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宝盛路5号。法定代表人：郝镇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成，男，该公司法务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世雄，男，1965年12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燕萍，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军，男，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和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世雄、徐学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被上诉人雷世雄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徐学军称因生病不能到庭参加询问，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报请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雷世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雷世雄所述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相关事实。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项目由施甸县人民政府主导，通过合法、合规的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珠海和佳公司为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养老旅游体系建设项目意向合作方。施甸县人民政府不允许，也不需要珠海和佳公司通过其他第三方提供居间服务形式获取项目。珠海和佳公司没有授意或授权徐学军与雷世雄商谈完成项目谈判工作并承诺雷世雄居间服务费100万元，雷世雄根本不存在为项目提供居间服务的可能性，并且一审开庭时，雷世雄提交的工作牌、名片、合影、《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都不属于能足以证明为珠海和佳公司、施甸县人民政府提供过促成项目谈判居间服务的直接证据。二、徐学军向雷世雄出具的《欠条》系其个人的承诺，该个人行为应由徐学军自己承担，与珠海和佳公司无关。从雷世雄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徐学军并非珠海和佳公司项目总裁，更非法定代表人，雷世雄也未提供珠海和佳公司向徐学军授权与雷世雄达成施甸县人民医院项目居间的合同或承诺的证明文件。一审中徐学军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没有授权。《欠条》记载的100万元实际为其与雷世雄的个人经济纠纷，与公司无关。其出具的《声明》表明其完全是未经公司同意和授权的个人行为。三、雷世雄自身主观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雷世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学军提交补充说明辩称，1、其本人代表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云南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建设项目所有的商务洽谈事务（包括与施甸县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及正式合同）。2、雷世雄及李生才在珠海和佳公司与施甸县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合作协议中起到引荐作用。3、虽然雷世雄和李生才与珠海和佳公司未签订任何居间合作协议，但本人与雷世雄和李生才口头承诺，按框架协议的约定（总投资6.5亿人民币）及工程进展，分批支付雷世雄和李生才两人一定报酬。4、因框架协议的总投资与正式签订合同的总投资2.3亿相差4.3亿，因此珠海和佳公司迟迟未与雷世雄及李生才签订居间协议，雷世雄于2017年4月在施甸大酒店带人强迫本人打了一百万的欠条。5、本人于2017年5月25日代表珠海和佳公司已支付雷世雄40万元。6、本人认为一审判决理由不充足，证据不充分，雷世雄不应得到另外60万的居间报酬。雷世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10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银行利息。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保全费未产生不再主张，律师费为30，000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3日，施甸县人民政府与珠海和佳公司签订《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合同》，合同落款处珠海和佳公司加盖其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的签署人为徐学军。2017年4月15日，徐学军向雷世雄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雷世雄施甸人民医院佣金100万元（5月15号之前付50万，6月15号另付50万）。根据雷世雄与徐学军之间的微信交谈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6年11月14日，徐学军向雷世雄发送《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合同》的最后一页。2017年1月10日，徐学军向雷世雄发送《沙洋框架协议》及《施甸县人民医院投融资建设合同》（PDF格式）。2017年2月2日，雷世雄：“保山的项目我前后辛苦了两三年，花费的全部时间金钱精力你是不了解的，但打给你的现金15万元以及接待你和项目相关人事的费用合计也差不多近30多万这你是知道的。这个项目给你个人带来的荣耀和经济利益你心知肚明。但项目开工半年了，你对我的承诺一拖再拖，别说你们公司给我的佣金了，就连我的开支和借给你的钱我至今分文未收到，你有钱买房买车却不兑现承诺……”；徐学军：“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可以到公司来问……总之公司付钱后我一分不少的给你。做人要讲原则。至于你说的15万我二月份个人先给你；……公司签好佣金合同立即发给你”；雷世雄：“你们公司在河口的项目都开始兑现了，对于保山开工半年多了你们的做法和你的说法我一直将信将疑，……又凭什么能相信你们公司三月份能签佣金合同呢？”根据雷世雄与徐学军之间短信交谈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7年4月10日，雷世雄：“说是等医院封顶了再给我钱？老乡，我们本来萍水相逢你扪心自问一下，没有我你有这个项目吗？……”。2017年4月11日，徐学军：“一句话，公司还未结算，我真无法跟你兑现……总之5月20左右地下室封顶后一定给你钱”。2017年4月13日，雷世雄：“你的大意是这样的吧？一、你与和佳领导层包括郝总一起商量好了给我佣金；二、4月底5月初先给我50万元，5月底6月初再给50万元；三、第二笔50万元要打到我公司对公账户上，是吧？”徐学军：“都打到你公司账上”。2017年5月3日，雷世雄向徐学军发送《富滇银行印鉴卡片》。2017年5月19日，雷世雄：“你说你公司这个星期把手续办好了打钱给我，今天已经星期五了，何时打款？”徐学军：“下星期吧我还在武汉”。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昆明康泰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雷世雄）向深圳市汉摘医疗设备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徐学军）转账付款100，000元，用途备注为“购医疗设备”。2016年1月15日，雷世雄向徐学军转账付款50，000元。2017年5月25日，徐学军向雷世雄转账付款400，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2014年初，原告以昆明康泰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施甸县政府洽谈医院投资项目，但因投资数额过高故而搁置；2015年，经人介绍珠海和佳公司可以做融资代建，故联系该公司副总徐学军，后来确定由原告与徐学军一起去施甸洽谈项目，当时徐学军承诺有5-6个点的佣金；项目谈了很多次，当时徐学军出示名片表示其是珠海和佳公司的总裁，原告也如是向相关政府部门进行介绍；2015年12月，相关政府和医院人员组成的考察团对珠海和佳公司进行考察；2016年初项目基本谈成，珠海和佳公司和政府达成框架协议，徐学军也代表珠海和佳公司承诺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原告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徐学军表示等正式合同签订之后再签；2016年5月16日，徐学军要求原告降低居间服务费，双方协商后出具承诺书约定居间服务费150万元；2017年4月13日，原告向徐学军催付佣金，徐学军表示最多只能支付100万元，出具欠条后就将之前的承诺书要回；2017年5月份，徐学军表示其不再负责这个项目。被告徐学军表示：其确系在珠海和佳公司担任项目总裁职务；针对涉案项目，原告确实起到一个引荐的作用，但徐学军系代表珠海和佳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被告珠海和佳公司表示：徐学军在该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并非项目总裁；该公司仅委托徐学军代表公司签订合约，并未授权其与原告达成居间合同并出具欠条；徐学军除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之外，还多次过来对接项目工作。对于2017年5月25日的转款400，000元，原告表示系其与徐学军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其中包括借款和居间服务中的垫款；被告徐学军表示以上款项就是其向原告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徐学军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协议，但从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徐学军之间的谈话信息记录与被告徐学军向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材料，以及原告与被告徐学军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可以相互佐证证实原告与被告徐学军之间存在由原告向被告徐学军报告订立有关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的机会并为此提供相应媒介服务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徐学军之间已成立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徐学军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争议，虽然被告珠海和佳公司辩称其并未委托被告徐学军与原告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并约定居间报酬，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首先，被告徐学军系被告珠海和佳公司的管理人员，且其向原告出示过相关工作证件及名片；其次，被告徐学军系代表被告珠海和佳公司对外与施甸县人民政府就本案居间合同促成的项目签订了《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合同》；此外，被告珠海和佳公司表示被告徐学军除签订上述合同以外，还多次过来对接项目工作，由此说明被告徐学军的授权范围并非被告珠海和佳公司认为的仅限于签订合同一项。基于以上分析，被告徐学军的身份以及其代表被告珠海和佳公司对外实施的相关行为，足以使作为相对人的原告相信被告徐学军系代表被告珠海和佳公司履行职务，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徐学军的代理行为有效，应由被告珠海和佳公司对其向原告出具《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佣金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之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经过原告的居间介绍及相关媒介服务，其已实际促成被告珠海和佳公司与施甸县人民政府签订《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合同》，且被告徐学军向原告出具佣金欠条的时间也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后，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原告促成合同成立约定支付报酬100万元。关于被告徐学军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转账付款40万元是否系居间报酬的问题，虽然原告认为以上费用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及居间服务中的垫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本案之外的其他借贷关系。其次，原告认为其中有部分款项属于居间服务中的垫款，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说明；且根据前款法律规定，在原告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况下，居间过程中产生的活动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此外，被告徐学军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也与欠条及双方沟通确定的付款时间基本吻合。故在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不是被告徐学军向其支付的居间报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基于此，在扣除被告徐学军已经支付的40万元的居间报酬外，被告珠海和佳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居间报酬6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确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居间报酬，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珠海和佳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该笔费用非因本案而必要产生，且无相关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雷世雄支付居间报酬6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该笔款项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雷世雄对被告徐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雷世雄对被告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雷世雄负担4，000元，由被告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部分于执行前款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1、《施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养老养生旅游体系建设项目选择融资代建合作方谈判工作小组的通知》，2、《关于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养老养生旅游体系建设项目选择融资代建合作方谈判结果的请示》，3、《施甸县人民政府关于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养老养生旅游体系建设项目选择融资代建合作方的批复》，4、徐学军的《声明》复印件，欲证明这个项目在雷世雄介入之前，差不多已经选定其中标，徐学军没有必要委托雷世雄来做中介服务。被上诉人雷世雄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徐学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2、3，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进行评述。对证据4，其提供的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不接受，认为公司仅授权被上诉人徐学军签合同，并没有授意他向第三方作出承诺；被上诉人雷世雄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徐学军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一是被上诉人徐学军系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的管理人员，且其向被上诉人雷世雄出示过相关工作证件及名片；二是被上诉人徐学军代表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对外与施甸县人民政府就本案纠纷所涉的项目签订了《施甸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合同》；三是被上诉人徐学军所写《欠条》中明确了款项的性质为施甸县人民医院佣金；四是被上诉人徐学军陈述已付的40万元是代表珠海和佳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五是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被上诉人徐学军除签订上述合同以外，还多次过来处理该项目工作。综合以上几点足以使作为相对人的被上诉人雷世雄相信被上诉人徐学军有权代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徐学军的代理行为有效，应由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对被上诉人徐学军向被上诉人雷世雄出具《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雷世雄为非善意相对人，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雷世雄实际履行的居间合同义务，故一审判令其支付居间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和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