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丽莉，女，汉族，1970年12月12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卫辉市公安局，住所地卫辉市建设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100553954XP。法定代表人李勇，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杰，卫辉市公安局庞寨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培，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0005512048X。法定代表人杨俊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华昊，新乡市公安局民警。原审第三人张颖，女，汉族，1974年10月23日出生，住新乡市。再审申请人赵丽莉与被申请人卫辉市公安局、新乡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一案，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豫0711行初3号行政判决，赵丽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豫07行终154号行政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丽莉不服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豫行审504号行政裁定，裁定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丽莉及委托代理人张建强，再审被申请人卫辉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希杰、牛晓培，再审被申请人新乡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纵华昊，原审第三人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18日11时30分左右，张颖在接到同事赵丽莉的电话后，到赵丽莉宿舍找其理论，二人因之前的矛盾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张颖左手第3指指关节受伤，赵丽莉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卫辉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29日接到张颖报警并立案，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卫公（庞）行罚决字［2016］1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赵丽莉殴打他人对其予以行政拘留三日。赵丽莉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2月1日向新乡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新乡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了新公复决字［2016］3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赵丽莉对原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均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卫辉市公安局有权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赵丽莉及张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二人在案发当日发生了冲突，并进行了相互撕拽的行为，后张颖左手第3指指关节受伤，并立即到医疗机构诊治。卫辉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赵丽莉以殴打他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而不是依据张颖的伤情，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赵丽莉以张颖伤情存在疑问，没有鉴定结论等主张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丽莉提出的办案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是从受理之日起三十天，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级公安机关批准，可延长三十天；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卫辉市公安局提出本案因鉴定扣除审限，并提供了张颖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因鉴定部门不予受理放弃鉴定的证明，证明存在鉴定事实，但未能提供完整的鉴定材料，属于程序存在瑕疵。且卫辉市公安局提供的卷宗材料显示有调解笔录，即对案件进行了调解工作，因鉴定和调解期限不计入办案期限，故赵丽莉主张案件超期、处罚决定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卫辉市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虽然存在鉴定手续不完善的情况，但处理结果正确，且该程序上的瑕疵对赵丽莉的权利并未造成实际影响。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赵丽莉并无异议，故对赵丽莉要求撤销卫辉市公安局卫公（庞）行罚决字［2016］1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新乡市公安局新公复决字［2016］3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一审原告赵丽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丽莉承担。赵丽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卫辉市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赵丽莉和原审第三人张颖在案发当日发生了肢体冲突，后张颖因左手指关节脱位到医疗机构就诊。被上诉人卫辉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以上诉人存在殴打原审第三人的违法事实对赵丽莉作出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经本院审查，卫辉市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鉴定和调解的情况，虽然鉴定手续不完善，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故上诉人认为卫辉市公安局超期办案的理由不能成立。新乡市公安局经法定复议程序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丽莉负担。赵丽莉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赵丽莉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本案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的执行。赵丽莉申请再审称：1、卫辉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缺乏证据，申请人并未殴打张颖。本案事实是张颖主动冲进了上诉人宿舍，趁申请人不备而殴打申请人，后被单位支部书记孙某制止，当时孙某挡在中间，张颖拳打脚踢都打在了孙某身上，张颖存在用双手按住申请人肩膀的行为，假如在挣脱过程中导致张颖手指受伤，依法也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况且张颖手指脱臼的责任不在申请人；2、原审第三人张颖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存在多处矛盾，比如张颖在其中一次调查询问中陈述申请人先掰断其中指后又打了其一拳，但后来一次的陈述中却又说是申请人和孙某二人合力掰断其手指，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张颖莫名撤回了对孙某违法行为的追究，其陈述反复无常，不能作为公安机关处罚的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申请人有证据能够证明张颖根本没有受伤，卫辉市公安局却轻信张颖受伤的证据，认定申请人殴打了张颖，属事实不清，处罚决定应予撤销；4、卫辉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应确认违法或撤销。从该治安案件立案到结案长达半年时间，卫辉市公安局辩解称本案存在鉴定和调解期间，缺乏有效证据证实，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显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被申请人卫辉市公安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申请人新乡市公安局称，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申请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的起因在于申请人的过错，其因生活琐事给原审第三人打电话，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存在殴打原审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卫辉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张颖称，第三人找申请人是因其给第三人打电话故意挑起事端，第三人去找申请人是为解释误会化解矛盾，第三人与申请人吵架矛盾升级才发生了肢体冲突，第三人没有先动手殴打，孙某控制第三人双臂后申请人趁机掰断了第三人的手指，整个事实第三人并无过错。申请人对发生冲突的全过程均做了录音，申请人对冲突是预先设计的陷阱，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行政案件主要对案涉行政行为从职权来源、事实认定、行政程序及法律适用四个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卫辉市公安局作为案涉违法行为发生地的治安管理机关，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从案涉卫公（庞）行罚决字[2016]1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可知，卫辉市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系赵丽莉有殴打张颖的违法行为，而赵丽莉是否实施了殴打张颖并致张颖手指受伤的违法行为系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根据卫辉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赵丽莉并未承认其实施过案涉违法行为，而唯一的目击证人孙某也未证实赵丽莉对张颖实施了殴打行为，除原审第三人张颖自己的陈述外，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赵丽颖违法行为的存在，故本院认为卫辉市公安局认定赵丽颖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此外，关于张颖的手指伤是骨折还是脱臼这一案件基本事实，卫辉市公安局也未调查清楚，不同的伤情产生的原因并不相同，对案件的定性有着直接影响，故卫辉市公安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卫辉市公安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也应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行终154号行政判决；三、撤销卫辉市公安局作出的卫公（庞）行罚决字[2016]1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四、撤销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新公复决字[2016]348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卫辉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