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壮志，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全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黄陂南路700号C幢405室。 法定代表人：郑文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萌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70号1106室。 法定代表人：黄土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壮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全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悦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萌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通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沪7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壮志及原审被告萌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被上诉人全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壮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要求蒋壮志对萌通公司返还全悦公司人民币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依法改判（以下币种同）；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全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蒋壮志与全悦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经多次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蒋壮志关于其担保责任的期限已过的主张不成立，应为50万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然而根据已查明事实，蒋壮志与全悦公司之间关于还款期限达成的合意是2016年5月30日，全悦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也明确了这个时间点。而全悦公司起诉日是2017年11月27日，早已超过了6个月保证期限，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视而不见，作出了错误判决。二审庭审过程中，蒋壮志当庭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 全悦公司辩称：蒋壮志对原审判决认定返还5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未对承担担保责任提出上诉，只是对担保期限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主合同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保证期限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起计算。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至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萌通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蒋壮志的上诉意见。 全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萌通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50万元，蒋壮志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全悦公司（甲方）与萌通公司（乙方）、蒋壮志（乙方担保人）签订《软件项目外包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全悦公司将萌通公司作为其长期的软件技术外包合作供应商。委托开发软件的主要内容有：1、虹梅庭项目，2、制片人项目，3、全悦的其他外包项目，4、全悦的其他自主研发项目等四个部分。其中虹梅庭项目包括：一期：a）按照直接客户和甲方需求对原有的一期版本进行修改、增补和完善,包括并不仅限于bug修补、服务器运行环境配置、数据迁移、权限控制、测试上线、运营维护等。按照直接客户和甲方的要求提供需求说明书、概要设计说明书和详细设计说明书。b）按照甲方需求对一期推倒重建、并生产建设模块化产品。包括各个软件运行系统和设备上的应用,包括电脑网站、ipad、手机APP与微信平台。1.5期：开发直接客户和甲方所需的各项功能，测试上线、提供运营维护，确保验收和运行正常。按照甲方需求生产模块化产品。涵盖各个软件运行系统和设备上的应用。二期：设计框架、建设前后台、开发直接客户和甲方所需的各项功能，测试上线、提供运营维护，确保验收和运行正常。按照甲方需求生产模块化产品。涵盖各个软件运行系统和设备上的应用。合同还约定：1.本开发内容的1、2项的金额各为10万元，合计为20万元整（其中1项的二期之前为2万，二期为8万)；剩余的30万作为他项预付款，暂留乙方，在每个项目具体内容和费用产生时再行商议扣除，扣除的金额和方式以具体的单项项目协议为准。2.框架协议签署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协议标的全额50万元整；因乙方无法达成甲方要求的项目开发技术、周期等履约目标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退回相应的费用；蒋壮志作为个人担任乙方公司的担保人，在乙方公司破产负债或者欠款不付等情况下，作为个人对乙方尚欠甲方的费用有代为偿还的责任。 2015年1月7日，全悦公司向萌通公司支付50万元。同日，全悦公司向萌通公司提供了虹梅庭项目的部分需求信息，双方约定于1月8日共同与直接客户虹梅街道接洽。1月20日，全悦公司向萌通公司提交了虹梅庭APP接口文档。1月23日，全悦公司向萌通公司提交了虹梅庭APP需修复的bug清单及安卓版的源码。2015年8月27日，全悦公司致蒋壮志邮件称：附件里是虹梅庭项目从1月份到现在完成的工作情况时间表，目前就剩下APP部分了，麻烦你再抽时间我们赶紧解决一下吧。该工作情况时间表记载的工作内容包括服务器迁移、虹梅庭网站前台后台bug修复以及APP的安卓版、IOS版源代码修改等，其中服务器迁移工作未实现，2015年8月14日网站部分全部修复，APP未完成修复。 2015年9月1日，全悦公司致萌通公司邮件称：萌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合作内容，连合同约定内容的4%都没有完成，直接导致全悦公司失去了原本和客户约定的虹梅庭二期50万元的合同以及至今没能收到客户一期与1.5期的尾款2.4万元，萌通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并提出停止合作、萌通公司返还50万元预付款并赔偿损失52.4万元。9月2日，全悦公司再致萌通公司邮件：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将50万元退款和52.4万元赔偿金支付到全悦公司账户，并声明过期不付的后果。9月7日，蒋壮志致全悦公司承诺其将于2016年5月30号退还50万元预付款并继续把虹梅庭项目的APP做好，如到期未退还，其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9月8日，全悦公司再次向蒋壮志发送邮件要求书面承诺50万元预付款的还款金额、原因和时间以及责任承担，在9月底前返还10万元并承担因不能一次性还款而产生的补偿性义务，继续完成虹梅庭项目内容模块化等工作。 2015年11月，全悦公司与萌通公司就虹梅庭安卓版代码、IOS版上架进行了邮件沟通。12月1日，全悦公司致萌通公司：附件里是2月份你最后修改的ios版本源码，请速查收。同日，萌通公司致全悦公司称愿意退还另外4个项目的40万元，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此后12月间，双方当事人就虹梅庭项目APPios版Applestore上架、安装等事宜进行了邮件沟通。12月22日全悦公司致蒋壮志：Applestore上架何时能好？时间真的拖太久了，麻烦你务必这周提交好。12月26日蒋壮志向全悦公司发送APPstore申请提交上线的截图。 原审法院认为，全悦公司与萌通公司签订的软件项目外包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与蒋壮志的担保条款，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焦点在于萌通公司是否完成了虹梅庭项目的软件开发义务，是否应当返还合同预付款50万元，蒋壮志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全悦公司诉称，萌通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虹梅庭项目，萌通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虹梅庭项目，并将APP上架并已使用，故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应返还合同预付款50万元。原审法院经查，首先，全悦公司与萌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虹梅庭项目二期前的开发费是2万元。其次，萌通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庭前会议中陈述其完成了虹梅庭项目第一期；2015年8月27日全悦公司发送萌通公司的工作情况时间表中记载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软件的修改修复工作，并无开发内容；2015年9月1日全悦公司致萌通公司邮件称：萌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合作内容，连合同约定内容的4%都没有完成，直接导致其失去了原本和客户约定的虹梅庭二期50万元的合同和之前的尾款；9月2日全悦公司再致萌通公司提出包括退款50万元的要求；9月7日蒋壮志致全悦公司承诺退还50万元预付款并继续把虹梅庭项目APP做好；12月26日蒋壮志发送APP申请上线截图。综合上述事实可见，萌通公司所从事的事项并非虹梅庭项目的全部，仅是其中一期的后期修复修改部分，而且也没有按时完成，APP部分从2015年1月开始直至12月26日才完成。因此，萌通公司抗辩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虹梅庭项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9月1日、2日全悦公司致萌通公司提出停止合作并要求退还50万元预付款和赔偿损失。9月7日，蒋壮志表示同意退还50万元并将继续将APP做好。9月8日全悦公司致蒋壮志要求萌通公司承诺50万元还款计划及责任承担。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全悦公司与萌通公司对于解除合同并退还50万元合同预付款达成合意，但双方对于退款的时间、方式未达成合意。虽然蒋壮志之后于2015年12月1日提出退还4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并无全悦公司同意的证据，故双方未达成退款数额的变更。因此，萌通公司提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不应返还50万元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全悦公司主张萌通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5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全悦公司主张蒋壮志对萌通公司返还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通过双方的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萌通公司与蒋壮志在合同履行、解除以及退款事项中有混同的情况，但是全悦公司基于涉案合同的担保条款主张蒋壮志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壮志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蒋壮志在萌通公司破产负债或欠款不付等情况下，作为个人对萌通公司尚欠原告的费用有代为偿还的责任。该约定内容符合上述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保证期限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蒋壮志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悦公司合同款50万元；蒋壮志对萌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萌通公司、蒋壮志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萌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9日，注册资本268万元，法定代表人蒋壮志，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计算机网络科技、电子科技、计算机信息科技、通讯科技、环保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机电设备安装，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计算机安装，计算机维修，计算机系统集成。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土光，注册资本变更为2万元。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壮志是否应对50万元合同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保证期间应如何确定 对于蒋壮志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保证期间是指由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之间约定，或者依法律规定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因此，保证期间应根据当事人的合意或法律规定而区别对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可见，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二）蒋壮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根据全悦公司、萌通公司及蒋壮志三方共同签订的《软件项目外包合作框架协议》中担保责任的约定来看，蒋壮志需对萌通公司破产负债或者欠款不付等情况下，作为个人对萌通公司尚欠全悦公司的费用有代为偿还的责任，但该协议并未对蒋壮志所承担的具体保证责任类型和保证期间进行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因此蒋壮志所承担的应为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蒋壮志的保证期间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结合各方当事人往来邮件，全悦公司和萌通公司及蒋壮志之间虽就50万元合同预付款返还进行多次磋商，但直至原审判决前仍未能就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等方面达成一致，因此全悦公司与萌通公司间预付款的债务履行期并未届满，蒋壮志的保证期间也未超过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蒋壮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蒋壮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邓 卓 审判员  高 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雷 书记员王倩倩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69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高雪、邓卓                                                     法官助理：周雷                       书记员：王倩倩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壮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全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萌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上海萌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全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人民币50万元。蒋壮志对上海萌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                               法律问题                       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如何确定                               裁判观点                       保证期间，是指由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之间约定，或者依法律规定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因此，保证期间应根据当事人的合意或法律规定而区别对待。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在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