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刑初8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诉讼代理人翟俊，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秀宾（曾用名吕秀彬），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本案，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8]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秀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屹及付月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被告人吕秀宾、诉讼代理人翟俊及辩护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需要补充侦查，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秀宾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人员信息等证据，诉请本院对被告人吕秀宾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诉称，2018年4月1日，被告人吕秀宾持刀伤害原告人，原告人被送至浙江省中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4天。后经鉴定，给予原告人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故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吕秀宾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43579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原告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吕秀宾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是遭受陆某殴打后才持刀进行抵挡，其主观上没有要伤害陆某的意图，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对陆某的伤势如何造成并不清楚。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请求，被告人吕秀宾表示原告人对本案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愿意承担一部分的医疗费用。 被告人吕秀宾的辩护人提出：一，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被害人陆某腿部的伤情如何造成原因不明，被告人吕秀宾对此有异议，证人证言也证实未看到被害人陆某的腿部伤势，被害人陆某的陈述前后反复，有通过虚假陈述扩大对方责任可能，不应采信，故该部分需进一步查证。二，被告人吕秀宾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1、陆某到现场殴打被告人吕秀宾是主观意图强烈的不法侵害；2、陆某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中，陆某到现场后即采用车门撞击，后利用身高体壮殴打被告人，吕秀宾被按倒在地遭持续殴打；3、被告人吕秀宾是出于防卫目的，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不存在相约斗殴，被告人的目的是为了拿验车材料，其身体、力量均处于下风，没有能力互殴，其拿刀是起震慑、阻止作用，是为了免受伤害；4、被告人吕秀宾是针对陆某实施的防卫；5、被告人吕秀宾的防卫未超过必要限度，陆某拳打脚踢也可能致伤致残，不能仅以吕秀宾使用工具进行判断，事后陆某威胁要弄死被告人时，被告人亦未持刀进行追赶。综上，被告人吕秀宾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秀宾的货运车辆案发时挂靠在浙江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被害人陆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害人陆某的妻子刘某主要负责管理公司业务。2018年4月1日中午，被告人吕秀宾及牛某1因车辆年检等事宜约刘某至公司见面，后刘某因琐事未去公司。当日下午，被告人吕秀宾及牛某1数次拨打电话联系刘某，但系由被害人陆某接听并告知刘某已外出。当晚，被告人吕秀宾再次拨打刘某电话，在电话中激惹被害人陆某致发生争吵、辱骂进而双方以挑衅的语言相约在公司门口见面。此后，被害人陆某驾车至海宁市盐仓开发区浙江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处，遇见被告人吕秀宾及牛某1并确认被告人吕秀宾身份后，被害人陆某随即下车揪住被告人吕秀宾衣服将吕秀宾按倒在地进而双方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吕秀宾持随身携带的工具刀将被害人陆某的左前臂和左小腿划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左前臂、左小腿遭锐器割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又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因左前臂及左小腿受伤在浙江省中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4日，期间花去医疗费用共计20235.54元。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给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陆某的陈述，证明事发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损害结果等事实，其陈述证明事发当晚吕秀宾在电话中对其进行辱骂，其在电话中追问被告人吕秀宾位置，吕秀宾告知在公司门口，其让吕秀宾等着，后驾车前往公司门口但并未见到吕秀宾，其驾车返回途中又接到吕秀宾电话，遂驾车折返公司门口见到吕秀宾与牛某1，其开车门时撞到了牛某1及吕秀宾，吕秀宾等人上前对其实施殴打，其亦进行还击，双方发生互殴，其因左前臂受伤才发现吕秀宾持刀，后其驾车离开并报警，并找其朋友孙某帮忙驾车尾随被告人吕秀宾等人直至奥特莱斯商场等事实。 2.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明事发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损害结果等事实，其证言证明其与吕秀宾从上午10点在公司等验车手续，至下午16点多电话联系得知刘某不在而返回。大约晚上7点左右，吕秀宾告知其陆某在公司等着让其过去，两人打车过去后在公司门口等陆某，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陆某驾车到现场后对吕秀宾说“就是你是吧”，然后打开车门时把吕秀宾撞开了，陆某下车后就顺势把吕秀宾按在地上，两个人扭打起来，其将陆某拉开后看见陆某左手臂受伤流血，具体打架过程没看清楚等事实。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天吕秀宾等人与其联系要拿验车手续，但因其有事出门手机未带，也未去公司，后来到了晚上9点多孙某告知其陆某受伤住院等事实。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天陆某电话联系其告知被人砍了，让其帮忙开车去医院，其下去看到陆某浑身是血，陆某告知其已经报警，在大门口等警察过来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坐三轮载客电动车离开，后其驾车与陆某二人一直尾随至奥特莱斯商场，警察过来后其带陆某先去医院治疗，当晚21时许其接听陆某的手机时有人打电话过来进行言语威胁、恐吓，陆某说这个电话号码是砍伤他的人的等事实。 5.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证明被害人陆某受伤后的伤势情况，可见左手臂、左小腿受伤流血。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案发现场分布有点状血迹等情况。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陆某辨认了被告人吕秀宾及证人牛某1。 8.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等，证明被害人陆某受伤后就医治疗及具体伤势情况，经诊断，被害人陆某左前臂及左小腿刀伤，左小腿胫前肌腱断裂，左腓深神经损伤。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左前臂、左小腿遭锐器切割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0.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吕秀宾处扣押作案工具组合工具刀1把。 11.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吕秀宾与被害人陆某及刘某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其中被告人吕秀宾2018年4月1日10时16分、12时55分、13时03分、14时07分、15时17分、18时52分、19时11分、19时30分、21时24分、48分以及证人牛某1于当日16时16分主叫被害人陆某或刘某电话，被害人陆某于当日19时03分主叫被告人吕秀宾电话。 12.抓获经过、接警单，证明被告人吕秀宾的归案经过，事发后被害人陆某报警，被告人吕秀宾系被动归案。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被告人吕秀宾的基本身份情况。 14.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因受伤在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以及支出相关医疗费用的具体金额。 1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给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支付鉴定费用的事实。 被告人吕秀宾在侦查阶段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述在案，其所供与上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吕秀宾及辩护人就被害人陆某伤势造成所作辩解，结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害人陆某陈述其伤势是被告人吕秀宾持刀伤害造成，被告人吕秀宾侦查阶段供述称其遭到陆某殴打后持刀朝陆某拳脚殴打的方向划，证人牛某1的证言亦证实陆某殴打吕秀宾被其拉开后看到陆某左手臂受伤流血，上述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并结合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门诊病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可排除陆某系现场其他因素致伤的可能，足以认定系被告人吕秀宾持刀造成被害人陆某受伤的事实。相关辩解和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秀宾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秀宾所犯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吕秀宾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吕秀宾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和意见。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防卫人具有正当的防卫意图，即防卫人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有明确认识，并希望以防卫手段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的心理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被告人吕秀宾是否具有正当的防卫意图，具体而言就是本案中被告人吕秀宾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还是互殴行为。被告人吕秀宾的主观方面认定应从其行为表现进行分析。首先，从事前表现看，被告人吕秀宾在等刘某至下午但未等到遂已经返回后，在当天晚上又再次通过电话联系激惹被害人陆某致发生争吵、辱骂进而双方以互相挑衅的方式相约见面，被告人吕秀宾应能预见到被告人陆某与其见面并非办理业务而且见面后矛盾、冲突可能进一步激化，但其一再通过电话联系要求陆某必须到场，这也与被害人陆某受激到达现场后的行为表现相一致。其次，从事中表现看，被告人吕秀宾系随身携带刀具前往现场，在被害人陆某仅实施拳打脚踢的较轻程度暴力的情况下，被告人吕秀宾直接拿出刀具并持刀进行反击，从其拿出刀具的时机来看，其对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亦可见其对斗殴发生存在心理预期。再次，从事后表现来看，被害人陆某被牛某1拉开之后，在陆某已经受伤流血的情况下，被告人吕秀宾仍有继续斗殴意思表示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言语，显然业已超出了防卫的范畴。最后，反观被告人吕秀宾的供述和辩解，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其对斗殴过程、刀具来源及被害人伤势等关键情节的供述和辩解前后不一、避重就轻、自相矛盾，其在侦查阶段前期曾供述陆某约见面意思是打架以及刀具是其随身携带并于打斗一开始即使用等内容，其在侦查阶段后期及庭审中均予以否认，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其所作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意图逃避罪责，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被告人吕秀宾的心理状态不能被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所涵盖，已具有非法侵害他人权益的主观故意，不应认定其具有正当防卫的主观意图，其与被害人陆某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互殴行为，故被告人吕秀宾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相关辩解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吕秀宾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经济损失，被告人吕秀宾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有关误工费、护理费的请求，应按144元/日的标准进行计算，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有关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的伤势、年龄、治疗经过等，酌情认定为900元；有关交通费的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应票据，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其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应按30元/日的标准进行计算，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相关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供的证据，本案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235.54元，误工费12960元（144元/日×90日），护理费4320元（144元/日×3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日×14日），营养费9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39835.54元。 鉴于被害人陆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刑事部分可对被告人吕秀宾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亦可相应减轻被告人吕秀宾40%份额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吕秀宾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901.32元。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秀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吕秀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901.32元。此款，被告人吕秀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腾超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人民陪审员  王毅民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