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梅，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琳，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孙爱梅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富强，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孙爱梅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静，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爱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文静是农村户口，其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的通过备案的租房合同、用工合同、工资流水及日常生活所支出的票据凭证等，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极易伪造，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文静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二、作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工作人员朱万青有义务出庭说明案发现场情形，上诉人一审申请朱万青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理睬是错误的。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负事故同等责任错误，一审采信事故认定书不符合证据规则。1.王文静驾驶的是报废二轮摩托车，依据我国的强制报废制度，该车不应上路行驶。王文静无驾驶证驾驶报废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存在酒驾嫌疑，其不按交通规则靠右车道高速行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2.上诉人驾驶电动车在斑马线缓慢骑行，事故地点无交通信号标志，王文静驾驶的摩托车通过斑马线时未减速慢行、避让，其头部受伤是因其未佩戴安全帽被自己驾驶的摩托车砸伤。3.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办案民警枉顾事实，将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轻便二轮摩托车，且事故地点无交通信号标志，但认定书却描述上诉人“未按交通信号标志行驶”。出具事故认定书距离鉴定意见一个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47条（新法第62条）的规定。上诉人有证明证明事故认定书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由王文静的过错所致，王文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文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居住证明充分，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适当。在认定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王文静承担60%的责任不适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8日11时07分许，王文静无证驾驶鄂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大庆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襄阳市××与××巷路口人行横道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人行横道孙爱梅驾驶的新日牌电动车相撞，致王文静、孙爱梅受伤。2017年7月21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作出襄公交高认字（2017）第30157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静无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存在过错；孙爱梅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存在过错。孙爱梅和王文静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爱梅对该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2017年8月5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出具了襄公交复字（2017）第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维持襄公交高认字（2017）第30157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文静受伤后被送至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84515.46元。经诊断为：1.三级脑外伤: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叶挫裂伤，右侧颞骨、颧弓骨折，右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2.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3.外伤性上门齿＋冠折出血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高压氧等治疗，出院后休息三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后仍需陪护一人，外伤性上门齿＋冠折出血，建议口腔门诊行相关治疗，三个月后行“右侧颞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10月22日，王文静因开颅术后颅骨缺损4月余到该院行颅骨修补术等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33027.1元。经诊断为：颅骨缺损。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继续口服中药活血通脑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3月22日、2018年8月30日王文静在襄阳乐康医院修复脱落的牙齿，支付医疗费8800元。以上，王文静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26342.56元。2018年9月12日，受王文静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王文静损伤致残程度分别为十级、十级，其赔偿指数为12%。后期取内固定及拍片复查费用需12000元。王文静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经襄阳交警支队高新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孙爱梅驾驶的无号牌新日牌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中的二轮轻便摩托车。王文静在襄阳樊城区代家台社区租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孙爱梅、王文静均违反交通法规，致王文静、孙爱梅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孙爱梅、王文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爱梅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文静在本案事故中存在全部或主要过错，对其辩解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不当及王文静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电动车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为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而为，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法并对违法行为人实施行政处罚的依据；由于目前二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但这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自身原因导致，而是社会管理体制和机制构建问题，将该社会管理责任归咎于电动车一方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亦不合情理；电动车购买人在购买车辆时，也并未按机动车初衷购买。“机动车须投保交强险”规定中涉及的机动车应指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本案电动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亦无需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故王文静诉请孙爱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静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2017年10月18日的三张医疗费发票，因无相关的检查报告单或病历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文静在案发当天入院时诊断为外伤性上门齿＋冠折出血，出院医嘱建议王文静到口腔科就诊行相关治疗，故王文静2018年3月22日、8月30日在襄阳乐康医院修复脱落牙齿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对孙爱梅辩解该笔医疗费不应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文静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市区租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其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孙爱梅辩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文静的损失中，医疗费12634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天×34天）、营养费510元（34天×15元/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963元（35214元/年÷365天×124天、护理时间为住院天数+医嘱护理时间）、误工费11963.11元（35214元/年÷365天×124天、误工时间为住院天数+医嘱误工时间）、残疾赔偿金76533.6元（31889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44492.2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文静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静的上述损失，由孙爱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7796.91元；另60%即146695.36元，由王文静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爱梅赔偿王文静各项损失共计97796.91元；二、驳回王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文静负担990元，孙爱梅负担760元。二审中，孙爱梅向本院提交事故地点照片一组，据以证实事故发生在大庆东路与明晶巷路口斑马线，事故地点未设置人行横道信号灯。王文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孙爱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能否采信，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王文静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王文静“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孙爱梅“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孙爱梅对事故认定中的“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现场照片、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现场图及询问笔录。关于孙爱梅驾驶的车辆属性，该车为蓄电池电驱动，整车质量大于40KG，鉴定部门认定车辆行驶速度不大于50km/h，超出了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行技术条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关于电动自动车的限制时速及最大整车质量，系“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故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描述孙爱梅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并无不当。但是，孙爱梅驾驶的该“超标”电动车在正规渠道购买，办理了“襄阳A17662”电动车号牌和电动车行驶证，现阶段并无法律法规或者相关管理部门明确要求消费者购买或驾驶“超标”电动车时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同时，从交警部门绘制的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描述及孙爱梅提供的现场照片看出，发生事故的人行横道处未设置交通信号灯，故交警部门以孙爱梅“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为由，认定孙爱梅与王文静存在同等过错欠妥，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王文静与孙爱梅负事故同等责任不予确认。关于双方的责任比例，王文静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爱梅驾驶电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未确保安全、畅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爱梅主张王文静驾驶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存在过错，与王文静在交通事故中头部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的违法程度、过错大小及驾驶车辆过程中防控交通事故的能力，本院酌定孙爱梅对王文静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孙爱梅上诉主张王文静有酒驾嫌疑、其被自己驾驶的摩托车砸伤头部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爱梅要求办案民警出庭作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孙爱梅认为交警部门委托鉴定过程中程序违法，因本院未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原因分析及责任比例，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文静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在襄阳樊城区代家台社区租房居住，未签订书面租房合同，主要收入来源于陪同亲属驾驶长途货车跟车、盖货。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受伤不能干活，仍在该社区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租房开小茶馆。王文静一审提供了居住地社区证明、租住的房屋产权证。出租人在一审出庭作证证实王文静租房居住属实。一审法院向该社区核实时，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王文静居住在该社区开麻将馆，在此居住有一两年。孙爱梅对上述证明、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均不予认可，认为这些证据均可伪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文静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王文静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2634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51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963元、误工费11963.11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王文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41492.27元，由孙爱梅承担20%即48298.45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51298.4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孙爱梅承担40%的责任有失公允，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二、孙爱梅赔偿王文静各项损失共计51298.45元；三、驳回孙爱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王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文静承担1190元，孙爱梅承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孙爱梅承担745元，由王文静承担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