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新2822刑初387号 公诉机关：轮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凯煜，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库尔勒市，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库尔勒市普惠农场场部小康村6栋1号。因涉嫌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日被轮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7日被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轮台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某，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人陈凯煜的父亲。辩护人：雷长里，新疆迪那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轮台县人民检察院以轮检刑诉〔2019〕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凯煜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轮台县人民检察院以轮检刑变诉〔2019〕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决定以贷款诈骗罪提起公诉。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王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凯煜及其辩护人陈某、雷长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被告人陈凯煜为偿还个人债务，以朱某、龙某、刘某1、吴某四人名义伪造8450亩的11份土地承包合同（朱某名下3份2030亩、龙某名下3份2030亩、刘某1名下3份2380亩，吴某名下2份2010亩），向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申请贷款700万元，后陈凯煜将取得的630万元贷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贷款到期后，经农信社多次催款，陈凯煜向农信社偿还贷款120万元，案发后，陈凯煜的家人帮助还款10万元，公安机关追缴16.6万元，其余贷款无能力偿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轮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凯煜为偿还个人债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凯煜辩称：我自愿认罪，但不认可罪名。我贷款时是为了偿还生产经营的贷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我有偿还贷款的能力，事发后，我也一直在积极偿还贷款。辩护人陈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凯煜自2005年退伍后在家务农，我和他母亲在普惠农场有1400亩土地，实际种植面积达到2000亩，在被告人实际经营中负债，被告人贷款是为了偿还承包费等费用。被告人因向黑恶势力借取高利贷，无奈向农信社贷款偿还；被告人在征信记录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作为贷款的担保人，农信社放贷过程中存在错误。案发后，被告人及其家人多次与银行协商还款事宜，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辩护人雷长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被告人在2014年因经营土地亏损，为了继续经营，借取高利贷，无奈向银行贷款。后因政策变化，2018年政府要求退耕2000亩土地，因此未及时偿还银行贷款。2016年12月，被告人申请贷款前，其父母名下拥有承包地2196.5亩，按每亩3000元计算，足以偿还贷款。虽然被告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虚假的，但被告人及朱某、龙某、刘某1、吴某四人的身份信息是真实的，被告人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变，没有逃避债务和潜逃的意图。贷款发放后，被告人偿还高利贷431万元，其余资金均有明确去向，不存在挥霍。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偿还120万元，家属代为偿还10万元，朱某、龙某、刘某1、吴某四人退还16.6万元，其余贷款被告人愿意陆续偿还。被告人在检举揭发黑恶势力时存在立功行为，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据此，被告人虽为了贷款，采取欺骗手段，但在贷款时具备偿还能力，既没有挥霍贷款，也没有潜逃意图，且主动偿还了120万元；另外，被告人还具有立功、自首情节，应予以减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被告人陈凯煜为偿还个人债务，以朱某、龙某、刘某1、吴某四人名义伪造11份合计845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朱某名下3份合计2030亩、龙某名下3份合计2030亩、刘某1名下3份合计2380亩，吴某名下2份合计2010亩），向农信社申请贷款700万元，后农信社实际发放贷款63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陈凯煜收到630万元贷款后，将350万元用于偿还陈亮的借款，将70万用于偿还时二鹏的借款，将35万元用于偿还其朋友蒙敏的借款，将100万元借给其朋友刘某2，未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农业）使用。再查明，2005年3月25日，被告人陈凯煜与库尔勒市哈拉玉宫乡中多尕村委会签订一份30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陈凯煜又与库尔勒市哈拉玉宫乡中多尕村委会签订一份33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还查明，案发前，截至2018年11月15日，被告人已偿还12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偿还10万元，公安机关追缴16.6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1月14日，由农信社工作人员到轮台县经侦大队报案。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凯煜系传唤到案，陈凯煜积极到经侦大队接受调查。3、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凯煜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哈拉玉宫乡出具的证明，证明公安局提供的收款收据为无效票据，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在哈拉玉宫乡没有承包土地。5、收回贷款凭证，证明农信社共收回贷款130万元。6、合同中印章鉴定，证明经鉴定，借款人龙某、朱某、刘某1、吴某的《轮台县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贷款抵押）备案登记表》上的印文与库尔勒市哈拉玉宫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7、吴某借款170万元相关手续，证明吴某用伪造的201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抵押借款170万元，由楚常伟、陈凯煜、朱某为保证人，并附有公证书。8、龙某借款170万元相关手续，证明龙某用伪造的203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抵押借款170万元；由陈凯煜、浦才友、刘春峰为保证人，并附有公证书。9、刘某1借款190万元相关手续，证明刘某1用伪造的238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抵押借款190万元；由陈凯煜、浦才友、龙某为保证人，并附有公证书。10、朱某借款170万元相关手续，证明朱某用伪造的203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抵押借款170万元；由陈凯煜、吴某、方堃、孔令山为保证人，并附有公证书。11、证人马某于2018年11月14日在轮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份，马某任信用社风险部主任后，在回收贷款的过程中发现朱某、龙某、刘某1、吴某四人用于贷款抵押的土地合同上的印章均是伪造，后经核实，土地承包合同系陈凯煜伪造，陈凯煜偿还部分贷款后，尚欠580万元。12、证人刘某1于2018年12月2日、12月26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以刘某1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13、证人朱某于2018年12月6日、12月26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14、证人吴某于2018年12月20日、12月25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以吴某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15、证人龙某于2018年12月24日、12月25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以龙某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16、证人邓某于2018年12月28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的名义伪造8000余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农信社多次催债未偿还的事实。17、证人韩某于2018年12月28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份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名义伪造11份合计845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18、证人祁某于2018年12月28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份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名义伪造11份合计845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经农信社工作人员核实，发现8450亩土地系伪造。19、证人叶某于2018年12月28、12月29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份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名义伪造11份合计8450亩土地承包合同向农信社贷款的事实。20、证人刘某2于2019年3月4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凯煜向农信社申请贷款后在刘某2处存放100万元，后因农信社催款将该笔款项返还给被告人。21、证人陈某于2019年3月6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的证言，证明其名下没有种地，但是其前妻和陈凯煜在库尔勒市××乡有1700亩，其中陈凯煜有1000亩地，2018年政府因为环保问题没让种植，对陈凯煜贷款的事情不知情。22、被告人陈凯煜于2018年12月2日、12月3日、12月4日、12月25日在轮台县经侦大队、轮台县看守的供述，证明2017年2月份被告人陈凯煜为偿还债务，以朱某、龙某、吴某、刘某1名义伪造11份合同申请贷款，贷款下来后偿还个人债务的事实。23、欠款说明、贷款利息情况、贷款支取情况一组，证明被告人以贷款700万元，支取630万元，还款130万元，剩余本金500万元，利息161.289061万元，本息合计661.289061万元。上述证据取证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离婚证及财产分割协议书一组，证明2012年4月3日被告人父母协议离婚，离婚时将名下部分土地协议归被告人所有。2、被告人名下土地承包合同二份，证明被告人名下有630亩土地。3、承包合同一份、三张单据，证明140亩土地在被告人母亲名下，但是实际经营人是被告人和其母亲共同经营。4、普惠农场证明一份，证明楚艳萍名下1426.5亩土地因2018年政策变化退耕，被告在申请贷款时有1426.5亩贷款能力的土地。5、普惠农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名下有两个商铺、两个住宅、一套别墅，被告人没有其他债务，被告人具备偿还贷款能力。6、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被告人向农信社贷款是受到高利贷的胁迫，被告人所欠个人债务远远低于431万元。公诉机关对证据1、3、4、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被告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名下仅有承包库尔勒市哈拉玉宫乡中多尕村委会的土地630亩（其中有330亩系在贷款后的2018年6月28日承包），其余财产在无权属证明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权属，故对证明被告人陈凯煜贷款时有偿还能力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犯罪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凯煜以朱某等四人名义贷款的金额虽为700万元，但农信社实际交付了630万元，且被告人陈凯煜在案发前偿还了120万元，被告人对该120万元不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将该部分钱款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实际认定犯罪数额为5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凯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土地承包合同骗取银行贷款510万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陈凯煜辩称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可以看出，被告人陈凯煜在取得贷款后，未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用途（农业）使用，而是将其中的45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且在其贷款时，其名下仅有300亩承包地（另330亩系在贷款后的2018年6月28日承包），偿还能力极其有限，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立功、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凯煜在公安机关侦查其他刑事案件时所作证言，是其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不构成立功；被告人陈凯煜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主动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对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凯煜案发后积极退赃部分案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鉴于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凯煜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日至2030年12月1日止。）二、依法追缴涉案赃款483.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李显明人民陪审员 韩建淮人民陪审员 何世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