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交通路西段。负责人：翟东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培娟，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西六里庄六四组北小区。法定代表人：杜富安，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玲，女，汉族，1965年4月17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根成，男，汉族，1963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2号。法定代表人：卢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法务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厂前路22号。负责人：李国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松奎，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该公司法务人员。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驻马店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杨玲、朱根成、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河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79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行驻马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侯培娟，被申请人中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中铝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松奎、王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鑫隆公司、杨玲、朱根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驻马店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承诺书》，是独立于保理合同之外的诺成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是鑫隆公司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建行驻马店分行的要约行为，《承诺书》是认可该债权转让的承诺行为。在2013年11月27日，中铝河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及《回执》时，建行驻马店分行已取得《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所列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债权和追索权。原审判决认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回执》和《承诺书》签订时，保理合同还未生效，转让也不可能生效，混淆了债权转让《承诺书》与保理合同的效力关系。2、中铝河南分公司在《承诺书》和《应收账款通知书》上加盖“中国铝业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系该部门对分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3.鑫隆公司和建行驻马店分行之间基于债权转让，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不是保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中铝公司及中铝河南分公司不承担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建行驻马店分行依据保理合同受让债权的权利。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杨玲签字画押的《股东会决议》和《担保意向书》的证明效力明显优于“不在面签现场”的时间空间推定证据，且原审法院没有对杨玲签名和指印鉴定，故杨玲应对上述应收账款债权及追索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鑫隆公司、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杨玲、朱根成共同赔偿建行驻马店分行4162207.49元及利息。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辩称，一、两审法院关于中铝河南分公司在建行驻马店分行和鑫隆公司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前，建行驻马店分行向中铝河南分公司发出的《应收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中铝河南分公司做出的《承诺书》和签章的《回执》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是准确的，适用法律是恰当的。原因如下：1、建行驻马店分行是债权的受让人，而不是被转让债权的权利人，其不具有债权转让通知人的身份和资格，所以其发出的《应收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2、作为主合同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尚未成立和生效，中铝河南分公司所做出的针对主合同的附属合同《承诺书》和签章《回执》自然不可能生效。建行驻马店分行认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承诺书》是独立于保理合同的诺成性合同”完全是错误的。3、建行驻马店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根据企业职能部门印章发放贷款，存在明显过错，因为在金融领域是不允许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的。4、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的两份2013年12月12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上所加盖的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的印章系伪造印章，对此中铝河南分公司已经提出了印章鉴定，但因建行驻马店分行拒不配合导致鉴定不能，其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二、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的两份2013年12月12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恰恰说明，本案保理合同当中的债权转让是需要进行二次通知的。这也证明了第一次通知只是预通知，是不能直接生效的，且在2013年11月27日，鑫隆公司通知中铝河南分公司债权转让时，保理账号尚未设立，建行驻马店分行与鑫隆公司签订保理合同、设立保理账号后，需要再次通知中铝河南分公司。三、本案在诉讼程序上，建行驻马店分行在再审时改变了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这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建行驻马店分行所提交的新证据并不涉及中铝河南分公司，故不足以改变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鑫隆公司、杨玲、朱根成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建行驻马店分行于2016年4月5日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鑫隆公司偿还保理贷款本金4162207.49元及利息至还款之日，杨玲、朱根成、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鑫隆公司、杨玲、朱根成、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鑫隆公司向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贷款申请和股东会决议，同意向建行驻马店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业务1000万元，期限1年，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燕代表鑫隆公司办理信贷事宜和签署有关合同及文件。后因朱海燕在外地，特委托朱根成为其受托人，代为办理上述公司去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并在河南省大中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2013年12月11日，甲方鑫隆公司和乙方建行驻马店分行签订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即乙方作为保理商，在甲方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的基础上，向甲方提供的综合性金融服务，该等服务包括保理预付款、应收账款管理、催收。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核定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人民币1000万元，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乙方为甲方核定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为循环额度，甲方可在额度限额及有效期内循环叙做有追偿权保理业务；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类型，按是否在提供保理预付款之前向买方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划分为公开型有追索权保理与隐藏型有追索权保理。本合同项下，甲乙双方选择叙作的保理类型为公开型有追偿权保理；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应将以赊销方式向特定买方（见附件1所列，包括双方对附件1补充、修改后所列即买方名称为中铝河南分公司，业务类型为公开，预付款比例80%）销售货物/提供服务/进行交易所产生的下列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即甲方应将其以赊销方式向特定买方销售货物/提供服务/进行交易所产生的部分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在办理应收账款转让后，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再将与该特定买方产生的其他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之外的其他第三方；经甲方申请，并经乙方同意，乙方可向甲方提供应收账款的催收方式，乙方将在应收账款的到期前的3日内，协助甲方采取电话方式，督促买方履行基础商务合同的付款义务；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或双方认可的收费标准向甲方收取保理服务的相关费用，应收账款管理费按以下方式收取，即对每笔应收账款，乙方按应收账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收取应收账款管理费，在乙方向甲方发送《应收账款受让通知书》或《应收账款受让确认书》时分批一次性收取；保理预付利率按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双方约定利率为按年利率6.888%，如遇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使得本合同执行利率突破人民银行对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管理要求的，双方应重新签署补充协议，对适用利率进行确定等条款。同日，2013年12月11日，鑫隆公司作为出质人（甲方），建行驻马店分行作为质权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保理业务专用），鉴于乙方已与鑫隆公司（主合同中甲方）签署编号为驻建营保（2013）150号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包括该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全部附件、清单、通知、单据等，简称为“主合同”，下同），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卖方（即主合同中甲方）（以下简称“债务人”）基于主合同而形成的对乙方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甲方以本合同“质押权利清单”所列之权利设定质押；本最高额质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乙方偿付的全部保理预付款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发票处理费、应收账款管理费、保理资信调查费、信用风险担保费、延期管理费、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最高额质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如甲方根据本合同履行担保义务的，该最高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本最高额质押的债权确定期间为自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生效日与信用风险担保额度（如为多个信用风险担保额度，则以最早生效日为准）生效日（以较早生效日为准）起至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失效日与信用风险担保额度（如为多个信用风险担保额度，则以最后失效日为准）失效日（以较后失效者为准）；质押权利的等级或交付，依法需要办理质押登记（含记载。备案）的，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相应的等级部门办妥质押登记手续，甲方应于质押登记完成当日将质权证书、质押登记文件正本原件及其他权利证书交乙方持有，依法不需要办理质押登记的，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将质押权利的凭证交付乙方，依法需要背书的，甲方应在权利凭证上完成背书后交付乙方等条款。同时，出质人/转让人（甲方）鑫隆公司和质权人（乙方）建行驻马店分行签订了协议编号为20131207的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合同签订后，2013年12月12日，建行驻马店分行如约向贷款人鑫隆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截止到2017年1月6日，鑫隆公司共计还款本息7737350.3元，其中还款本金5837792.51元，利息1899557.8元，剩余本金4162207.49元及利息一直未清偿。庭审中，建行驻马店分行另提交了交易编号41074000000014611110《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2013年12月12日加盖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复印件、2013年11月27日加盖中铝业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承诺书复印件、加盖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回执复印件，中铝河南分公司对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加盖“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印章鉴定，但建行驻马店分行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检材原件及同期比对样本，导致鉴定不能。另查明，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了2013年12月11日，分别由朱根成和杨玲签名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各一份，为确保鑫隆公司与建行驻马店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建驻营保（2013）150号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的履行，保证建行驻马店分行债权的实现，朱根成与杨玲愿意为债务人鑫隆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条款。但在庭审中，杨玲对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的杨玲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自然人保证合同中杨玲的签名是虚假的，并提交了杨玲护照一份，该护照显示杨玲从2013年11月20日从北京出境，2013年12月30日从北京入境。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行驻马店分行与鑫隆公司之间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客观、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建行驻马店分行保理预付款支付给鑫隆公司的事实有保理合同，质押合同、转让协议、特种转账贷方凭证、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等证明，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朱根成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应依法对鑫隆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供的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盖章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因建行驻马店分行未提供相关检材导致鉴定不能，无法判断该印章的真实性，且根据《合同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应由债权人鑫隆公司通知债务人中铝河南分公司，而不应由建设银行通知。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供的《回执》和《承诺书》上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保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回执》和《承诺书》签订时，《保理合同》还未生效，转让也不可能生效，因此《回执》和《承诺书》尚不具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功能，且《回执》和《承诺书》虽有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建行驻马店分行为专业金融机构，根据企业职能部门印章违规发放贷款，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对建行驻马店分行请求中铝河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认可，因此建行驻马店分行请求中铝公司承担责任也不予认可。关于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供的具有杨玲签字的《自然人保证合同》，要求杨玲提供担保责任，但杨玲认为合同中杨玲的签名是虚假的并提交了杨玲护照一份，该护照显示杨玲从2013年11月20日从北京出境，2013年12月30日从北京入境。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日期是2013年12月11日，从时间上看杨玲当时并不在国内，无法本人到场面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肯定杨玲的护照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建行驻马店分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担保合同签字系杨玲所签，而杨玲提供的护照又足以证明其当时不在国内，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实，建行驻马店分行应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补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证据法的基本常识即为不能让举证人自证不存在某种关系或某种事实，建行驻马店分行主张杨玲形成保证责任，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建行驻马店分行请求杨玲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认可。建行驻马店分行请求律师代理费因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故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豫17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一、限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返还借款本金4162207.4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2日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利率计算，已偿还的利息在履行时予以扣除）。二、朱根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00元，由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朱根成连带负担。建行驻马店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杨玲、鑫隆公司、朱根成共同赔偿建行驻马店分行4162207.49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和律师费。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供的有杨玲签字的《自然人保证合同》显示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而根据杨玲的护照显示杨玲2013年11月20日从北京出境，2013年12月30日从北京入境，签订合同时，杨玲不在国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供了加盖有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及《回执》和《承诺书》，但中铝河南分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而建行驻马店分行又未提供相关检材，导致鉴定不能，真伪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债权人应通知债务人，本案无证据证明债权人鑫隆公司通知过债务人中铝河南分公司；且该《回执》和《承诺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而《保理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回执》和《承诺书》签订时，《保理合同》尚未生效，转让亦不可能生效；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回执》和《承诺书》上签章的是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建行驻马店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知道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而违规发放贷款，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建行驻马店分行要求中铝公司、中铝河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建行驻马店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豫17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0元，由建行驻马店分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建行驻马店分行提交杨玲于2013年10月30日向建行驻马店分行出具的担保意向书,该担保意向书载明，杨玲愿为鑫隆公司向建行驻马店分行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12个月,担保人处有杨玲签字捺印。拟证明杨玲出具该担保意向书时并未出国。杨玲质证称该担保意向书及案涉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上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早已不是鑫隆公司的股东。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一、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一条约定，所谓有追索权是指，当乙方（建行驻马店分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如买方无力支付或不愿支付）不能按时足额收回时，乙方均有权向甲方（鑫隆公司）进行追索，甲方应确保买方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二、建行驻马店分行在一审中提交编号为20131127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记载，“中铝河南分公司：我公司日前已完成下表所列发票/合同项下的发货，并已将下表所列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予建行驻马店分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建行成为下列应收账款债权人；贵公司只有向该行履行付款义务方能构成对应收账款债务的有效清偿。┉有鉴于此，上表所列发票/合同项下原定的收款账号停止使用，请贵公司直接向该行履行付款义务，付至下述账号：户名：鑫隆公司保理收款专户，账号：10141074860831391000900555，开户行：建行驻马店分行。┉贵公司若有异议，请尽快与我公司或该行联系。本通知未经该行同意不得撤销和变更。落款时间：2013年11月27日。备注：本通知一式三份，一份寄送买方，一份卖方留存，一份交卖方经办行”该通知书上还记载了建行驻马店分行和鑫隆公司的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等，落款处加盖鑫隆公司印章和朱根成签名。针对该通知书，中铝河南分公司于同日出具了加盖中铝河南分公司营销管理部印章的案涉的《承诺书》和《回执》，确认通知书所述应收账款债权已全部转让给建行驻马店分行，保证货款支付时只能汇入鑫隆公司在建行驻马店分行开立的保理专用账户。对该通知书、《承诺书》、《回执》的真实性，中铝河南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只是辩解该通知书上保理账号是后来添加的，鑫隆公司在建行开立保理账户后应再次通知中铝河南分公司。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保理合同纠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没有规定具体的保理合同纠纷案由，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为宜。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中铝河南分公司、中铝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欠款的还款责任及杨玲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中铝河南分公司、中铝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欠款的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鑫隆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向中铝河南分公司送达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在该通知书中鑫隆公司明确告知中铝河南分公司其应收账款债权已转让予建行驻马店分行，且中铝河南分公司还出具《承诺书》和《回执》，确认接到该通知书并保证货款支付到鑫隆公司在建行驻马店分行开立的保理专用账户。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已有效通知债务人中铝河南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规定，债权转让依让与人和受让人的意思表示一致而发生效力，对债务人而言,以通知为生效要件，一经通知，债权让与即对其生效，债务人应当向新债权人履行债务。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做出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节点没有强制性规定，不能因为原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时间早于债权转让时间,就否认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回执》和《承诺书》签订时，案涉保理合同尚未生效，转让亦不可能生效，无法律依据。第二，鑫隆公司与建行驻马店分行签订保理合同,将其对中铝河南分公司的债权（应收账款)转让给建行驻马店分行,建行驻马店分行为其提供金融服务,鑫隆公司和建行驻马店分行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中铝河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债务人,不是保证人,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认定建行驻马店分行为专业金融机构，根据企业职能部门印章违规发放贷款，存在明显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建行驻马店分行与鑫隆公司签订案涉保理合同并向鑫隆公司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中铝河南分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的《回执》和《承诺书》，换言之，正是中铝河南分公司在案涉《回执》和《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协助鑫隆公司获取了建行驻马店分行1000万元贷款。中铝河南分公司在出具《回执》和《承诺书》后，不经核实仍然向鑫隆公司付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第四，中铝河南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并作出《承诺书》后，仍于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月24日向鑫隆公司原结算账户付款12777016.10元，考虑到中铝河南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才收到转让通知书，扣除当天所转两笔款项后，仍有付款7777016.10元。中铝河南分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系在明知相关债权已经由建行驻马店分行受让的情况下实施，不仅违反了其在《承诺书》和《回执》中向建行驻马店分行作出的保证，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对于建行驻马店分行而言，不发生清偿的法律效力。中铝河南分公司应向建行驻马店分行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建行驻马店分行主张未受偿债权的本息未超出中铝河南分公司违约清偿债务的范围，中铝河南分公司应在该范围内对鑫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铝河南分公司向建行驻马店分行清偿后，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鑫隆公司返还。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铝公司亦应对中铝河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杨玲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建行驻马店分行主张杨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一审中提供的有杨玲签名和捺印的鑫隆公司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及再审期间提供的有杨玲签名和捺印的担保意向书，但杨玲认为上述文件中杨玲的签名是虚假，不是其本人所签，经本院比对杨玲本人在原审庭审笔录中的签名，可以看出笔迹明显不同，且杨玲在原审中提交的护照显示在案涉保证合同签署时，杨玲不在国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采信证据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再审期间，建行驻马店分行也表示不申请对杨玲的笔迹进行鉴定，故应驳回建行驻马店分行要求杨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的约定，建行驻马店分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不能按时足额收回时，建行驻马店分行均有权向鑫隆公司进行追索，鑫隆公司应确保买方按时足额向建行驻马店分行支付。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建行驻马店分行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限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返还借款本金4162207.4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2日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利率计算，已偿还的利息在履行时予以扣除）。朱根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违约清偿的范围内对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上述所负债务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承担清偿责任；四、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朱根成任何一方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行为，均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不得重复受偿；五、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0元，由驻马店市伟成鑫隆有限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朱根成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0元，由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