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4民初4667号原告：天津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华苑科技园开华道20号C座11层。法定代表人：聂松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楠，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寰,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酉坤（与张寰系夫妻关系），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雨虹公司）与被告张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5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雨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楠，被告张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雨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200元及利息（利息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借款，但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未足额偿还借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欠款5200元。根据借款合同相关约定，被告不足额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因双方就还款事宜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张寰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原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于2016年5月入职原告处，职务为一般业务员，针对每一个公司的防水工程项目，原告均会拨付一定数额的项目前期运营经费，该费用的具体金额由公司领导、股东等集体讨论决定。但原告为了达到合法提取款项的目的，必须要求业务员以借款的形式借出，并且必须要求签订《借款合同》。第二，涉案借款为原告作为公司运营项目的经费由公司负责使用，被告从未使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借款如何使用是有公司领导决定并由公司来使用。被告从未使用过借款，谈不上归还。第三，原告上述操作流程，系原告公司的惯例，原告此前的全部项目，均是和全部业务员采用这种形式。可以看出并不是实际的借贷关系。第四，原告明知不存在借贷关系及明知全部款项用于项目使用的情况下，仍然起诉，涉嫌虚假诉讼，被告会另行向有关部门反映。第五，本案中，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支了10000元，用于项目保证金，但实际使用了4800元。因为原告拖欠被告工资，其承诺将剩余的5200元作为工资给被告。被告同意将5200元退还原告，就工资问题会另行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张寰、东方雨虹公司及案外人文敬芳（系原东方雨虹公司总经理）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张寰向东方雨虹公司借款10000元用于个人使用，东方雨虹公司以汇款方式将此款汇入张寰在合同中指明的户名、账号；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期限内不予计收利息，借款期限的起始日期以东方雨虹公司汇款之日起计算；文敬芳作为张寰的担保人，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张寰、文敬芳及东方雨虹公司分别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确认。合同中并未载明签订日期。2017年11月23日，东方雨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00元汇至张寰在《借款合同》中预留的银行账户中。2.为了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东方雨虹公司提供了公司现任总经理刘亮亮的调查笔录、人事任命文件、微信截图、情况说明等证据，但刘亮亮作为东方雨虹公司总经理，与东方雨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刘亮亮的证言以及东方雨虹公司出具相关说明均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东方雨虹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公司荣誉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津东方雨虹2017年业务政策》，东方雨虹公司未能证明该政策已被张寰知晓且实际实施，故本院对此不不予采信。3.为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张寰申请证人杨某及邬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原系东方雨虹公司员工，现均已解除劳动关系。未有证据显示二证人与张寰或东方雨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本院基本采信。根据证人证言并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东方雨虹公司为拓展工程项目，会根据项目情况投入部分前期运营费用。该费用由业务员以个人名义向东方雨虹公司申请借支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支款项的金额及用途由公司领导进行审核确定。庭审中，东方雨虹公司亦认可是否向员工借出款项以及借出款项金额均需由公司决定，存在审批流程。东方雨虹公司提供的涉案借款及部分其他借支款项中的《借款单》也反映出审批的情况。证人证言中关于借支款项实际未用于个人用途而是用于项目支出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于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张寰提供的《深圳华强方特文化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7-2019年度防水集中采购框架协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与该项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供的刘洋与周振生书面证词，因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亦不予采信。4.张寰为证明借支款项用于工程项目支出，提交了两份《项目投入产出表》照片打印件，并表示业务员因工程项目前期支出而向东方雨虹公司借支款项的，均需填写《项目投入产出表》由请公司领导审批。《项目投入产出表》中记载有销售项目、施工项目、费用投入情况说明、项目类型等内容，并且有文敬芳、张锦玫、马妍、李军等公司或部门领导签字确认。其中在费用投入情况说明一栏中均记载有前期业务费用的具体用途。项目类型一栏中还载明：“此项老员工或新员工合作必填（公司项目可由公司承担一定费用，个人项目只允许借款不允许报销，新员工默认为公司项目，如需转为个人项目也需填此项）”。上述证据为照片打印件，张寰解释称业务员借支款项的相关材料原件属于公司内部材料，均由东方雨虹公司保管，普通业务员并不掌握，故无法提供原件。证人邬某的证言也反映出该情况确实存在。本院认为张寰所述符合客观实际，并根据其调取证据的申请，要求东方雨虹公司提供与涉案借款相关的审批流程材料、《项目投入产出表》等材料。但东方雨虹公司在本院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庭审中，东方雨虹公司未能说明涉案借款用于的防水项目具体为公司项目还是个人项目。关于涉案借款的使用，除证人杨某及邬某证词外，张寰与东方雨虹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东方雨虹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公司将款项出借给员工后，对款项的具体使用没有监管措施，并不监管款项的使用。5.至于员工借支款项后具体归还的时间，东方雨虹公司表示需要结合项目的进展及个人借支的资金总额综合考虑。为证明员工需要归还借款的情况，东方雨虹公司提交了其与邬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其中载明邬某在与东方雨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时存在个人欠款四万元，在折抵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后，邬某仍需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东方雨虹公司21364.61元。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并未说明欠款形成的原因，且该证据并未显示出邬某在职期间的全部借支及还款情况，因此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6.在本院审理东方雨虹公司起诉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东方雨虹公司提供了2016年10月份及2018年4月份、5月份、6月份、10月份五本记账凭证，其中存在大量员工借支的情况，订立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形式均与本案借款形式基本一致。7．2018年7月4日，张寰向东方雨虹公司银行转账4800元，银行回单中载明用途为还款。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查。本案中张寰对东方雨虹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事实证据提出抗辩，从对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的分析认定情况来看，本院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员工向东方雨虹公司借支款项的目的系用于项目前期运营，且借支金额及用途需要由公司领导进行审核和批准。这就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用于个人使用”的借款目的不一致。第二，《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在本案及本院审理的东方雨虹公司与员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逾期均已远超三个月，且东方雨虹公司自认需要结合项目的进展及个人借支的资金总额综合考虑确定还款期限。以上两点反映出《借款合同》中借款目的和借款期限均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东方雨虹公司原总经理文敬芳作为债务的担保人，但东方雨虹公司并未诉请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在本院审理的其他东方雨虹公司与员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东方雨虹公司均没有对作为担保人的马妍、张锦玫、文敬芳等公司领导主张权利，这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纠纷中追索债务的常态；最后，根据《项目投入产出表》，员工因公司项目而借支的款项由公司负担一定的费用，也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个人项目中公司不承担费用，但东方雨虹公司未能在本院的要求下提供涉案借款对应的《项目投入产出表》且不能说明涉案款项对应的项目类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东方雨虹公司与其员工存在大量借支行为的情况来看，作为不平等民事主体，东方雨虹公司要求员工通过借支形式用于公司项目开发运作或履行其他职务行为，存在较大可能性。东方雨虹公司解释称这种向员工借支的形式系为员工开展业务提供支持，属于其公司的正常运营模式。东方雨虹公司本身作为经营防水材料的企业，其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向员工借支款项为员工开拓业务提供支持无可厚非，但对于款项的使用和追索方面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予以监管，实在有违企业正常经营的常理。综合以上分析，在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个人用途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根据现有的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但鉴于张寰自愿归还涉案款项5200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东方雨虹公司基于借贷关系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款项5200元。二、驳回原告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天津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岩人民陪审员 张 梅人民陪审员 王晓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于梦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宣判后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上诉权的行使。当事人不服我院第一审判决、裁定，有权在判决、裁定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逾期不上诉，我院作出的判决书、裁定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上诉期内，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缴费凭证及上诉状正副本一并交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逾期不提交，经对方当事人申请，该案件即有可能进入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二、申请再审权的行使。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我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三、主动履行。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主动向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也可与主审法官联系主动履行事宜。四、申请执行权的行使。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人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