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苏向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荆忠，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年翠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宏东，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汉中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93年1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辰公司）、原审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文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汉中兴元生态旅游示范区渡口（二期）建设项目渡口工程系由上海园林公司承建。敏辰公司向上海园林公司供货如下：2017年 11月16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593441.67元的钢材；2017年12月3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215778.92元的钢材；2017年12月6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213207.5元的钢材； 2017年12月13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360903.56元的钢材；2018年1月8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217439.2元的钢材；2018年1月23日，敏辰公司供应了价款为738375.48元的钢材。2018年2月6日，上海园林公司与敏辰公司进行款项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2月15日，尚欠货款2339146.33元，资金占用费22092.61元。”该结算单上载明，本送货单的单价是双方共同确认的货到工地含税价（此单价包含吊装费，运费）；敏辰公司同意无偿给上海园林公司垫资一个月，一个月后未付款的，上海园林公司同意按未付款总金额日万分之三点二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后上海园林公司未付款，敏辰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园林公司、叶某某支付钢材货款738180.29元及以欠款738180.2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三点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为9212.49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以上合计847392.78元；2、汉中文旅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园林公司辩称：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管辖；敏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结算单中加盖印章为真实印章，但印章是上海园林公司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且该印章明确注明仅限工程资料使用，签订合同无效，现敏辰公司依据加盖该印章的合同主张钢材采购款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与敏辰公司发生采购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叶某某，且叶某某已支付170万余元，故敏辰公司与上海园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将本案中涉嫌伪造印章的情况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机关进行侦查，涉案随货清单及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印章，但该证据不具有合同效力及结算效力，其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中，敏辰公司撤回对叶某某的起诉。敏辰公司称上海园林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叶某某曾向其支付过部分货款，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叶某某的身份,辩称其与敏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叶某某的身份，敏辰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上海园林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339146.33元及利息（按日万分之三点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为296645.04元），以上合计2635791.37元；2、汉中文旅公司对上海园林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汉中文旅公司系上海园林公司承建项目的发包人。   敏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钢材采购合同》，证明其与上海园林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该合同，认为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虚假。2、随货清单六份及结算单三份，证明其向上海园林公司供应钢材，上海园林公司尚欠钢材款2339146.33元。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上述凭据，不认可上述证明目的。3、欠条一份，证明上海园林公司工程负责人叶某某确认，截止2018年5月31日，敏辰公司供应的钢材款为2339146.33元。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叶某某的身份，辩称欠条与其无关。4、授权委托书，证明罗永建系上海园林公司的受托人。上海园林公司辩称该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该委托书与其无关。汉中文旅公司称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海园林公司举证如下：工作联系单二份，证明其在项目上真实使用的印章系工作联系单上所加盖的印章，且效力不及于签订合同，敏辰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上的印章并非其在项目上使用的印章。敏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该印章不仅仅在工程资料上使用，也用于上海园林公司确认工程量，故说明该印章能够用于敏辰公司送货清单及结算单的确认。汉中文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园林公司对敏辰公司举证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敏辰公司申请对其举证的2018年2月6日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与上海园林公司举证的工作联系单上加盖的印章进行对比鉴定，以明确其举证的上述证据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对此，原审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后鉴定机关作出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195号鉴定意见：“检材中的‘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汉中兴汉新区项目部’的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上海园林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不认可敏辰公司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195号鉴定意见，予以认可；结合上海园林公司举证的工作联系单上加盖的印章与敏辰公司举证的2018年2月6日的结算单印章属同一印章的事实，及上海园林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敏辰公司举证的随货清单及2018年2月6日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确认，上海园林公司收取了敏辰公司供应的钢材，并进行了货款结算，上海园林公司与敏辰公司之间的资金占用费之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敏辰公司举证的供货凭据及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上虽载明“仅限工程资料使用，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但从上海园林公司将该印章用于项目工程量变更等事宜的事实可以认定，上海园林公司并非将涉案印章仅限用于工程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敏辰商贸公司与上海园林公司争议的事实，上海园林公司与敏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本案之审理焦点。敏辰公司举证的随货清单及结算凭据上均载有上海园林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因此，上海园林公司收取了敏辰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且与敏辰公司就付款时间及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约定，上海园林公司与敏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园林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及承担利息的责任。上海园林公司虽称双方争议的印章不具有结算的效力，但其又在记载工程量变更的工作联系单上使用了双方争议的印章，且该争议印章的使用系上海园林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产生对外的抗辩效力，故上海园林公司辩称其与敏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上海园林公司已就货款2339146.33元与敏辰公司进行了确认，因此，敏辰公司主张该笔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敏辰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上海园林公司在结算凭据上与敏辰公司进行了资金占用费约定，且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资金占用费系逾期付款利息，故敏辰公司主张上海园林公司以欠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点二承担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敏辰公司主张截止2019年2月19日上海园林公司应向其承担的利息为296645.04元，予以支持。此后的利息，上海园林公司以货款2339146.3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点二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于敏辰公司要求汉中文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节，因汉中文旅公司与敏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敏辰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海园林公司虽对敏辰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及委托书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抗辩不影响其付款责任之承担，不予采信。上海园林公司称敏辰公司与叶某某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缺乏充分依据，不予采信。因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叶某某的身份，故敏辰公司就结算凭据上载明的全部欠款向上海园林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上海园林公司辩称本案涉嫌伪造印章，应移送公安机关，对此说词，无据，不予采信。上海园林公司在庭审中提及管辖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上海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敏辰公司支付货款2339146.33元及利息296645.0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此后的利息上海园林公司以货款2339146.3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点二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敏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86元及鉴定费7700元，均由上海园林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海园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虽然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敏辰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但该合同系伪造，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上海园林公司的印章，故管辖条款无效。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中途离席参与另案审理，程序错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叶某某已支付敏辰公司170余万元货款，原审未查清敏辰公司与叶某某、上海园林公司之间的关系，直接判令其承担已支付过的货款错误。其与敏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敏辰公司与叶某某之间产生，且敏辰公司已承认收到叶某某的绝大部分货款。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更不能用于结算。敏辰公司提交的与上海园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伪造，原审法院判决上海园林公司承担责任显属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敏辰公司辩称：其之所以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是因为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叶某某的身份。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中文旅公司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上海园林公司申请证人叶某某出庭，叶某某陈述涉案工程系其从上家接手过来，其未见过原始合同，但其已向敏辰公司支付170万元货款，敏辰公司的供货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且从付款进度上看，其已支付已经超过70%的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敏辰公司与上海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园林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上海园林公司系汉中文旅公司汉中兴元生态旅游示范区渡口（二期）工程项目的承包人，2017年11月14日，上海园林公司汉中兴汉新区项目部与敏辰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敏辰公司向上海园林公司的涉案项目供应钢材，敏辰公司依约供应了货物，上海园林公司在供货单、结算单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上海园林公司不认可上述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但经鉴定机构鉴定，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与上海园林公司举证的工作联系单上加盖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虽然印章上注明该印章仅限工程资料使用、签订合同无效，但此系上海园林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故应认定敏辰公司与上海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园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付款金额问题，双方于2018年2月6日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单的记载，上海园林公司尚欠敏辰公司货款2339146.33元、资金占用费22090.61元未付。尽管原审中上海园林公司对叶某某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叶某某曾向敏辰公司支付170余万元货款却是事实，结合叶某某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曾于2018年5月31日以上海园林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向敏辰公司出具欠条等事实，叶某某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应从欠款金额中扣减，按照付款的时间节点及金额计算，上海园林公司仍欠敏辰公司738180.29元货款未付。关于敏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在钢材交易中，钢材销售价格相对透明、卖方承担一定的垫资风险和垫资成本，该类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亦属于卖方的合理利润范畴，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点二，换算下来为年利率11.68%，该标准并不过高，上海园林公司应按约定的标准向敏辰公司支付利息。叶某某在欠条中承诺余款在2018年6月9日前全部付清，故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另，鉴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较低，钢材交易中卖方承担的垫资成本较大，基于利益平衡考量，敏辰公司主张上海园林公司另外支付10万元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敏辰公司在原审中撤回对叶某某的起诉，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上海园林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上海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第1项为：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8180.2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38180.2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点二的标准自2018年6月1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   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第2项；   三、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   四、驳回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86元（预交）、鉴定费7700元（敏辰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6元（上海园林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上海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2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敏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252元，上述费用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  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