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4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作玺，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11月27日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滦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滦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凤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佟喜财，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滦南检公诉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作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7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旭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作玺及其辩护人刘凤阳、佟喜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被告人张作玺与妻子陆某的婚姻因滦南县倴城镇梁泡村梁某的介入导致离婚，被告人张作玺遂心生不满，伺机报复。2018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张作玺驾车尾随陆某及女儿乘坐的出租车至滦南县南侧时，见母女俩坐上梁某驾驶的面包车后，便继续尾随至胡同将面包车截停，下车后手持事先准备好的棍棒追打被害人梁某未果，遂将面包车前挡风玻璃打碎，又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车的轮胎全部扎破。被告人张作玺驾车离开后仍感觉气不出，再次返回现场时发现在面包车前查看车况的被害人梁某，便上前持刀扎伤被害人梁某的腰部，并声称要杀死被害人梁某，被害人梁某倒地后，被告人张作玺欲再次持刀扎向被害人梁某时被挺身而出的现场目击人张某夺刀制止。经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梁某的伤属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张作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作玺辩称：是陆某欺骗我在先，我只是为了要回钱，我没有杀死梁某的主观故意，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造成较轻损害后果的中止犯，依法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应从轻处罚；4、被害人对犯罪发生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被告人张作玺与妻子陆某因夫妻感情不和离婚。被告人张作玺怀疑其与陆某离婚是因滦南县倴城镇梁泡村梁某的介入导致，加之离婚后被告人张作玺为陆某治疗疾病的医疗花费向陆某索要未果，被告人张作玺遂心生不满，产生报复之念。2018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张作玺驾车尾随陆某及女儿乘坐的出租车至滦南县南侧时，见二人坐上梁某驾驶的面包车后，便继续尾随至胡同将面包车截停。被告人张作玺下车后手持事先准备好的棍棒追打被害人梁某未果，遂将面包车前挡风玻璃打碎，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车的轮胎全部扎破，并从梁某车内拿走梁某手机。被告人张作玺驾车离开后仍感觉气不出，再次返回现场时发现被害人梁某正在面包车前查看车况，便上前持刀扎伤被害人梁某的腰部，并声称要杀死被害人梁某，被害人梁某倒地后，被告人张作玺欲再次持刀扎向被害人梁某时被现场群众张某夺刀制止，后公安干警驾车赶到，被告人张作玺夺过刀子后逃离现场，后将梁某手机扔弃。经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梁某的伤情属轻微伤；经滦南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梁某车辆及手机损失价值人民币1449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张作玺主动到滦南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张作玺取得了被害人梁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 2、被害人梁某陈述，我跟陆某现在处对象呢，我俩租了个平房在一起生活，我与陆某不存在婚外情。2018年11月27日，陆某去他前夫家接女儿，我开车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她们，就让她们上了我的车，我从后视镜看见有一辆别克轿车跟着我，陆某女儿说是她父亲张作玺的车。说话的功夫张作玺的车就把我面包车别停了，张作玺下来就拎着木棍跑过来打我，我就赶紧跑，陆某搂着张作玺的腰，但被胡拉开了，张作玺拿着棍子追了我很长时间，我一直跑到了一个房顶上，眼看跑不了了就从房子上跳了下去，张作玺没敢跳。我躲了一会以为张作玺走了，就回去找车，但没想到张作玺把我面包车的四条轮胎全扎破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子，看见我来了就追着捅我，我就围着面包车跑，张作玺边追边喊：“今儿个非捅死你不可”。后来我实在跑不动了，张作玺就追上了我，用刀子从我左侧腰部捅了一刀，把我的腰部捅伤了，当时我就往后倒在了垃圾堆里，他紧接着要捅我第二刀的时候，我就用手攥着他的另外一只手，同时旁边一个男的攥着他拿刀的手，我们两个就夺张作玺手里的刀子，但张作玺攥着刀子不撒手，还要用力捅我，我攥着张作玺的手的时候，张作玺还用牙咬了我。后来跟我一起夺刀的男的总是劝他，并把张作玺的刀子夺了下来，这时警车来了，张作玺又从劝架男的手中夺过刀子后跑了。后来我发现我面包车内的手机和陆某的包都被张作玺抢走了。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我正在屋里待着，突然跑进来一个女的说她前夫要杀了她，我就让她报警了。我出去发现一辆面包车的四条轮胎都被划破了，面包车的车主过来看的时候，一个男子驾驶着苏Ａ牌号的轿车过来了，这个男子下车后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朝着面包车车主走了过来，面包车车主就围着面包车跑，这个男子拿着刀在后面追，边追边喊非要整死他不可。后来面包车车主躲到了我的身后，我就劝那个男子冷静点，但对方根本不听劝。这个男子隔着我用右手从面包车车主左侧腰部捅了一刀，面包车车主就倒在了垃圾池里，紧接着持刀的男子骑在了面包车车主的身上又要捅第二刀的时候，我从身后攥住了他拿刀的手，这个男的就把刀换到了他左手上，还是要捅死面包车车主，我就又攥住拿刀男子的另一只手。我跟这个男子抢刀的时候，这个男子的女儿一直在旁边哭，我就一个劲儿的劝这个男子，但是他不听，还是吵吵着要捅死开面包车的人，还威胁我快躲开，别管闲事。我们僵持了大概15分钟左右，我吓唬他说派出所的到了，这样他才撒的手，我把刀子夺了过来。后来对方见派出所的警车来了，就把刀子从我手中夺过去跑了。 4、证人陆某证言，证实我跟张作玺是在2017年离的婚，在离婚前我和梁某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存在出轨行为。因为我生病花了张作玺不少钱，他找我要钱我没有，为此我们闹的很不愉快。2018年11月27日早上8点半左右，我坐出租车从安各庄张横坨村把我女儿接了过来，后在中途上了梁某的车，结果张作玺驾车把梁某的面包车别停了。张作玺下车后就用木棍打梁某，我赶紧上前拽着张作玺，张作玺就胡拉我，把我甩开了，拿着木棍追着梁某跑，还吵吵着：“你别跑，我非整死你不可”。我跑到了一户人家躲着去了，并报了警。张作玺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劝他，他不听。后来我出去发现梁某倒在地上，肚子部位有血，动不了，我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梁某跟我说他的伤是被张作玺用水果刀捅的，当时张作玺十分激动，非说要杀了他。后来，张作玺走后我发现梁某的面包车四个车轱辘被张作玺扎破了，面包车内梁某的手机和我的挎包都被张作玺抢走了。 5、被告人张作玺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27日、11月28日供述称：因为陆某与梁某相好，导致我与陆某离婚。离婚后我为陆某治病花了10多万元，她病情刚有好转就又去找梁某相好，我找陆某要钱，她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非常生气。今天上午陆某打车来接女儿，我就开车在后面跟着，临走时我从道边上捡了一根木棍，目的就是为了要找到她与梁某的住处报复他们。在老县，我看见陆某和女儿上了梁某的面包车，我火就起来了，将梁某的面包车别停了，我拎着棍子下的车，梁某见我要打他就跑了，陆某就抱着我，因我当时十分生气，就甩开了陆某去追梁某。梁某跳墙上房，我就追着上房了，我们在房顶上跑了一段时间，梁某跳房跑了，我就没继续追。我回来后看到梁某的车，越想越生气，我先用木棍砸梁某面包车的前风挡玻璃，后来我就用随身装着的水果刀将梁某面包车的四条车胎给划开了，并将车里的手机和陆某的挎包都拿着走了。我开始是想走着，但我越想越委屈，就又回来了。回来时看见梁某在面包车跟前呢，我当时脾气一上来就拿着刀子追梁某，我两个就围着面包车跑，我边跑边吵吵着说“非要整死你、捅死你”之类的话。我追上梁某后就和他胡拉，我就用手照着他的肚子、腰部捅了一刀，因他乱胡拉，具体捅哪了我不知道，梁某就往后倒在了地上，我就顺势将梁某按倒在地，我本想继续捅他，但旁边有个人一把攥住我的手，我将刀子换到了另一只手上，想用另一只手捅他，这时劝架的男的和我女儿就把我手又攥住了，梁某也跟我胡拉着，我见我女儿哭得厉害，加上旁边的男的一直劝我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就心软了。这个劝架的男的还说警察来了，我就把手撒了，刀子被劝架的男的拿走了。后我又把刀子要了回来，我说先把孩子送回家去。我临走的时候看见了警车，为了孩子，我就跑了。在路上我将梁某的手机和陆某的挎包都随手扔了。把孩子安顿好后我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我当时气急眼了，我失去理智了，如果不是现场有劝架的，加上我孩子在旁边哭闹，我真捅死他；其2018年12月10日供述称，我之前所作的供述都不属实，我没说过要杀他，我不认为我是故意杀人。 6、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相关情节。 7、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属腹部皮肤划伤，右手背咬伤致皮肤破损，评定为轻微伤。 8、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刀子（2018FW-616-3号）表面的血迹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张作玺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70×1019。 9、滦南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张作玺损毁物品的价格。 10、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作玺已取得了被害人梁某的谅解。 1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作玺出生于1973年4月20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作玺故意杀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作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作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支持，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作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发后被告人张作玺前两次供述及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被告人张作玺当时有要杀死被害人的言语，且被告人张作玺在用刀扎伤被害人之后，继续实施用刀扎被害人的行为，是被在场群众用行动制止的情况下未得逞，综上被告人张作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其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作玺系犯罪中止、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作玺用刀扎伤被害人后，继续用刀扎向被害人，是被在场群众夺下刀子，制止了不法侵害的发生，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应属受客观条件制止的不能犯，而非主观上的犯罪中止；被告人张作玺虽系主动投案，但其在2018年12月10日所作供述及两次庭审供述均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陆某陈述其与被害人有婚内出轨行为，但被害人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根据被告人张作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作玺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5月26日止。）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彦锁 人民陪审员  卢 建 人民陪审员  高彩香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