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赔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爱珍，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南路党校**。 法定代表人刘艺锋，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苏中瑞，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陈连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爱珍因诉被上诉人安溪县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爱珍、被上诉人安溪县城市管理局的出庭负责人苏中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1月10日，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3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告侯爱珍未经批准在其房屋周围砌建围墙，被告安溪县行政执法局有权对原告的行为进行查处，但被告仅向原告丈夫白金玉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在原告未停止砌建围墙并自行拆除已砌围墙情况下，未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于2017年2月6日直接对原告砌建的围墙实施强制拆除，被告的行为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确认被告强行拆毁原告侯爱珍在建围墙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请求：1、赔偿义务机关应将其违法强性拆除的围墙恢复原状；2、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申请人因赔偿义务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千元（律师费、误工费、车旅费等）；3、赔偿义务机关应向申请人致歉。被告在法定期间内未作出任何是否赔偿决定，原告于2018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对违法拆除原告的围墙予以恢复原状；2、被告赔偿原告因被违法强拆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元人民币（因依法追偿而发生的律师费、误工费、车旅费等）；3、被告应向原告赔礼道歉。 另查明，根据2018年12月中共安溪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相关文件规定，原安溪县行政执法局承担的职责划入安溪县城市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期间被告的诉讼地位由安溪县城市管理局承接。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原告侯爱珍未经法定机关许可、批准建造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安溪县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围墙的行政行为虽经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原告认为拆除涉案围墙而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主张的依据不足，故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爱珍的诉讼请求。 侯爱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严重错误，其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认为违法，理应承担违法所造成的后果。二、上诉人所建的围墙是在原使用的土地上建造，并未新占地，而是缩小了原使用地，且未被征用，不存在重新报批问题。三、在建造、拆毁至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无任何机关以任何形式确认该围墙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所引用的法律条文，是针对国家征用建设或集体项目建设，而非针对农村居民住宅建设，农村住宅建设设有另外的法律条文规范。一审法院将工程建设用地与农村居民住宅所用宅基地建设混为一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明显忽略了农村居民住宅建设的特殊性，农村居民住宅建设应遵守的是乡、镇总体规划（土地法第六十二条）而不是城市规划。其特殊性在于：1、国家没有为农村居民建住房提供水、电、道路、排水、厕所等配套，也未提供任何建筑物的安全保障。因此，农村住宅为生活、安全需要的通道、排水、卫生厕所、挡土墙、围墙都是自行解决，无需报批。2、上述附属设施建设都是在户外，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不可能建在宅基地内。这就是农村直至目前的状况。3、从中央到地方的法律法规中，从未规定农村住宅的附属擦所、挡土墙、围墙等户外设施建设要另外报批。因此，一审法院混淆了农村居民住宅建设和国家建设应履行的法律手续，也忽视了农村住宅建设的实际状况，而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 安溪县城市管理局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其拥有围墙“财产权益”的证据，也未提供其所谓“经济损失”的任何证据，在其上诉状中也没有阐述其请求赔偿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砌的围墙属于其合法的“财产权益”，其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在原审的行政诉状的诉词有捏造事实之嫌。上诉人原有旧房子是其自家拆除翻建新房，不存在政府拆迁的问题。四、答辩人的行为是制止上诉人正在进行的违章建筑（围墙）行为。该行政行为因程序缺陷被认定是违法，但不能因此推定上诉人砌筑围墙的合法性。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上诉人自己的违法、违章建筑行为所造成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2项的规定，答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涉案被拆围墙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围墙是否需要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村民建房应当取得规划许可。”、第三十八条规定：“对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设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在乡、村庄规划区内的，由镇乡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在镇规划区内的，镇乡人民政府应当配合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依法查处。”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已生效的（2017）闽0583行初132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侯爱珍的房屋位于安溪县南翼新城区域，属于城镇规划区。2017年2月间，上诉人侯爱珍在未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在自家房屋外加建围墙，属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依法被拆除。已生效（2017）闽0583行初132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具有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的职责，但其在拆除上述在建违法建设时未履行必要的法定程序，故依法确认其强行拆毁侯爱珍在建围墙的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只有合法权益遭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才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是因相对人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引起的，违法建筑物是相对人违法行为的物化，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的范畴，行政机关依法对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范围，行政机关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对侯爱珍要求安溪县城市管理局将其违法建设的围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仅对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受害人的直接财产损失负有赔偿义务，对非因行使职权造成的受害人的间接财产损失不负有赔偿义务。本案中，侯爱珍主张安溪县城市管理局应赔偿其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损失6000元，该损失系侯爱珍在其财产权被侵犯后主张权利过程中形成的间接损失，而非安溪县城市管理局的本案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不属行政赔偿范围，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侯爱珍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