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茂香，女，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红，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恩（系郑红红之夫），住山东省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林，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飞，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茂香因与被上诉人郑红红、陈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茂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红红、陈树林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郑红红、陈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郑红红曾经是我家孩子的保姆。2014年初，因我家的钢琴学校扩展需要周转资金，我就找到郑红红借钱。郑红红当时在文化东路的平安保险公司做保险。她说她家没钱，但是她可以找她的朋友借到。由于出借人认识郑红红不认识我，所有借款都是出借人直接把借款直接借给郑红红，郑红红收到款项后再借给我。郑红红作为中间人，一是吃利差，二是在收到借款后把借款或者借款的一部分借给我或者自己留用或者再借给其他人。在（2017）鲁0103民初2423号姜文诉郑红红、第三人何茂香重审案件中，姜文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清晰地显示了三人之间的借款资金的账目往来、流向、利差等事实。我与郑红红的借款与还款，特点是全部是网银转账，从来没有过现金来往。根据银行对账单，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何茂香方面（包含张树涛、贾世洪）合计转给郑红红方面（包含张金志、姜文）的81笔款，合计2474061.49元。郑红红向何茂香方面（包含张树涛）合计转款43笔，合计2187400元，何茂香多支付郑红红286661.49元。截止到2019年2月12日，我已经发现郑红红持有的由何茂香捺指印、签字的虚假借条、协议合计28笔、数额合计6330455元。这些虚假借条全部是一个模板，都是郑红红提前打印好的，借条上只有签字和手印是我的，其他内容是郑红红填写的，并且她自行在借条上任意涂改。所有这些借条尽管写着是“现金出借”，但是我从来没有拿到过现金。出借人处一般除了郑红红还有一个第三人，这些第三人在我最初借钱时都是不认识的。截止到目前，我统计了一下，郑红红等以何茂香签字与捺指印的借条15张、白条1张为证据，先后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15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上述15个案件，时间跨度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6个月，合计涉及借条16张加1张白条。所有款项全是“现金出借”，涉案金额合计2493295元。也就是说，郑红红等在6个月内借给何茂香近250万的现金，这事实与郑红红与何茂香之间的银行流水记载完全不符。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这15起同一类型同一原告、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很不一致。第一，判决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对15个同一类型的案件中，2个一审胜诉，2个裁定驳回，5个一审败诉，6个审理中。其中同一个法官对两个案件一个判输，一个判赢。第二，在不同案件中对上述同一格式借条的认定标准不一致，处理结果也不一致。在（2016）鲁0103民初2776号案件中，对于傅道津、郑红红出具的唯一证据，即2015.9.24何茂香出具的7万元的借条，一审法官就不予认可。在（2017）鲁0103民初2423号姜文诉郑红红第三人何茂香重审案件中，郑红红在庭审中一口咬定是何茂香向姜文借的钱，她一分也没有借，为此向法庭提供了与何茂香有关多份证据。借条3张，即2015.4.16的68万元；2015.6.3的7万元；2015.8.30的8万元。还款协议1张，即2015.9.12的1006440元。债权转让告知书3张，2015.11.30的7万元、8万元、68万元债权转让给郑红红；2015.12.1的68万元转让给郑红红；2015.12.5的68万元转给卢传恩。合计金额1836440元。主审法官对于郑红红的抗辩及所提证据一概不予认可，而是以姜文与郑红红之间的银行流水为依据，在与郑红红向姜文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后认定郑红红还款责任成立。但是在（2017）鲁0103民初6222案件中，主审法官对涉案的2张借条，即2015.7.20的80360元、2015.8.30的80000元予以认可。在（2017）鲁0103民初7133号案件中对唯一借据2015.6.19的36000元予以认可。第三，在郑红红起诉的不同案件中对同一借条主张不一致，法院所采取的处理结果也不一致。(2017）鲁0103民初2423号姜文诉郑红红第三人何茂香重审案件中，郑红红为抗辩姜文提供了借条3张，还款协议1张，债权转让告知书3张，都主张是何茂香而不是她借的姜文的钱。而在（2017）鲁0103民初4868号案件中，郑红红以上述2015.6.3的7万元借条及2015.11.30的7万元、8万元、68万元债权转让给郑红红的通知书提起诉讼，却主张是何茂香欠的她的钱而不是姜文的钱。何茂香以上述两证据与2423号案件的证据有关联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最后该案件被裁定驳回。但是在（2017）鲁0103民初6222案件中，郑红红同样以2015.8.30的80000元借条及2015.11.30的7万元、8万元、68万元债权转让给郑红红的通知书提起诉讼，主张是何茂香欠的她的钱而不是姜文的钱。何茂香以上述两证据与2423号案件的证据有关联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官最终确认为无关联，没有中止审理，而是认可了郑红红的主张成立，判何茂香一审败诉。何茂香认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郑红红与我一方面进行着大量银行流水，另一方面同时进行着大量现金借款，既不符合常理，也远远超出了郑红红作为一个保姆的实际收入与经济能力。因此，我主张：第一，郑红红与我的借贷应该以双方的银行对账单为依据进行整体上对账，以查清每一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借款数额、支付情况、利率、还款情况等具体事项，并以此辨别每一张借条的真伪。第二，在所有一审判决郑红红胜诉的案件中，郑红红的直接原始证据就是借条，我的对应证据是直接原始的银行对账单，此外都是电话录音、不敢出庭的证人证言等间接传来证据。在双方没有对总账的情况下，法院如果采信郑红红所起诉的一张独立借条的真实性，那么，我根据银行对账单在该借条之后向郑红红账户打入的任何一笔还款都应当视为对借条的还款，否则对我来说就是不公平的。同时也说明了，一审判决的结果，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红红、陈树林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陈树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依据法律正确。一、何茂香不认可借贷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何茂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多达3处，按手印之前应付有对借条上的内容的审查义务，也应当意识到签名的法律后果，在借条中载明的内容当日实际收到现金34500元，并且在金额上按了手印，这是何茂香认可确认的。二、从事实上，陈树林和郑红红当时是在济南市市中区伟东新都小区东北处的一家莎曼莉莎美容院二楼，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何茂香，结合陈树林及郑红红提交的证据及支付款项的事实情况，足以说明何茂香与陈树林及郑红红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而何茂香为推托还款责任予以恶意拖延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茂香的上诉请求。郑红红辩称,答辩意见同陈树林。郑红红、陈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何茂香偿还原告郑红红借款45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要求被告何茂香偿还原告陈树林借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茂香向原告郑红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何茂香于2015年6月4日向出借人郑红红、陈树林借人民币￥34500元（大写：叁万肆千伍佰元），借款期限3月，于2015年9月4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滞纳金（按每日本金的3%计算）注：当日实际收到现金34500元（该部分内容处有被告何茂香捺印，一审法院注）。借款人：何茂香（签名捺印）。”被告何茂香称上述借条中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外，其他内容均系格式性的，均系原告自行填写。关于款项交付，原告郑红红、陈树林陈述被告何茂香经营钢琴学校给老师发工资资金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郑红红凑了4500元现金、原告陈树林凑了3万元现金，并由原告郑红红在济南市市中区伟东新都小区东北处的一家莎蔓莉莎美容院二楼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何茂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内容结合原告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郑红红、陈树林与被告何茂香之间存在34500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何茂香虽辩称涉案借条系格式性借条，借条上内容均非其本人所写，其未收到上述款项；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前应负有对借条上所载内容进行审查的义务，并应当意识到签名的法律后果，且借条中载明的内容“当日实际收到现金34500元”有被告何茂香的捺印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何茂香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何茂香出借上述款项后，被告何茂香未予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何茂香偿还上述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被告何茂香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何茂香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何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郑红红借款4500元。二、被告何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郑红红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何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树林借款30000元。四、被告何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林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原告郑红红、陈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由被告何茂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34500元是否真实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就是借贷双方的合意，实质要件就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何茂香向郑红红、陈树林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为何茂香，出借人为郑红红、陈树林，借款数额为34500元，且何茂香在该借条中签名并捺手印，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即具有借贷的合意。关于涉案借款的交付问题，郑红红主张现金交付，何茂香并未收到该借款，但该借条中注明：“当日实际收到现金34500元”，且在该内容处有何茂香的捺印确认，何茂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处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已收到涉案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何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