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刑终12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敬德（化名臧磊明），男，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单县，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单县看守所。辩护人许守娟，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敬德犯故意杀人罪、重婚罪一案。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鲁17刑初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敬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霞、柴萌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敬德及其辩护人许守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2月12日3时许，被告人李敬德酒后在家休息时，同村村民牛某1前往李敬德家，二人发生口角，于是被告人李敬德遂从厨房拿两把菜刀，在单县自家院内，猛砍被害人牛某1面颈部及双手等部位数下，致其死亡。后被害人牛某1之子牛某2前去李敬德家寻找父亲牛某1，被告人李敬德恐罪行败露，将被害人牛某2带至同村村民王某4金家房屋北墙外侧，持一菜刀猛砍被害人牛某2头面部及双手等部位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牛某1系左颈内、外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牛某2系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敬德连夜外逃，后化名臧磊明居住在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2017年12月8日8时许，被告人李敬德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公交车站附近被抓获归案。另查明：1993年12月27日，被告人李敬德与山东省单县村民黄某在山东省单县徐寨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生育一女李某5。2002年2月12日，被告人李敬德故意杀人后外逃。期间，化名臧磊明，于2010年和黑龙江省同江市临江镇富裕村村民李某4共同生活，后育有一子臧天赐。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李敬德与李某4在黑龙江省嫩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敬德因琐事与被害人牛某1发生口角后，遂持刀砍创被害人牛某1；在被害人牛某2前来寻找其父亲牛某1时，被告人李敬德又持刀砍创被害人牛某2。被告人李敬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后果严重，被告人李敬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敬德有配偶，在潜逃期间又化名与他人结婚，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均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对其所犯数罪应依法惩处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敬德连杀两人，潜逃多年，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均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其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据被告人李敬德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敬德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李敬德以“被害人牛某1有过错，应对其进行精神鉴定，其亲属努力和被害人亲属协商民事赔偿事宜；重婚情节轻微，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李敬德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杀害被害人牛某1、牛某2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牛某1有过错。李敬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牛某1有过错，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李敬德是临时起意，没有犯罪前科，可不适用死刑，应对李敬德进行精神病鉴定，其重婚行为不应定罪”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敬德与被害人牛某1系山东省单县村民。2002年2月12日3时许，李敬德酒后在家休息时，牛某1酒后至其家中，二人发生争执，李敬德遂从厨房拿二把菜刀，在其院内，猛砍牛某1面颈部及双手等部位数下，致其死亡。被害人牛某2至李敬德家寻找父亲牛某1时，李敬德恐罪行败露，将牛某2带至同村村民王某4金家房屋北墙外侧，持一菜刀猛砍牛某2头面部及双手等部位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牛某1系左颈内、外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牛某2系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上诉人李敬德化名臧磊明，潜逃至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2017年12月8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甘某分局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黄某（李敬德之妻）证实，2002年2月11日晚上11时许，我从王某7家打麻将回来，去牛某1家找我丈夫李敬德。在牛某1家堂屋门口，看见同村的王某1、李某1、牛某1、牛某1的媳妇古某和李敬德在那儿喝酒，李敬德让我给古某倒酒，于是我进屋给古某倒了两杯酒。十几分钟后，李敬德说自己喝醉了要先回家。李敬德走后，我们几个人又喝了一个多小时。我和李某1、王某1也准备回家时，我回头一看，有个黑影，我对他俩说这人有可能是牛某1，我提议先躲躲，我们三人躲到了徐某家空院厨房门口，看见牛某1回家后在院子里放鞭炮，炮放了一半，他就往东走了，在我们躲着等的时候，看见牛某2右手举着个矿灯往东去了，我们见牛某1和牛某2都没回来，就准备回家，因担心碰到牛某1，我们三人先往南走，再往东去。在王某6家空地上，我们三人又停了四五分钟后就回家了。我看到我家院门关着，推开大门后往西一看，在厕所东边看见一个人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躺在地上，我以为是李敬德喝醉了，就把厕所北面羊圈处的灯打开，发现地上躺的不是李敬德，而是牛某1，一脸是血，地上也是血，我就往外跑，跑到我家院墙西边槐树附近，李敬德突然从后边抱住我并对我说“别说话，说话我也砍死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不怕他。”我问为什么要砍人，他说“你一进屋我就看他不对劲。”我怕李敬德砍我，就往外挣，李敬德抓着我的大衣乱拽，我往下一弯腰，李敬德手里的刀就掉了，在他拣刀的空，我挣开跑了，跑到父亲李某2院西墙处爬墙进了院。我对李某2说“李敬德把牛某1砍死了。”李某2问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他在我家院子里，于是李某2打了“110”报案。李敬德拿的是我们家的切菜刀，一大一小，都是木把的，大刀有30厘米长，宽10厘米，小刀有20厘米长，宽7厘米。我看到李敬德手上有血，我穿的军大衣后边的血也是李敬德弄的。我和牛某1没有不正常男女关系，李敬德和牛某1没有发生过矛盾。案发前李敬德和牛某1都喝多了。（2）王某1（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2月11日晚，我先后去本村王某5、王某2家喝酒时都见到了李敬德，在王某2家李敬德跪下分别给其他人磕头，一看就是喝的很醉了，大家劝他走，未果。当晚12点，我和牛某1、李某1三人又去了牛某1家喝酒，喝了不到一瓶时，李敬德又来了，二十多分钟后李敬德的媳妇黄某也来了。后李敬德说他晕了，就先回家了。李敬德走后，我领着牛某2到他家屋后去烤火，屋里的其他人也出来烤火。大约十分钟后，牛某1一家人回屋，我和李某1、黄某就往东走准备回家，走到徐某家院后，李某1提议去偷听牛某1。我们三人在徐某家空院厨房门口，看见牛某1把他家的鞭炮放完后向北走了，再往哪儿去没看见，我们三人在那儿等了有十几分钟，这期间听见古某让牛某2喊牛某1回家吃饺子，就看见牛某2也出门向东走了。黄某说李敬德喝多了，她要回家。我担心和牛某1撞见，就往向南的方向去，从南边路口往东去，在王某6家空地上我们三个人又停了四五分钟往北走，黄某在我和李某1前边二十米远。我和李某1走到李敬德家西十米处，黄某已经进院了，我不知道李某1什么时候走的。这时，李敬德不知从哪儿过来了，左手抓住我右手，向我借车钥匙，我告诉他钥匙在牛峰家，李敬德抓住我的右手拉着就往东走，走到李敬德大门口，李敬德一把就把我拽进大门里面，当时，李敬德右手举着一把菜刀，左手抓住我的手，我吓的不敢动，黄某从李敬德家里面往外走，院子外边的灯也亮着，我看见在院子大门里面往西有五六米靠院子南墙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具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姿势我忘了。黄某问李敬德躺在地下的人是谁，黄某说着话就往我和李敬德这边走，走到我们俩跟前，黄某去夺李敬德手里面的刀，李敬德左手一松开我，我立刻就出门往西跑了。另证实，李敬德家在房楼村中间的位置，在东西主街北侧，在牛某1家东边，大门朝南，进了大门西侧有厕所，正对大门的有几间堂屋和一间厨屋。（3）李某1（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2月11日晚上，我去王某2家“闹喜”，李敬德、牛某1、王某1也去了，李敬德喝醉，我们劝他回家，他不回，牛某1就让我和王某1拉李敬德去他家了。我们在牛某1家堂屋喝酒时，黄某来喊李敬德回家，李敬德不走，还让黄某进屋给在场的人倒酒。过了一会，李敬德称喝醉了先回家。后来，我们几个人去牛某1家屋后烤火。牛某1一家三口回家后，我和王某1、黄某往东走准备回家。我们刚走到牛某1家东边时，后边跟过来一个人，黄某说可能是牛某1，还说“咱别慌走，咱躲一躲，等会儿听听牛某1。”我们三人就躲到了路南徐某家空院厨屋门口，在那儿能够看见牛某1家院子里的情况。我看见牛某1用竹杆挑着鞭炮放，还没响完牛某1就往北去了。我们三人在那儿等了有十分钟，这期间看见牛某2拿着个矿灯向东走，还喊着爸爸。十分钟后牛某1、牛某2都没回来，我和王某1、黄某三人往南去，我们三人在王某6家空地上停了有四五分钟。黄某在我和王某1前边有二三十米远，我和王某1在后边，走到王某6家院墙北边，往东一拐弯，就看不见黄某了。后来，我走到李敬德家东边二十米远处，听见古某在喊牛某1的名字，她说找不到牛某1和牛某2了。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次日早晨四五点钟起床后听说牛某1被砍死了，李敬德跑了。（4）李某2（李敬德之父）证实，2002年2月12日凌晨3点多钟，我和妻子李马氏睡觉时，忽然被我四儿媳妇黄某急促的叫声喊醒。黄某着急的说牛某1让李敬德在自家院里用刀砍死啦，我听后赶紧打“110”向公安机关报案。另证实，李敬德和牛某1两家关系一直可以，但黄某和牛某1的媳妇古某因为小事吵过嘴，两人一直不大说话，我不知道牛某1和黄某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5）古某（被害人牛某1之妻）证实，2002年2月11日晚上12时左右，我丈夫牛某1从外面回来后，我村的李某1和王某1也到了我家，说是要在我家喝酒，牛某1把我喊起来让我做菜，后李敬德也过来了。他们几个人在我家堂屋喝酒，后李敬德的媳妇黄某来了，黄某还给我倒了杯啤酒。半个多小时后，李敬德先回家了，我们几个继续在堂屋喝酒。后来，我看到牛某2和王某1出去烤火，牛某1、黄某、李某1也跟着出来烤火。等我出去喊牛某1时，烤火的那里已经没人了。等我走到家后，牛某1、牛某2随后就回来了。牛某1对我说王某1让他去打牌，我没有同意，我让他去放鞭炮，牛某1就在院里把炮点上，然后回堂屋对我说去找王某1了，就往东去了。过了五六分钟，水饺熟了，牛某1没回来，我让牛某2去李敬德家去找，我从堂屋桌子上拿了个矿灯，牛某2接过就往东去了。牛某2走了有六七分钟，他爷俩都没回来，我跑到李敬德家，他家院门开着，堂屋门也开着，我进去看了看没人，就又回家了。在家等了没多长时间，我再出门找时碰见派出所的人来了。另证实，我给牛某2的矿灯是白色红头，有20厘米长，6厘米宽、10厘米高。牛某2穿的绛色球鞋，带汽绳的，绛色格子裤，绿色格子袄。我家和李敬德家没什么矛盾，牛某1和黄某没有不正当关系。（6）王某2（牛杨楼村村民）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10时许，已经喝醉酒的李敬德到我住的地方“闹喜”，11时许同去的王某1、牛某1、李某1等人把李敬德弄走了。李敬德平时好喝酒，好打架，脾气很暴躁。李敬德曾经与他妻子打架，他用刀子把他妻子腿砍伤。牛某1与李敬德关系一般，都传牛某1与李敬德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具体情况不清楚。（7）王某3（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2月12日早晨五时左右，我们村的大队书记盛某到我家喊我，说牛某1和李敬德打架时死啦，让我赶紧去找牛某2。于是我提着矿灯和牛福建、牛某4、王某7等人一起去找。在爱英家屋后，我看到了地上有一个摔烂的矿灯和血迹，接着我用矿灯往西一照看见牛某2在爱英家屋后躺着，头朝南，脸朝上，脸上血糊，就赶紧去喊派出所的人。牛某1以前好喝酒，一喝酒就发酒疯。我听别人说李敬德的妻子不是多正经，李敬德为此没少打她。（8）李某3（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大年初一早晨起来后看见我们村里面有很多人，听说牛某1死在李敬德家院子里了，我没敢仔细看，就知道牛某1躺在院子里面南边，大门的西边，厕所东边。后来我出院子看到我们村王某4金屋子北边也围着一群人，我过去看才知道牛某2也被砍死了。李敬德杀完人之后就跑了。（9）牛某3（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大年初一凌晨四时左右，我起床后发现房楼村来了很多警察，过去之后，发现牛某1被砍死在李敬德家，位置大概是在院子南侧，头朝东，脚朝西，仰面朝上。在房楼村王某4金家屋子后面牛某1的儿子牛某2也被李敬德砍死了，当时牛某2的尸体头朝南，脚朝西。（10）盛某（牛杨楼村村民）证实，2002年大年初一凌晨四时许，我听说牛某1是被李敬德砍死在他家院子里，我过去看时，警察已经到了现场，在李敬德家的大门内侧靠西的位置躺着牛某1的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脸的下部脖子上部都被人用刀砍烂了。这时，有人又说牛某1的儿子牛某2找不到了，我赶紧去了牛某1家，牛某1的对象古某一个人在家。我就赶紧去找牛某2，在牛某1家门口往西北的土路上路西的王某4金家堂屋后面找到了牛某2。当时，牛某2是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在牛某2的西边有一个矿灯，牛某2的头顶上一侧被砍的都是血，脑浆子都出来了。2.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单县，房楼村内有一条东西大街。中心现场位于村中部、紧靠东西大街北面的李敬德家，路南自东向西是李文华和李志义家，西面隔一胡同与王存财和王某7相邻，北面是李敬德家的老院子。李敬德家有北屋四间，东屋一间，院内西院墙搭有两间厦子，院内紧靠南墙中间搭有一小棚，此小棚北侧约一米的地面上躺有一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位，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在其门楼北侧约2米处的地面上有一把菜刀（拍照提取）。在其西面邻居王某7的东墙外有两座砖摞，在两座砖摞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把菜刀（拍照提取）。在村民王某4金家北墙外中间地面上有一小孩的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在此尸体东北方向约5米的地面上有一矿灯（拍照提取）。（2）李敬德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敬德先后指认了其砍杀牛某1、牛某2所在的位置及其带领牛某2行走的路线。（3）李敬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敬德对十把外型相近的刀具照片予以辨认，确认6号菜刀和3号菜刀是其作案时所用。（4）黄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对十把外型相近的刀具照片予以辨认，确认4号菜刀和10号菜刀为李敬德砍杀牛某1及牛某2所用的菜刀。（5）古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古某从十张不同矿灯的照片中辨认出5号矿灯为案发当晚其儿子牛某2所拿的矿灯。（6）牛某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牛某5通过辨认犯罪嫌疑人李敬德院内尸体照片，确定尸体身份是其亲弟弟牛某1，通过辨认王某4金家屋后尸体照片，确定尸体身份是其亲弟弟牛某1的儿子牛某2。（7）盛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盛某通过辨认王某4金家屋后尸体照片，确定尸体身份是牛某1的儿子牛某2，通过辨认犯罪嫌疑人李敬德院内尸体照片，确定尸体身份是牛某1。3.鉴定意见（1）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出具的单公技法字（2002）第0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死者牛某1，青年男性，尸长170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上身穿黑色夹克棉服，黑色皮背心，红色毛衣，灰色毛衣，灰色秋衣，下穿蓝裤，黄色毛裤，灰色秋裤，黄色内裤，腰系棕色皮腰带，脚穿黑色皮鞋。①头颈部：头面部布满血迹，右颧部、右上颌、左下颌、左颈部有14处创口，13cm、10cm、3cm、5cm不等，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右侧颧骨、上颌骨、下颌骨骨折，左侧颈部创口深颈椎，颈部肌肉断裂，左侧颈内、外动静脉断裂。②四肢：左手自食指掌关节尺侧向中指、无名指、小指延伸，中指、无名指、小指自掌指关节处离断，断端整齐；右手食指近节中段离断，断端整齐，右手中指近节背侧有一2cm创口，创缘整齐。分析说明：①根据死者牛某1面部、颈部及双手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具有一质量的锐器砍切所致。双手损伤为抵抗伤。②根据检验所见，死者牛某1面部、颈部创口造成面颅骨骨折、左颈内、外动静脉断裂。死者牛某1系颈部遭受锐器砍切致左颈内、外动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结论：死者牛某1系颈部遭受锐器砍切致左颈内、外动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出具的单公技法字（2002）第0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死者牛某2，少儿男性，尸体长125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上身穿花棉袄，红色毛衣，红色秋衣，下穿花裤，绿色毛裤，红色绒裤，兰色秋裤，脚穿绿色球鞋。头颈部：黑色头发，发长约2cm，左额、颞、顶部有九处创口，10cm、8cm不等，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颅腔，颅骨呈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四肢：左手背侧有一长5.5cm横行创口，哆开3cm，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掌骨；右手第一掌骨背侧有一4cm创口，哆开2cm，创缘整齐，深达掌骨。分析说明：①根据死者牛某2头部及双手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具有一质量的锐器砍切所致。双手损伤为抵抗伤。②根据检验所见，死者牛某2头部创口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死者牛某2系头部遭受锐器砍切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结论：死者牛某2系头部遭受锐器砍切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3）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荷公物鉴（遗）字【2018】030001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李敬德和黄某是李某5的生物学父母。4.书证（1）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徐寨派出所出具的李敬德户籍证明证实，李敬德出生于1968年12月12日，身份证号码3729251968××××××××。（2）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霍龙门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臧磊明户籍证明证实，臧磊明，1978年7月19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公民身份号码2326221978××××××××。（3）案件受理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02年2月12日凌晨4时08分，山东省单县村民李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同村村民牛某1酒后到其子李敬德家中调戏其儿媳黄某，被李敬德用刀砍死。单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和徐寨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牛某1被杀死在李敬德家院子中，牛某1的儿子牛某2被杀死在其村西北角一间房屋北侧。经初查，单县公安局于2002年2月12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经公安机关摸排现场证人黄某、李某1、王某1等人以及案发现场所留作案工具等线索，确定徐寨镇房楼村村民李敬德有重大作案嫌疑，且案发后李敬德外逃。（4）辽宁省大连市公安局甘某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8日8时许，犯罪嫌疑人李敬德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民警抓获。（5）被害人牛某1、牛某2死亡证明，证实二被害人死亡情况。（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单县公安局拘留证证实，2002年2月12日，李敬德用刀将本村村民牛某1、牛某2砍死后外逃。（7）提取笔录3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黄某、李某5、李敬德的血样。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李敬德供述，2001年农历腊月三十下午五六点钟，我先去王某3家喝酒，后又去王建国家喝酒，接着去王某2家“闹喜”，然后和李某1、王某1就一起去了牛某1家，去牛某1家之前我就已经喝醉了。在牛某1家喝酒时，我妻子黄某来找我，考虑到我妻子和牛某1妻子古某的关系不太好，我就让给黄某给古某端酒缓和一下关系，快喝完的时候，我自己就先回家了。当时，我家堂屋和院子里的灯都亮着，回家后我没有关大门，就直接去了堂屋西北角的床上睡觉，衣服和鞋都没脱。我在床上睡了一段时间，听到有人进我家堂屋，喊着我妻子的名字，我就从床上起来，迷迷糊糊的走到堂屋门口问是谁，第一次没有人回应，再次问的时候，那个人就说了一句“揍类，是我”。我走近一看是牛某1，问他来干什么，他问我媳妇在哪里，他说的时候用手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就冲动了，跑到厨房的案板上拿了两把菜刀，出厨房门和牛某1吵了两句，他想上前来打我，我就闭着眼一只手拿一把菜刀对着牛某1的头部乱砍，具体砍在头上什么部位、砍了多少刀我不记得了。一开始动手的地方在院子的中间往西南角偏一点的位置，后来砍着就往院子南侧厕所那面去了，砍过之后牛某1就倒在地上，他倒下之后我整个人就懵了。我把牛某1砍死之后，想出门逃跑，那一会儿眼睛看不见了，找不到出门的地方，我就蹲在院子里想冷静一下。过了一会儿，从我家门前大道上过来了一个灯光（一高一矮的晃动着），我想等灯光过去之后再出门，正等着的时候那个灯光就进了我家院子，那个灯光照到我和在地上躺着的牛某1了。我站起来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是牛某2拿着一个矿灯，牛某2问地上躺着的是谁，我说这个人喝多了，不用管他，我送你回家，说着的时候我就用右手推着牛某2的后背走出了我家院子。我领牛某2出院的时候好像手里只剩下一把刀了，为什么少了一把刀、丢在了哪里想不起来。我领着牛某2往西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家人屋后的时候，牛某2哭了，我担心动静和声音会惊动别人，就用右手举着菜刀对着牛某2乱砍，砍了大约是十刀左右，看到牛某2躺在地上没动静了，我就回家了。我领着牛某2走的时候牛某2把矿灯关上了，后来这个灯我没动，我砍完牛某2之后也不知道矿灯去哪里了。我走到我家院墙西南角的时候，碰到我妻子和王某1了，我对我妻子说“我杀人了，我得跑。”我媳妇从后边抱住我的腰，我不让她抱，从她的手中挣开，回家骑着自行车从我家门口的东西路走到105国道，途中把自行车扔掉。我先后去了济南、烟台、大连、齐齐哈尔、黑龙江省嫩江县霍龙门乡，后来到了北岗找到我家远房亲戚臧德成，用他家户口本上的一个空户名字臧磊明，在当地落了户口。我在北岗干过泥瓦工、伐木、种地，干了3、4年后来到辽宁省大连市打工，一直在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居住。（二）重婚罪1993年12月27日，上诉人李敬德与山东省单县村民黄某在山东省单县徐寨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生育一女。李敬德2002年2月12日故意杀人后外逃，期间化名臧磊明，于2010年与黑龙江省同江市临江镇富裕村村民李某4共同生活，后育有一子。2017年6月20日，李敬德与李某4在黑龙江省嫩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黄某证实，我和李敬德是未结婚登记就在一起生活，怀孕后于1993年年底领的结婚证，结婚证找不到了。（2）王某3、王某7分别证实，李敬德和黄某是夫妻关系，结婚时黄某年龄小，没办登记，年龄到了之后二人补办了结婚登记，二人生育一女儿。（3）李某4证实，我和臧磊明是2009年腊月在大连市甘某区认识的，2010年的正月开始同居，2011年正月初九生育儿子臧天赐，2017年8月份登记结婚。我知道臧磊明的老家是黑龙江黑河市嫩江县霍龙门屯的，他说家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从没有见过他的亲戚。2.书证（1）李敬德与黄某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实，李敬德与黄某于1993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于2017年向单县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单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判决，不准黄某与李敬德离婚。（3）黑龙江省嫩江县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臧磊明与李某4于2017年6月20日在嫩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3.被告人供述李敬德供述，我和黄某是在1994年办理的结婚登记，有一个女儿叫李某5，结婚证找不到了。在2002年我杀人之后逃到了大连市，一直用的是臧磊明这个名字，户籍地是黑龙江省嫩江县，居住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后革村平房，我现在的对象叫李某4，儿子叫臧天赐。以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敬德提出“被害人牛某1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敬德供述是因牛某1到其家中找黄某，二人发生争执后其杀害的牛某1，但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证人黄某、古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牛某1与黄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认定牛某1有过错的证据不足，故不能认定被害人牛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敬德提出“由于恐惧和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精神紊乱才杀害牛某2，应对其杀害牛某2时的精神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敬德供述能够证实，李敬德杀害牛某1后，其发现被害人牛某2去其家寻找牛某1时，其担心牛某2看到已被其砍倒在地的牛某1，在其家门口拦住牛某2，对牛某2说是送他回家，其领着牛某2路过牛某2家后到一村民房屋后，牛某2哭了，其担心惊动他人，遂持菜刀朝牛某2乱砍，发现牛某2躺在地上不动后逃离现场。由此，根据李敬德作案前后的表现及其被抓获对其作案动机和过程的供述，足见其作案思路清晰，行为符合逻辑，有较强的自我保护能力，足以证实其案发时不存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形，其当时的精神状态正常，无需鉴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敬德提出“其亲属努力和被害人亲属协商民事赔偿事宜”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敬德及其亲属仅有赔偿的意愿，并未实际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李敬德是临时起意，没有犯罪前科，可不适用死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敬德和被害人之间存在矛盾冲突，李敬德仅因琐事就持刀杀人，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敬德提出“重婚情节轻微，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敬德有配偶，但在潜逃期间又化名与他人结婚，破坏了社会主义婚姻家庭制度，不属于情节轻微，依法应予惩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敬德因琐事与被害人牛某1发生争执后，遂持刀砍创被害人牛某1；在被害人牛某2前来寻找其父亲牛某1时，其又将牛某2骗至他处，唯恐罪行败露，又持刀砍创牛某2，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敬德有配偶，在潜逃期间又化名与他人结婚，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均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应依法惩处，并对其所犯数罪予以并罚。上诉人李敬德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情节特别恶劣，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均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敬德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 罗 莹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郑清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