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4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生物科技产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1049245-X。法定代表人：黄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华化工机械及自动化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肖世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小祥，该公司科经处职工。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因与天华化工机械及自动化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定金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威德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撤销甘肃高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天华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200万元。理由是：一、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项目预留定金的说明》（以下简称预留定金说明）系预约合同，双方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应定性为预约合同的补充合同，备忘录在预约合同基础上补充约定了履行期限和履行顺序，明确试验期间是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31日。二、双方项目负责人在备忘录上签字时，虽没有得到被代理人（威德公司、天华公司）的明示授权，但威德公司和天华公司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备忘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因此，经双方追认后的备忘录对双方均发生效力；天华公司根据备忘录进行试验并出具《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以下简称试验总结），威德公司以三次复函的方式对试验结果提出异议并根据备忘录要求与天华公司协商下一步工作安排和确定方案。三、天华公司试验进度严重迟延，构成违约。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天华公司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试验。但是，天华公司直至2014年4月21日才向威德公司出具试验总结，且此时尚未进行后期低聚果糖的喷雾干燥试验。四、二审判决以双方在预留定金说明和备忘录中未明确约定试验产品标准和规范为由，认为不存在天华公司试验结果不合格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因此，双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批准菊粉、多聚果糖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生产通用卫生规范》的规定履行。天华公司在其出具的试验总结中，承认试验产品与原料相比颜色发黄、试验产品存在黑点。试验结果明显不合格。五、在试验结果不合格的情况下，即使不考虑天华公司试验进度严重迟延，仅就其拒绝继续进行试验，已构成拒绝订立合同。天华公司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未提交完成试验的证据，自认终止全部试验。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天华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应当依法双倍返还定金。天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威德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理由是：一、威德公司曲解双方的预留定金说明，歪曲一、二审判决；二、一、二审判决未否定备忘录的真实性、客观性，但认为备忘录仅仅是工作安排，供提醒备忘用途，无法取代正式合同，其形式要件不符合正式合同性质。预留定金说明中已明确，若双方就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项目签订了正式合同，则定金转为预付款；如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则定金不予返还，三、正式合同未能签订，过错在威德公司。为签订正式合同，天华公司自筹资金，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为威德公司提供了珍贵的试验数据。而威德公司一方面假意与天华公司沟通，一方面却利用从天华公司骗取的技术方案和资料，与第三方另行签订采购合同。威德公司毫无诚信，违反双方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天华公司所收定金不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备忘录是否为定金协议的补充合同；二是天华公司是否存在拒绝签订合同的情形，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关于备忘录是否为定金协议的补充合同问题经审查，自2013年3月21日开始，威德公司即以电子邮件、信函等形式对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内容，与天华公司进行磋商，双方于同年4月16日签订编号为SJKT-RQSH-2013-072的《购销合同》，约定，威德公司委托天华公司就2860kg/h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进行设计、制造、指导安装、负责调试、包装、保险、运输，并约定了相关费用，合同总价为680万元。随后双方于同年4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了上述《购销合同》。2013年5月6日，威德公司向天华公司付款600万元。2013年5月9日，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出具预留定金说明，在该说明中称，根据双方的协商结果，拟将收到合同价款600万元退回500万元，扣留100万元作为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项目的合同定金。天华公司与威德公司分别在该说明上盖章予以确认，表明双方对定金的约定达成了合意。2013年5月20日，天华公司依约以“退尾款”为由退还给威德公司500万元。2014年3月23日，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了备忘录，载明威德公司委托天华公司进行试验研究及整体设计，列明南京工业大学对现有试验装置的改进建议，并对后续工作作出安排。天华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否定备忘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威德公司关于备忘录为定金协议的补充合同的主张。从备忘录的形式上看，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签字，没有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表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从备忘录的内容看，正如威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言，备忘录是双方就项目在2014年3月24日及以后的工作安排进行的“沟通”，并未就试验产出品的数量、质量作出规定，也未约定将试验能够达到何种效果作为双方订立正式合同的前提条件。备忘录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均不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一条的规定，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不属定金协议的补充合同。故二审判决认定备忘录列明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签订正式购销合同不具有约束性效力，并无不当。二、关于天华公司是否存在拒绝签订合同的情形、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3月21日双方有合作意向开始，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天华公司在威德公司技术人员参与下进行试验，多次提供技术方案，并于2014年4月21日向威德公司出具了试验总结。可以看出天华公司在合同磋商及装置试验过程中，确有促成合同签订的诚意并付诸行动。威德公司在收到天华公司的试验总结后，三次复函天华公司，均认为试验装置及试验产品未达到预期效果。但威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预期效果”是什么，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预期效果”已向天华公司明示或得到天华公司的承诺。特别是，威德公司要求天华公司试验的是生产菊粉的设备，并非菊粉，因此，威德公司以菊粉产品的国家标准和卫生规范主张菊粉生产设备的标准，依据不足。威德公司在复函中一直未向天华公司提出订立合同的要约，而是反复强调天华公司要落实备忘录中所谓的“承诺”，如前所述，备忘录仅是双方工作人员就下一步工作安排达成的初步意向，威德公司仅因天华公司对其复函不予回复，即主张天华公司违约，继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虽天华公司对威德公司的复函未予书面回复，但不能以此认定天华公司拒绝签订合同。而天华公司对其试验的产品，自知存在瑕疵，且未实际提出与威德公司订立合同的具体要求。故双方在有关定金协议的履行上，均存在一定的履约瑕疵问题，对产生纠纷的结果都负有一定的责任。鉴于天华公司在威德公司的要求下进行了长达一年的实验，客观上形成了损失；威德公司没有向天华公司提出购买其产品的要约，导致合同没有进一步订立及履行。根据双方的过错，一、二审判决驳回了双方的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从结果上来看是公平的、合理的。综上，威德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