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明军，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桂花大道与龙马路交叉口南凯澳福邸南侧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霍明军。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牛倩茜，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贠龙龙,男。上诉人霍明军、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贠龙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霍明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贠龙龙亦不是适格原告，一审未予查明，二审应予发回。本案被上诉人贠龙龙虽在2018年3月10日向上诉人霍明军转账17万元，但贠龙龙提供的《收据》显示：“今收到白琳琳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收款人侯乐乐。”根据该收据可知17万的真正给付人是白琳琳，真正收款人是侯乐乐。再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贠龙龙只不过是白琳琳指定的打款人，而霍明军则是侯乐乐指定的收款人。因此，请求返还17万元的原告主体应是白琳琳，承担返还责任的被告主体应是侯乐乐。然一审对本案的原被告诉讼主体未予审理查明，导致一审法院作出贠龙龙获得请求返还17万元的胜诉，霍明军承担17万元偿还责任的不公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贠龙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购车合同关系的存在，更不能证实17万元就是购车款。1.本案特驰公司是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比亚迪汽车在孟津销售的二级专营店，而茂迪公司是比亚迪汽车厂家在洛阳的直营店，两家公司仅销售比亚迪汽车，并不销售其它牌子的汽车，更不销售进口汽车大众甲壳虫。然贠龙龙诉称，其购买大众甲壳虫2018款180TSI汽车是经特驰公司的员工（侯乐乐）介绍才购买的，而在一审中却不提供相应的购车合同、发票、提车单等证据来印证，故仅凭其单方口述无法证明购车合同关系的存在。2.经上诉人霍明军查询大众汽车官网得知，大众甲壳虫属于进口汽车，其180TSI有两种车型，9种可选颜色。一种是甲壳虫180TSI宜乐型，一种是甲壳虫180TSI尚乐型，基本价款都在17万之上，与本案17万的购车价款根本不符，且贠龙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购车辆是甲壳虫180TSI宜乐型还是尚乐型，以及所购车辆的颜色和排量，进而证明其购车事实不存在。3.按照买卖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然是贠龙龙自己购车，自己付款，则购车收据上应注明“收到贠龙龙的购车款17万元”，但令人奇怪的是，本案购车的关键证据《收据》上显示的却是“收到白琳琳的17万”，且没有“购车款”字样，显然贠龙龙和白琳琳都不是购车主体，贠龙龙所谓的购车事实更加无法确定。加之，其银行转账亦未备注17万系购车款，因此本案17万的性质不能想当然地认定为购车款。三、一审没有依据贠龙龙的诉讼请求进行案由确定和审理，反而将不当得利视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以合同法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仅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还存在案由确定和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贠龙龙的诉讼主张是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霍明军偿还不当得利17万元，故其民事法律关系应定性为不当得利，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法院却罔顾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着自己的意思私自变更其诉求，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以合同违约判令上诉人霍明军承担17万元的违约偿还责任，其审理裁判行为不仅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还使上诉人遭受极不公正的对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法律并未规定不当得利存在连带责任情形，且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特驰公司约定连带责任的承担，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是霍明军返还不当得利，则返还主体为霍明军；2.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约定，要让特驰公司对该笔不当得利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的，连带责任无需承担。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依法发回重审。贠龙龙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已查明贠龙龙与白琳琳为合法夫妻，本案是贠龙龙给自己的妻子购买车辆，车辆发票应开白琳琳的名字。贠龙龙根据特驰公司的员工指定的公司账户转款（收款人为法定代表人霍明军），特驰公司员工为白琳琳出具收据，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妥。二、1.一审贠龙龙已提供和特驰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买卖真实存在，双方之所以没有签订购车合同是因为之前贠龙龙和白琳琳曾在特驰公司购买大众甲壳虫并预付定金，后因交车时间原因要求退款，上诉人果断将预付款退给白琳琳，并诚恳道歉还非要支付我方违约金，因此取得我方信任。上诉人说仅销售比亚迪品牌汽车，我方照片可以证明他也卖其他品牌，在讨要车款的时候贠龙龙也见到其他人讨要车款，法院需要调查贠龙龙可以全力配合。实际是上诉人利用卖车幌子诈骗民众钱款，据了解有部分受害人已报警。2.聊天记录已经指定该车为指导价20.78万元的18款甲壳虫，颜色为红色，汽车厂家指导价和终端售价有一定优惠幅度，不可能指导价多少就卖多少，这是常识，20万指导价的车市场价优惠三万左右很正常。3.根据我方提交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2月11日第一次交款收据显示为车辆预付款，2018年3月10日收据显示为购车款。三、我方不懂法律关系常识，一审诉状只是根据事实和请求写的，一审法官曾当庭问我是否更改诉讼请求，我答自己不懂法律关系，恳请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判决为我做主。贠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霍明军偿还不当得利17万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特驰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第一被告霍明军是第二被告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0日原被告达成合议，原告以17万元购买被告公司轿车，原告同日以电子汇款的方式向第一被告汇款。原告汇出卡号尾数为39×××18，第一被告接收卡号尾数53×××72，其中汇款编号尾数04489的汇单50000元，04598汇单为50000元，04624汇单为50000元，04633汇单为20000元，合计17万元。2018年3月10日，第二被告向白琳琳（原告贠龙龙妻子）出具收据，该收据显示：今收到白琳琳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公章为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款人侯乐乐。庭审时，被告霍明军对收到17万元不持异议，但对该收据要求鉴定，后未提交鉴定申请及交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口头约定是合同的一种形式，双方合约如无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依口头约定将购车款17万元交付被告霍明军（法定代表人）符合公众交易习惯，且表明原告已履约。二被告没有交付交易轿车，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电子汇款凭证确实充分，被告亦予以认可，予以采信，被告未履约应予退还17万元。原告诉求被告承付年利率6%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霍明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贠龙龙购车款17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年6%从2018年9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二、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霍明军、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霍明军和特驰公司提交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0日《关于合作专营经销商入渠保证函》、2017年11月10日霍明军签字并加盖特驰公司公章的《致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函》、2018年3月23日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特驰公司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特驰公司方加盖公章并有霍明军签名）各一份。其中《关于合作专营经销商入渠保证函》中有“自2017年11月9日至验收成功期间，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比亚迪品牌在孟津县区域专营销售，如发现摆放、展示、销售其他非比亚迪品，则取消专营店资格”等内容。二审中，贠龙龙提交了一张微信照片截图，照片系霍明军和另一人在特驰公司门口蒙迪欧轿车旁拍摄的合影，下方配有文字“今冬至，好日子，吃饺子，提新车，恭喜崔先生提比亚迪宋，恭喜杨先生福特蒙迪欧，我们孟津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成员祝您们：万事如意，一路平安”。贠龙龙称，系通过他人的朋友圈取得，证明特驰公司不仅销售比亚迪汽车。霍明军称，对照片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当时为什么拍摄这个照片其不清楚，照片上的客户其不认识，是侯乐乐让其站在那里拍摄的。2.关于案外人侯乐乐的身份。霍明军称，是其同学，侯乐乐以霍明军名字注册了特驰公司，公司成立后，由案外人崔延飞管销售，侯乐乐管外部资金调配，霍明军不参与公司管理，是挂名股东；转款账户是霍明军的个人账户，收款当天按侯乐乐要求转给了他人；侯乐乐现下落不明。霍明军提交一份孟津县法院2019年7月22日的庭审笔录复印件，系特驰公司作为起诉被告崔延飞返还原物纠纷案，其中崔延飞有“一辆车是经侯乐乐同意（开走）”、“侯乐乐是实际操作人”的陈述。3.二审中，霍明军和特驰公司提交一份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任职证明》及一份该公司2018年9月14日对贠龙龙的《处罚建议申请表》，其中《任职证明》称贠龙龙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任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网经理，负责公司和二级网络业务对接。霍明军和特驰公司据此主张，贠龙龙与特驰公司的侯乐乐在工作上有密切联系，其利用职务之便，将客户介绍给二网销售商，通过二网提车，拿到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二网的返利，因此被公司处罚。贠龙龙对《任职证明》无异议，对《处罚建议申请表》表示不知情，称其在2018年8月1日已自动离职。此外，贠龙龙妻子白琳琳到庭表示，对本案知情，对贠龙龙起诉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所涉17万元是由贠龙龙向霍明军账户支付，且所开收据付款人系贠龙龙妻子白琳琳，白琳琳对本案事实知情且无异议，故贠龙龙作为原告对该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霍明军账户收到贠龙龙转款17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说法不一。鉴于霍明军系特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特驰公司对该款出具收据的事实，本院对贠龙龙主张的该17万元系贠龙龙为购车向特驰公司支付的款项的说法予以采信。因车辆买卖交易未能达成，特驰公司应向贠龙龙返还该17万元。霍明军以其个人账户收取贠龙龙的购车款，应对该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霍明军主张其并非特驰公司的经营者，该公司实际由侯乐乐控制经营，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贠龙龙在起诉状中表述表明其主张的是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特驰公司未向贠龙龙交付车辆，应对该款承担返还责任。霍明军作为特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购车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款转入特驰公司账户，霍明军的行为不仅违反相关财务制度，而且作为购车款的实际接收人，其应就该款的去向及返还承担责任。故对于霍明军与特驰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霍明军负担3700元，由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