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杰，男，生于1963年12月27日，住绵阳市。委托代理人：罗华军，蒋海燕，绵阳市涪城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霞，女，汉族，生于1978年10月2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代理人：王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科举，男，汉族，生于1940年10月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代理人：王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阳，男，汉族，生于2003年3月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法定代理人：何海霞，系陈晓阳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蓉，女，汉族，生于1941年12月2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代理人：王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劲冬，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9日，住绵阳市。原审被告：李山，男，汉族，生于1952年9月26日，住绵阳市。委托代理人：张婷，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杰因与被上诉人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及原审杨劲冬、李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2015）涪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杰及委托代理人罗华军、蒋海燕与被上诉人何海霞、胡正容、陈科举及委托代理王艳，和原审被告杨劲冬及原审被告李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死者陈亚，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日，系非农业户口，居住于绵阳市涪城区长青街3号A区4幢3单元2楼4号（即新康花园A区），系何海霞丈夫，胡正容、陈科举之子，陈晓阳之父。与史杰、李山为相识多年的朋友。2015年3月8日晚，陈亚、史杰、李山及“小卿”到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荷花西街的一家东北水饺馆吃饭，史杰还邀请了其朋友杨劲冬。当晚7时左右，杨劲冬来到后，与陈亚、史杰、李山共同喝了一瓶白酒。在陈亚及史杰、杨劲冬又继续喝第二瓶白酒时，李山离开。9时左右，在第二瓶酒快要喝完时，此三人结束了饭局。因为陈亚看起来有些醉了，走路蹒跚，所以史杰、杨劲冬共同将其送至其居住的绵阳市涪城区新康花园A区内，并让其坐在该小区内的某旧椅子或沙发上。此后，该二人离开。当晚11时��，该小区保安陈孝清发现陈亚“在茶园外的一个很矮单人沙发上仰起的，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背部较大部分及头部在地上，一件酱色黄的上衣脱在地上的，地下他吐有食物、唾液，嘴中在吐血”，遂于11时30分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花园派出所（以下简称花园派出所）报案。该所接警后派员到现场了解情况，该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载明“经法医及技术中队初步勘验为酒精中毒死亡”。绵阳市肿瘤医院在接到120呼叫后也派员到达现场，初步判断陈亚为窒息死亡、上消化道出血、酒精中毒。此后，该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陈亚的死亡原因为酒后窒息。陈亚死亡后，何海霞、胡正容、陈科举、陈晓阳未申请对陈亚进行尸检。何海霞、胡正容、陈科举、陈晓阳与史杰、杨劲冬、李山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何海霞、胡正容、��科举、陈晓阳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史杰、杨劲冬、李山共同连带赔偿其各项赔偿总额合计的50%，共计29.8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审理中，史杰、李山均陈述事发当天，包括陈亚、史杰、李山等在内的几个人在一起打牌，并“抽了水钱”，所以晚上一起吃饭，但因为“水钱”被别人不小心拿走了，所以史杰给了饭钱。但在花园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史杰称当晚系其请客，李山也称是“史杰就叫我们去吃饭”。至于当晚喝酒时的情况，史杰、杨劲冬、李山均当庭陈述是陈亚主动出去购买了第二瓶白酒，此说法与三人在花园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史杰接受花园派出所询问时称陈亚应当喝了4两酒左右，杨劲冬则称陈亚喝了差不多5两的样子。关于陈亚死亡的原因，史杰表示不清楚，还称平时陈亚的身体较好，没��什么病。此外，史杰还称其知道陈亚家的具体位置，但当时觉得把陈亚送到小区就安全了，加之陈亚自己也表示害怕喝醉了回家被责骂，所以不让其送至家中。因此，其没有将陈亚送到其家中。杨劲冬则认为陈亚当晚没有醉酒，只是走路蹒跚，而且自己送陈亚回家，也算做了好事。关于陈亚进入新康小区后的具体位置，史杰、杨劲冬称其二人离开时，陈亚是坐在小区刚进门口的一个旧椅子上，证人陈孝清则称其发现陈亚死亡时的地点不是这个位置，而是更里面的一个旧沙发处，而且此处夜间没有路灯和监控视频，不易被路人发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花园派出所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受理报警登记表、院前医疗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为证，经庭审质证、审查属实。原判认为，经查阅资料得知，醉酒是指一次饮��大量酒精后发生的机体机能异常状态，对神经系统和肝脏伤害最严重。医学上将其分为急性中毒和慢性中毒两种，前者可在短时间内给患者带来较大伤害，甚至可以直接或间接导致死亡。酒精的中毒量和致死量因人而异，中毒量一般为70-80克，致死量为205-500克。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即对死者陈亚是否系因醉酒后窒息死亡或因酒精中毒死亡的认定。因陈亚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故对其死因尚无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事发当天陈亚喝酒后需在史杰、杨劲冬的搀扶下才能正常行走的情况可知，其已处于醉酒状态。目睹史杰、杨劲冬送陈亚回家新康花园保安证人陈某某也注意到陈亚当时严重醉酒的情形。在陈亚死亡现场，可见“地下吐有食物、唾液，嘴中在吐血”等情形，与醉酒者通常所表现出来的特征相符。从史杰、杨劲冬的陈述也可知，陈亚当天所喝的酒已达致死量。花园派出所法医及技术中队经初步勘验作出了酒精中毒死亡的推断。绵阳市肿瘤医院也初步判断陈亚为窒息死亡、上消化道出血、酒精中毒，在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则载明陈亚的死亡原因为酒后窒息。即除有利害关系的史杰、杨劲冬之外，了解陈亚死亡前后状态的相关人员均得出陈亚因醉酒死亡的判断。且与陈亚系多年朋友的史杰也表示陈亚平时身体较好，其因突发其他疾病而死亡的可能性较小。综上所述，陈亚因醉酒死亡的可能性极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陈亚系因醉酒死亡。史杰、杨劲冬辩称陈��只是喝多了，不是醉酒死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陈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过量饮酒对身体危害，其对自己放纵饮酒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70%为宜。陈亚与三被告同桌饮酒后，呈现出较为明显的醉酒状态，其辩认和控制能力减弱，有可能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伤害。除李山因提前离开而对后面的具体情况不知外，史杰、杨劲冬未将其送交家属或送到医院救治，没有充分履行共同饮酒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对陈亚醉亡的后果存在主观上的过失。尤其是被告史杰作为陈亚多年的朋友，在明知其家所在位置，并有能力将其交由家属照顾，从而最大限度的避免陈亚死亡后果发生的情况下，但却因疏忽大意而将其安置于新康花园内的公共场所后即不管不顾。综上，酌情确定史杰应就陈亚之醉亡向何海��、陈科举、胡正容、陈晓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劲冬则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山不承担责任。何海霞、陈科举、胡正容、陈晓阳的具体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87620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20年）；2、丧葬费：22848.5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97元/年÷2）；3、被抚养人陈晓阳生活费：54081元（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27元/年×6年÷2）；4、交通费、差旅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酌情确定为5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585049.5元，应由史杰承担117009.9元，杨劲冬承担58504.95元，对此予以确认。何海霞、陈科举、胡正容、陈晓阳还主张处理事故误工费3000元，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可，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史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赔偿人民币117009.9元。二、被告杨劲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赔偿人民币58504.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承担1084元，史杰承担1084元，杨劲冬承担542元。宣判后，史杰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是陈亚自己去买的第二瓶酒喝。酒后，上诉人及杨劲冬送陈亚至其居住小区，陈亚怕家人责怪，称自己在楼下休息会儿后能够自己回家，上诉人见陈亚神智较清醒且平时均是这种现象，上诉人及杨劲冬才离开。次日得知陈亚死亡，后我们双方因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未对陈亚进行尸检，鉴定死因，即进行火化。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陈亚的死因有异议的情况下将其进行火化，造成对陈亚死亡原因无法鉴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履行了共同饮酒人的注意义务，对陈亚的死亡不存在主观的故意或者过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杨劲冬、李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杨劲冬承担10%的责任，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何海霞、陈科举、胡正容、陈晓阳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杨劲冬称无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李山答辩称：原判决有关李山部分的事实认定及评价是正确的，请求维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争执的问题是：1.陈亚的死因。原判决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陈亚系酒精中毒死亡的推断；绵阳市肿瘤医��的急救病历载明：陈亚为窒息死亡、上消化道出血、酒精中毒；及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陈亚的死亡原因为酒后窒息等证据；结合陈亚生前与上诉人等人饮酒等事实，认定陈亚系饮酒后死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明知其与原审被告对陈亚的死因有异议，而不对陈亚进行尸检即进行了火化，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陈亚、史杰、杨劲冬、李山共同饮酒过程中，彼此没有要求对方饮酒的过激行为，是随各自酒量饮酒，彼此对对方饮酒是否过量没有故意或者过失。陈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饮酒过量承担责任。陈亚、史杰、杨劲冬、李山作为共同饮酒人，相互应有照顾义务，最大限度防止因饮酒而发生意外。上诉人、杨劲冬及陈亚饮酒结束后，上诉人、杨劲冬已发现陈���酒醉，并将陈亚送至其居住的小区椅子上后离开，致陈亚酒后窒息死亡。上诉人、杨劲冬可以将杨劲冬送回家，而没有将其送回家，或者将其放置在可以防止意外发生的地方，其主观对陈亚的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酌定判决上诉人、杨劲冬对陈亚的死亡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杨劲冬各自赔偿被上诉人58504.95元。原原判决以上诉人系陈亚多年朋友，知道陈亚家的位置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劲冬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改判。3.是否违背了“不告不理”。虽然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及杨劲冬、李山对陈亚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及杨劲冬、李山是否对陈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应承担何种责任，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进行判决。原判决根据查���的陈亚的死亡原因及上诉人与杨劲冬和李山在陈亚死亡上的过错，判决上诉人和杨劲冬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2015）涪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杨劲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赔偿人民币58504.95元；三、驳回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2015）涪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史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赔偿人民币117009.9元；三、由史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赔偿人民币58504.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承担1084元，史杰承担1084元，杨劲冬承担542元。二审案件审理费2640元，由史杰承担1320元，由何海霞、陈科举、陈晓阳、胡正蓉承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 静审 判 员  廖小军代理审判员  胡义昕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