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初1105号原告：北京鲜到自然科技有限公司（原北京先农氏有机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院**楼**1-129。法定代表人：李俊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善，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松，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库浩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芳路**东坊创智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航标，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莹，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鲜到自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到自然公司”）与被告苏州库浩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浩斯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鲜到自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善、张岩松，被告库浩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航标、王乃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鲜到自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5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研发服务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研发三款智能碾米机产品，同时约定研发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归原告所有，被告不得在任何渠道泄露该智能碾米机产品的相关信息。后原告发现，被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和2016年3月23日将研发碾米机过程中产生的成果以被告的名义申请了6项实用新型专利和4项发明专利，目前实用新型专利已经因授权而公开，发明专利也已因公布而公开。被告的上述行为造成原告核心技术信息被泄露，违反了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库浩斯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巨额违约金所指向的保密范围仅为智能碾米机产品的相关信息，而并非研发服务过程的全部信息。被告并未泄露智能碾米机产品的相关信息，不构成违约。2、原告并无任何经济损失产生，主张违约金过高。假如法院认定被告行为构成违约，则被告请求法庭调低违约金数额。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4投资协议、证据5终止投资协议的告知函、证据6意向合作协议，均提供了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3、证据26两篇文章虽然是网上打印件，但均刊登于公开发行的期刊，同时能在中国知网网站上在线阅读和下载，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9催告函及邮递记录、证据30律师函及邮递记录、补充证据货物托运单，在相关案卷中保存有原件可供核对，对其真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合同内容2015年9月1日，北京先农氏有机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方，甲方）（以下简称“先农氏公司”）与库浩斯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研发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智能碾米机（自助售货型、超市用、家用智能碾米机）相关的产品外观、结构、印刷线路图、底层软件及模具的研发方案，合同由（1）首页/签字页；（2）条款和条件；（3）商务条款；（4）规格书四部分构成。其中“条款和条件”部分约定：2.定义：2.2可交付物：是指作为相关工作执行结果的任何有形或无形客体，包括但不限于：任何体现或记载工作结果的观念、想法、目标、意图等无形效果以及图纸、资料、文档、模具、手板、模型、样品等实物。2.4技术：是指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技术、作品、信息和材料：（A）专利或可专利技术；（B）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软件或其他作品；（C）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作品；及（D）受商业秘密法律保护的信息和材料。除非另有约定，技术不包括任何商标、商号或其他形式的公司或产品标志。9.人员、资产和现场管理：9.4：为执行本合同及相关工作说明的目的，在本合同项下新开发或创作的任何信息、技术、商标、模具、工具、部件、设备、软件程序、母盘、物料或其他资产（通称为“资产”），其所有权属于甲方或甲方许可方。乙方仅限于自己或许可其符合本合同和相关工作说明规定的合格分包商使用这些资产，用于按照相关工作说明或双方其他合同约定为甲方生产或提供约定的产品和/或服务。乙方应尽合理的注意，采取必要的措施妥善保管，防止这些资产被用于与约定不符的目的。甲方可随时通知乙方停止使用上述资产，一经收到通知，乙方应立即按要求或甲方同意的方式将这些资产返还给或做甲方同意的其他处置。任何情况下，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为乙方或任何第三方在任何资产上设定任何抵押、留置或其他担保物权。10.知识产权：10.1：乙方为执行相关工作说明提供的可交付物均属于委托制作，除非另有明确约定，其中含有的及与之相关的新开发或创作的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知识产权专利的申请。为执行相关工作说明，向乙方提供的任何文件、信息或物料的所有权及其中含有的或与之相关的知识产权和权益均归甲方或甲方的许可方。未经事先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上述知识产权及其任何相同或类似的技术、作品用于约定工作之外的目的。10.3：如甲方杜绝验收、不接收研发及生产的产品（产品或服务存在错误或瑕疵的除外）、拒绝支付研发费用及货款等款项的义务，或延迟付款经乙方催款后超20日仍未支付等根本性违约情形时，乙方可不爱双方关于专利权约定的束缚，自行决定研发、生产、销售相关产品设备。11.保密：11.2：乙方负责上述智能碾米机的研发与生产，研发费用由甲方负担，研发的碾米机要有独立自主的知识产权，不可有任何的专利侵权行为，知识产权归属甲方公司享有。乙方负责全部的技术文件、专利文件的撰写，并负责向主管部门以甲方的名义申报。11.3：乙方承诺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包括乙方的分包商等）不在任何渠道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泄露上述智能碾米机产品相关信息，如有违反，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赔偿。“商务条款”部分约定了合同单价及金额、付款方式及进度计划。其中智能碾米机66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乙方开具发票后甲方即支付乙方首付款40万元整，剩余尾款26万元，分两次支付。模具140万元，分两部分支付，首付款40万元及摊提款100万元。二、相关案件情况2017年，先农氏公司与库浩斯公司因合同履行及模具摊提款支付等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一审、二审后认定，先农氏公司与库浩斯公司之间的涉案委托技术开发内容涉及超市型、家用型以及自助型三款碾米机。库浩斯公司最早在2015年10月9日已将超市型碾米机提交先农氏公司检验，也完成了该型号的模具的开模。在该次及后续多次验收中，先农氏公司多次提出了项目优化且更新由第三方负责开发的APP通讯协议，此情形属于因需求方设计变更所导致。家用型、自助型碾米机均处于暂缓量产状态，相关未验收项目需要在开模量产阶段确认，且双方对不再制作样机均不持异议。故库浩斯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先农氏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和退还已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同时，先农氏公司支付库浩斯公司模具费98万元及相应利息。三、与碾米机产品有关的专利申请情况2015年11月23日，库浩斯公司为先农氏公司申请“一种碾米机电机便捷升降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并经授权公告。2015年12月29日，库浩斯公司为先农氏公司申请6项发明专利及9项实用新型专利，分别为发明专利：1.“智能家用碾米机碾米方法”、2.“智能自助售货型碾米机碾米方法”、3.“智能家用碾米机”、4.“智能自助售货型碾米机”、5.“智能超市碾米机”、6.“智能自助售货型碾米机自动打包装置”；实用新型专利：1.“智能家用碾米机”、2.“智能自助售货型碾米机”、3.“智能超市碾米机”、4.“调节式碾米机”、5.“用于智能自助售货型碾米机的自动称重装置”、6.“碾米装置”、7.“碾米机精白度调节装置”、8.“用于碾米机的防溢出装置”、9.“过滤式碾米机”，其中第2、6项发明专利及全部实用新型专利已经授权公告。2015年12月29日，库浩斯公司为自己申请2项实用新型专利并经授权公告，分别为：1.“碾米机精白度调节装置”、2.“一种轴快拆机构”。2016年3月23日，库浩斯公司为自己申请4项发明专利及4项实用新型专利，分别为发明专利：1.“智能碾米机”、2.“一种具有轴快拆机构的碾米机”、3.“高效碾米机”、4.“新型碾米辊”；实用新型专利：1.“智能碾米机”、2.“一种具有轴快拆机构的碾米机”、3.“高效碾米机”、4.“新型碾米辊”，其中第2项发明专利及全部实用新型专利已经授权公告。四、其他诉讼中，库浩斯公司认可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库浩斯公司未从事过碾米机的研发工作，在此次研发过程中，先农氏公司提供了碾米机的样机，并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参与研发。2018年4月10日，先农氏公司与上海和君欣盛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和君欣盛”）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和君欣盛对先农氏公司增资3000万元。同年5月15日，和君欣盛向先农氏公司发送告知函，称其在尽职调查时发现，库浩斯公司也掌握碾米机相关的核心技术，并已申请了一些与先农氏公司相似性极高的专利技术；说明先农氏公司在技术方面仍有竞争对手存在，与公司此前所称的专利原创性、独特性、较强的技术壁垒存在很大差异，与公司的陈述及保证不一致，故决定终止双方的投资协议。先农氏公司主张因库浩斯公司将研发碾米机过程中产生的成果以库浩斯公司的名义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和发明专利、泄露智能碾米机产品相关信息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述资本市场融资方面的损失以及加盟模式市场推广方面的损失等。另查明，先农氏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获得中顺易资本领投、彩生活跟投的A轮一亿元融资。2019年5月6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先农氏公司名称变更为鲜到自然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违反《研发服务合同》中不得泄露智能碾米机产品相关信息的约定，构成违约；2、如果构成违约，则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被告的行为泄露了智能碾米机产品的相关信息，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研发服务合同》第11条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委托研发的智能碾米机的知识产权归原告享有，被告负责全部的技术文件、专利文件的撰写，并负责向主管部门以原告名义申报，被告不在任何渠道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泄露上述智能碾米机产品相关信息。本案中，被告依据合同约定为原告申请相关专利，又在同一时间段，未经原告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为自己申请相关专利并经公布及授权而公开，导致碾米机产品的相关技术、方案、装置等信息被披露，该些技术信息并非公知，属《研发服务合同》内容，故被告将产品研发过程中产生的技术成果以自己名义申请并取得专利的行为，属于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披露泄露智能碾米机产品的相关信息，构成违约。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合同就泄露智能碾米机产品相关信息的违约行为约定的1000万元赔偿缺乏依据，原告现主张500万元的违约金亦缺乏事实支撑。同时被告所涉及披露的信息也经申请或授予了相关专利，原被告双方仍可通过协商或专利权属争议纠纷解决机制进行协调处理，故被告主张调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涉案合同标的、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依法确定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库浩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鲜到自然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鲜到自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6800元，由被告苏州库浩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原告北京鲜到自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审判长  管祖彦审判员  范晓荣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单小燕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信超链：案例4篇裁判5708篇期刊2篇×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