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银芳，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烧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汉，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伟晶，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赖银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少杰及原审被告金伟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银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事项超越陈少杰起诉的内容，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陈少杰一审起诉要求的是判令赖银芳偿还借款本金1270290元，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书判项内容却并不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显然超越了陈少杰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2.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少杰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欠款凭证》中既包含借款，也包含其它款项，不宜分割处理，同时又认定双方系合同关系争议。显然一审法院也认同陈少杰起诉的“1270290元”金额中并非全部是借款，而且双方结算之后出具的《欠款凭证》也并非结算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同争议，而不是民间借贷争议。陈少杰提供的100万元《借条》欲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该份借条实际体现的是购买货物的“牛皮款”。陈少杰在起诉状中称“被告称有牛皮生意与原告合作……但被告一直没有交货给原告”，可以充分说明该100万的性质实际是收取的货款，并非借款。2013年10月30日陈少杰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赖银芳诈骗其“牛皮款”100万，导致赖银芳涉嫌诈骗罪被羁押，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看守所公文为准。后陈少杰撤销该刑事案件，在撤案申请时陈少杰明确该笔款项是支付的货款而不是借款。陈少杰提供的对账条体现陈少杰起诉的“1270290元”中的“270290元”全部是生意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税款、利息、货款等多种款项，借款仅有68000元。因此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和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赖银芳出具的《欠条凭证》中仅对欠款金额及还款计划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款项性质结算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赖银芳确实有交付一批价值50多万元的牛皮给陈少杰，因赖银芳被错误羁押之后很多资料遗失，导致该批牛皮相应交货的单据暂无法提供。该批货款交付在陈少杰2015年起诉的时候，金伟晶曾向法院提供过相应单据，可以充分印证赖银芳的说法。双方本来是正常的生意往来，陈少杰却诬告陷害导致赖银芳被公安机关错误羁押，并客观上导致相应单据遗失无法提供，这些都是由陈少杰的行为导致的。 陈少杰辩称，一审时，陈少杰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赖银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0290元；2、被告赖银芳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而且，庭审过程中，赖银芳对借款本金、利息等事项均有进行答辩。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赖银芳应偿还陈少杰127029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理，并没有超越陈少杰的诉讼请求内容，没有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清楚无误。陈少杰所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100万元明确是借款，赖银芳是因资金问题无法购货，才向陈少杰借款的。赖银芳答应陈少杰购货回来之后再转卖给陈少杰，但是赖银芳一直没有完成购货。双方对之后的买卖协议内容如标的、数量、质量等均无任何约定。因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而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欠条凭证》中明确指出是结清赖银芳欠陈少杰的壹佰伍拾万捌仟贰佰玖拾元整，并注明“以该欠条为准，之前所有单据作废，双方确认无异。”赖银芳出具《欠条凭证》的行为可视为赖银芳对结欠陈少杰全部款项的确认，系双方合意将赖银芳欠陈少杰的全部款项转变为陈少杰出借给赖银芳借款的意思表示。再者，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赖银芳最后出具的《欠条凭证》所确认的欠款不仅包括先前借条上借款也包含了欠款清单上的款项，不宜分割处理，且合同关系主要体现的是借款，所以一审法院的做法并无不当。3.赖银芳主张交付陈少杰一批价值50多万元的牛皮，但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不采纳其主张是正确的。 金伟晶未作陈述。 陈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银芳偿还陈少杰借款本金1270290元；2.赖银芳向陈少杰支付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赖银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金伟晶对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赖银芳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给陈少杰，并注明：此款于5月27日前还清；2012年3月28日陈少杰转账交付了94万元给赖银芳。2012年8月10日赖银芳出具一份欠款清单共计508290元给陈少杰。赖银芳出具了一份在欠款日期写着2013年11月6日的欠条凭证给陈少杰确认欠款1508290元并约定还款计划承诺于2016年11月6日前全部还清。2013年11月7日金伟晶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自签订之日起至赖银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为赖银芳向陈少杰的所有借款本息及其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2013年10月30日赖银芳因涉嫌诈骗罪被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拘留/逮捕至2013年12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争议应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凭证，可证实双方借贷的合意，赖银芳抗辩不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为借款；赖银芳最后出具的《欠条凭证》所确认的欠款不仅包括先前借条上借款也包含了欠款清单上的款项，不宜分割处理，故可认定陈少杰与赖银芳之间系合同关系争议，而合同关系中主要体现的是借款，因此，陈少杰以此提出借款合同之诉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实际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因赖银芳已出具《欠条凭证》对先前的债务作出确认2013年11月6日结欠金额为1508290元，双方庭审亦确认赖银芳偿还了本金6.8万元，金伟晶还了17万元，共计23.8万元，故认定实际尚欠1270290元。赖银芳所称的已给付陈少杰价值50多万的牛皮款抵扣，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少杰亦予以否认，故对此不予采信。陈少杰在2015年的诉讼中虽有变更诉讼请求，但此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此约束陈少杰在本案中的权利主张。3.双方对欠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不论陈少杰与赖银芳先前对借款是否有作出约定，根据双方最终确认的《欠条凭证》已经对先前的债权债务作出新的合意，而其里面的内容并未对欠款作出利息约定，故依法认定本案的欠款没有约定利息。4.金伟晶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陈少杰曾于2015年4月13日就本案诉争的款项向赖银芳、金伟晶起诉主张权利，要求保证人金伟晶承担保证责任，故2015年4月13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赖银芳涉嫌犯罪被羁押，陈少杰于2015年9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2015）晋民初字第3381号裁定准许陈少杰撤回起诉，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届满，现陈少杰于2018年8月22日向法院诉请金伟晶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金伟晶亦对此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依法对陈少杰主张金伟晶承担保证责任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少杰与赖银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赖银芳尚欠陈少杰1270290元，双方虽约定分期还款，鉴于陈少杰已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诉讼明确向赖银芳主张还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于2015年4月13日开始计算；鉴于双方对债务未明确约定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故陈少杰主张从2013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少杰要求金伟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因保证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金伟晶亦明确据此作出不履行的抗辩，故一审法院对陈少杰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赖银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少杰127029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陈少杰对金伟晶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31元，减半收取14515.5元，由陈少杰负担4515.5元，由赖银芳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6日赖银芳签名出具《欠条凭证》系其与陈少杰双方对之前欠款情况的结算并共同确认赖银芳尚欠陈少杰的款项为1508290元。此后赖银芳、金伟晶偿还了238000元，故赖银芳尚欠陈少杰12702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赖银芳主张其用价值50多万元的牛皮抵扣欠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赖银芳偿还陈少杰127029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正确。赖银芳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超出陈少杰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少杰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该100万元是借款，赖银芳出具给陈少杰的100万元借条体现的亦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款是赖银芳结欠款项的主要组成部分。虽《欠款凭证》中的款项包含部分货款及其他款项，但该结欠款整体处理并不影响赖银芳的权利，亦无加重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不宜分割处理并无不当，赖银芳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予以审理并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赖银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1元，由赖银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