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初381号 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金山福邸住宅小区**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胡荣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唐林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江，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雅轩。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立，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春城公司）与被告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分局）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瑞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锁、王亮，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雅轩、汤小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瑞春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237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自2018年1月9日计算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为11684100元）；三、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让价款23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之日计算至2370万元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9日，原告和被告（原名为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治区分局》签订编号为Ｃ13020420168023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被告将位于唐山市古冶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宗地面积48567.15平方米。原告依照出让合同约定，于2017年2月8日前向被告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人民币2370万元。被告违反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未于2018年1月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原告。被告至今未将出让宗地交付原告。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有权解除出让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经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分局辩称，一、双方所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原告诉请解除没有法律意义。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双方所签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原告应于2018年1月8日前向被告支付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3652972元。为此被告于2018年1月4日向原告送达了《交纳2016年22号地块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告知书》，催促原告按期交纳款项，并提醒原告延期付款超过60日，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因原告到期未能交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被告又于2018年2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交纳2016年22号地块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告知书》，再次催促原告按期交纳款项，再次提醒原告延期付款超过60日，原告将承担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因原告逾期60日仍未交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又于2018年6月1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书》，并于2018年6月14日在唐山劳动日报对上述情况进行了公告。至此，双方所签出让合同已经解除。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做出了《关于返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通知函》，在该通知函中也明确承认“鉴于贵我双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已经解除……”。据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对人民法院宝贵司法资源的浪费，已经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二、被告并未违约，原告违约在先，无权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了《竞买申请书》，通过挂牌出让，原告竞得了涉案土地。2016年12月2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中明确规定“不按期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双方所签出让合同第十条规定，原告应于2018年1月8日前向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23652972元，被告亦应同日向原告交付土地，在法律上应视为同时履行义务。但被告违约在先，经被告提前书面提醒仍不按期交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根据原告的行为表现，原告不按期交纳土地出让金已成铁定的事实。出让合同规定同时履行义务但原告一方拒不履行义务，被告作为管理国有土地的政府机关，如果在原告未按约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仍然办理土地交付手续，必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特别是双方所签《成交确认书》作为出让合同的组成部分，已经明确规定“不按期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据此，被告不对“放弃竞得资格”的原告办理土地交付手续，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况且，原告在2018年1月8日前，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建有热力站，土地周边用彩钢瓦进行了围挡，至今尚未拆除。被告作为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未要求原告支付未按期交纳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并追究其先行占用土地的违约责任，已经承担着被上级机关追责的巨大风险，原告反而诉请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让价款的金额错误，主张利息更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出让价款2370万，并支付利息。”根据2016年12月2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成交确认书》规定，“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947万元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据此，至今为止，包括947万元的定金在内，原告一共向被告支付了2370万元。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我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告作为履行债务的一方，因违反出让合同约定，未能按出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交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债务，并导致出让合同解除，原告已经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据此，被告在2018年6月1日作出并送达给原告的关于解除出让合同的决定书中，明确告知原告：“扣除成交价款的20%的定金后退还你公司剩余的土地出让金1423万元”。对上述退款，被告一直同意，从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之日起，原告可以随时前来领取，被告也多次书面和口头通知原告前来领取，但原告因对退款金额存有异议，拒不领取，以致上述款项仍然滞留在被告处。鉴于未能及时领取退款的责任完全在于原告，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任何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全部承担。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告的前三项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应该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根据我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全部承担。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国有资产的完整与安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竞买申请书、票据、竞买资格确认书。证明目的：该申请中原告非常明确的写明：“……出现不能按期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同意你局另行出让该地块，不予返还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该保证金就是为了保证原告履行以后所有合同相应义务的款项，故被告完全有理由扣除该保证金。证据二，成交确认书。证明目的：确认书中再次确认：“……其中947万元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不按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纳土地使用出让金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应当按期交纳土地出让金，否则被告有权按约扣除相关款项。证据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目的：该合同系与上述两份材料不可分割的整体，该合同原告仅部分履行了相关内容，因原告未完全履行相关义务，被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扣除定金，既有合同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证据四，交纳出让金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目的：按照约定，原告应于2018年1月8日前交纳土地出让金2365.2972万元，为了告知原告相关风险，并催缴上述款项，被告于2018年1月4日向原告送达了相关手续。证据五，交纳出让金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目的：因原告未按约交纳土地出让金，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再次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并对相关后果进行了告知。证据六，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回证、照片。证明目的：因原告未按约交纳土地出让金，经被告催缴后依然拒不缴纳，2018年3月13依法向原告送达该通知，并对扣除定金事宜进行了告知。证据七，关于解除合同的决定书、照片。证明目的：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出让合同，并按照原告的承诺和双方的约定依法扣除定金947万元。证据八，唐山劳动日报。证明目的：就与原告解除合同事宜，被告在唐山劳动日报上进行了公告。证据九，通知函。证明目的：原告向送达给被告的通知函可以证实原告认可解除合同的事宜，其诉请第一项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竞买申请书、票据、竞买资格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竞买申请书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竞买保证金不具备定金性质，更遑论违约金性质，竞买保证金在出让合同签订后应当转作土地出让价款，不能转作违约定金。对证据二成交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成交确认书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所谓的定金不具备违约金性质，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定金罚则。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违反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没有在2018年1月前将出让土地交付原告，根据出让合同37条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付价款并且支付违约金。证据四、五、六，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七，原告收到了决定书，对送达回证和照片不认可，该决定书是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出让地块未果之后，被告才做出的该决定，该决定书不能否认被告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宗地，不能规避被告由此承担的违约责任。证据八，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假设该证据真实，因为被告存在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宗地，构成违约，其不享有解除该出让合同的权利。证据九，真实性认可，是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通知函，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明确通知被告应当扣除成交价款的20%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应返还2370万元，应当支付土地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七、九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五为催交土地出让金的告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据六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被告向原告送达两份告知书和一份通知书，原告拒收，被告在送达回证中予以注明，并对相关文书进行了张贴、拍照。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五、六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八为唐山劳动日报关于被告解除合同决定书的公告，因原告对收到该决定书并无异议，对该公告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1日，原告普瑞春城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被告提交竞买申请书，内容为：经认真阅读2016年22号地块的挂牌出让文件，进行实地踏勘，了解地块现状，我方完全接受并遵守你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我方现正式申请参加你局举行的古冶区2016年2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我方愿意按挂牌出让文件规定，交纳竞买保证金950万元人民币。我方保证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的规定和要求履行全部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我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出现不能按期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同意你局另行出让该地块、不予返还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普瑞春城公司在申请人落款处加盖公章。普瑞春城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冶区分局交纳土地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交纳第一期土地出让金1370万元。 2016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成交确认书》。主要约定：……该地块成交单价为每平米975元，总价为47352972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947万元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竞得人应当于2017年1月9日之前，持本《成交确认书》到唐山市古冶区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冶分局签订出让合同……。 2017年1月9日，原告普瑞春城公司（受让人）与被告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冶区分局（出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13××66，宗地总面积48567.15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古冶区。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1月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交付条件。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47352972元，每平方米975元。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2370万元，付款时间：2017年2月8日前；第二期，人民币23652972元，付款时间：2018年1月8日之前……。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 被告于2018年1月4日、2月26日两次向原告发出关于普瑞春城公司交纳2016年22号地块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告知书，告知原告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于2018年1月8日到期，在接到告知书后到被告处办理交款手续。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延期超过60日，经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出让价款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古冶区2016年22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注销收回，按约扣除定金，并保留向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 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通知原告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5日内到被告处办理解除合同手续。 被告于2018年6月1日作出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书，内容主要为：按照合同约定，普瑞春城公司应于2018年1月8日之前缴清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因原告未能交清土地出让金。被告决定依据出让合同的相关规定，报经古冶区人民政府批准，解除了与原告签订的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1302042017B00017），扣除成交价款的20%的定金后退还原告剩余的土地出让金1423万元。并于2018年6月14日在唐山劳动日报第7版就解除出让合同事宜进行公告。 2019年1月21日，原告普瑞春城公司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冶区分局发出关于返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款的通知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挂牌方式竞得位于唐山市古治区，面积48567.1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7年1月9日与贵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Ｃ1302042016Ｓ02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4735.2972万元。出让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贵局支付出让价款人民币1000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向贵局支付出让价款人民币1370万元。2018年6月1日，贵局向我公司致《关于解除的决定书》，决定解除与我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鉴于贵我双方出让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及出让合同约定，贵局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人民币2370万元。贵局《关于解除的决定书》中主张扣除成交价款20%的定金，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因此，请贵局收到本通知函后三日内将我公司已付出的土地出让价款人民币2370万元返还给我公司。贵局若迟延返还土地出让价款的，应当自出让合同解除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为维护贵局信誉、避免诉累，我公司希望贵我双方本着以和为贵的态度圆满解决此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2370万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和利息。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2370万元，付款时间：2017年2月8日前；第二期，人民币23652972元，付款时间：2018年1月8日之前……”；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原告作为受让人虽然在2017年2月8日前支付了第一期出让金2370万元，但至今没有支付第二期出让金23652972元，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三十条约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事实上，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并于2018年6月1日作出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书。2019年1月21日，原告普瑞春城公司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古冶区分局发出关于返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款的通知函，明确认可双方出让合同已经解除。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出让合同已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约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定金责任等违约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第三十条中约定了因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而且，原告作为涉案国有土地的受让方，出具竞买申请书时承诺愿意按挂牌出让文件规定，交纳竞买保证金950万元，并保证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的规定和要求履行全部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出现不能按期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同意你局另行出让该地块、不予返还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另外，双方签订《成交确认书》亦明确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947万元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本案中，系原告普瑞春城公司未能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第二期出地出让金，且在被告两次发出催交告知书后仍不予交纳的情况下，被告行使了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将出让的宗地交付原告。被告并不存在违约之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947万元，但可主张返还除定金以外的土地出让金142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及时向原告返还相应土地出让金，故本院认为被告应自解除合同的次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以142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普瑞春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2019年1月21日起解除； 二、被告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142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22日起支付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720.5元，由原告唐山普瑞春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491元，由被告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负担8622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毕作宝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