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8297号原告：李卫洁，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伍群芳，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林，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光辉，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山市品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东生路东区物业055号原东区2村工业区达成楼第2层。法定代表人：郭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洁、伍群芳与被告郭光辉、第三人中山市品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7月24日、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卫洁、伍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黄伟林，被告郭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第三人品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卫洁、伍群芳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第三人品锐公司归还款项369078.91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5日起计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第三人承担原告因参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2800元；3、判令第三人承担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款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品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7日，登记股东为李卫洁、伍群芳、郭光辉。自2007年起，被告郭光辉多次收取第三人货款后，未及时将相关款项交回第三人入账。之后，郭光辉又以借款名义一直占用第三人的资金，至今仍未归还。截止至起诉之日，郭光辉仍占用公司资金人民币369078.91元。经第三人股东多次向郭光辉催讨，郭光辉至今仍未归还相关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郭光辉答辩称，1、关于郭光辉向品锐公司借款369078.91元一事，前述款项中实际上有278082.91元系2014年前公司应给付给郭光辉的业务提成。李卫洁、伍群芳结成一致行动人，把持公司财务，造成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一直未将该笔提成进行账务处理，导致该笔款项目前仍作为借款挂账。现因公司股东产生纠纷，李卫洁、伍群芳否认前述业务提成，并以此要挟公司正常经营。李卫洁、伍群芳已于2019年4月10日离职，但伍群芳一直未将公章移交公司，还经常到公司打砸机器、办公设备等，李卫洁没有将银行基本户结算卡、银行购支票折子及空白支票、空白电汇单等资料移交公司，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2、有鉴于此，郭光辉现确认借款369078.91元，至于业务提成款则另行主张。目前，郭光辉已清偿该笔借款369078.91元。此外，郭光辉还多次向品锐公司借出款项以维持公司正常运转。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品锐公司尚欠郭光辉借款54784.75元。综上，郭光辉已经清偿全部借款，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李卫洁。伍群芳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品锐公司述称，1、《2018年公司销售应收情况汇总表》显示品锐公司应收郭光辉2014年前278082.91元、2017年90996元，合计369078.91元；2、公司财务管理混乱，2007年、2008年账务没有处理，责任在于李卫洁、伍群芳。品锐公司要求李卫洁、伍群芳移交相关资料进行审计，以理清公司财务状况；3、郭光辉已清偿全部欠款，请求驳回李卫洁、伍群芳的诉讼请求。郭光辉于2019年4月30日、5月30日、6月15日向品锐公司借出9667.5元、66458.01元、78131.55元，合计154257.06元，前述款项用于公司当月支出。品锐公司同意该笔款项与郭光辉欠付借款等额抵减。郭光辉于2019年5月12日、5月30日、6月11日、6月13日分别归还借款86000元、80318.6元、48288元、55000元，合计269606.6元，均用于清偿品锐公司的对外债务。经核算，郭光辉已清偿完毕品锐公司借款，相反的是，品锐公司还应偿还郭光辉借款54784.75元；4、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理应由双方协商解决。由于伍群芳没有交还公章，李卫洁没有交还支票及开具支票相关资料，激化矛盾，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有关律师费要求公司承担的请求没有依据，亦不合理，品锐公司不同意负担，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品锐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9月7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照明器具及其配件，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品锐公司注册资本200000元，均已实缴出资，其中，李卫洁、伍群芳各货币出资60000元占30%股权，郭光辉货币出资80000元占40%股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郭光辉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并兼任法定代表人，伍群芳、李卫洁任公司监事。品锐公司、郭光辉、李卫洁及伍群芳均确认公司三名股东均在公司任职，郭光辉负责产品开发、业务及日常管理，李卫洁负责出纳及财务，伍群芳负责采购。2007年4月至2017年8月，郭光辉以备用金、借款等形式向品锐公司借用款项累计369078.91元，郭光辉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借据、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上签名或审批，李卫洁则在出纳一栏签名确认。2019年4月起，郭光辉与李卫洁、伍群芳就协商退股、股权转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李卫洁、伍群芳自2019年4月10日起未回品锐公司上班，亦未将公司公章、部分财务资料等交回，品锐公司后由郭光辉一人负责经营。郭光辉一人经营期间指派石小媚兼职负责公司出纳，并外聘中山市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张维光负责代理记账、账目处理、税务处理等财务事宜。李卫洁、伍群芳现以郭光辉拖欠公司借款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郭光辉、品锐公司现提供收款收据、现金采购材料清单、银行转账凭证、付款申请书等拟证明郭光辉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以偿还品锐公司借款、日常经营支出等方式向品锐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及借出款项。李卫洁、伍群芳以财务专用章由郭光辉保管、单据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等为由否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经查：1、2019年4月30日、5月30日及6月15日收据载明品锐公司收到郭光辉暂借款9667.50元、66458.01元、78131.55元，合计154257.06元。收据收款单位一栏加盖品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纳一栏则由石小媚签名，会计一栏则由张维光签名。《现金采购材料清单》载明石小媚、刘名东、曾燕强、黄雅丽等人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因经手品锐公司材料采购、支付运费、支付租金及税金、支付加工费、偿还银行贷款、支付工资等事宜向郭光辉借支款项累计154257.06元；2、2019年5月12日、5月30日、6月11日、6月13日收据载明品锐公司收到郭光辉归还借款86000元（支卢俊杰）、80318.60元（支张伟明）、48288元（支刘名东）、55000元，合计269606.6元。前述收据收款单位一栏加盖品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纳一栏则由石小媚签名，会计一栏则由张维光签名。2019年5月15日付款申请单载明卢俊杰于当日申请品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6000元，并经石小媚、郭光辉先后签名审批，2019年5月15日收据则由卢俊杰签名确认收到前述借款本息合计86000元。2019年5月30日付款申请单载明张伟明于当日申请品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港元85000元及利息（折合人民币80318.6元），并经石小媚、张维光及郭光辉先后签名审批，2019年5月30日收据则由张伟明签名确认收到前述借款本息。郭光辉于2019年6月13日向关东喜尾号为9462银行账户转账付款54500元，关东喜于当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品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合计54500元。2019年6月11日付款申请单载明刘铭（别字“名”）东于当日申请品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989元及利息2299元，并经石小媚、郭光辉先后签名审批，并由刘铭东本人签名确认，2019年6月11日收据则由刘铭东本人签名捺印确认收到前述借款本息合计48288元；3、品锐公司日记账（李卫洁本人记账）显示该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列明支付香港张伟明2018年1-9月10万元及2018年10月-12月8.5万元利息。李卫洁以股东名义于2019年4月18日、30日先后签名确认向刘铭东借款累计45989元。2019年1月30日，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罗礼东律师受李卫洁、伍群芳委托向郭光辉发出《律师函》1份，述称郭光辉自2009年起占用品锐公司货款并以借款名义一直未归还，李卫洁、伍群芳敦促郭光辉于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归还占用资金，否则将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后于次日通过邮政速递寄发律师函，郭光辉于次日签名收取。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21日开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确认收取品锐公司律师费（鉴证咨询服务类）3000元。2019年5月7日，李卫洁、伍群芳与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所受理李卫洁、伍群芳与郭光辉、品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并指派罗礼东律师作为一审程序代理人，李卫洁、伍群芳支付律师代理费12800元。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4日开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确认收取品锐公司律师费（法律咨询类）12800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石小媚、刘铭东、张维光等三人到庭作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当庭庭审询问，石小媚、刘铭东、张维光就相关情况进行作证。石小媚当庭陈述如下：1、石小媚自2015年始在品锐公司业务部任职，期间于2017年4月离职，后于2018年3月回公司业务部任职，石小媚现负责销售、设计、网络推广并兼职出纳、采购。2、石小媚自2019年4月始任出纳，李卫洁于2019年4月未回品锐公司后即由石小媚兼职负责。石小媚任职期间经手收付款凭证，负责记账应收货款及郭光辉清还借款。刘名东于2019年4月出借4万多元给公司，2019年6月郭光辉现金还款，并由石小媚经手记账确认；关东喜借款5万多元给公司，石小媚和郭光辉通过转账还款；张伟明借款8万多元给公司，郭光辉还款后持凭据给品锐公司入账；卢俊杰借款给公司，具体金额不详，后由郭光辉偿还。公司员工现金购买材料后要求报销，郭光辉垫付款项给相关人员。3、法庭向其出示的收款收据、转账凭证、付款申请书及现金采购材料凭证等载明款项真实，收据载明内容、财务章、签名系石小媚本人所为，会计人员由品锐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人员签名确认。张维光当庭陈述如下：1、张维光本人开办中山市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持有会计师及税务师证。2、张维光代理品锐公司记账，负责品锐公司账目处理、税务申报，从2019年3月、4月左右代理品锐公司财务审核，张维光对品锐公司提供的原始单据核实签名确认。品锐公司往来单据先由郭光辉提供，张维光经审核确定完善之后再交石小媚入账。3、除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11日收据并非张维光签名，其余有其签名的收款收据均予以确认。根据郭光辉提供的财务凭证及资料，张维光按会计准则审核、确认款项确实归还，张维光依会计准则补办相关手续并在收据上签名，并要求出纳人员签名确认。张维光现签名收据载明款项确实已由郭光辉归还品锐公司。刘铭东当庭陈述如下：1、刘铭东本人公民身份证登记姓名为刘铭东，但刘铭东平时多以“刘名东”签名。刘铭东从2006年始在公司任技术工程师，期间于2014年至2015年离职，主要负责技术开发，现兼职生产、仓库管理。公司现工作人员14人、生产员工9人，股东包括郭光辉、李卫洁、伍群芳，李卫洁负责财务，伍群芳负责采购，李卫洁、伍群芳于2019年4月离开公司。2、公司在2019年4月期间拖延员工两个月到半年时间不等的工资报酬，并拖欠供应商款项。公司因订单生产需要于2019年4月由郭光辉向其借款46000多元。郭光辉后归还借款，刘铭东收到款项后归还借据并签署收据。3、刘铭东在进行材料采购、支付运费时为公司垫付款项，后持相关单据向公司报销，公司后通过郭光辉偿还相应款项给刘铭东本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二款又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李卫洁、伍群芳与被告郭光辉均系第三人品锐公司股东，郭光辉任职品锐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李卫洁、伍群芳则担任品锐公司监事，因此，若品锐公司可能或已经出现公司法所规定的前述情形时，李卫洁、伍群芳作为公司监事及股东，有权直接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但仍须实体审理郭光辉是否损害公司利益。李卫洁、伍群芳提供的借款借据、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证实郭光辉于200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从品锐公司领取款项369078.91元，郭光辉现辩称大部分款项实为品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业务提成款，但郭光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说法，李卫洁、伍群芳否认其说法，品锐公司则对郭光辉的说法未认可，现李卫洁、郭光辉在相关单据签名确认款项性质为备用金、借款，故本院对郭光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应属品锐公司向郭光辉出借款项。郭光辉向品锐公司借款属实，但前述借款行为已由郭光辉签名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品锐公司另外两名股东李卫洁、伍群芳知晓亦确认，因此，郭光辉与本公司民间借贷交易已取得品锐公司股东会确认并同意，该行为并非公司法所禁止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同时，虽然郭光辉向品锐公司借款行为自2007年开始且一直未归还及支付借款利息等，但从借款凭据显示品锐公司与郭光辉之间未就涉案借款约定期限及利息，李卫洁、伍群芳亦一直予以认可。因此，李卫洁、伍群芳不得以借款行为认定郭光辉损害公司利益。李卫洁、伍群芳于2019年2月寄发律师函督促郭光辉偿还品锐公司借款后，郭光辉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逐步还清其所欠款项，故郭光辉现不存在拒绝清还借款、占用品锐公司资金的情形。虽然李卫洁、伍群芳以其本人2019年4月离职未参与及确认为由否认郭光辉、品锐公司所提供的收款收据、现金采购材料清单、银行转账凭证、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但收款收据已加盖品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出纳石小媚、外聘会计师张维光审核签名确认，品锐公司确认郭光辉偿还借款事实并同时提供品锐公司债权人卢俊杰、张伟明、刘铭东等的受偿确认书予以佐证。同时，本院当庭向石小媚、张维光、刘铭东核查亦证实郭光辉通过个人代付品锐公司2019年4月后开支、偿还品锐公司向卢俊杰、张伟明、刘铭东等人借款等方式清偿所欠借款。因此，郭光辉、品锐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以及本院调查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并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确信郭光辉、品锐公司提供收款收据、现金采购材料清单、银行转账凭证、付款申请书等证据的证明力，即郭光辉向品锐公司归还的款项（154257.06元+269606.6元）已经超过其借款数额369078.91元。因此，李卫洁、伍群芳现再要求郭光辉向品锐公司归还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李卫洁、伍群芳因发出律师函及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付律师费合计15800元，但前述律师费用并非基于双方约定或法定事由导致必然发生，李卫洁、伍群芳的相关诉讼请求亦已被依法驳回，故本院对李卫洁、伍群芳关于品锐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卫洁、伍群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7元，由原告李卫洁、伍群芳负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钊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康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