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302民初6791号 原告：孙**，男，汉族，1972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城鑫，广东达伦（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松宁，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女，汉族，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俊豪，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经营场所：惠州市惠城区东升三路1号朗琴湾第14栋1层08号。 经营者：刘**。 原告孙**与被告何*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耀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的经营者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诉辩意见 原告起诉称，2019年2月24日，被告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发表言论“我有事没去，14栋停车场出入口那个小车维修店，因为老孙收了那个小师傅8000还是一万他才同意给他维修的车放地面去，铁杠才拆了让那个人开车上去。这是那个小老板说的，顺气死他了。所以这个钱去哪里了”及“就这样问他，找那个维修店老板当面对质都不怕”，言论中“老孙”指原告孙**。被告称原告向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私自收取了钱款，为其拆除其店前的安全防撞护栏。被告捏造该事，诬陷原告滥用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的权力并侵害了所有业主的权益。原告事后通过他人得知该事，并通过微信该获得该诽谤言论的微信截图。原告立即与言论中提到的“14栋停车场出入口那个小车维修店”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的负责人杨志明对质，杨志明否认有说过上述言论，并出具证言证明系被告捏造第三人向原告私自支付钱款一事。惠州市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朗琴湾管理处也出具证明，说明其向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收取1万元的保证金，用于保证店门前人行道路的路基不被损坏，损坏了就扣除保证金用于修缮。惠州市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朗琴湾管理处收取1万元保证金后，才拆除了第三人店前的安全防撞护栏。原告系朗琴湾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勤勤恳恳为建设美丽小区而努力，尽心服务所有业主，但被告捏造并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中传播该谣言，朗琴湾小区业主都知晓该事，侮辱原告的人格，对原告造成极为重大的负面影响。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澄清事实，捍卫国家法律的尊严，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7000元（包括但不限于此后新增加的律师代理费、其他费用等）；4、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以上暂计27000元。 被告何*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及损害事实，被答辩人诉求一、诉求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不存在违法行为。首先，答辩人在微信群中发表的主要内容为“因老孙收了那个小师傅8000还是一万他才同意给他维修的车放地面去，铁钢才拆了让那个人开车上去……所以这个钱去哪里了”，该表述并没有指明“老孙”就是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一直主观地将自己代入到该名称当中，还通过出具所谓的“证明”，通过一个案外人来认定上述“老孙”指的就是被答辩人，那答辩人是否也可以通过寻找一个案外人来出具书面材料，以证明上述“老孙”并非指被答辩人呢？其次，答辩人所陈述的内容不存在侮辱性字眼，且上述内容所表达的事实含糊不清，根本不属于所谓名誉侵权中的“捏造虚假事实加以传播”行为。也就是说，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要件当中的违法行为。（二）本案不存在主观故意及损害事实。首先，答辩人所发送涉案的微信消息当中，所关注的重点内容是最后一句，即“这个钱去哪里了”（因该款项涉及到业主的公共收入，答辩人作为业主，有权了解相关情况），也就是说，答辩人的主观目的是想要了解涉案款项的去向问题，而并不存存侮辱、诽谤他人的故意。其次，上述内容仅发布在一个一百多人的微信群当中，内容指向并不明确，并不会对“老孙”或者被答辩人造成任何的负面社会评价。且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被答辩人还将上述内容截屏大量发送到其它微信群当中。倘若被答辩人真的认为该内容会影响其社会评价，为何还大量转发主动降低自己的社会评价呢？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事实与其行为显然存在巨大矛盾。答辩人从未有过侵害他人名誉的主观故意，本案也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损害结果。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诉求一、诉求二是基于侵权关系所产生的诉求，但在本案中，答辩人既不存在违法行为，也不存在主观故意及损害结果，侵权要件严重缺失，无法认定侵权关系成立，被答辩人的诉求一、诉求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聘请律师并非为了制止侵权行为，其诉求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答辩人可就“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向人民法院主张。但是，本案侵权关系并不存立，被答辩人的诉求已经失去了支撑。且在本案中，答辩人所发送的内容仅为一条文字性消息，并没有继续向其他不特定第三人发送上述内容，即便该行为被认定为是侵权行为，那么侵权行为也已经终止了，并不需要被答辩人聘请律师进行“制止”，严格来说，其聘请律师的行为无非是想要恢复名誉，或以此途径增加答辩人可能面临的诉讼风险。也就是说，被答辩人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的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其诉求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述称，2019年2月24日，有两女子向我询问，为何拆除店前人行道的安全防撞护栏，我告知：我向德威物业公司朗琴湾管理处支付保证金1万元，保证店前地面人行道不因为我的经营损坏，之后，朗琴湾管理处拆卸我店前方安全防撞栏。至于“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中，称我曾说过是向“老孙”即业委会主任孙**个人支付了钱，也是孙**同意才拆除安全防撞栏的，这属于捏造事实，我没说过，事后，我咨询和调查后确认是朗琴湾小区14栋1502业主何*说的。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孙**与被告何*均居住在惠州市××东××号朗琴湾小区，原告是该小区业委会主任。2019年2月24日，被告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发表言论“我有事没去，14栋停车场出入口那个小车维修店，因为老孙收了那个小师傅8000还是一万他才同意给他维修的车放地面去，铁杠才拆了让那个人开车上去。这是那个小老板说的，顺气死他了。所以这个钱去哪里了”及“就这样问他，找那个维修店老板当面对质都不怕”的言论。 原告事后通过他人得知该事，并通过该微信群获得上述言论的微信截图，原告认为上述微信言论中“老孙”指原告孙**本人。原告立即与言论中提到的“14栋停车场出入口那个小车维修店”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的负责人杨志明对质，杨志明否认有说过上述言论，并出具《证明》证明系被告捏造第三人向原告私自支付钱款一事。惠州市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朗琴湾管理处也出具《证明》，说明其向惠州市惠城区***汽车养护中心收取1万元的保证金，用于保证店门前人行道路的路基不被损坏，损坏了就扣除保证金用于修缮。惠州市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朗琴湾管理处收取1万元保证金后，才拆除了第三人店前的安全防撞护栏。 庭审时，证人小区居民杨志明、证人小区业主易某均确认在小区中“老孙”就是指原告孙**，且朗琴湾业主委员会有且只有孙**被称作“老孙”。 另查，被告在发送上述微信言论之后没有再次发送类似及相关言论。原告委托律师对被告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花费了律师代理费7000元及调查费439.17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企业信息、被告微信名片、被告诽谤言论的截图、证明、业主证明、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律师代理费证人笔录、视频光盘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社会公众享有言论自由，但应当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法律边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原告系朗琴湾业主委员会主任，被告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明显具有针对性，且被告辩称“因该款项涉及到业主的公共收入”，故此，被告发表上述言论应视为针对朗琴湾业主委员会，朗琴湾业主委员会有且只有孙**被称作“老孙”，言论中“老孙”应为原告孙**。被告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公开发表言论，使第三人知晓其言论，使群成员中有人相信该言论并质疑原告孙**，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贬低原告人格，明显存在主观过错，且．足以造成原、被告所在小区业主对原告的评价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之行为应当认定为侵权。被告辩称其言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亦并未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微信群的言论含有侮辱、贬低原告人格的内容，足以造成小区公众对原告人格之负面评价，现原告诉称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之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名誉权纠纷精神损失费2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获得赔礼道歉，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委托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前往深圳调查，由此产生律师费7000元及调查费439.17元，原告这一诉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的范围主要在朗琴湾小区范围内，被告应当在其造成的影响范围内，即在小区生活范围内包括惠州市德威朗琴湾小区及该小区业主网络交流群组内发表道歉文书以恢复原告名誉、消除不良影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反对业委会滥用职权”微信群以及在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东升三路1号朗琴湾小区的公告栏上发布声明，向原告孙**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原告申请，在惠州市惠城区东升三路1号朗琴湾小区公告栏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 二、被告何*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支付律师费7000元及调查费439.17元。 三、驳回原告孙**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件受理费238元（原告已预交238元），由原告孙**负担150元，被告何*负担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 耀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浩光 书记员 温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