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96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定安县人，农民，现住定安县。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定安县人，农民。因故意伤害罪，2017年8月被定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定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八个月。现住海南省定安县。 原审被告人陈地松，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程度，海南省定安县人，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原审被告人周仁林，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海南省定安县人，农民，住定安县。 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起诉原审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犯故意伤害罪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琼9021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张某、李某1及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均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以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部分程序不当为由，将案件发回定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定安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琼9021刑初23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自诉人张某、李某1对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琼96刑终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指令定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定安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琼9021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自诉人张某、李某1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张某、李某1及原审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认为本案经多次开庭，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认定： 2016年7月18日上午，自诉人张某（已判刑）、李某1（已判刑）到定安县岭口镇深水朗村路口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在建房屋的工地威胁谢某、王某等工人，不让工人干活。谢某等人受到威胁后便打电话给周仁林，表示不再继续干活，要求结算工资。周仁林到工地后打电话给陈地松，叫陈地松到工地结算工资。后李某1骑一辆摩托车到深水朗村路口，陈地松、周仁林拦住李某1质问，双方发生争吵、扭打，李某1弃车逃跑。周仁林、陈地松均打电话报警，要求定安县公安局岭口派出所出警处理。李某1打电话给张忠武（已判刑），说被人打了。当天上午11时许，张忠武驾驶×××号绿色三菱越野车乘载张某、李某1等人来到定安县岭口镇深水朗村路口陈地松、周仁林在建房屋处。李某1、张某各持一把长柄镰刀从车上下来，冲向陈地松、周仁林。陈地松手持锐器和一根木棍与李某1对打，周仁林也捡起一根木棍参与打架。张某持刀砍中陈地松头部一刀，陈地松在招架张某时击落张某的镰刀，后持锐器朝张某、李某1挥砍，砍中张某、李某1。周仁林持木棍打李某1，李某1被打后往深水朗村口对面的房屋方向逃跑，周仁林持木棍追赶，李某1逃跑中捡起一根木棍，又转过来追赶周仁林。陈地松砍伤张某后逃跑，在逃跑中被张忠武驾驶的越野车撞倒在水沟里昏迷过去。张忠武又驾驶越野车冲向周仁林，周仁林看见车开过来，在逃跑时摔倒在一个斜坡上，导致腰部受伤，起来后逃离现场。随后，定安县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民警在现场提取到两把长柄镰刀、一只左脚绿色拖鞋等物品，并于当天扣押了×××号越野车。在此次打架事件中，张某、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均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均于当天被送往医院治疗。 经定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诉人张某左足部的损伤造成左足中部离断，只余足背1/5软组织相连，足舟骨、第一楔骨、第二楔骨、第三楔骨、骰骨开放性骨折，胫后动脉断裂，其损伤属于重伤二级；自诉人李某1的损伤创口累计18.7cm，伴有第二掌骨完全性骨折，其损伤属于轻伤二级；被告人陈地松的损伤造成右肩胛骨骨折、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12胸肋关节脱位、腰1-4右侧横突骨折，其损伤属于轻伤一级；被告人周仁林的损伤造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前柱压缩大约1/2改变，属于轻伤一级。 经海医鉴定中心鉴定，张某受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足5趾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 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定安县公安局对上述打架事件立案侦查，称为“7.18故意伤害案”。后，张忠武被定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执行逮捕，张某、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被定安县公安局、定安县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5日，定安县公安局以张忠武、张某、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移送定安县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7年5月5日，定安县检察院以定检公诉刑诉（2017）75号起诉书指控张忠武、李某1、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陈地松、周仁林在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琼90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张忠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张忠武、李某1、张某赔偿陈地松损失74092.9元，赔偿周仁林损失113536.96元，三人互负连带责任；没收作案工具×××号越野车、长柄镰刀2把。该判决一审生效。 2017年5月4日，定安县检察院作出定检公诉刑不诉(2017)8号、9号不起诉决定，以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为由，对陈地松、周仁林作出不起诉决定。张某、李某1不服，向省检察院一分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琼检一分刑申复决(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维持定安县检察院对陈地松、周仁林的不起诉决定。 还查明：2016年7月18日，自诉人张某被送往定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855.98元。当天，张某被送往海口市医院住院治疗，行清创缝合+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骨折复位内固定+封闭式负压吸引术。同年8月8日，张某办理出院手续。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全身多处刀砍伤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开放性骨折并骨缺损；2.失血性休克。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出院主要诊断为多处开放性外伤，其他诊断为桡骨开放性骨折、腕骨开放性骨折、内踝骨折、足舟状骨骨折、楔状骨骨折（足）、前臂肌腱损伤、足趾屈肌肌腱损伤（断裂）。此期间在海口市医院的门诊医疗费为2264.7元，住院医疗费为146805.93元。住院期间，张某于2016年7月19日到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为1134.3元。2016年8月31日、10月24日、2017年6月6日张某先后三次到海口市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1448元。2017年2月17日，张某到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为352元。2017年7月19日，张某到海口市医院住院治疗，行髂骨取骨植骨术。同月26日，张某办理出院手续。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左桡骨中段骨缺损；2.左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此期间在海口市医院的门诊医疗费为155.3元，住院医疗费为11567.92元。2017年8月21日张某到海口市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5.8元。张某以上所花医疗费合计164599.93元。此外，张某于2017年2月17日向海医鉴定中心缴纳伤残鉴定费800元。 2016年7月18日，自诉人李某1被送往定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1139.05元。当天，李某1被送往海口市医院住院治疗，行清创缝合+骨折复位内固定+肌腱修复术。2016年7月25日，李某1办理出院手续。入院、出院诊断均为：左手刀砍伤并1.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2.左示指屈肌腱损伤。此期间在海口市医院的门诊医疗费为2392.5元，住院医疗费为18716.89元。2016年7月27日、29日、10月24日、25日李某1先后四次到海口市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1235.13元。李某1以上所花医疗费合计23483.57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2017）琼90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3.×××号三菱越野车、长柄镰刀2把等物品（均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4.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身份证；5.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办案说明；6.接处警登记表及相关办案说明、通话清单，证明；7.通话清单；8.DNA个体识别鉴定书；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0.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12.辨认笔录及照片；1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14.证人谢某的证言；15.证人王某的证言；16.证人李某2的证言；17.自诉人张某的供述；18.自诉人李某1的供述；19.张忠武的供述；20.陈地松的陈述；21.周仁林的陈述；22.伤残鉴定费发票；23.自诉人张某的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单、门诊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24.自诉人李某1的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门诊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 原审认为，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自诉人李某1、张某无事生非，对施工工人以暴力相威胁，阻拦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建房施工，在遭到陈地松、周仁林质问并报警后，又结伙携带凶器返回陈地松、周仁林的房屋施工工地欲报复陈地松、周仁林；李某1、张某持凶器（镰刀）从车上下来冲向陈地松、周仁林，陈地松、周仁林持器械反抗自卫；张某持镰刀砍伤陈地松头部，陈地松在自卫过程中击落张某的镰刀，后持锐器挥砍，造成张某重伤，李某1轻伤，陈地松、周仁林自身亦受到轻伤。陈地松、周仁林的上述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理由如下： 1.本案起因于陈地松、周仁林到李某1所在自然村深水朗村新建房屋，李某1、张某采取对工人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阻拦施工。在与陈地松、周仁林发生争执后，李某1、张某、张忠武等人结伙携带凶器返回工地，李某1、张某各持一把长柄镰刀从车上下来冲向陈地松、周仁林，欲实施报复，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此时陈地松、周仁林的人身安全受到暴力威胁，处于现实紧迫的危险之下。 2.陈地松持锐器及木棍，周仁林持木棍，砍伤、打伤张某、李某1的行为是对不法侵害行为的防御和反击，主观上是出于防卫的目的。 3.综观本案事实，陈地松、周仁林开工建房后，在受到他人欺压的情况下，如损毁财物、威胁工人，一般采取的是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出面处理。案发当天与李某1发生争执后，两人事后先后报警。在李某1、张某携刀冲向其两人时，陈地松、周仁林才持锐器、木棍与李某1、张某对打。李某1、张某、张忠武等人的不法侵害行为至张忠武驾车撞伤陈地松时才基本结束。此前不法侵害仍在持续，陈地松、周仁林仍然面临人身受到损害（被砍伤）的现实危险。陈地松在被张某砍中后，持锐器挥砍，砍中张某、李某1，直到张某丧失侵害能力，即刻停止防卫行为。李某1、张某等人实施不法侵害行为时至少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而其两人因陈地松、周仁林的防卫行为所受损伤也仅为重伤二级、轻伤二级。因此，陈地松、周仁林的防卫行为与李某1、张某、张忠武等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在性质、强度、手段、后果等方面大体相当，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另外，陈地松在防卫李某1、张某持刀侵害的情况下，要求其理性并准确判断自身防御行为的强度、砍伤张某到何种程度即应停止，是强人所难，不具有现实可能性。 4.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李某1等人结伙携带凶器返回陈地松、周仁林的房屋施工工地，李某1、张某携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陈地松、周仁林持械与其对打，张某持刀砍中陈地松头部，李某1、张某两人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行凶”，严重危及陈地松、周仁林的人身安全，陈地松、周仁林此时实施防卫行为，即使造成张某重伤、李某1轻伤，亦不属于防卫过当，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5.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必然反应。李某1等人结伙携带凶器返回工地欲实施报复，李某1、张某携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张某持刀砍中陈地松一刀，在此情形下，陈地松、周仁林的合法权利正在受到侵害，其两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健康权，实施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关于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对自诉人张某、李某1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对自诉人张某、李某1要求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因刑事案件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不收取诉讼费，故对自诉人张某、李某1要求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因两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不属于防卫过当，应认定两被告人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两自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宇关于两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即使属于防卫行为，也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自诉请求和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关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关于两自诉人就事实方面的如下主张：1.事前没有威胁工人停工；2.两被告人先冲上来，而不是两自诉人先拿刀冲向两被告人；3.被告人陈地松所持的是斧头，被告人周仁林不仅持木棍还持刀；4.被告人陈地松把自诉人张某砍倒后，继续用斧头砍手部和脚部。经查，上述事实主张与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琼90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相左，且两自诉人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两自诉人的上述事实主张。需要说明的是，（2017）琼9021刑初89号判决书送达后，公诉机关定安县检察院、当事人张忠武、张某、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均未提出抗诉或上诉，该判决书一审生效，应视为各方认可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而作为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除非确属认定错误或已经过法定程序纠正或出现新的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否则不能作出与该生效判决不同的认定。显然，两自诉人的上述事实主张并不属于上述情形。 原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无罪；二、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李某1、张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错误认定李某1、张某到建房工地威胁不让工人干活。事实是李某1基于陈地松违法建房的行为善意作出提醒，从未到该工地威胁不让工人干活；2.错误认定李某1、张某等人驾车到工地，持长柄镰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进行砍打。事实是李某1在路过时被陈地松拦住威胁追打，并从摩托车上拿两把斧头追打李某1，李某1也拿出长柄镰刀，后张忠武、张某驾车赶到，下车劝解，陈地松砍倒张某后又骑在身上乱砍；3.原审未认定陈地松从摩托车后尾箱拿出斧头，违背客观事实。陈地松从摩托车后尾箱拿出斧头的事实有陈地松、谢某、李某2、李某1、张某等言辞证据证实；4.一审法院三次判决、裁定及定安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有矛盾，一审法院均认可陈地松持斧头砍张某，应当予以确认；5.一审法院在证据中罗列证人李某2、自诉人李某1、张某、另案张忠武所做的陈述均证实被告人陈地松持斧头，但在事实认定时都没认定被告人陈地松持斧头砍张某这一事实，认定不当；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陈地松、周仁林在建房工地与李某1发生口角纠纷，就追打李某1，存在斗殴故意，在摩托车上准备斧头，有斗殴准备。看到张某后，又看继续砍其脚部致其重伤，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2）陈地松周仁林已有充分的准备，双方纯粹斗殴，李某1、张某没有对陈地松、周仁林实施不法侵害，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与事实不符，适用刑法第二十条条第三款错误；7.陈地松将张某砍致重伤二级致残，李某1轻伤二级，陈地松、周仁林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均辩称：1.李某1等人有非法目的，多次威胁、阻止群众正常建房。李某1等人想通过强买强卖控制周边的土地以牟利，经常威胁、阻止该区域老百姓正常建房，其正常建房过程中，李某1等人多次威胁建房工人不让干工，否则殴打，之前李某1等人就破坏其建房，毁坏其车辆，其曾多次报警，公安派出所也曾出警处理；2.李某1途径建房工地被陈地松责问为何阻止建房后，就纠集张某等四人开越野车前来工地报复，持长柄砍刀冲上来砍人，其被迫进行防卫，其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3.陈地松没有持斧头。而且当时其当场已被对方开车撞晕，警察也当时赶到勘查提取了在场长柄砍刀等工具，并没有斧头。自诉人称其持斧，没有事实依据；4.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二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2017）琼90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7.18故意伤害案”的基本事实已经定安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 2.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明：定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为由，决定对陈地松、周仁林不起诉；省检察院一分院以相同理由，决定维持定安县检察院对陈地松、周仁林的不起诉决定。 3.×××号三菱越野车、长柄镰刀2把等物品（均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定安县公安局从现场提取的物品和扣押的物品情况。 4.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身份证，证明：当事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5.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办案说明，证明：本案当事人到案经过及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 6.接处警登记表及相关办案说明、通话清单，证明：（1）2016年7月1日凌晨2时许，陈地松因其停放的小型普通客车被李某1用砖头砸坏报警；（2）2016年7月2日上午8时许，周仁林因搅拌机被人砸坏报警，民警到场后发现除之前已受理的三根水管被损坏外，搅拌机也被砸了一下；（3）周仁林在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53分许报警，称定安县岭口镇岭口村委会深水朗村路口处有人打架，民警12时1分许到达现场；（4）陈地松在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54分许报警，称有人在定安县岭口镇岭口村委会深水朗村路口其新建房屋处，恐吓其雇佣的建筑工人，不让工人干活。 7.通话清单，证明：陈地松、周仁林在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35分许有两次通话记录。自诉人李某1与张忠武在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50分许有两次通话记录。 8.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经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1）中心现场血泊擦拭棉签、现场遗留绿色拖鞋、现场遗留的一把砍刀上的DNA来源于张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深水朗村李正育家在建房门内地面血迹擦拭棉签、×××号车油箱盖上血迹擦拭棉签、×××号车右后车门上血迹擦拭棉签上的DNA来源于李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3）中心现场血泊内烟头、×××号车前车牌上方擦拭棉签、×××号车右前大灯下方血迹擦拭棉签上的DNA来源于陈地松的可能性大于99.9999%；（4）中心现场遗留的草绿色拖鞋、现场遗留的棕色拖鞋，因检材原因，未获得DNA分型；（5）补送现场遗留的一把砍刀未检验出人血。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定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诉人张某左足部的损伤造成左足中部离断，只余足背1/5软组织相连，足舟骨、第一楔骨、第二楔骨、第三楔骨、骰骨开放性骨折，胫后动脉断裂，其损伤属于重伤二级；自诉人李某1的损伤创口累计18.7cm，伴有第二掌骨完全性骨折，其损伤属于轻伤二级；陈地松的损伤造成右肩胛骨骨折、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12胸肋关节脱位、腰1-4右侧横突骨折，其损伤属于轻伤一级；周仁林的损伤造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前柱压缩大约1/2改变，属于轻伤一级。 10.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海医鉴定中心鉴定，张某受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足5趾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张某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张忠武、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2）李某1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张某、张忠武、陈地松、周仁林；（3）陈地松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张忠武、张某、李某1、周仁林；（4）周仁林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张忠武、张某、李某1、陈地松；（5）张忠武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张某、李某1、周仁林和被其开车撞伤的陈地松；（6）证人李某2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陈地松；（7）证人谢某辨认出被两名青年持刀追打的陈地松、周仁林；（8）李某1、张忠武及陈地松、周仁林辨认出张某、李某1所持的作案工具两把长柄镰刀。 1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1、陈地松、周仁林、张忠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周仁林对其逃跑摔伤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以及现场的基本情况。 14.证人谢某（建房工人）的证言，摘要：2016年7月18日上午，我和王某等五人在陈地松、周仁林在建房屋工地施工，一名外号叫“么军”的男青年和另一名肤色有点黑的男青年从绿色越野车上下来，威胁我们不要再施工了，谁干活就打谁。我们听后很害怕，就停工打电话给周仁林，说我们不干了，过来结算工资。周仁林回来后打电话叫陈地松过来一起结算。后“么军”骑摩托车到深水朗村路口，陈地松、周仁林拦住“么军”质问，双方发生争执。后看见陈地松、周仁林追“么军”。过了一会，看见“么军”和一名男青年各拿一把长柄镰刀从越野车上下来，冲向陈地松、周仁林，陈地松从他骑的摩托车上拿出两把斧头，周仁林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与他们对打。后来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并看到越野车将陈地松撞倒在水沟里。与“么军”一起持刀下车打架的男青年，就是与“么军”一起过来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干活的男子。 15.证人王某（建房工人）的证言，摘要：2016年7月18日上午，我和谢某等五人在陈地松、周仁林在建房屋工地施工，“么军”、“么煜”驾驶一辆绿色越野车到工地威胁我们不要做工了，如继续做，就打我们。我听完很害怕。我们中有人打电话给周仁林，告诉他我们被人威胁的事，并让周仁林、陈地松过来结账。周仁林、陈地松过来后，“么军”路过，周仁林对“么军”大喊。后看见陈地松、周仁林追“么军”。过了一会，看见那辆绿色越野车又开过来，我害怕就去量墙。量完后，看见派出所民警在深水朗村路口，陈地松躺在水沟里。“么军”在打架的前几天还曾来威胁我们一次。“么军”是深水朗村的，“么煜”是山潮村的。 16.证人李某2（案发时与张某、张忠武一起驾车去现场的同伙）的证言，摘要：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许，我与张忠武等人在喝茶时，李某1打电话给张忠武说被人打了，让张忠武去接他。于是我与张忠武等驾驶越野车接上李某1，当车行驶到深水朗村路口时，李某1下车朝陈地松、周仁林走去，陈地松持斧头，周仁林持砍刀，对着李某1挥砍，李某1被陈地松、周仁林砍中。我看到李某1倒下，张某下车帮李某1，把李某1拉起来。张某被陈地松、周仁林砍倒在地上。周仁林追着李某1砍。 17.张忠武（案发时与张某、李某2一起驾车去现场的同伙，因本案已被另案判决）的供述，摘要：7月18日上午九时许，我和张某、李某1、李某2在岭口镇欣欣茶店喝茶，李某1差不多11点的时候说要回家送饭给在家里干活的工人，没过多久。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被人打了，叫我到一个叫宏龙汽修厂接他，李某2和张某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李某1说他被打了。他们就跟我一起过去，我们开三菱越野车来到汽修厂隔壁接到李某1，......我们开车来到陈地松房子附近时，我减速下来，车还没停稳李某1、张某就打开车门持一把长长的镰刀先后下车，冲向陈地松，与陈地松打起来，陈地松当时拿两把斧头。李某1被打倒在地后，张某也冲上去与陈地松对打，也被打倒在地。过了一会儿李某1就跑到对面房子，周仁林、李某1相互追来追去，后面我就不清楚了。陈地松还拿斧头砍张某，砍了一会儿陈地松就站起来，李某2说他向我们走过来了，快倒车跑，我掉头过来，一加油门就撞到他了。是车头把他撞到沟里的。我把他撞到后，我就开车准备去接李某1，没多久民警就到了。车上的刀是事发的前几天我叫人除草放在车上的，放了两把在车上，放在后座。 18.自诉人张某的供述，摘要：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那天我和张忠武、李某2在欣欣茶店喝茶，喝了一会茶，张忠武接到李某1电话说他被陈地松打了，叫张忠武去接他。我们开车来到宏龙汽修厂接到李某1，李某1上车后说他的车还在陈地松房子处，要回去拿车，我们就开车到陈地松房子处，李某1就从车后座的我们坐的地方拿一把一米长的镰刀，向陈地松的房子处冲过去，陈地松拿两把斧头也冲上来。他们打起来后，我也持一把钢管冲过去，和陈地松打起来。我边打边退，摔倒在地上，被陈地松拿斧头砍我的脚，后来我就晕倒了，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周仁林和李某1也打起来了，他们怎么打的我不清楚。 刀是李某1准备的，当时车上一把镰刀和一把用钢管焊接的刀。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纠纷。打架之前不久的一个晚上李某1，有一次叫我骑车拉他去找朋友，来到陈地松家附近的时候，李某1打陈地松停在路边的汉兰达小汽车，我还问他为什么打人家的车事前不跟我说，他也没跟我说为什么要打陈地松的车。 19.自诉人李某1的供述，摘要：2016年7月18日11时许，我从岭口镇岭口圩买东西骑车准备回家，路过我村的路口时，看到岭口圩的“肥松”（陈地松）和“阿二”（周仁林）在那里。他们就上来拦我，并用拳头殴打我，我转身就往外边的公路跑，在我跑出公路后我用我现在的手机号拨打张忠武的电话，我在电话中对他说我现在在我村路口被“肥松”打了，要他开车来接我。过了一会，张忠武就开一辆越野车到我村的路口处，当时车上有三个人，张忠武开的车，李某2和张某也在车上，我上车后就对他们讲让他们送我去刚才那里，我要拿我的摩托车回家。到了刚才我停车的地方，我先下车了，这时我看到“肥松”两只手拿了两把斧头向我冲过来，我也从越野车上拿下一把用钢管焊接的刀，看到“肥松”冲过来，我也拿刀迎了上去，我被砍摔倒在地，张某拿刀出来。“肥松”就拿斧去打张某。过不久岭口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了。张某和陈地松怎么打的我不清楚。车上当时我只看见一把刀，是我之前放在车上的，其他人有没有车上放刀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可能是之前和“肥松”、周仁林吵过架吧。我、张某和张忠武与陈地松、周仁林没有土地纠纷，我没有威胁陈地松、周仁林的工人。 2016年7月18日上午11时许，我骑摩托车经过陈地松在建工地时被陈地松、周仁林殴打后弃车逃走。我打电话给张忠武说被陈地松打了，让张忠武开车接我回家。后张忠武驾驶越野车送我回家，经过陈地松工地时，我打算取回摩托车。我下车后看到陈地松持两把斧头向我冲过来，遂返回从车上拿出一把长柄镰刀与陈地松对砍，我被砍中后摔倒。周仁林手持刀、锤子冲上来打我并追赶。张某下车朝我跑过来，陈地松便拿斧头砍张某。我看见，张某倒地后，陈地松蹲在张某身边，用斧头砍张某的双脚。 20.陈地松的陈述，摘要：2016年7月18日，李某1、张某到我在建房屋处威胁工人停工，我已向岭口派出所报警。当天上午11时许，张忠武、张某、李某1等人驾驶一辆越野车到我在建房屋工地处，李某1、张某从车上各手持一把长柄镰刀向我和周仁林冲过来，我见状就从地上捡起砖刀和一根木棍，与李某1、张某对打，张某持镰刀砍伤我头部，李某1砍伤我脚部，我用木棍招架过程中打落张某的镰刀后捡起乱砍一阵后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又被张忠武开车撞倒在水沟里昏迷过去。 21.周仁林的陈述，摘要：2016年7月18日，李某1、张某等人到我在建房屋处威胁工人停工，我已向岭口派出所报警。当天上午11时许，张忠武、张某、李某1等人驾驶一辆越野车到我在建房屋工地处，张某、李某1从车上各手持一把镰刀冲向我和陈地松后看到张某拿镰刀往陈地松头部砍了一刀，李某1也在陈地松背后砍，我就用木棍打了李某1几下，李某1逃走。李某1被打后往深水朗村口对面的房屋方向逃跑，我持木棍追赶，李某1逃跑中捡起一根木棍，要打我，我便退回来。后看到张忠武驾驶越野车将陈地松撞倒在水沟里，然后越野车又朝我冲过来，我见状逃离现场，在逃离现场时摔倒致腰部受伤。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上诉人张某、李某1及原审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争议事实。 二上诉人上诉称，1.原审错误认定李某1、张某到建房工地威胁不让工人干活。事实是李某1基于陈地松违法建房的行为善意作出提醒，从未到该工地威胁不让工人干活；2.原审错误认定李某1、张某等人驾车到工地，持长柄镰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进行砍打。事实是李某1在路过时被陈地松拦住威胁追打，并从摩托车上拿两把斧头追打李某1，李某1也拿出长柄镰刀，后张忠武、张某驾车赶到，下车劝解，陈地松砍到张某后又骑在身上乱砍；3.原审未认定陈地松从摩托车后尾箱拿出斧头，违背客观事实。 经查，原判认定李某1、张某到建房工地威胁工人不让干活的事实，有多名建房工人的证言、建房人陈地松、周仁林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报、接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陈地松、周仁林因对方多次干扰建房、毁坏财物而报警，报、接警记录证实，陈地松2016年7月1日因其停放的小型普通客车被李某1用砖头砸坏而报警；7月18日因有人在其新建房屋处恐吓其雇佣的建筑工人，不让工人干活而报警。周仁林于2016年7月2日上午因搅拌机被人砸坏而报警，民警到场后发现除之前已受理的三根水管被损坏外，搅拌机也被砸。于2016年7月18日上午因11时53分许因本案发生激烈冲突而报警，民警12时1分许到达现场。以上报、接警记录充分印证了陈地松、周仁林建房被他人多次恶意阻止以及李某1、张某到工地威胁工人不让干活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上诉人称其到建房现场是善意提醒，但陈地松、周仁林是正常建房，李某1、张某等人介入后出现了多次报警、工人不敢再干活要求结算工钱，最后发生激烈冲突的情况，足以说明善意提醒的说法无任何依据，明显不符常理，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李某1、张某等人驾车到工地，首先持长柄镰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进行砍打的事实，有在场建房工人证言、陈地松、周仁林陈述及本案物证三菱越野车、长柄镰刀等证据在案证实，除了在场建房工人证言、陈地松、周仁林陈述外，李某1一方的人员在案发不久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对该情节也予以印证，张某述称：“我们就开车采到陈地松房子处，李某1就从车后座的我们坐的地方拿一把一米长的镰刀，向陈地松的房子处冲过去”,张忠武也述称：“我们开车来到陈地松房子附近时，我减速下来，车还没停稳,李某1、张某就打开车门持一把长长的镰刀先后下车，冲向陈地松，与陈地松打起来”,以上陈述与建房工人的证言及陈地松、周仁林的陈述相互印证。本案中，李某1、张某等人之前曾多次阻止、骚扰对方建房，威胁建房工人，陈地松、周仁林多次报警，案发当天，陈地松、周仁林得知建房工人受到威胁要求结算工钱后，赶到工地，遇到李某1，便责问李某1，双方发生口角，陈地松、周仁林追赶李某1，尔后陈地松、周仁林报警，后继续在自家建房工地处理事务，并无主动挑事及主动攻击的动机和意愿，而李某1、张某等四人驾驶越野车携带长柄镰刀，再次返回工地，携带凶器下车，有报复及攻击对方的的明显意图，最后李某1、张某、张忠武等人以刀砍、车撞的方式连续攻击对方的行为也予以印证。结合本案证据及整个事发过程情况，原判认定李某1、张某等人驾车到工地，首先持长柄镰刀冲向陈地松、周仁林进行砍打的事实，认证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二上诉人提出，原审未认定陈地松从摩托车后尾箱拿出斧头，违背客观事实。经查，首先，本案中李某1、张某一方有述称陈地松持两把斧头，但陈地松、周仁林均否认，证人中也有证人开始提到陈地松拿斧头，但后来又称陈述有误。根据案件情况，发生冲突后约七、八分钟警察就到达现场，随后的勘查现场中并未发现有斧头，且陈地松当时已被撞昏迷，周仁林被对方开车追逐，而后怕对方再追打而躲藏，两人隐藏斧头的可能性不大。根据以上证据对抗及无物证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原判不认定陈地松持斧头，并无不当。其次，退而言之，即使陈地松持斧头，依照法律规定，在面对对方人身危险性的不法侵害时，法律允许公民使用器械或者准备器械进行防卫，而且，陈地松、周仁林当时是在自家建房工地被攻击后进行对抗，并无主动攻击的意图，因此，陈地松是否持斧头，不影响本案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判断和认定。 （二）关于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1.经查，上诉人张某、李某1在无理阻挠他人正当建房遭质问、追逐后，为泄愤报复，纠集同伙共四人驾车携带凶器赶到建房现场，张某、李某1首先持凶器冲向并攻击陈地松、周仁林，由此可见，张某、李某1等人首先实施了不法侵害，陈地松、周仁林被多人持长柄镰刀砍打，其生命受到威胁，具有现实的危险性和紧迫性，陈地松、周仁林依法有防卫的权利。 2.陈地松、周仁林是在对方持长柄镰刀冲过来砍打时才持械对抗，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防卫和反击，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面对张某、李某1等人持长柄镰刀砍打，陈地松、周仁林使用木棍及锐器等反击，其防卫手段对等，并未超过防卫必要强度。 3.陈地松持械挥砍对方致对方重伤，防卫行为没有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二上诉人称，陈地松、周仁林之前追打李某1，存在斗殴故意，在摩托车上准备斧头，有斗殴准备，砍倒张某后，又继续砍其脚部致其重伤，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 经查，首先，陈地松、周仁林因李某1等人多次阻止、骚扰建房已多次报警，报警后继续建房，当天因李某1威胁工人干活后遇到李某1对其责问、追赶，后继续处理建房事情，以上看出，都是李某1等人先挑衅、惹事后陈地松、周仁林才作出被动回应，目的是排除干扰建好房子，没有逞强好胜、报复泄愤的斗殴故意，反而是李某1等人为阻止陈地松、周仁林建房，多次寻衅滋事，上诉人称陈地松、周仁林有斗殴故意、斗殴准备的说法不能成立。 其次，陈地松持械挥砍致对方重伤，其防卫行为没有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纵观案发过程，张某、李某1等人对陈地松、周仁林的不法侵害从冲上去砍打一直持续到开车撞晕陈地松及开车追撞周仁林，周仁林逃离为止。张某、李某1一方纠集四人驾车到现场，两人持长柄镰刀攻击对方，陈地松头部被砍中后，双方互有对抗和攻击，即使张某受伤倒地，失去攻击能力，但是李某1的侵害行为还在继续，而且近距离内李某1一方车上还有两人，对于陈地松、周仁林来说，对方有备而来，不法侵害行为仍在继续，而且还有车上两人随时攻击自己，威胁其人身安全的危险状态并没有消除或降低，事实上，相互对抗砍打及都有受伤后，同伙张忠武（已判决）见张某被砍倒，又驾驶越野车将正在逃离的陈地松撞飞掉至水沟里昏迷，还驾驶越野车冲向周仁林，足以说明李某1等四人有备而来、共同侵害对方的不法侵害行为一直持续，在此情况下，防卫不仅是针对某个人的侵害，而是防卫多人共同的侵害，即使侵害方其中一人攻击减弱或者停止，也并不意味着遭受共同侵害的危险性、紧迫性已停止或消失，相反，本案发生的过程证实，陈地松即使砍倒对方一人，双方仍在对抗，而后陈地松、周仁林也遭受对方开车撞飞昏迷及开车追撞的共同攻击，因此，陈地松采取持械挥砍对方的方式，没有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 再次，李某1、张某等人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行凶、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上诉人李某1、张某等人多次砸坏财物、威胁干活工人等，属无理阻挠他人建房，陈地松、周仁林多次报警及对其责问，并非不妥，李某1、张某等人立即纠集多人乘车携带凶器赶到建房工地，具有报复性质，到现场后两人持长柄镰刀冲上砍打对方，具有违法犯罪性质，且严重危及人身安全，双方对抗对打后，李某1一方又驾车将陈地松撞飞掉至水沟里昏迷，还驾车冲向周仁林。因此，李某1、张某等人的行为属于具有报复性质、正在行凶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 综合以上，张某、李某1等人的行为属于正在行凶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陈地松、周仁林在遭受李某1等四人进攻的过程中采取的对抗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并未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定性以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等争议问题，均已作出全面的分析和认定，认定事实清楚，案件认证及案件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张某等人多次无理阻挠他人正常建房，在陈地松、周仁林责问后，立即纠集多人乘车携带凶器赶到现场，冲上去砍打陈地松、周仁林，双方对抗中，又驾车将陈地松撞飞掉至水沟里昏迷，还驾车冲向周仁林。李某1、张某等人的行为属于具有报复性质的正在行凶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陈地松、周仁林对李某1、张某等人的行凶行为，持械对抗并予以反击，属于正当防卫行为。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属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原检察机关认定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决定不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原审判决认定陈地松、周仁林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定性准确。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张某等人无理聚众持械对他人行凶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民的健康、生命及其他权益，也严重侵害了社会治安秩序，为法律所不容。张某、李某1等人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重伤、轻伤的代价，并诉求判处陈地松、周仁林赔偿其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判判处被告人陈地松、周仁林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李某1、张某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符 扬 审 判 员  张龙剑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丽珠 书 记 员  孔令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