徐依刚的意思由马某出面调解88997元如何归还相关事宜，徐依刚本人承诺于春节前归还该笔款。该笔债务通过马某协商至少一年有余，在徐依刚对88997元钱数没有异议的情况下，郭中凯、徐依刚一致同意由马某代书商定一个还款协议，由徐依刚本人签字。郭中凯、徐依刚、张雷三人共同经营期间如何出资、利润如何分配马某都比较知情。在三人合伙经营结束后，结账完毕徐依刚应该支付郭中凯13万多，徐依刚已归还郭中凯5万元，因此出现尚欠郭中凯88997元。因为马某从事法律服务行业，郭中凯、徐依刚同意由马某书写欠条，书写过程中不存在强制性行为。 徐依刚申请证人庄某和出庭作证。证人庄某和出庭作证陈述：庄某和跟着郭中凯、徐依刚、张雷在沙场负责开票、管账。结束后张雷拉着庄某和到郭中凯河滩的一个园子里算账，中途张雷离开，庄某和拿着开的票单子和郭中凯对账，算的账郭中凯记在本子上，对完账票单子庄某和带走。庄某和在砂场未见过肖学花，肖学花没有参与砂场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日，郭中凯、张雷、徐依刚签订资产处理协议，将砂场的设备、砾石作价10万元由徐依刚买受，徐依刚向郭中凯支付10万元。本案张雷、徐依刚虽提出不同意该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协议无效的情形，徐依刚应按约定向郭中凯支付该10万元资产处理款，逾期应支付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颁布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该利息损失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徐依刚辩称2017年11月1日88997元的欠条是其受到强制的情况下签名，未提供证据证明。徐依刚要求对合伙账目重新算账，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其持有账本。徐依刚在88997元欠条中签名并按指印，应视为徐依刚对欠条内容的认可。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对88997元欠条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说明。证人庄某和的证言能证明肖学花未参加郭中凯、徐依刚、张雷之间的合伙经营，但未陈述88997元欠条的情况。综上，徐依刚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签名并按指印的88997元欠条，对该欠条予以采信。徐依刚应向郭中凯偿还该欠款。欠条中约定的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应予支持。肖学花没有参与郭中凯、徐依刚、张雷的合伙经营，对合伙债务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依刚支付郭中凯资产处理款1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依刚支付郭中凯欠款88997元并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郭中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徐依刚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存款凭证一份，载明：2017年3月16日，王太刚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2017年6月17日、6月19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上诉人主张，该5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王太刚向上诉人借款，之后予以偿还。据此拟证明证人马某在一审时的证言不属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欠条内容不真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被上诉人不认识王太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88997元及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经共同合伙经营沙场。合伙经营结束后，三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申家庄砂场资产处理”协议，明确约定相关设备及物资作价100000元后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虽然辩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且未生效，但均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情形，亦未举证证明该协议附带生效条件，更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该协议内容的情形，故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88997元的欠条，该欠条系上诉人签字确认并承诺还款的书面凭证，明确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88997元且“不含资产处理款”。上诉人虽主张上述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虽对欠条中约定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认为缺乏计算依据，但其无法否认其在欠条中签字、按印的真实性及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可以重新对账核算的情况下，亦未能提供合伙账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在二审中虽提供了其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50000元的银行凭证，但该款转账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6月19日，早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2017年11月1日，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最终结算数额的情况下，双方结算数额应以上诉人出具欠条时确认的数额为准。而且，上诉人主张该50000元系其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处理。根据以上事实及分析，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本金共计188997元，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上述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依据资产处理协议及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188997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就88997元欠款约定的利息清楚明确且不违法，应当按约履行；关于资产处理协议中约定的100000元作价款，双方只约定了付款时间，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因目前已经不再使用统一的基准贷款利率，一审酌情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逾期还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徐依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