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72民初403号 原告：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西省分宜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399433886K。 法定代表人：方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莉，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住所地：中 国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 705643954C。 法定代表人，孙小鹏，总经理。 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DENMARK）。 代表人：雅各布·斯坦斯霍尔姆（JAKOBSTAUSHLOM），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尚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8年2月12日，原告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庭艺公司）以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九江货代）、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马士基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马士基公司提出上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维持本院裁定，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庭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福龙，被告马士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九江货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庭艺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九江货代、被告马士基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庭艺公司货物损失38502美元及其利息[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月10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以下若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6.8819元，折合264966.9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11991.59元，前述本金及利息合计276958.50元]；二、判令被告九江货代、被告马士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法律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原告庭艺公司通过中介公司与意大利BICASPA（以下称比卡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庭艺公司向比卡公司出售26个集装箱的户外家具。在完成部分货物生产后，原告庭艺公司委托被告九江货代办理货物出运事宜，将货物从南昌港运送到希腊比雷埃夫斯（PIRAEUS）港。原告庭艺公司向被告九江货代支付了相关运费，被告九江货代则向原告庭艺公司提供了被告马士基公司的正本提单。中介公司曾要求将提单上的收货人注明为TOORDER，原告庭艺公司坚持提单中注明收货人为比卡公司，以便通过承运人控制货物，保证货物由比卡公司收取。 然而，货物到港后，原告庭艺公司未能收到货款。经查，被告马士基公司在目的港并未将货物交付给比卡公司，而是交付给第三方PANEMPORIKIMEPE（以下简称PA公司）。比卡公司否认曾在提单背面盖章或者出具函件委托第三方收取货物。原告庭艺公司认为，记名提单不得转让，承运人应该向记名提单上载明的记名人交付货物，而非按指示交货。此外，承运人作为涉案货物在目的港的管理和控制方，在目的港交付货物应负责核实提货手续真实合法，否则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九江货代辩称：一、被告九江货代严格按照与原告庭艺公司约定和委托范围完成操作，没有任何瑕疵；二、被告九江货代完成原告庭艺公司委托的代理事项，收到相关代理费用和海运费，代理工作已经完成；三、被告九江货代被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庭艺公司对被告九江货代的诉请。 被告马士基公司辩称：一、原告庭艺公司已经将涉案提单流转，不是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依法不享有本案诉权，有权向承运人提起诉讼的是正本提单持有人，及涉案提单上的记名收货人。二、记名收货人已经委托其代理人向被告马士基公司办理提货手续，并将全套正本提单交承运人。大多数班轮运输中，实际提货的都不是收货人而是其代理人。被告马士基公司见正本提单放货，无瑕疵地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全套正本提单背面均有收货人及其代理的签章，系有效授权办理提货，被告马士基公司无任何过错。三、原告庭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了货款损失，即便存在所有损失，该损失也是因原告庭艺公司在未收到货款情况下自愿将提单背书流转至收货人而产生的，属于国际贸易合同项下货款损失，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相应损失。四、原告庭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不合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原告庭艺公司知晓其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且应当以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庭艺公司对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诉请。 原告庭艺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1、形式发票（通过电子邮件形成），证明2016年12月8日，原告庭艺公司与意大利比卡公司以编号CETY94238的形式发票达成买卖协议，向比卡公司销售共计35154件铁制藤条椅及铁质玻璃桌，装入26个40尺高柜，共计414284美元。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发票的真实性。发票中规定付款条件为收到货物后60天内付款，原告庭艺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之前，必须将全套正本提单流转至收货人处，由收货人提取货物之后再支付相应货款。该条款明显存在货款两空的贸易风险。原告庭艺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至少应当提交自合同签订之日一直到庭审时银行流水，以及相应外汇核销记录，证明确实没有收到与涉案这票提单项下货物有关的货款。 证据2、订舱单，证明原告庭艺公司向被告九江货代订舱，数量为17个集装箱，其中8个的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3个的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6个的装箱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这是原告庭艺公司与本案被告九江货代之间单据往来，无从确认。 证据3、发票、装箱单，证明2017年12月19日原告庭艺公司将共计4140件，180箱铁质藤编椅装入3个40尺高柜，并出具了相应发票及装箱单。发票显示买方为比卡公司，金额38502美元；装箱单显示件数4140件180包，净重为18216千克，毛重为18666千克，所载集装箱编号为PONU7196708、MRKU5158688及MRKU4981393。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不确认。涉案货值应当结合货物的出口申报价格以及在目的港的进口申报价格综合考虑。 证据4、959021554号提单，证明2016年12月30日，装载本案货物的3个40尺高柜装船，被告马士基公司的中国代理签发本案提单。提单显示收货人及通知方均为比卡公司，货物180包，重量为18666千克。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提单没有异议。 证据5、费用确认单、发票及付款水单，原告庭艺公司与中介公司的邮件（附中文翻译），证明2017年1月16日，被告九江货代向原告庭艺公司出具了本案代理费发票，费用共63258元，备注栏显示了本案提单号。2017年1月12日，被告九江货代向原告庭艺公司开具费用确认单。2017年1月24日，原告庭艺公司向被告九江货代支付了该笔代理运费63258元。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该组单据是原告庭艺公司和被告九江货代之间有关代理运费的结算凭证，实际上与被告马士基公司无关。 证据6、提单背面背书及提货单，证明被告九江货代提供的本案提单背面扫描件显示，提单背面显示了原告庭艺公司、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及第三方PA公司盖章，实际提货方并非为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而是PA公司。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确认提单背书情况，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上，涉案这票货物是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委托第三人PA公司办理了相应提货手续。提货单的证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境外形成的证据应当办理相应的公证手续，提货单必然会显示该第三人的相关信息。 原告庭艺公司解释称：提货单是发生在错误发放货物后，原告庭艺公司一直无法收回货款，向被告九江货代了解卸货港情况，被告九江货代向原告庭艺公司提供被告马士基公司出具的这份提货单。记名提货人比卡公司与第三方PA公司之间不是所谓的代理关系而是提单转让关系。若是代理关系，提货单显示提货人仍是比卡公司，而非第三人。被告马士基公司认为提单已经由比卡公司转让给第三人，已经违背了记名提单不得转让的承诺。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庭艺公司提交的证据10保证函已经进行相应解释，该证据的29页上部第一段第三行显示，我司授权并委托以下受委托人前来办理该提单的换单和该提单项下的货物提领手续，并在提货单（D/O）上注明收货人为受委托人。本案的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是意大利公司，而卸货港在希腊，收货人为了在希腊提取该票货物，必然要委托希腊当地的代理公司办理相应提货手续，由此提货单上必然也会注明收货单位为该代理公司PA公司。 证据7、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2016年12月30日，原告庭艺公司作为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被告九江货代作为申报单位，将涉案货物向海关进行出口申报，报关单显示提单号就是本案所涉的959021554，货物件数180件，毛重186666千克，净重18216千克，集装箱号、总价等相符。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海关报关单上边没有海关批注及签章，无法确认最终向海关申报价值以及录入的情况；货物价值认定应当结合贸易合同、发票、海关出口报关单及目的港的进口报关单等单据综合认定。我国很多外贸企业通过超额申报办理更多的海关退税，对于货物价值认定不能仅根据原告庭艺公司单方面提交的单据进行判断。 证据8、原告庭艺公司与中介公司的邮件，证明中介公司要求提单类型为指示提单，中国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要求必须使用记名提单。原告庭艺公司坚持提单收货人必须为比卡公司，以便通过承运人控制货物，保证货物由比尔公司收取。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庭艺公司与境外公司之间邮件往来应当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该份邮件中并无任何内容显示该中介公司身份。从其陈述内容来看，其身份类似于贸易合同项下的居间商，与本案海上贸易无关；而且，该中介公司也只是转述，如果是指示提单的话，他们无法从中信保公司获得同意，并不能证明中信保公司曾经确实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证据9、原告庭艺公司与中信保公司邮件，证明据中信保公司告知原告庭艺公司，比卡公司否认交易，亦否认曾在提单背面盖章，或者出具函件委托第三方收取货物，因此拒绝向原告庭艺公司支付货款。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形式上，该份邮件没有办理相应的证据保全公证，无法确认其内容真实及完整性。中信保公司拒绝了原告庭艺公司的保险索赔请求，并要求原告庭艺公司向船公司进一步调查情况，原告庭艺公司迫于中信保公司的压力，才向承运人提出索赔。 证据10，深圳永航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网页及《关于委托第三方换单和提货的保证函》，证明如果是记名提单，由第三方提货必须由提单的收货人来提供保证函，并且需要收货人受委托人盖章签字和留存联系方式，以便船公司能够确认收货人身份和根据保证函追究收货人的责任，也证明船公司对于记名提单下第三方提货的行为是完全有进行严格审查的义务。 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没有办理相应的证据保全公证，无法证明该网页以及相应的单证模板确实客观存在。该证据中保证函，只是案外人及其船代出具的单方面的格式条款，并不能保证所有的收货人都同意适用，或者是在行业当中已经形成了交易惯例。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1至证据9可以相互印证，被告马士基公司对证据4没有异议，并提供了涉案全套提单，提单载明的相关信息与原告庭艺公司提供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一致，认可涉案货物运输及放货的事实。只要证据可以印证，电子邮件并非必须办理公证手续，而且被告马士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9予以认定。证据10表面形式尽管真实，可印证被告马士基公司辩称的放货方式并非航运惯例，但属于其他公司内部规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九江货代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马士基公司为支持其反驳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涉案全套正本提单，证明被告马士基公司在目的港收回全套正本提单，放货不存在过错。涉案全套正本提单背面均有比卡公司签章。且该签章所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邮编注册号税号等均与提单记载的收货人信息相符，提单背面也有案外第三人的签章。因此，可以确信收货人比卡委托该第三人PA公司向被告马士基公司办理提货手续并交还全套正本提单。 原告庭艺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仅证明被告马士基公司履行了收回正本提单的义务，无法证明审查了提货人真实身份、以及是否有比卡公司真实授权。根据中信保公司告知，该份提单背面的比卡公司否认为其印章，第三方PA公司并没有得到比卡公司授权提取货物。被告马士基公司也没有任何文件显示证明PA公司得到了比卡公司授权。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庭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马士基公司对记名提单提货的审查程度和责任问题应结合法律规定和航运习惯等在判决主文部分进行判断。 本院查明： 2016年12月8日，原告庭艺公司（卖方）通过贸易中介公司介绍，与意大利名为比卡公司的买方，以编号CETY94238发票形式达成买卖协议，销售共计35154件铁制藤条椅及铁质玻璃桌，装入26个40尺高柜集装箱，货物价值共计414284美元，付款方式为O/A（货到付款）60天内。原告庭艺公司遂分别委托被告九江货代订舱出运，托运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比卡公司名称及相关信息，从中国南昌运到希腊比雷埃夫斯（PIREAUS）港，数量共17个集装箱，其中8个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3个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6个装箱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运费预付。2017年1月24日，原告庭艺公司分别向被告九江货代支付了涉案海运费、报关费等代理费共计人民币（以下若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63258元。 2016年12月30日，原告庭艺公司将本案所涉货物共计4140件，180箱铁质藤编椅装入3个40尺高柜集装箱，并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及装箱单，发票显示买方为比卡公司，金额共38502美元；装箱单显示件数4140件，180箱，净重18216千克，毛重18666千克。同日，原告庭艺公司作为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被告九江货代作为代理申报单位，将涉案4140件货物向海关进行出口申报。报关单显示，提单号为959021554及3个装载货物的集装箱号，货物总价为38502美元，出口口岸为洋山港区。 2017年1月10日，被告马士基公司的代理根据原告庭艺公司的要求，签发前述记名正本提单给原告庭艺公司，提单注明的装船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根据原告庭艺公司托运时提供信息，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及通知方均为比卡公司，并注明比卡公司和涉案3个集装箱180包货物的相关信息，起运港为中国南昌港，目的港为希腊比雷埃夫斯港，船名为“JIHAICHANG2”。涉案3个集装箱在目的港卸货后，PA公司持涉案背面盖有名为比卡公司章、PA公司章及原告庭艺公司章的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到目的港提货，被告马士基公司见到比卡公司和原告庭艺公司背面章后直接将货物放行给PA公司，收回涉案全套正本提单。 另查明：原告庭艺公司将涉案全套正本记名提单寄交其贸易中介转交所称比卡公司。此后，原告庭艺公司因没有收到比卡公司支付的货款，遂与涉案出口货物的保险人中信保公司联系，中信保公司回复称，比卡公司否认收到涉案货物，也否认与原告庭艺公司有涉案贸易关系和背面章，拒绝支付货款。原告庭艺公司遂以被告马士基公司未直接向记名提单上的比卡公司交货，而是交给第三方PA公司，属于错误交货为由，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承担赔偿责任。 同时查明：原告庭艺公司通过中介向名为比卡公司出口的货物，委托被告九江货代向包括本案被告马士基公司在内的三个航运公司分别订舱出运，另两家航运公司分别为长荣海运英国有限公司和阳明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但此后，PA公司持有显示比卡公司盖章，原告庭艺公司对外流转的相关正本记名提单，分别联系三个航运公司完成提货。原告庭艺公司以三个航运公司均错误交货为由，将本案被告马士基公司及上述两航运公司分别诉至本院，要求承担货款本息损失，其他两案的案号分别为（2018）鄂72民初405号（已经二审终审）、（2018）鄂72民初402号。 本院认为： 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被告马士基公司为注册在国外的企业，故本案为涉外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涉外案件的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原告庭艺公司、被告九江货代、被告马士基公司答辩和提交的代理词均引用中国法，庭审中也同意本案适用中国法，故中国法是审理本案的实体法律依据。原告庭艺公司是托运人，被告马士基公司是承运人，被告九江货代是货运代理人。 涉案托运单上注明托运人是原告庭艺公司，收货人是比卡公司，提单由马士基公司签发。被告九江货代向原告庭艺公司以代理的名义收费，并未履行承运人的义务，故被告九江货代是本案货运代理人，而非承运人，对本案承运人的放货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庭艺公司诉请被告九江货代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我国海商法的规定，提单是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特别是，记名提单中载明的记名人收货人是承运人交付货物时，对交货对向的明确保证。本案中，被告马士基公司向原告庭艺公司签发记名提单，该提单构成被告马士基公司据以保证向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交货的基本义务。被告马士基公司未经原告庭艺公司授权，在目的港将货物交给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以外的PA公司，违反了关于提单功能和性质的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向记名收货人交货的约定。提单也是托运人与承运人合同关系的证明，原告庭艺公司以提单合同关系起诉被告马士基公司，被告马士基公司没有按记名提单的约定交货构成违约，故原告庭艺公司是否持有提单不影响诉权。被告马士基公司认为涉案提单已经流转导致原告庭艺公司没有诉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记名提单背面后虽然有比卡公司章，但不足以构成比卡公司委托第三方PA公司提货的有效授权，因为本案不是指示提单只需背书即可，否则收货人持记名提单与指示提单提货时就没有区别。根据我国民总则规定，书面授权委托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除提单背面有比卡公司章外，未见其他任何关于委托代理授权的说明，无法确定代理关系的基本要素，从而证明比卡公司授权PA公司提货。因此，被告马士基公司辩称PA公司提货得到授权不符合海商法及关于代理关系的法律规定，辩称符合航运惯例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马士基公司辩称原告庭艺公司诉称的利息起算点不合理，若按涉案发票注明的收到货物后60日付款，货物买方应该在约2017年4月12日付款，但此日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6.8940:1）比原告庭艺公司主张2017年2月10日美元的汇率（6.8819:1）还要高，被告马士基将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庭艺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没有增加被告马士基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马士基公司辩称应以原告庭艺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利息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承运人在记名提单项下的基本义务时将货物交记名收货人，被告马士基公司未将货物交付给记名收货人，构成违约，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8502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月10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819元，折合264966.91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11991.59元，前述本金及利息合计276958.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对被告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被告马士基公司承担，连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庭艺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庭艺公司、被告九江货代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马士基公司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建新 审判员  伊 鲁 审判员  邓 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