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0539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楼。法定代表人：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家道，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慧敏，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3室。负责人：邢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恒，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出版社）与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大出版社）、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圆周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卫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被告辽大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慧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圆周公司北京分公司、京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卫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停止对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被告二停止对侵权图书的销售；2、被告一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及被告一官方网站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合法拥有图书作品《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系列丛书——护理学（师）》（以下简称“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原告发现被告一未经任何授权，非法出版名为《护理学（师）应试指导教材》的侵权图书。被告二在被告三的网站上销售该侵权图书。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该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扰乱了原告对该图书的市场发行秩序，原告依法向法院起诉。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与卫生人才杂志社签订的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有效期四年，从2012年至2015年。第十五条约定合同终止后，乙方不能印制上述作品。原告没有签订新的出版合同再次出版图书，其无权就2017年图书提起专有出版权诉讼。二、原告出版合同的第十条规定，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宣传其他出版单位同类考试用书，说明该书出版前已经有同类出版图书在出版。原告未提供原创作品的原始稿件，更没有提供杂志社与编委会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编委会所有成员出版该图书，且国家不允许以编委会的名义出版图书，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亦未提供向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交纳700万元费用的票据，不能证明原告出版该图书系原告的原创作品，更不能证明被告侵犯原告的专有出版权。三、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专有出版权。被告图书从编排、解读、内容与原告图书均不相同。原、被告及其他出版方均是依据考试大纲编写、出版的图书，即使个别重复，因均是依据2017年相应考试大纲编写，故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在原告首版图书出版前有相关同类图书出版，原告图书是对此前出版相关图书及高校教材内容的汇编。作为考试类的丛书，没有一家是其原创的，均是依据考试大纲及各家知识点汇集整理。该系列丛书不像文学作品，具有独创性，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图书为原创，更不能证明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被告的出版权是从作者处依法取得，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原告所述的侵权内容，原告本身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被告也并未复制原告的作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圆周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一、与被告辽大出版社的意见一致。二、补充如下意见：1、根据本案的证据，图书封面注明的出版单位是原告，但是该页面同时载明著作权人为编写专家委员会，根据图书出版合同，并非该委员会授权原告出版，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出版涉案图书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专有出版权不同于具有独创性的汇编、改编作品，专有出版本身系对原作品的完全复制，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下不能就专有出版权主张权利，所以本案专有出版权并不使用署名推定著作权权属认定原则。2、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判定现有被诉侵权图书侵犯原告图书的著作权。3、我公司作为涉案图书的销售者，有合法的进货渠道，涉案图书是由被告一合法出版，我公司尽到了自己的注意义务。不具有过错。所以即使涉案图书构成侵权，我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收到起诉状后，我公司已经将涉案图书下架。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人卫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5年9月1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甲方）与人卫出版社（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出版《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丛书》、《全国卫生专业资格考试习题集丛书》、《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指导丛书》方面进行合作，以期双方获得较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丛书》包括考试指导和考试大纲；协议中的作品适用的考试年为2016年至2020年，作品修订以作品名称中的年度变化或版次增加作为区别上一年度或上版作品的方式；甲方确定《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丛书》的署名与著作方式为“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编写专家委员会编写”；上述作品均为法人作品，由甲方策划组织，并委托有关专家委员会或个人根据甲方的意志进行创作，甲方拥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需保证作品未侵犯他人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和署名权；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并授予乙方享有上述作品的改编权、汇编权、选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乙方定期向甲方支付费用；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合同附件一载明《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丛书》包括《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护理学（师）》。2016年11月，人卫出版社出版《2017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护理学（师）》，ISBN978-7-117-23509-9，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编写专家委员会编写，开本787×10921/16，印张56，字数1469千字，版次2016年11月第1版，2016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140元。二、辽大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及销售情况2017年5月，辽大出版社出版《2018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护理学（师）应试指导教材》，ISBN978-7-5610-8667-4,护师资格考试研究组编，开本787×1092，印张38，字数851千字，版次2017年5月第1版，2017年6月第1次印刷，定价90元。前言部分载明：“……本书具有以下特色：一、紧扣考试大纲，明确复习要点。为了考生能够明确复习要点，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本书在考点精讲之前加入了考纲解读这一板块。考纲解读是本书编写组在总结命题规律后对考试大纲的精心解读。二、由厚变薄，考点精讲。考点精讲是根据考试大纲，把教材内容进行整合。对要求掌握及熟练掌握的知识进行精讲，对要求了解的内容进行简化或删除，对于易混淆的知识要点运用表格的形式表现出来。使考生缩短学习时间，提高复习效率。三、曲线标记，重点突出。本书采用双色印刷模式，重难点以曲线加注，使书中的知识点清晰明了，从而有利于考生对重难点的学习和掌握。”2018年6月12日，人卫出版社在京东商城上购买了名称为“新版2018初级护师资格证考试护理学（师）指导教材历年真题模拟试卷天明（全套共3本）”的商品，花费65.6元，其中包含本案被诉侵权图书。三、人卫出版社主张的权利图书与辽大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人卫出版社认为辽大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内容中，除每章考纲解读表格外，正文内容超过83%以上源于其权利图书，从章节安排、各节标题及其子标题与权利图书完全一样，与权利图书实质性相似且达到非常高的比例，主张相同字数为712.6千字。辽大出版社认为权利图书不具备独创性，人卫出版社不能获得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人卫出版社提交的比对表格含目录，而两书的目录均与考试大纲相同，该部分及正文中的目录内容均应予以扣除，未对相同字数发表意见或者提供证据。经比对，权利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结构相同，二者存在基本相同或相似的内容。具体而言，被诉侵权图书将权利图书的主要内容予以提炼、抽取，或采用表格形式对重点内容进行摘编，或对重点部分进行曲线标记，提炼、抽取和摘编的相同之处已足以能够替代人卫出版社主张权利图书中对应的表达。经本院释明，辽大出版社仍未对相同字数发表意见或者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卫出版社提出的相同字数并无明显不当，同意扣除目录字数，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确认二者相同字数为685.8千字。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人卫出版社《2017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指导护理学（师）》、辽大出版社《2018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护理学（师）应试指导教材》、字数统计表、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人卫出版社主张的权利图书系作者依据考试大纲，将考试大纲中的各知识点与学科的系统性结合编写，内容涉及护理学的各个方面，在体例编排、内容表述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对相关内容的选择、侧重、提炼和重构等独创性的表达，属于文字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人卫出版社主张的权利图书署名为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编写专家委员会，其与《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权利图书为法人作品，署名方式为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编写专家委员会，《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为著作权人，并授予人卫出版社专有出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为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人卫出版社对权利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因此，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出版权的侵犯。本案中，辽大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出版时间晚于人卫出版社权利图书出版时间，故其可以接触到人卫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的内容实质上是将人卫出版社主张权利图书中的独创性表达进行提炼、抽取，是对重点内容的摘编，提炼、抽取和摘编的相同之处已足以能够替代权利图书中对应的表达，被诉侵权图书和权利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本院认定辽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被诉侵权图书中使用了人卫出版社权利图书的实质性内容，侵犯了人卫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辽大出版社的上述行为未经人卫出版社许可，也缺乏法定的免责事由，侵犯了人卫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故对人卫出版社要求辽大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辽大出版社认可被告圆周北京分公司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诉侵权图书前言部分载明“考点精讲是根据考试大纲，把教材内容进行整合。对要求掌握及熟练掌握的知识进行精讲，对要求了解的内容进行简化或删除，对于易混淆的知识要点运用表格的形式表现出来”，可以证明辽大出版社明知其出版的图书是以人卫出版社出版的权利图书为依据，且二者相似程度较高，辽大出版社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应当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对于刊登声明的范围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人卫出版社的实际损失，亦不能确定辽大出版社的侵权所得，故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人卫出版社享有的权利类型、权利图书的独创性和专业性、图书定价，被诉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来自于权利图书，辽大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经营单位主观过错明显等，并参考人卫出版社提出的以相同字数为基数计算经济损失的方法，对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2018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护理学（师）应试指导教材》（ISBN978-7-5610-8667-4）；二、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为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该报刊登载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四、驳回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被告辽宁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 蒙审 判 员  刘 丰人民陪审员  刘晓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