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1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峰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环保路与学院路交叉口东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尹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威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明理路与平安大道正商木华广场**楼**1203。法定代表人：李国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峰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威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邦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被上诉人威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35000元）；2.诉讼费用由威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仅以威邦公司提供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认定了案件两个基本事实：1.2017年10月18日，涉案APP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通过微信向峰发公司负责人尹峰发送了涉案APP的下载链接，由此认定了威邦公司已向峰发公司完成了交付；2.2017年11月28日，涉案APP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通过微信向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丹询问涉案APP的软件检测情况，峰发公司回复暂未发现问题，由此认定了峰发公司对涉案APP进行了检测并予以验收通过。庭审中，威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仅为截图，并非完整的聊天记录，且并未向法庭出示聊天记录终端载体，也未将聊天记录的双方终端进行比对。由于微信聊天记录在使用终端中可以删除且并不会留下痕迹，故可能会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在聊天记录不具有完整性、并未经过比对且并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前提下，无法证明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以此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峰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进行查明，也遗漏了约定的交付时间这一基本事实。1.涉案APP峰发公司项目负责人尹峰与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聊天记录表明：2017年9月8日，双方在微信上明确约定，涉案APP应在2017年10月15日前完成并交付使用，在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交付时间的前提下，此次约定的交付时间符合双方合意，应予以确认。结合一审中法院查明的实际交付时间，威邦公司并未在该约定时间内将合同标的交付。2.涉案APP峰发公司项目负责人尹峰与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聊天记录表明：直至2017年11月6日，双方仍就涉案APP开发基本问题进行沟通，涉案APP在IOS系统中无法使用，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峰发公司也从未表示已验收通过。威邦公司答辩称，1.峰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等，没有依据。一审庭审时威邦公司就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提供了原始载体，峰发公司也进行了质证。一审法官特意验证了手机中的聊天信息并就各自的头像和昵称做了进一步的确认。峰发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确认。2.峰发公司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威邦公司已经将涉案APP发送给峰发公司，软件也通过了峰发公司验收和测试。对此威邦公司除了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之外，还提供了双方签字确认的思维导图软件开发代码等材料。峰发公司认为软件开发有问题，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威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对此在峰发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威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威邦公司完全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相反峰发公司拖延支付合同首付款拖延提供开发材料，拖延验收测试，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合同款。在威邦公司的一再催促下，虽然完成了软件的测试和验收，还是拒不支付合同款项。从其违约到威邦公司起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峰发公司从未提起过软件产品的质量问题，因为其公司早已停止了涉案的软件业务，服务器等均已停用，其借口仅是让威邦公司为其自身业务的失败买单。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内容，威邦公司完成了工作成果也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成果。峰发公司也已验收通过，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峰发公司应支付剩余的合同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发公司支付分秒接送APP开发费用剩余合同款35000元；2.判令峰发公司支付违约金11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峰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发公司（甲方）与威邦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分秒接送项目APP开发合同》一份，编号为WBKJ-A-2017009003。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分秒接送项目APP设计制作服务，第四章修改及验收中“4、验收”载明甲方通过乙方提供的检测APP安装包检测验收，APP验收标准为：乙方设计的APP风格符合甲方已经确认的风格设计，功能设计符合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中的约定，页面无文字拼写及图片错误，内容符合甲方提供的资料。第六章违约责任中第一条载明：乙方必须在项目制作周期内完成APP的制作。由于甲方款项支付不及时、提供建站必要资料和修改意见不及时或反复修改设计稿件、无故拖延以及甲方失联等原因造成的项目迟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并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第七章载明：合同总金额为37000元，付款分为二期，合同签定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即首期款7000元整，乙方正式开工；项目经甲方验收通过后，即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即合同尾款30000元。乙方在收到项目尾款后2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将APP对外公布。经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微信聊天中的主体身份及微信聊天过程确认意见一致。其中，2017年10月11日，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收到峰发公司项目负责人尹峰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合同定金2000元；2017年10月18日，前者通过微信向后者发送安卓系统下载链接，地址为http://www.pgyer.com/fmjs;2017年10月19日，前者通过微信询问后者“测了吗？”，后者回复“没有，不知道怎么测的”，前者讲“下载安装测试走流程”。2017年11月28日，威邦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卫坤通过微信询问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丹涉案APP测试情况“怎么样”，对方回复“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前者继续询问“优惠券呢”，后者回复“满减优惠券点开只显示请求成功”，前者回应“那个消息里面你点开”，后者回复“优惠券可以领取”。2017年11月29日，后者通过微信向前者回复“没什么问题”。另查明：1.威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2日，经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计算机硬件开发、智能化工程施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服务器储存设备、视频会议系统设备、智能系统设备、电子产品批发兼售”，注册资本500万元。2.峰发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4日，经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注册资本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分秒接送项目APP开发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经查，威邦公司与峰发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分秒接送项目APP开发合同》后，峰发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威邦公司支付合同定金2000元，威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威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涉案APP软件进行了技术开发工作，于2017年10月18日向峰发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发送了涉案APP软件的下载链接，由此可以认定威邦公司已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APP软件技术开发任务并向峰发公司进行了交付；2017年10月19日，威邦公司通过微信询问峰发公司涉案APP软件检测情况并告知了检测途径，2017年11月28日，威邦公司再次通过微信询问峰发公司涉案APP软件检测情况，峰发公司回复“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由此可以认定峰发公司对涉案APP软件进行了检测并予以验收通过。在威邦公司按时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峰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威邦公司要求峰发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查，涉案合同第六章违约责任中第一条载明：“乙方必须在项目制作周期内完成APP的制作。由于甲方款项支付不及时、提供建站必要资料和修改意见不及时或反复修改设计稿件、无故拖延以及甲方失联等原因造成的项目迟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并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该违约责任条款中并不能明确显示是针对峰发公司逾期付款情形，故威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峰发公司抗辩称威邦公司开发的涉案APP软件没有经过合格验收的意见，经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峰发公司已对威邦公司开发涉案APP软件进行了检测和验收通过，故峰发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峰发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即向威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5000元，并承担其迟延履行而给威邦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峰发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邦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威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威邦公司负担253元，峰发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峰发公司应否向威邦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5000元？双方签订的《分秒接送项目APP开发合同》第七章约定：合同总金额为37000元，付款分为二期，合同签定后，峰发公司即向威邦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即首期款7000元整，威邦公司正式开工；项目经峰发公司验收通过后，即向威邦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0000元。合同履行中，峰发公司实际支付定金2000元，剩余合同款项为35000元。根据现有证据，威邦公司向峰发公司交付了涉案APP，在威邦公司询问峰发公司涉案APP软件检测情况时，峰发公司回复“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峰发公司对涉案APP软件进行了检测并予以验收通过并无不当，峰发公司应向威邦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5000元。关于峰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存在瑕疵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等证据组织了质证，峰发公司认为“聊天记录仅为截屏，并非完整聊天记录，可能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在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项目负责人系微信聊天主体的情况下，峰发公司可以举证证明其主张，在峰发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峰发公司上诉称威邦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合同标的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在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交付时间，在微信聊天中，双方约定交付合同标的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威邦公司未在该时间之前交付合格的合同标的，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仅为交付时间迟延，尚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峰发公司在支付定金的时间、数额方面亦存在违约行为。在双方互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峰发公司以此作为拒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峰发公司上诉称涉案APP未达到验收标准的问题。2017年11月6日，双方仍在沟通涉案APP在IOS系统中无法使用的问题，威邦公司表示将苹果版本的新安装包发给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丹，峰发公司在2017年11月28日表示“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在此后峰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APP未达到验收标准，故峰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峰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河南峰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朱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