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超,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龙，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金山路西巨鄄路南（交警队对过）。注册号：×××63。 法定代表人：马文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南，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文星，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南，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超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原审被告马文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龙，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南，原审被告马文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1685元，以及上诉人因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8000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9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6500元，以上两项共计14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61685元修车费用为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修车费用是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事故车，再出卖给案外人苏为强，苏为强为修车所花费，但因案涉车辆涉嫌诈骗案件被扣押，上诉人与苏为强签订的协议书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解除，该修车费已作为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故本案中也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事故车买卖合同第四条第5款“此车两个月之内如出现查封锁定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全额赔偿”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苏为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济南市两审判决最终确定上诉人承担14500元诉讼费用，该项损失同样也应当根据本案事故车买卖合同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3.上诉人对修车费用、诉讼费用损失的产生并无过错，一审判决间接认定上述损失是上诉人的过错而承担的过错责任，无法体现司法公正。 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的标的为事故车，根据合同第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修车，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综合合同上下文，因修车费用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具体数额，故第5款约定的全额赔偿仅指购车款而不包括修车费用。上诉人将车辆转卖给苏成强，因与之产生的纠纷所负担的修车费、案件受理费、申请费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苏成强一案虽判决上诉人承担修车费61685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该判决，故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即使上诉人有权就修车费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应当在该费用实际产生之后。3.本案的合同标的为事故车，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结合车辆的价款，上诉人应当知道合同存在的风险。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上诉人后，车辆被公安局扣押，本案合同解除后，车辆不能返还，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失即为车款，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修车费用，被上诉人承担返还全部购车款的责任，才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文星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文建通过微信聊天商谈事故车买卖事宜，车款已经支付给马文建，车也是从被上诉人院内拖走，马文星是被上诉人的职员，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董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超与马文星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事故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恒达公司返还董超购车款265000元；3.判令恒达公司赔偿董超损失61685元；4.判令恒达有限公司赔偿董超因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8000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9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6500元，共计145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恒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超通过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建的微信朋友圈看到有事故车辆要销售，便与马文建微信交流，向马文建支付定金后，董超作为乙方，马文星作为甲方，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事故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基本信息情况车主姓名陈明豪，车牌号为浙ＢＱ××××，厂牌型号为宝马，发动机号为12417637Ｎ54Ｂ30Ａ，车驾号为ＷＢＡＫＢ4107ＢＣ634428。第二条约定：此车为事故车。第三条约定：事故车交易方式为转账，交易金额265000。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付清车款后，甲方将事故车及车牌照、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钥匙交给乙方。第3款约定：乙方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将此车修复完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第5款约定：乙方不得利用此事故车从事各项违法活动，……。备注：此车两个月之内如出现查封锁定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全额赔偿，但乙方必须保证此车两个月之内必须过户。签订合同当日，董超向恒达公司刷卡支付252000元，向马文星交付现金3000元，当日付清车款将涉案车辆从恒达公司院内拖走。2016年12月13日，董超将涉案车辆以2738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苏为强。苏为强将车辆修理完毕于2017年1月24日办理过户手续时，因该车涉嫌诈骗案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盗抢车辆扣押，过户目的无法实现。为此，案外人苏为强向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鲁0105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苏为强与董超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董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为强购车款273800元；三、董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为强修车费61685元；四、驳回苏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6500元、申请费2320元，合计8820元，由苏为强负担820元、董超负担8000元。董超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59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董超负担。 另查明，马文星系恒达公司员工。恒达公司认可马文星签订涉案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董超与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建通过微信聊天商谈事故车买卖事宜，并将车款定金交付马文建，签订合同当日付车款给恒达公司后，将车从恒达公司院内拖走，董超虽与马文星签订《事故车买卖合同》，事实上，马文星作为恒达公司员工，与董超签订合同属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认定董超与恒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马文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马文星要求驳回董超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董超与恒达公司签订的《事故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董超和恒达公司各自履行了付款和交付车辆的义务。董超将涉案车辆卖于案外人苏为强后，因涉案车辆涉嫌诈骗案件，苏为强不仅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且因该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致使其不能占有、使用该车辆。苏为强将董超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解除苏为强与董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由董超返还苏为强购车款273800元，导致董超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董超要求解除涉案《事故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董超要求恒达公司返还购车款26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董超要求恒达公司赔偿损失61685元，因该款项是案外人苏为强修车费用，董超与恒达公司明确约定由董超修车，故董超主张由恒达公司赔偿该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董超要求恒达公司赔偿因苏为强向法院起诉而产生的诉讼费用14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解除董超与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签订的《事故车辆买卖合同》；二、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超购车款265000元；三、驳回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8元，减半收取3209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579元，由董超负担1245元，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负担43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均无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事故车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将车辆修复完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故针对案涉车辆需要修复的事实，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能预见到。第5款备注约定：此车两个月之内如出现查封锁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责任，全额赔偿，但上诉人必须保证此车两个月之内必须过户。本案中，依现有在案证据，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8日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又于2016年12月13日将该车转卖给案外人苏成强，苏成强于2017年1月24日办理过户手续时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据此，案涉车辆办理过户被扣押时尚在本案事故车买卖合同约定的两个月期限内。被上诉人在出卖车辆时即已明知需要修复，后续合同条款中进而约定如出现查封锁定由其承担一切责任，全额赔偿，故该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应包括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修车款项。现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所应承担的修车费赔偿数额为61685元，被上诉人应按照本案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本案事故车买卖合同时，不能预见到上诉人将车转卖他人并发生诉讼，合同条款亦未对此作出约定，故上诉人所述其与案外人苏成强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14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董超修车费61685元； 三、驳回上诉人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8元，减半收取3209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579元，由上诉人董超负担237元，由被上诉人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负担5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上诉人董超负担325元，由被上诉人巨野县恒达汽修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