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倪志军，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志敬，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淑霞，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梅岭竹树下南区。 再审申请人倪志军因与被申请人张志敬、原审第三人李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498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3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倪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黄棍、被申请人张志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志军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偏袒一方，枉法裁判。关于款项支付情况，申请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两次庭审的陈述都是一致的，特别是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申请人的代理人为准确核实事实经过，经一审法官同意，当庭电话联系当事人就借款过程详细陈述给法庭，该陈述与第二次庭审的陈述是一致的，且与申请人在晋江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981号一案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一致。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确认其通过李淑霞支付过5万元，只是其抗辩是向李淑霞借款所以主张是向李淑霞归还的，但李淑霞作为本案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所作的笔录可以同申请人的主张相印证。被申请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30万元，李淑霞为担保人，此有被申请人出具给申请人留执、李淑霞在担保人处签字的《借条》为凭。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25万元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张志敬辩称，本案的事实经过如下：本人在2014年7月份在澳门以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李淑霞，说我有一个朋友（陈俊勇）想要筹码进行赌博，李淑霞叫我做担保人，她就签了40万港币的筹码让陈俊勇输光，尔后过了20天李淑霞就向我要债，叫我还钱，我就联系陈俊勇，但却联系不上。在这期间，李淑霞叫我到泉州写一份3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给倪志军，当时我就写了一份借据给倪志军，书面欠条当时只有签我是借款人，“担保人李淑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签上去，在写欠条的时候，包括过后，我都没有收到倪志军的款项或现金。本人确实有写一份欠条给倪志军，但倪志军没有实际交付，倪志军的代理人几次审理关于交付形式的说法自相矛盾。本人确实有拿5万元给李淑霞，但不是还给倪志军的，还给李淑霞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在（2018）闽0582民初1162号一案中，李淑霞被网上通缉，根本无法到法庭做笔录，对这份证人证言从何而来请法庭进行调查。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倪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志敬返还倪志军借款2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敬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倪志军借款300000元，李淑霞在担保人处签字。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后张志敬通过担保人李淑霞向倪志军返还借款50000元。倪志军于2018年1月1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张志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志军借款250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张志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倪志军承担。除张志敬是否向倪志军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倪志军持有张志敬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主张张志敬向其借款300000元，张志敬主张款项未交付，因《借条》上未记载款项交付情况，倪志军应按照规定对款项交付情况进行举证或作合理陈述。关于款项支付情况，一审审理时，倪志军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原告是通过朋友认识被告，被告向李淑霞借款，后来原告帮忙归还李淑霞款项”，第二次庭审时陈述：“被告通过李淑霞向原告借款，被告到原告的办公室借款，原告交现金300000元给被告”，对于讼争达300000元借款的交付情况，都不能作出前后一致的陈述，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倪志军主张张志敬通过李淑霞偿还50000元，张志敬对此不予认可，李淑霞是否偿还50000元、50000元是否是张志敬交给李淑霞，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据此，倪志军主张已经交付讼争《借条》记载的300000元缺乏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张志敬向倪志军借款30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志军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50元因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倪志军负担。 再审期间，张志敬提交其与李淑霞的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及洪承通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经审查，以上证据在2015年和2018年的诉讼案件中出现过，并不属于再审期间出现的“新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本案借款没有实际支付，对张志敬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除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张志敬是否通过李淑霞向倪志军偿还50000元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志敬向倪志军出具本案300000元的借条后，该借款是否有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本案借条由张志敬本人书写向倪志军出具并由倪志军持有，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借条对款项的交付方式未予明确。关于款项交付的情况，倪志军本人在晋江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981号一案中接受询问时陈述“……后来在2014年8月26日当天下午大概四、五点左右，李淑霞通知张志敬来我位于泉州市××路××大厦612＃的泉州市××明珠贸易有限公司拿30万元现金，张志敬当天出具借条给我。李淑霞是过后三、四天才来补签的。……在场人只有我和张志敬两人，30万元是我从公司的保险柜中拿出来的，100元面值，装在黑色袋子中。”倪志军的代理人在（2018）闽0582民初1162号一案的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经与原告本人确认，事实经过为2014年8月26日，原告（倪志军）通过李淑霞介绍认识被告（张志敬），李淑霞电话联系原告，被告到原告在温陵路中泉大厦612室的办公室当面给付现金3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倪志军两次庭审对于借条形成及款项交付情况的陈述是一致的。反观张志敬一方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在2015年5月5日的庭审中对“借条是由被告张志敬到原告位于泉州市××路××大厦书写，并由原告收执”的事实明确无争议，在2018年3月20日的庭审中却陈述“……回来后被告按李淑霞的要求出具借条一份，当时是李淑霞拿借条到被告家里给被告签字……借条中除了张志敬是被告写的，其他内容均不是被告写的……”。结合张志敬在（2015）晋民初字第2981号一案中提供的其与李淑霞和倪志军的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可以证实倪志军向张志敬多次催讨借款而张志敬并没有提出异议。其次，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志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出具借条给倪志军的法律后果。张志敬称其向倪志军出具借条后，倪志军未实际支付借款，但现无证据证明从借条出具至今近五年间，张志敬有采取向有关部门反映等救济措施。再次，张志敬在再审中抗辩本案借条是因“一个朋友想要筹码进行赌博，李淑霞叫我做担保人”而引发的结果，但张志敬的代理人在2018年的诉讼案件中所陈述的却是“2014年7月份被告与李淑霞一起到澳门赌博，李淑霞为被告担保一笔30万元的赌博筹码”，而张志敬在2015年本人出庭参加的诉讼案件中对赌博一事只字未提。张志敬关于本案借条系赌博筹码转化而来的主张存在矛盾，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有借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志敬抗辩诉争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借款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倪志军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4980号民事判决； 2、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张志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