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性云，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性龙，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马鞍山路世纪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原建委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曾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劲松，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性云因与被上诉人牛性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山河建设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性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10924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737784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8日，以310924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由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1、牛性云一审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项目负责人，牛性龙与牛性云系兄弟，牛性云才有可能接受牛性龙指派从事工地现场事务管理，牛性龙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不因亲戚关系而改变，牛性龙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对外处理事务，对待牛性云亦无例外。山河公司对牛性云在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从未表示异议，使得牛性云更有理由相信牛性龙代表山河公司。一审无视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主观推定牛性龙为实际施工人，且牛性云对此明知，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牛性龙自认山河公司差欠其1500万元，牛性龙从工程款中扣除牛性云应缴纳的管理费为由，认定牛性龙实施的系个人行为，于法无据。牛性龙是否将管理费上缴山河公司，山河公司与牛性龙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牛性龙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和外在特征。牛性龙签订分包合同及处理结算事务均由山河公司统一管理，山河公司亦向牛性云支付过工程款，山河公司对牛性云履行了合同相对方义务。 2、牛性云向巢湖市审计局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栏载有山河公司与山河安徽公司共同签章，两公司系共同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两公司构成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 3、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未提交审计结论、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承包人工程款，一审认定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照付款节点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4、《工程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大合同”进度款支付，“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至总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本案工程已于2017年3月8日竣工验收备案，此时应支付工程总造价7429246的95%即7057784元，但截至起诉日牛性云仅收到432万元，一审将“大合同”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牛性云，且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错误。 牛性龙辩称，认可牛性云的上诉意见。 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辩称，应一审法院其他相关案件要求，两公司对包括牛性龙在内的六个实际施工人与山河安徽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进行了会计鉴定，鉴定结果表明牛性龙施工范围工程造价为7519.8万元，两公司已超付522.4万元，对超付部分准备启动追偿程序；牛性云系牛性龙胞弟，牛性龙聘请牛性云负责施工现场，牛性云知晓牛性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山河安徽公司对牛性龙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牛性云同时从牛性龙处分包施工部分劳务，结算过程中为保证专项施工班组及农民工利益，在巢湖市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监督下，两公司在2014至2018年春节多次代牛性龙支付农民工工资数百万元；山河安徽公司已完成对牛性龙的付款，所有班组应向牛性龙主张付款义务。 牛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工程劳务合同》无效；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共同给付其工程款3109246元、违约金37146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73090元（以2737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8日为164267元，以310924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为108824元，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牛性龙、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系巢湖市新港雅居**工程发包人，该工程由山河公司中标，中标后按地方政府要求，山河安徽公司成立并具体负责施工，后山河安徽公司将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5#楼分包给牛性龙施工。牛性龙与牛性云系兄弟，牛性龙聘请牛性云对前述工地进行管理。 2014年2月18日，牛性云与牛性龙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合同载明：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中3#楼、4#楼及部分车库模板安装和拆除及二次结构所有模板工程分包给牛性云施工，按照模板接触面积±0以下58元/平方米，±0以上37元/平方米，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一年，保险期内无维修事宜或自行维修合格全部退回；如一方违约，应赔偿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承担工程总价5%的违约责任。 2017年4月2日，牛性云出具《工程量款结算单》，单据载明牛性云施工的3#、4#楼木工班组±0以下29824.76平方米，按50元/平方米结算，计款1491238元，±0以上169657平方米，按35元/平方米结算，计款5938008元，上述合计7429246元，总付款432万元，下欠3109246元。 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于2017年3月8日竣工验收，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组织审计，至一审庭审时，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不差欠承包人工程款。 牛性云提供（2017）皖01民终6182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12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1民终5083号民事裁定书、罚款单原件，以证明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项目负责人，山河公司认可牛性龙与牛性云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在分包合同履行中对牛性云进行现场管理；牛性龙对此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提供（2018）皖0181民初6040号、皖01**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牛性龙与牛性云的主体身份，牛性龙非两公司员工或职务代理人员，无权代表两公司签订合同；牛性云称两份判决是否生效不确定，且该两份判决效力低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经查牛性云与牛性龙系胞兄弟，牛性云对牛性龙的身份较一般人应当更加了解，牛性云承包工程同时也受牛性龙聘请管理工地事务，对牛性龙从山河安徽公司处承包3#楼、4#楼应当了解，牛性龙一审庭审中亦称山河公司还欠其150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牛性龙系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承包人，牛性龙曾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也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能够代表山河公司或山河安徽公司，但不同案件具有不同事实，对牛性云主张牛性龙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不予认定。 牛性龙提供结算单，拟证明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仍差欠其1500万元，牛性云对此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向牛性龙超付工程款。经审查该组证据系牛性龙单方制作，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牛性龙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提供工资审核表、工资发放表、代付款凭证，以证明两公司代牛性龙向牛性云发放工人工资及代付材料款7108100元，远超牛性云自认金额，此数额不包括牛性龙可能直接向牛性云支付的款项，牛性云的诉请违背客观事实；牛性云称实际仅收到一卡通工资387万元，材料费52万元，合计439万元；牛性龙称其与山河安徽公司有内部承包合同，农民工工资卡发放的钱一部分为农民工工资，一部分截留在项目上支付其他小材料和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冲账部分款项，山河安徽公司未向木工班组农民工支付700多万工资。经审查，山河安徽公司向农民工工资卡汇款700多万元，一审庭审中牛性云、牛性龙亦认可卡在其处，汇入卡中资金由其支配，但不能以山河安徽公司汇入农民工工资卡中的金额确定牛性云及其班组工人实际收到款项，综上，对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牛性龙承包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工程后，将其中木工工程分包给牛性云施工，牛性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牛性龙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故牛性龙与牛性云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牛性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牛性云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结算，牛性云主张余欠工程款，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无效，牛性云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牛性龙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牛性云造成利息损失，对牛性云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双方结算日2017年4月2日作为利息起算日，至此时间节点除5%保修金外应付款95%为7057784元（7429246元×95%），未付的2737784元（7057784元-432万元）应从该日起计算利息，一年保修期满后，另5%即371462元应从2018年3月9日计算利息，利息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 山河公司中标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经政府部门要求成立山河安徽公司，由山河安徽公司具体组织施工，两公司虽系独立法人，但山河安徽公司系山河公司为方便施工、结算而设立的公司，两公司之间不同于工程分包关系，山河安徽公司亦不是设立的项目部，通过对两公司的行为分析，两公司之间符合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山河公司成立山河安徽公司，并委托山河安徽公司对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故山河安徽公司对诉争工程的管理行为应由山河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山河安徽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牛性龙，属于违法分包，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与牛性龙的结算进度、支付工程款情况直接影响牛性龙向牛性云等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进度，鉴于业主单位已组织审计结束且已按付款节点全额支付工程款，牛性龙与山河公司未及时结算，为保护施工人合法权益，在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牛性龙支付全部工程款情况下，两公司应在差欠牛性龙工程款范围内对牛性云承担给付责任，但只限于工程款本金，不包括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已按付款节点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故牛性云主张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牛性云与牛性龙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二、牛性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牛性云工程款3109246元及利息（2737784元自2017年4月2日起、371462元自2018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清息止）；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牛性龙工程款限额内对判决第二项中的工程款3109246元对牛性云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牛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30元，减半收取18415元，牛性云负担3505元，牛性龙负担14910元。 二审期间，牛性龙向本院提交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牛性龙与山河安徽公司签订了内部合同，山河安徽公司在施工中对各班组及分包合同未提出异议，系真正用工单位，山河公司不按内部合同决算，推脱责任；牛性云质证称对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质证称不认可会议纪要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以及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质证称不认可牛性龙以会议纪要自证仅为项目负责人，非实际施工人。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资金支付汇总表一份，以证明其向牛性龙超付工程款；牛性云质证称不认可前述汇总表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牛性龙质证称不认可汇总表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且称山河公司未经己方同意，单方委托作出该份报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质证称不否认汇总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在本案诉讼中变更名称为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 本院认为，牛性龙从山河安徽公司处承接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3#楼、4#楼工程后，与牛性云就3#楼、4#楼、部分车库模板安装、拆除、二次结构模板工程分包事宜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将己方承接的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牛性云施工，鉴于二人均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确认该合同自始无效，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工程劳务合同》签订人为牛性龙、牛性云，未载山河公司或山河安徽公司印章，牛性云诉称牛性龙代表山河公司及山河安徽公司订立该合同，未提供充分、必要之证据证明在双方订立前述合同时，牛性龙与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牛性龙取得了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的授权，或牛性龙向其展现了足以使其信赖牛性龙系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代理人的客观表象，故一审认定《工程劳务合同》当事人为牛性龙、牛性云，判令牛性龙对牛性云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鉴于山河安徽公司系山河公司中标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依据地方政策要求设立，且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一审认定两公司具有委托合同关系，山河安徽公司受山河公司委托处理该工程相关事务，并无不当，一审据此判令山河公司在欠付牛性龙工程款限额内对牛性云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同。 山河公司、山河安徽公司、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已就双方结算、工程款支付情况作了陈述，一审据此认定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无需对牛性云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认可。 因牛性云提供的《巢湖市新港雅居3#、4#楼木工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证明牛性云施工价款于2017年4月2日结算，于2017年6月7日经牛性龙书面核对确认，结合《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3月8日，一审依据结算单出具时间并参照合同约定，认定牛性龙应承担的以2737784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2日计付，371462元（5%质保金）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9日计付，并无不当，牛性云上诉称一审认定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牛性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30元，由牛性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