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解平，男，195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智，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艾燕，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黄石市第一针织厂退休职工，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耀斌，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民，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解平因与被申请人艾燕、张耀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2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鄂民申8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智、被申请人艾燕、张耀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解平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擅自改变案由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应是法定继承纠纷；2、一、二审判决张解平向艾燕、张耀斌交付100平方米还建房，超出了张隆亨的遗产范围；3、对于超出张隆亨遗产范围外的部分应视为赠与，张解平在一、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其家庭的还建房赠与艾燕和张耀斌，应视为撤销赠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艾燕和张耀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艾燕和张耀斌承担。艾燕、张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解平立即向其给付100㎡的拆迁还建房；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解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隆亨（2007年12月18日去世）与妻子章桃英（1989年10月去世）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张解平、次子张建平、三子张和平（2011年7月27日去世）、女儿张年喜（2008年10月12日去世）。张和平与妻子艾燕共生育一子张耀斌。张年喜与丈夫杨传亮共生育一子杨凯。2009年12月12日，张解平、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黄石市杭州路大泉塘私宅房拆迁裣分配方案，经大家议定决定如下：1、原祖业房老大张解平不参与分配，即等于放弃继承权，将本该自己应得部分合理分配给张建平、张和平、张年喜之子杨凯；2、张建平分得拆迁还建房二套，一套120㎡，一套100㎡；3、张和平分得拆迁还建房二套，每套100㎡，共计200㎡；4、张年喜之子杨凯分得拆迁还建房一套，即100㎡；5、该老房与张隆美家纠纷之事，由张解平拿该房房屋18个月租金补偿给张隆美家，不够部分，张解平本着兄弟情从个人私款中补齐尽量将该纠纷解决；6、根据和政府所签合同，新房交房日期为2011年6月份，如到期未交房，根据和政府所签合同补偿款到时领取，根据各人分配面积统一分配该款项；7、以上条款经大家共同认定一致同意，各自代表自己的家庭认定；8、以上条款大家同意法律效力，并同意承担法律责任。各家庭代表签字生效，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013年张耀斌拿到一套100㎡的私房拆迁安置凭证。艾燕、张耀斌认为，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其还享有另100㎡的拆迁还建房；张解平认为，父亲张隆亨的被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仅为102.9㎡，拆迁还建面积系205.80㎡，除去张隆美应享有的60㎡拆迁利益，父亲张隆亨作为遗产发生继承的也只有145.80㎡（205.80㎡-60㎡）的拆迁还建房，艾燕、张耀斌作为继承人之一请求再给付100㎡的拆迁还建房没有依据。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另认定，1、2009年12月11日，张解平代表张隆亨及其本人与黄石开发区团城山街办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内容为：⑴、拆迁人团街办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甲方），被拆迁人杭州东路社区三组张解平、张隆亨（乙方），乙方同意拆迁张解平及张隆亨的房屋及附属物并选择（产权调换）（作价补偿）（产权调换和作价补偿相结合）作为其房屋的拆迁补偿方式，甲方按规划要求在广州路北、省机械工业学校以东建筑高层全框架结构楼房对乙方实行统一安置；⑵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1460㎡。⑶甲方根据乙方要求还高层全框架结构楼房总建筑面积1460㎡，其中100㎡5户，120㎡8户；⑷根据221、172号估价报告书，甲方付给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拆除费8885元；⑸甲方应向乙方每户（以结婚成家计）支付搬家费包干400元，电话、宽带、闭路迁移费316元，共计716元；⑹根据以上乙方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计算，甲方向乙方支付金额共计10317元。⑺若因开发建设之需要，需提前拆迁私房时其过渡费从拆房之日起至分房之日止按2元/㎡月计，超过18个月按4元/㎡月计。2、2005年5月，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委托，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张隆亨、张解平位于杭州路社区大泉塘房屋作出拆迁估价报告书（鄂博兴（2015）黄石拆迁第172、221号），认定张隆亨房屋建筑面积为102.90㎡，张解平房屋建筑面积为307.20㎡。3、2017年9月6日，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杭州东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说明，称：兹有我社区大泉塘拆迁户张解平（父亲张隆亨）房屋拆迁协议书面积为1460㎡，一期在宏维星都小区分配1080平方米（2套80㎡，2套100㎡，6套120㎡，其中8-1-3103室一套99.42㎡登记名为张解平）；二期剩余380㎡（1套80㎡，3套100㎡）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张解平与张和平等四人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和平可分得拆迁还建房200㎡，现艾燕、张耀斌已领取了100㎡还建面积，故张解平应按照协议约定再给付艾燕、张耀斌100㎡还建面积。对张解平提出的，该协议系其及张和平等四子女对父亲张隆亨的拆迁还建面积进行分配，并不包含对其个人拆迁还建面积的分配，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并不清楚父亲张隆亨的房屋仅能还建205.80㎡，该协议约定由张建平分得220㎡、张和平分得200㎡、杨凯分得100㎡，以上共计520㎡，是超出父亲张隆亨房屋还建面积的，系无法履行的，该协议应被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解平代表其父亲张隆亨及其本人与黄石开发区团城山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1日，且该房屋拆迁协议书明确约定张隆亨、张解平房屋拆迁还建面积1460㎡，而张解平与张和平等四人对拆迁还建面积进行分配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2日，张解平不可能是在对其父亲张隆亨的房屋还建面积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张和平等四人签订分配协议；即便如张解平所称其不知情，在得知后也应及时对该协议的分配情况与张和平等四人进行重新协商，或者通过司法途径申请撤销，但张解平至今未对该协议采取任何司法途径，故对张解平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解平向艾燕、张耀斌给付100㎡还建房面积。张解平上诉请求：撤销黄石市下陆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4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燕、张耀斌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艾燕、张耀斌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而应为共有纠纷。第二，一审判决其向艾燕、张耀斌给付100㎡还建房超出了共有物分割的范畴，侵害了其财产权。第三，2009年12月12日协议书实质是对共有物分割达成协议，并不包含其的拆迁还建房屋。第四，其代表本人及其父亲与黄石开发区团城山街道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中，有1254.20㎡属其夫妻共有财产，其无权单方处理。艾燕、张耀斌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过程中，张解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张耀斌给其发的微信聊天信息一份，拟证明：签协议的时候分配的房子有一部分是赠与他们的；证据二：陶竹英的民事起诉状等证据材料，拟证明本案所涉还建房屋中有1254.20㎡属其夫妻共有财产，张解平离婚时没有把该房拆迁还建的真实情况告诉陶竹英，现在陶竹英要求撤销协议，重新分割该房屋。艾燕、张耀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张耀斌向张解平主张权利，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对证据二起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且陶竹英起诉张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本案张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同一个人。二审法院认为：从证据一微信的内容分析，得不出张解平的证明目的，即签协议的时候分配的房子有一部分是赠与他们的，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过程中，张解平自认在2009年12月12日，其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协议》时，分配给他们的房子有一部分是将自己的拆迁还建房赠与给他们的。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民事案件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的焦点就是2009年12月12日，张解平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的《协议》，尽管该协议的内容涉及对黄石市杭州路大泉塘私宅房拆迁裣分配问题，但本案争议的事实主要是针对该协议的效力以及该协议应否得到履行的问题，而不是由法院来确定黄石市杭州路大泉塘私宅房拆迁还建房屋的分配，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张解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合同纠纷错误，应为共有纠纷的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支持。关于2009年12月12日，张解平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及应否履行的问题。从协议的签订主体来说，尽管在协议签订的人员上，只有张解平、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但该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各自代表自己的家庭认定”，协议还明确约定“各家庭代表签字生效”，“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约定有理由让本案的艾燕、张耀斌（张和平的妻子和儿子）相信，张解平不仅是代表他本人，也是代表他的家庭。即使张解平私自处理了属于其与陶竹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是张解平与陶竹英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且处理的拆迁还建房也没有超过张解平应分得的份额，没有对陶竹英的权利造成实质危害，故对张解平提供的证据二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予采信。从协议签订的时间看，2009年12月11日，张解平代表张隆亨及其本人与黄石开发区团城山街办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此时，张解平应当知道原属张隆亨名下的黄石市杭州路大泉塘私宅能够拆迁还建多少房屋；但在次日，仍然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了《协议》，同时张解平也自认当时将还建给自己的拆迁房屋赠与了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一部分。这说明张解平签订协议时，对原属张隆亨名下的黄石市杭州路大泉塘私宅能够拆迁还建多少房屋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并且时至今日已经至少七、八年，张解平也没有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故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张解平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解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张隆亨名下房屋总建筑面积102.9平方米，黄石开发区团城山街办杭州东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张解平签订张隆亨名下《房屋拆迁协议书》以及获得拆迁利益的情况说明证实，张隆亨名下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02.9平方米，根据《房屋拆迁面积与还建面积及其差额补偿数据方案》第五条之规定以及拆迁评估报告加一层之约定，张解平以张隆亨的名义获得还建面积（102.9平方米一倍）205.8平方米。2009年12月12日，张解平、张和平、张建平与张年喜之夫杨传亮签订的协议，系对其父张隆亨所有的祖业房拆迁还建面积的分配。因协议约定分配给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之子杨凯的还建面积大于张解平代表张隆亨及其本人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中张隆亨应享有的拆迁还建面积，超出部分应视为张解平将自己所有的拆迁还建面积实施的赠与行为。原审二审过程中，张解平亦自认在2009年12月12日，其与张和平、张建平及杨传亮四人签订《协议》时，分配给他们的房子有一部分是将自己的拆迁还建房赠与给他们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张解平已向张和平之妻艾燕、之子张耀斌交付100平方米的还建面积，对于超出张隆亨应得拆迁还建面积的100平方米还建房，张解平在未向艾燕、张耀斌交付前有权撤销赠与。张解平关于其有权撤销赠与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解平申请再审的请求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2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和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4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艾燕、张耀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艾燕、张耀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艾燕、张耀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