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护，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彩龙，男，汉族，1966年4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巍巍，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子扬，男，汉族，1971年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第三人：黄清英，女，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家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黄天护因与被上诉人范彩龙、原审第三人林子扬、黄清英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天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黄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巍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子扬、黄清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天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1973年6月22日出生，原判认定是1973年6月2日出生，请更正。二、上诉人为址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不动产的权利人、原占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书Ｐ4倒数第一行至Ｐ5第十三行、Ｐ6第三段认定的事实，可以说明《房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履行了约定义务，根据《房产买卖协议》第四条，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利已随即全部移交给上诉人。2.原审第三人林子扬在原审中对于两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6月4日将诉争不动产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予以确认。3.诉争不动产交付后，上诉人全部更换门锁，实际占有该房屋。4.房屋上诉人锁住、控制住，被上诉人毁坏门锁、破门而入，上诉人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的事实也证实上诉人是占有人。5.上诉人聘请南安霞美望峰苑园艺场对房屋周围进行绿化、建设苗木盆景，足见上诉人是实际控制人。6.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缴纳相关物业费，缴纳、预交相关电费、水费、垃圾清运费等，物业公司只认准上诉人是该屋的权利人及实际控制人。7.上诉人已联系装修师傅到该房屋现场规划、拟更换、改造局部的装修，若上诉人不是占有人，怎么可能要修改装修呢？根据上述7点可以说明上诉人根据买卖获得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利，并实际控制、使用诉争不动产，缴交相关物业费用，上诉人为权利人、原占有人，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因此，虽然诉争不动产未过户，但上诉人为址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不动产的权利人、原占有人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三、对于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占有诉争不动产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更换门锁，占有诉争不动产，且其占有的动机缺乏依据，在上诉人报警后，被上诉人仍未返还诉争不动产，其行为为恶意占有。四、上诉人为诉争不动产的权利人、原占有人，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且属恶意占有，故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判决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判决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范彩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诉称本案第三人已经将房屋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房价款，但该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无权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主张被上诉人搬离并返还诉争房屋。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黄清英签订《租赁合同书》在前，上诉人与第三人黄清英、林子扬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在后，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被上诉人享有房屋租赁权，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上诉人应追究第三人的责任而不是被上诉人。三、上诉人并非诉争房屋占有人，故被上诉人并未侵权，只是在正当地行使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并非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因其所签订的合同在先，故其就应该优先得到这套房子。但事实上，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诉人主张房子已经交付其自己使用也只是单方说法，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声称房子是由他装修的，但至今也没能提供相关的装修证明，至于物业收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诉争房子的情况，证明力太弱。而黄清英、林子扬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诉争房产，且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黄清英、林子扬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因此，被上诉人才是房子的实际占有人。故，根本就不可能有被上诉人破门而入、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根本无须向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占用费”。另外，截至目前，诉争房屋仍然由被上诉人范彩龙的家属居住使用。 原审第三人林子扬、黄清英未作陈述。 黄天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彩龙立即停止对黄天护的侵权，立即搬离并返还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2.范彩龙支付黄天护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月2500元计算的占用费；3.范彩龙赔偿黄天护因其破坏门锁损失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林子扬与黄清英系夫妻关系，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登记在林子扬名下。2015年6月4日，黄天护与林子扬、黄清英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双方主要约定如下：林子扬、黄清英（甲方，出售方）夫妻私有的房产一套，该房屋坐落在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甲方自愿以9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天护（乙方，承买方）所有。双方办理套房买卖协议公证手续完整后，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房款。甲方在收到所付房款后应于当日将上述房产及房产的一切手续移交给乙方。该房的所有权利随即全部转移给乙方。双方在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对上述协议办理公证。协议签订当天，林子扬、黄清英出具收到购房款95万元的收条给黄天护。同日，黄天护向林子扬转账13万元交付购房款，通过向案外人张林转账235000元交付购房款，以上共计365000元。 2015年7月10日，范彩龙与黄清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黄清英，借款方）因生意之需向甲方借款，乙方确认于2015年7月10日向甲方（范彩龙）借到现金4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息为1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乙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丰泽区见龙亭小区祺龙苑4号楼301室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乙方保证承诺如下：1.该抵押物产权、所有权清晰、来源合法、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已出租等情形、依法可以流通及转让。2.乙方已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事宜征得抵押物共有人的同意，且抵押物共有人同意受本合同约束。同时，合同还约定乙方物品在抵押期间内，甲方享有无偿使用权。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取回其抵押物品，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与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同日，黄清英与范彩龙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黄清英将上述房产以85万元出卖给范彩龙。2015年7月10日至11日，范彩龙委托黄种森通过银行转账384000元至黄清英银行账户。范彩龙称黄清英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他，但该证书所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清英等信息与泉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处登记的真实信息不一致。 2015年9月20日，黄天护发现上述房屋被范彩龙占有使用。 证人高某陈述：黄天护是其儿子，黄清英向其借款265000元和130000元是事实。这两笔借款抵作黄天护向林子扬、黄清英的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权利人请求返还占有物，应当具备三方面的条件：一是请求权主体是原占有人；关于原占有人是指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而非原占有人，即便对物享有合法的权利，也不能行使此项请求权。二是现占有人具有侵占的行为或事实；三是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黄天护主张范彩龙侵占诉争房屋，应当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但黄天护就其系原占有人，仅提供收款收据及照片，并不能证明其在范彩龙侵占诉争房屋前即已实际占有、管理诉争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其亦陈述在范彩龙侵占诉争房屋前，其人并未实际入住诉争房屋。故黄天护并不能证明其系原占有人。 关于范彩龙的占有是否合法。范彩龙主张其依据与黄清英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占有诉争房屋系合法占有。首先，关于该合同的效力。诉争房屋登记在林子扬名下，系黄清英与林子扬夫妻共同财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需针对黄清英和林子扬分别分析。黄清英与范彩龙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证据表明范彩龙知晓黄清英并非诉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以及范彩龙与黄清英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范彩龙与黄清英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黄清英也实际取得绝大部分借款。而对于林子扬而言，其本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对该合同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因而该合同并非林子扬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林子扬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该合同约定，黄清英将诉争房屋抵押给范彩龙并约定在抵押期间内，范彩龙享有无偿使用权。黄清英并非诉争房屋完全所有权人，也并非登记产权人，其无权自行为诉争房屋设立抵押权，且诉争房屋的抵押未办理登记，实际上也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范彩龙不享有担保物权。如上所述，抵押权未设立，也不存在所谓的抵押期间，黄清英无权自行处分诉争房屋并将诉争房屋交由范彩龙无偿使用，故范彩龙占有诉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占有。 综上，范彩龙的占有虽属无权占有，但黄天护请求范彩龙停止对黄天护的侵权，立即搬离并返还诉争房屋，因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系诉争房屋的原占有人，对其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黄天护可依据其与林子扬、黄清英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房产买卖协议》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黄天护请求范彩龙支付其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月2500元计算的占用费及赔偿因破坏门锁损失1000元。因黄天护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其该两项诉请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黄清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天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黄天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黄天护提交如下证据：泉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证明诉争房屋登记在林子扬名下，当前处于司法查封中。被上诉人范彩龙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诉争房屋未过户。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登记在林子扬名下，当前处于法院司法查封中。 二审中，上诉人黄天护向法院提出如下调查取证申请：1.向泉州市刺桐公证处调取（2015）闽泉桐证内字第2171号案件、（2015）闽泉桐证内字第2172号案件中林子扬、黄清英的笔录，用于证明黄天护已实际交付林子扬、黄清英90万元；2.向南安霞美汪峰苑园艺场调取取证黄天护是否聘请其对诉争房屋周围绿化、建设苗木盆景；3.向泉州市住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黄天护缴纳诉争房屋物业费、垃圾清理费、家用电费、水费的相关情况。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天护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租赁合同、房产买卖合同有异议，并认为其已经交足了房款，另主张一审遗漏认定：诉争房子于6月4日交付给上诉人黄天护，黄天护代缴了物业管理费及相关的公摊水电费等费用及聘请人员对房屋周围进行绿化，以及配了钥匙，双方有产生纠纷报警，范彩龙报警，公安机关有立案”外，对其他的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范彩龙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天护要求被上诉人范彩龙停止侵权，搬离并返还诉争房屋，是否有依据；2.被上诉人范彩龙是否应支付上诉人黄天护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搬离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算的占用费；3.被上诉人范彩龙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黄天护因被上诉人破坏门锁损失1000元。 上诉人黄天护与被上诉人范彩龙对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黄天护要求被上诉人范彩龙停止侵权，搬离并返还诉争房屋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占有是指对物的控制和支配,包括基于所有权的占有、他物权的占有等。占有物返还中的占有是一种事实而不是权利。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之事实状态将受到破坏。因此,法律赋予占有人以保护其占有为目的的返还占有物的请求权,故本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并无不当。 上诉人黄天护主张其自第三人林子扬处购买了诉争,并申请法院向泉州市刺桐公证处调取（2015）闽泉桐证内字第2171号案件、（2015）闽泉桐证内字第2172号案件中林子扬、黄清英的笔录，用于证明黄天护已实际交足林子扬、黄清英购房款。因不动产物权的变更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上诉人并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即便上诉人黄天护已实际交足林子扬、黄清英购房款，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黄天护对诉争房屋并不具有基于所有权的占有权。 本案中，被上诉人范彩龙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处于持续状态中，且未有证据证明第三人黄清英、林子扬曾对范彩龙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提出过异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占有诉争房屋之前，第三人已将林子扬房屋交由其占有，但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如下事项：向南安霞美汪峰苑园艺场调取取证黄天护是否聘请其对诉争房屋周围绿化、建设苗木盆景；向泉州市住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黄天护缴纳诉争房屋物业费、垃圾清理费、家用电费、水费的相关情况。但是上述事项均非上诉人先于被上诉人占有诉争房子的直接证据，即便属实，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也不足以达致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诉讼资源，对上诉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黄天护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搬离并返还诉争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范彩龙是否应支付上诉人黄天护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搬离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算的占用费以及被上诉人范彩龙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黄天护因被上诉人破坏门锁损失1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对诉争房屋具有占有权，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范彩龙支付占有费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天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黄天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傅志辉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