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负责人：张宗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钦泉，男，汉族，1987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洪，男，汉族，1978年8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钦泉、朱海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被上诉人朱钦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海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二、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海洪享有交强险追偿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未查明，认定结果不明确，未明确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朱海洪的追偿权。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出具的梅公交直认字(2018)第4414029201800050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朱海洪事故发生时达到醉酒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查明，直接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未明确上诉人对侵权人朱海洪享有交强险追偿权。其次，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险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同时保险人将该法律明令禁止性行为列为免责条款有助于倡导和发扬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庭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和条款与送达给被上诉人朱海洪的条款一致，即认为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上诉人已经举证将醉酒等如此恶劣的驾驶行为作为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朱海洪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倒置，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应由朱海洪提出，而不是由上诉人来证明，明显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也是颠倒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保险行业中的一员，多年来从事车辆保险业务，对于每一个客户送达的保险条款都是一致的。上诉人已经在被上诉人朱海洪投保时将保险单正本与后附页的保险条款原件一并送达，现被上诉人朱海洪拒不到庭。上诉人只能通过向一审法院证明其他客户保险条款跟送达给被上诉人朱海洪是一致。最后，醉酒驾驶的免责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可增加肇事者的违法成本，并起到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倒置，判令上诉人直接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无形中给醉酒驾驶的驾驶员们加了一把“保护伞”，也增加了道德风险。朱钦泉辩称，1、针对是否需要明确上诉人享有对朱钦泉追偿权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无须明确，因法律已经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可以追偿，法律已经赋予其权利，无须在判决书中明确。2、朱钦泉认为上诉人对商业险的免赔条款依法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因为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条文也明确了保险人应该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应作提示，但至目前为止，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将醉酒驾驶属于免赔事由的情形已告知投保人朱海洪。故朱钦泉认为上诉人要求对商业险部分进行免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海洪未作答辩。朱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2306.84元；3、被告朱海洪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22时00分许，朱海洪驾驶粤Ｍ×××**号小型轿车行至梅州市区时，与朱钦泉驾驶的粤Ｍ×××**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钦泉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告朱钦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朱海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当日，原告朱钦泉被送至梅州客都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人员2人，出院后全休3个月，陪护1人，出院1个月后复查，后续治疗费8000元”。受原告朱钦泉委托，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朱钦泉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肇事粤Ｍ×××**车车主为被告朱海洪，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以下简称“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海洪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被告朱海洪未到庭，亦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庭审中，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作出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朱海洪驾驶粤Ｍ×××**号小型轿车与朱钦泉驾驶的粤Ｍ×××**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钦泉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朱钦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朱海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证明等为证，予以认定。原告朱钦泉虽属农村家庭户口，但其提交的合同书（即租赁合同）、银行流水、工商部门行政告诫书、照片、居住证明、房产证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工作一年以上，其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重新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见违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符合原告朱钦泉的伤情，予以采用。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是否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问题。醉驾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但有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醉驾免责的条款，保险人仍需承担提示义务，保险人应当就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交他人的投保单，认为被告朱海洪收到的投保单与其他人的是一致的，在投保单背面均附有保险条款，其已经将保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朱海洪，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是朱海洪本人的，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其在签订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并未生效，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金额336.81元，一审法院只确认此数额，被告朱海洪垫付的医疗费无相应票据，被告朱海洪未到庭，本案不作处理。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00元（100元/天×24天）。4、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5、护理费：150元/天×24天（住院期间）×2人+120元/天×90天（出院后护理时间）×1人=18000元。6、误工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至评残前一天为37684.3元/年÷365×92天=9498.5元。7、伤残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8、交通费720元（30元/天×24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的父亲朱省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故该费用为其母亲朱菜英：28613.3元/年×20年×10%÷3=19075.53元，长子朱荣辰：28613.3元/年×14年×10%÷2=20029.31元，次子朱恒辰：28613.3元/年×16年×10%÷2=22890.64元，合计61995.48元。10、鉴定费3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未进行评估，原告仅有发票不能证实维修费用，故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84799.39元。上述款项，由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64799.39元（184799.39元-120000元），按责任认定，被告朱海洪承担70%责任，应赔偿45359.57元（64799.39元×70%），该款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朱钦泉。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朱海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的诉请及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原告朱钦泉；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5359.57元。上述一、二款项，由被告付至下列账户：（户名：朱钦泉，账号：62×××42，开户行：中国银行梅州分行）；三、驳回原告朱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59元（原告朱钦泉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12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承担1254.59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原告朱钦泉已预交），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承担，重新鉴定费、鉴定出诊费4982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朱海洪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醉酒驾驶机动车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醉驾免责的条款，保险人仍需承担提示义务，保险人应当就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交当年他人的投保单，认为朱海洪收到的投保单与其他人的是一致的，在投保单背面均附有保险条款，其已经将保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朱海洪，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是朱海洪本人的，但当时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出具的投保单的格式均是一致的，在投保单背面均附有保险条款，因此，该证据能够证实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涉案车辆肇事者即投保人朱海洪经一、二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朱海洪并未生效，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未明确其享有对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追偿权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已经确定保险公司对此享有追偿权，故无须在判决书中再明确。一审已核定，朱钦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336.81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00元；4、营养费480元；5、护理费18000元；6、误工费9498.5元；7、伤残赔偿金75368.6元；8、交通费72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61995.48元；10、鉴定费3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84799.39元。上述款项，由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64799.39元（184799.39元-120000元），按责任认定，朱海洪承担70%责任，应赔偿45359.57元（64799.39元×70%）给朱钦泉。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朱海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朱钦泉45359.57元；上述款项，支付至朱钦泉下列账户：（户名：朱钦泉，账号：62×××42，开户行：中国银行梅州分行）；四、驳回被上诉人朱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59元（已由被上诉人朱钦泉预交），由被上诉人朱钦泉负担212元，被上诉人朱海洪负担3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854.59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已由被上诉人朱钦泉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重新鉴定费、鉴定出诊费4982元（已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59元（已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6.59元，被上诉人朱海洪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可书记员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