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初66号原告（案外人）：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四女寺镇蔡后村村东。法定代表人：张建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学峰，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闫家屯村。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原告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与被告张学锋、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被告张学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其中84.11亩）和所有在建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峰、海新公司承担。海新公司主张阻却执行的权利是对土地使用权及对房产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海新公司与武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四女寺镇政府）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由海新公司投资不少于1.16亿元建设药芯焊丝项目，由四女寺镇政府有偿供地116亩。因海新公司未能有效履行其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2012年9月15日，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解除了2011年7月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书。海新公司未完成修建的车间、办公楼等不再拆除，所有权归四女寺镇政府，以上建筑物折价685.3万元，由四女寺镇政府负责清偿海新公司在建建筑材料款及民农民工工资685.3万元。四女寺镇政府下达四政发【2012】64文件收回了116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只有武城县人民政府才有权认定海新公司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2018）鲁14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然归海新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海新公司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没有办理开工许可证等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海新公司并不享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是海新公司违法占地行为及违法建设行为。海新公司未建成房产是违法建筑，其不享有不动产物权，其仅享有建筑材料所有权。2012年9月15日，四女寺镇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先，2012年12月11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公证处现场公证查封在后，这种查封本身就是错误的查封，这种查封不动产的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并不产生公示的法律效果。2014年4月2日，四女寺镇政府、四女寺镇蔡后村村民委员会与海山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由四女寺镇政府四女寺镇蔡后村村民委员会有偿提供土地84.11亩，海山公司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其中包括海新公司在建建筑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685.3万元，314.7万元为土地价款。之后海山公司另行投资完成了在建工程，海山公司已向武城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了办理不动产登记申请，虽然尚未获得不动产产权证书，但是足以证明事实上海山公司享有不动产物权，支付了未建成房产的对价685.3万元是善意取得。（2018）鲁14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处于查封状态的在建工程，未经人民法院准许，人民法院可以排除妨害是适用法律错误。张学锋辩称，一、（2018）鲁14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海山公司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海山公司诉讼请求。1.答辩人系海新公司的债权人，而不是该公司会计。海山公司称答辩人为海新公司会计，明显是受武四女寺镇政府教唆。2.海山公司明知2012年9月15日四女寺镇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被（2014）德城民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明知四女寺镇政府提出再审申请后，被驳回其再审申请的结果，在撤回（2017）鲁14民撤3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后，却仍以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实为阻碍执行之行为。导致诉累及诉讼资源的浪费。三、（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为便于案件执行，依法“查封被执行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和所有在建房产”正确，不存在撤销事由。1.答辩人张学峰于2012年12月因与海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查封了债务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符合法定程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海新公司依据2011年7月与四女寺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并按照协议要求进行建设的办公楼、厂房等在建工程有“招商引资投资建设”的事实依据，海新公司占有土地使用权合法。海新公司投资建设的在建工程作为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其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所有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至于证书问题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能以此来否定海新公司对其投资建设的在建工程享有所有权。3.海山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蔡后村委会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不能以此对抗执行。（1）关于2012年9月15日四女寺镇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被依法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27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确认了（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上述协议的效力。（2）四女寺镇政府明知海新公司在建工程、土地使用权已于2012年12月被查封，而选择无视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仍然非法处置已被查封的财产，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妨害司法行为的规定并已经涉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犯罪，其与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答辩人及人民法院的执行。（3）申请人所述的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等等，即使造成经济损失也是由于四女寺镇政府的非法处置造成的，不能以此抗拒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申请人于2014年4月2日与四女寺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为非法处置，不适用善意取得，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4.海山公司所述“海新公司未完成修建的车间、办公楼等……以上建筑物折价685.3万元”与2012年9月15日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506.58万元矛盾。5.（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四女寺镇政府认可2012年9月15日签订协议后立即派员接管了海新公司资产。由此可见2012年12月11日人民法院查封时，四女寺镇政府是明知的，但其没有依法提出任何异议。是镇政府对其权利的放弃，并不能以“四女寺镇政府签协议在先”推定查封错误。综上所述，海山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8）鲁14执异212号、（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定正确无误，请人民法院明察秋毫，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查封查明事实因张学峰与海新公司、张华、张洪芝、德州双丰棉业有限公司、德州永力空调有限公司、德州市福禄达电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2年12月11日查封了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正在建设中的办公楼一栋、厂房四栋、宿舍楼一栋，该查封措施经山东省武城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山东省武城县公证处对以上查封过程出具（2012）武证民字第257号公证书。通过该公证书的记载，查封过程中，本院将记载有查封日期并加盖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章的封条粘贴在所有在建工程显明处。将查封裁定粘贴于封条附近。上述案件经本院审理，作出判决书生效后，因海新公司等被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张学峰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55-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上述涉案房产。2017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查封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和所有在建房产。二、关于海山公司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查明事实2017年7月18日，武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内容为海新公司在武城县所修建的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没有经过规划许可审批。案涉土地至今仍为集体土地。海山公司主张对在建工程享有所有权，对案涉土地没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暂时享有集体土地租赁权。2011年7月，四女寺镇政府因项目招商与海新公司签订《协议书》，四女寺镇政府向海新公司提供国有出让土地116亩，由海新公司投资建设药芯焊丝项目，海新公司承诺投资不少于1.16亿元。土地底价按每亩5.6万元，海新公司付给四女寺镇政府土地出让金总计649.6万元。海新公司先期给付四女寺镇政府部分土地出让金12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迁占及农民补偿金，其余529.6万元，在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四女寺镇政府收到海新公司定金，并将该地块交付海新公司。四女寺镇政府积极协助海新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2012年9月15日，四女寺镇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解除双方2011年7月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书。海新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的车间、办公楼等不再拆除，所有权归四女寺镇政府，以上建筑物协商价506.58万元，由四女寺镇政府负责清偿海新公司因建设以上车间、办公楼所剩余的未付工程506.58万元。四女寺镇政府可继续招商。海新公司前期缴纳的土地使用费用共计210万元，四女寺镇政府按照每亩每年1200元扣除计69.6万元，其余140.4万元四女寺镇政府以现金方式于2012年底前退还。2014年，张学峰作为债权人以海新公司、四女寺镇政府为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4）德城民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女寺镇政府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四女寺镇政府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申27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海山公司、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还对本院作出的（2017）鲁14民终223号提出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后撤回起诉。2014年4月2日，四女寺镇政府、四女寺镇蔡后村民委员会与海山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系统查询，无该公司的登记信息，本案原告海山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女寺镇政府同意向海山公司提供84.11亩（该土地为上述海山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的一部分），该项目占用的土地使用期限为：在办理完成国有出让手续前由海山公司按照边建设、边办理手续的原则，先行建设，待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时其使用时间按先行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如土地手续办不成，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及拆迁补偿等款项不予退还。海山公司向四女寺镇政府交纳转让金1000万元，其中包括厂区内车间及办公楼建设所产生的未付工程款680万元。海山公司承诺未付工程款分三年付清，每年6月底前交付。2014年1月13日，四女寺人民政府出具收条，交款人张建琳，收款方式顶账，金额1000万元。海山公司还提交山东正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德正邦评报字【2019】第ZX0516号在建工程评估报告，对四女寺镇政府申请评估的原海新公司地上在建工程项目共拔出的重置成本价进行评估，重置价值为718.71万元。另查明，就（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项下查封的120亩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在建房产，武城县蔡后村民委员会及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与本案海山公司一起对查封土地、房屋分别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中武城县蔡后村民委员会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其中84.11亩）土地”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张阻却执行的权利为对土地的所有权和收益权。该案案号为（2019）鲁14民初65号。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其中31.18亩）”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1.18亩为本案涉及土地之外的土地，主张阻却执行的权利是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关于海新公司主张的其对房产享有所有权是否可以阻却执行。我国法律对案外人异议之诉设定的目的是排除人民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实体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厂房系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是否享有所有权，显然不能通过司法确认，亦不能以所有权阻却执行。其次，四女寺镇政府、四女寺镇蔡后村村民委员会与海山公司签订的有偿使用土地及转移在建工程所有权的协议书是在查封后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之规定，海山公司对案涉房产亦无法取得能够阻却执行的的合法权利。关于海山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可以阻却执行。案涉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和个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用益物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特殊民事主体，主要为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和公益性组织。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海山公司主张其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但其并不是集体组织成员，其对该土地的使用亦不是农业性质的使用，也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因此，其主张的权益不符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不能阻却执行。另需要说明的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按使用用途可以分为农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非农经营用地使用权和非农公益用地使用权。案涉房屋是在集体土地上的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修建的建筑。本案仅针对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分析，至于（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查封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何种使用权，能否执行，如何执行，违法建筑能否执行，如何执行，不是本案的探讨范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小雪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