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霜，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祚勇，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霞，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二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郭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爱忠，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学勤，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原审被告：王冬梅，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审被告：王新桥，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孙凤霜因与被上诉人李祚勇、原审被告牛学勤、王冬梅、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基公司）、王新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凤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祚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孙凤霜不是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对于自己是如何成为该公司股东不知情，至于如何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更无从谈起，也从未办理过融捷公司的清算业务，所以一审判决孙凤霜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存在。第二，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李祚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2500元及利息…,共计30875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却是“被告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赔偿原告李祚勇债权损失162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不符，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是错误的。在清算过程中，因上诉人不是清算组成员，也从未得到过清算组的任命和委托，更没有办理过清算业务，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属于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第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本案借款的本金仅是2012年7月11日融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23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融捷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收据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应视为无息。被上诉人自认的融捷公司前期已经支付的108900元，应作出偿还的本金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162500元是错误的。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对其前期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15‰又未作出扣减，明显是相互矛盾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超过原告诉讼请求判决。并且对事实认定错误，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中，孙凤霜对上诉状第四部分内容表示放弃。 李祚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孙凤霜是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且系公司清算组成员，一审判决孙凤霜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孙凤霜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18日进行公司清算，在这长达5年多时间里，系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且系发起人，上诉人诉称对于如何成为股东不知情，显然违背常理。直到2016年7月18日上诉人向工商局登记机关备案成为清算组成员。并且在2016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9月5日清算报告上有上诉人孙凤霜的亲笔签名。上诉人孙凤霜系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且系清算组成员，这一事实经过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审核和备案登记，答辩人作为公司的债权人，有理由相信登记机关的公示信息系真实的，至于上诉人辩称不知情如何成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那只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答辩人的诉请没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所诉称的，本金162500元及利息146250元，合计308750元，指的是截至起诉之日的本息合计，在诉讼请求明确表示起诉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请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融捷公司清算组应书面通知答辩人申报债权，公告仅是法定程序，并不能代替通知，因此对于清算组未通知答辩人，致使答辩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是明显违反法律的行为。上诉人孙凤霜系融捷公司发起人且系清算组成员，根据其职责，其理应知悉融捷公司对答辩人所负的债务并且能够预见到未履行通知义务可能导致答辩人无法求偿而遭受损失，因此主观故意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且经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备案登记，而以自己不知情为由，就否认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对于答辩人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也系正确的。2012年7月11日融捷公司向答辩人借款230000元，并于当日分别开据了5万、8万、10万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据右上角标记约定利率为月息15‰，截止到2013年7月11日融捷公司对于230000元的利息做了结算但未支付答辩人，并重新出据了三张收款收据分别为59000元、94400元、118000元，合计款271400元。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本案将230000元的一年利息41400元计入本金合计271400元，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以271400元为基数扣除融捷公司已经支付了108900元，余欠1625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本金，因此一审法院以162500元为本金并以其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是合法合理的，并不存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晔基公司述称，原审被告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客观公正，虽然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一审中和被上诉人答辩中已经确认侵权赔偿之诉，所以一审判决程序、认定事实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李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2500元及利息146250元（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至起诉时止，以后的利息顺延至还清本金之日），共计308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融捷公司向李祚勇借款230000元，李祚勇通过工商银行将该款汇入融捷公司工作人员卞文丽银行账户。至2013年7月11日，按月利率15‰计算，应支付李祚勇271400元，融捷公司向李祚勇出具了分别为59000元、94400元、118000元的借款收据三张。此后至2017年1月27日，融捷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或现金方式向李祚勇偿还108900元，尚余借款本金162500元未予偿还，并向李祚勇重新出具了借款收据，该收据注明入账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另查明，融捷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8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经过了多次变更。至2010年8月，公司股东为牛学勤、王新桥、张彭；至2011年3月，公司股东为牛学勤、孙凤霜、王冬梅、晔基公司；至2016年6月6日，公司股东为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2016年7月18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了清算，清算组成员为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于2016年9月5日形成清算报告，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以股东和清算组成员身份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融捷公司的注销登记。该公司清算期间，未通知李祚勇向清算组申报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融捷公司向李祚勇借款后，经李祚勇催要，至今尚有本金162500元未予偿还，事实清楚，借款人负有向李祚勇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本案的焦点为，一是融捷公司经股东决议解散清算注销后，承担涉案借款返还义务的主体如何确定；二是李祚勇主张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融捷公司为李祚勇出具的借款收据中，填写了李祚勇的姓名，借款交付也是由李祚勇的银行帐户转入融捷公司工作人员银行帐户，可以认定融捷公司清算时，李祚勇为该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对其负有通知义务。因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清算时对李祚勇履行了通知义务，从而导致李祚勇在公司清算期间未能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进而造成李祚勇对该公司的债权损失，对此，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对给李祚勇造成的债权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新桥、晔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5年11月30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滨中民四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新桥作为融捷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晔基公司在受让融捷公司股权时，存在未支付相应对价、受让的股权为瑕疵股权。但该判决作出时，融捷公司处于正常经营期间，尚未进行清算。2016年7月份，该公司形成股东决议解散清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五）清理债权、债务；依照规定，即使王新桥存在抽逃对公司的出资、晔基公司未支付受让公司股权对价的情形，清算组应当依职权向存在上述情形的股东追缴对公司的出资，以维持公司资本充足，保障公司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庭审中李祚勇提交的融捷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显示，截止到2016年9月5日公司债权已经追收完毕，未反映出王新桥、晔基公司存在抽逃出资及未支付受让股权对价的情形，因此，李祚勇在本案中主张王新桥、晔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融捷公司出具给李祚勇的借款收据（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具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于自然人与专业融资机构之间，李祚勇主张的利息应以16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义务人全部履行完毕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祚勇债权损失1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祚勇对被告王新桥、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负担3122元，由李祚勇负担28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孙凤霜系该公司的股东，并且是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工商管理机关对公司登记、清算等行为进行相应的审查，公司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应当推定上诉人是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关于上诉人孙凤霜申请字迹鉴定的问题，在一审时，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在二审中再申请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的成员未履行相关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李祚勇诉讼请求偿还借款，但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山东融捷担保有限公司《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等证据，庭审时主张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孙凤霜、牛学勤、王冬梅因违反公司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祚勇对利息及总的诉讼请求有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对利息及总额没有限定欠妥，应予纠正。二审中，上诉人就本金、利息计算存在错误的上诉内容予以放弃，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孙凤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牛学勤、王冬梅、孙凤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祚勇债权损失1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共计308750元为限。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孙凤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李添珍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