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7101行初2062号 原告：王梅，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是刘志勇（已故）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1099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0500749949XT。 法定代表人：王伟，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龙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美双，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广州市创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路271号首层自编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5639607934。 法定代表人：曾育周，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腾冰，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王梅诉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珠区人社局）、第三人广州市创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成公司）工伤认定决定一案，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4月9日补齐材料，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峰，被告海珠区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龙强、朱美双，第三人创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腾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梅诉称，原告因刘志勇工伤认定事宜，不服被告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9]00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书），被告作出的认定书缺乏事实依据，刘志勇的死亡应认定为工伤。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5日，刘志勇在工作时突感不适，出现视力模糊、肢体麻木、不能站立、意识模糊等症状，随后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祈福医院紧急治疗。2018年6月15日晚11时30分许，刘志勇到达广州市番禺区祈福医院时，CT检查发现刘志勇脑部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大小约29×35×45mm，神经系统症状明显；2018年6月16日凌晨6时50分，刘志勇出现瞳孔散大、呼吸、心跳、脉搏停止，CT检查发现刘志勇脑部左侧基底节区-脑干出血面积扩大到60×53×65mm，并出现脑疝，此时刘志勇已经死亡。刘志勇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突发疾病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刘志勇的死亡应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9]00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结婚证，以此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工伤认定决定书，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3.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急诊初诊病历、入院记录、CT诊疗报告单、出院记录，以此证明刘志勇的死亡时间；4.证明，以此证明刘志勇确实是土葬的，因为土葬才将刘志勇的遗体运回家乡。 被告海珠区人社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丈夫刘志勇是第三人创成公司的职工，工作岗位是公司连发中心总经理，于2018年6月15日21时20分左右下班到家，突然出现右手和右脚不能动弹，嘴角开始抽搐，原告即呼120救护车将其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出血、脑干出血；2、脑疝；3、呼吸心跳猝停、心脏复苏后；4、吸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电解质紊乱”，2018年6月19日刘志勇被转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当晚从该院出院后不久即死亡，要求认定为工伤。被告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11月29日向第三人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海人社工伤举[2018]52号），第三人于同年12月8日向被告提交了书面举证回函。随后，被告依法履行调查核实职责，先后对原告、第三人职工佘某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调查笔录，并派工作人员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核查确认刘志勇的疾病诊断情况。综合以上证据材料，被告确认刘志勇是第三人职工，于2018年6月15日20时左右在工作中感到身体不适，当日21时20分左右回家后不久突发右侧肢体乏力、不能站立及行走、伴有意识障碍，后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治疗，同年6月19日凌晨转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当晚21时40分从津市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不久即死亡的事实。因刘志勇从突发疾病到死亡已超过48小时，该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被告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穗海人社工伤认[2019]00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原告的申请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并于同年1月16日、17日分别送达原告、第三人。故此，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原告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条的规定因工伤亡是基于扩大职工权益保障范围的目的，将部分与工作没有直接关联，但因特殊原因需要通过社会保险予以保障的伤亡，视同为工伤。因视同工伤属于通常意义上因工伤亡之外的扩大保护，故对视同工伤的判定，应当严格掌握，不宜对视同条件随意扩大解释，不合理扩大视同工伤的保护范围。在对因突发疾病视同工伤的认定上，应当从严适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疾病突发和48小时内死亡四个重要条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志勇从突发疾病到死亡是否已超过48小时。首先，经被告调查，刘志勇2018年6月15日在工作期间于20:00左右告知同事自己感觉疲惫劳累、头晕眼花，后从单位在佛山的门店下班自行驾车返回广州番禺的家中。21时20分左右，刘志勇回到家中准备吃饭时突然右手和右脚不能动弹，嘴角抽搐，不能言语，原告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由救护车将刘志勇从家中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救治。上述事实与原告在起诉状中描述的“刘志勇在工作时突感不适，出现视力模糊、肢体麻木、不能站立、意识模糊等症状，随后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祈福医院紧急治疗”有所差别。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刘志勇2018年6月15日20:00左右在工作中突发疾病作为时间起点，而其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该时间段明显已超出48小时。即使退一步，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刘志勇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应为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急诊初诊病历记载的“2018年6月15日22时19分”，而其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可见刘志勇从突发疾病到死亡也已明显超出48小时。其次，关于自然人的死亡时间问题，相关法律也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原告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津市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刘志勇死亡医学证明书，该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明确载明刘志勇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现原告主张刘志勇的死亡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6时50分左右，关于刘志勇死亡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津市市人民医院作为对其进行救治的医院，了解患者的病情，具有对患者是否已经死亡作出临床判断的专业资质和能力，该医院出具的刘志勇死亡医学证明书应当作为确定其死亡时间的有效依据。再次，关于原告主张刘志勇在2018年6月16日实际已经脑死亡的问题，“心肺死亡”仍然是我国目前主流认可的死亡标准，“脑死亡”是否能够作为死亡标准实践中尚有较大争议。在我国关于死亡标准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为尽最大可能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在本案调查核实期间，曾要求原告提供有关刘志勇是否存在脑死亡的确诊证据材料，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供。同时被告也曾派出工作人员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调查核实，但该院拒绝对刘志勇在救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脑死亡的情况作出回应。因对脑死亡的判定必须具备医疗领域的专业知识，应当由具有诊断资质的机构作出是否存在脑死亡的判定，被告不具备判定资质，无法自行作出判定，故对原告关于刘志勇脑死亡的主张未予采纳。最后，工伤保险作为一种社会保障制度，保障劳动者在特定时间、特定场所、因特定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难以囊括劳动者受到的所有情形的事故伤害。原告家庭由于刘志勇的不幸逝世陷入生活困顿，被告对此深表同情。原告在刘志勇入院治疗期间，不考虑利益因素，未放弃药物治疗致使超过48小时临床宣布死亡，符合社会普遍人伦道德观念，也是对生命的尊重、亲情的体现，值得提倡和尊重。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始终坚持倾向于保护劳动者原则，然面对情与法的两难选择境地，合情的不一定合法，既不能机械理解适用法律规定，也不能在适用法律时将条款外延随意扩大，只能依据现有法律在法定范围内作出决定，亦希冀司法裁判部门对类似案例作出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裁判规则。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刘志勇身份证、原告身份证、结婚证、受理回执，以此证明依原告申请，被告依法受理；2.第三人商事登记基本信息，以此证明第三人具备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3.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申报表、缴费历史明细表、连发中心会议安排表、新门店装修总控时间计划表、靓家居总部七天管理-2018.2.11、曾育周微信聊天截图等，以此证明刘志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救护车出车收取按金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中医住院病案首页、急诊初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诊疗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急诊复诊病历、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津市市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人证言（佘某、原告、刘某），以此证明刘志勇于2018年6月15日突发疾病，先后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津市市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6月19日死亡；5.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及邮件查询，以此证明被告依法告知第三人履行举证责任；6.工伤举证回函，以此证明第三人履行举证责任，刘志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5日下班后在家中突发疾病；7.介绍信、《关于协助确认刘志勇疾病诊断的函》、调查笔录（佘某、王梅），以此证明被告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核实，刘志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6月15日突发疾病，先后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津市市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6月19日死亡；8.工伤认定决定书，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9.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及邮件查询，以此证明被告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10.《工伤保险条例》，以此证明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创成公司无陈述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提出异议不成立，第三人没有异议，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敏的丈夫刘志勇是第三人创成公司的员工。2018年6月15日晚20时，刘志勇因身体不适下班回家休息，后经救护车送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就诊。2018年6月15日22时19分，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急诊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中医证型：肝阳上亢；西医诊断：1.左侧基底节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018年6月15日23:33:16经CT检查头部，CT诊疗报告单记载：“印象：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颅脑CTA考虑左侧基底节区血管畸形；3、双侧筛窦、左侧碟窦炎。”2018年6月15日23时55分刘志勇入院。2018年6月16日7:48:43经CT检查颅脑，CT诊疗报告单记载：“印象：1、左侧基底节区-脑干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少量积血，考虑合并大脑镰疝；对比2018.06.15CT片，血肿明显增大……”2018年6月18日22:00入院记录最后诊断：“中医：中风-中脏腑阳闭。西医：1.左侧基底节区出血，脑干出血；2.脑疝；3.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4.吸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电解质紊乱。”刘志勇的出院记录记载：“住院经过：……患者于2018年6月16日6时50分出现左侧瞳孔散大，继而双侧瞳孔均散大……脑疝形成……刚入CT室突然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给予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并予肾上腺素静推，患者自主心跳恢复……自主呼吸未恢复……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考虑患者生命体征不稳……护送病人返ICU进一步抢救治疗……经治疗后患者始终为深昏迷状态，无自主呼吸……需呼吸机辅助呼吸，需大剂量升压药维持血压。2018年6月19日3时40分许，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回家，告知其路途转运风险，可能会导致患者快速死亡，患者家属表示知情理解并坚持，予签署自动离院知情同意书，办理自动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仍呈深昏迷……无自主呼吸，留置经口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查体：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6mm，对光反射均消失……心律整齐，心音正常……颈软，四肢肌张力降低，肌力检查无法配合，神经系统各种生理性反射消失，双侧病理征未引出。全身皮肤花斑。出院诊断：中医：中风-中脏腑阳闭。西医：1.左侧基底节区出血，脑干出血；2.脑疝；3.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4.吸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电解质紊乱。”2018年6月19日3时40分，刘志勇出院被送往津市市人民医院，同日13时48分于津市市人民医院入院，并于同日21时40分出院。津市市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记载：“住院经过：患者入科时体查：体温不升，无自主呼吸（机控呼吸14次/分），脉搏：106次/分，血压：119/72mmHg（去甲肾上腺素及多巴胺维持）。神志深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深浅反射均消失。立即清理呼吸道，继续接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诊断明确，予以抗感染、护脑及对症处理。现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告知其后果：病情进一步加重致死亡，家属表示知情，签字出院。出院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肺部感染。”津市市人民医院作出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志勇因脑出血，于2018年6月19日死亡。 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海珠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刘志勇、王梅）、结婚证、第三人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申报表、缴费历史明细表、连发中心会议安排表、新门店装修总控时间计划表、靓家居总部七天管理-2018.2.11、曾育周微信聊天截图、救护车出车收取按金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中医住院病案首页、急诊初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诊疗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急诊复诊病历、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津市市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人证言（佘某、原告、刘某）等证据材料，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海珠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向创成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创成公司提交了工伤举证回函，确认刘志勇是该公司员工，2018年6月15日晚身体不适，下班回家后，在家中出现急性疾病导致的死亡这一事实，是否属于工伤案件，请被告依法认定。其后，海珠区人社局分别对原告王敏以及创成公司员工佘某进行询问。2019年1月3日，被告向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发出《关于协助确认刘志勇疾病诊断的函》。2019年1月7日，海珠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职工刘志勇于2018年6月15日20时左右，在工作中突感身体不适，当日21时20分左右回家后不久即出现右侧肢体乏力，不能站立及行走，伴有意识障碍，后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出血、脑干出血；2、脑疝；3、呼吸心跳猝停、心脏复苏后；4、吸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电解质紊乱”。2018年6月19日凌晨，刘志勇从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出院并转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当日21时40分从津市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不久即死亡。经被告查核，刘志勇于2018年6月15日20时左右突发疾病及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1月16日、1月17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海珠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有权对刘志勇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三条规定：“三、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刘志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刘志勇是否属于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有异议。刘志勇于2018年6月15日22时19分被送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急诊，后入院治疗，经CT检查颅脑，2018年6月18日22:00入院记录最后诊断：“中医：中风-中脏腑阳闭。西医：1.左侧基底节区出血，脑干出血；2.脑疝；3.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4.吸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电解质紊乱。”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可认定刘志勇的初次诊断最终确定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22:00。故刘志勇上班期间身体不适，回家休息，于2018年6月18日22时初次诊断最终确定，因刘志勇已无自主呼吸，依靠呼吸机维持呼吸，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19日死亡，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条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视同为工伤。 综上，被告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9]00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中采纳的是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于2018年6月18日出具的最后诊断意见，但被告认为刘志勇于2018年6月19日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海珠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9]00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二、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王敏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谭碧仪 人民陪审员  李群燕 人民陪审员  刘玉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桂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