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7252号原告：刘啟华，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剑，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啟华诉被告梁剑、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被告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被告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梁剑、华顺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180000元；2.原告与被告梁剑、华顺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日，原告到华顺公司看中一款丰田皇冠小轿车，该车车牌号码为粤G*****。原告通过微信向华顺公司业务员交付订金5000元。2017年12月9日，被告梁剑以该车是债权质押车为由，要求原告与华顺公司及梁剑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因交付了订金给华顺公司，出于无奈只能依照被告梁剑的指示，与两被告签订了该协议并将剩余购车款175000元转账至被告华顺公司的账户。协议签订后，梁剑把质押车辆及《车辆抵押合同》原件交付给原告。2018年11月22日，原告发现由被告交付使用的案涉车辆不见，及后报警。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受理了该案，经该所查明，案涉车辆被登记的抵押权人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行使其抵押权时拖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名称虽有“债权”字样，但协议的主文内容均是关于两被告将质权及对应的标的物（案涉粤G*****小轿车）转让予原告的相关事项约定，并无任何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亦无与质权相对应的主债权的约定。因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关于质权转让的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立而单独转让或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之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涉粤G*****小轿车因登记权属人许和贵自身的原因被抵押权人处置，造成原告实际损失。两被告隐瞒车辆不能私自转让的事实，共同欺骗原告，造成原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80000元。被告华顺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并非质权转让纠纷，而是债权转让纠纷。发生在原、被告之间的质押转让纠纷实质上是基于债权的转让。由于质权是附属于债权的从属权利，如果没有债权作为前提条件存在，不可能有独立的质权。本案的实质是债权转让。其次，原告是清楚本案相应债权转让的，并且被告交付了相关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以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剑是被告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仅代表公司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梁剑的诉讼请求。被告梁剑辩称，其与华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从湛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调取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质证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3（收据、免责协议）是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4（转账记录、交易明细、收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华顺公司出示的证据1-7[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借款保证合同、收条、居间及服务协议、车辆转让协议书、财产处置承诺书、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是原件，原告质证表示异议但没有举证反驳，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刘啟华到华顺公司查看案涉粤G*****小轿车后，通过微信向华顺公司业务员“阿明”交付订金5000元。2017年12月9日，梁剑（债权转让方、甲方，加盖华顺公司印章）与刘啟华（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质押车辆（以下简称“涉讼车辆”）为粤G*****；品牌：丰田；型号：TV7255RoyalSln5；发动机号：C836625;车架号：LFMBEABB2F0005026;颜色：白；车源地：湛江。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庞文勇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与庞文勇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全部及质押物粤G*****以（空白，未填写内容）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质押车辆及质押证件、文件、材料等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保证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乙方受让甲方在上述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三、本协议签订后，如该质押车辆转押后因涉及到违法犯罪事实或被其他人主张权利索回等，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可以直接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可以协助乙方办理赎车事宜；六、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需与质押车辆所有人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由乙方自行与车辆所有人协商处理。同日，刘啟华与华顺公司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并向华顺公司转账支付65000元。华顺公司当日向刘啟华交付涉讼车辆。2018年12月11日，刘啟华再向华顺公司转账支付款项80000元。同日，华顺公司向刘啟华出具“今收到债权转让车款180000元，交来车牌粤G*****”的收据。庭审中，刘啟华承认收到华顺公司交付的有借款人许和贵（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签名的《借款保证合同》（乙方未签名）、收条、《居间及服务协议》、《车辆转让协议》（乙方空白）、《财产处置承诺书》等文件的复印件。上述文件的原件由华顺公司持有。2018年11月22日，刘啟华发现案涉车辆丢失后报警，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受理案件后，经查明，涉讼车辆被抵押权人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取回。后该所向原告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涉讼车辆原登记所有权人是许和贵。许和贵因借款将涉讼车辆抵押给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9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诉讼期间，本院发函至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该所复函称涉讼车辆已于2018年12月21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并且更换了新车辆号牌。华顺公司经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梁剑是股东。华顺公司、梁剑长期从事二手车、质押车买卖，在本院有多宗类似案件。2019年4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顺公司、梁剑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原告陈述其到华顺公司看车，看中涉讼车辆后即向华顺公司的业务员支付订金，原告目的应是购买车辆。质押权的设立是为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质押权人对质押财产仅有占有和收取孳息的权能，而原告受让涉讼车辆后实际使用，与质押权的定义相冲突，进一步印证原告的交易目的是购买、占有和使用车辆，原告并无受让债权之意思表示。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合同对债权类型及数额、债务人情况、转让金额等核心内容并未约定。华顺公司及梁剑亦未将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予原告。华顺公司员工唐聪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回答“我公司与世融车贷有长期合作的，凡有抵押车到期我们都会到该公司进行债权转押，然后再出售该车”、“有签合同，但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可见华顺公司、梁剑长期从事质押车买卖业务，并以与客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类的合同掩盖其买卖质押车的实质。本院同期受理的（2019）粤0605民初6900号、（2019）粤0605民初8835号、（2019）粤0605民初11906号、（2019）粤0605民初12157号案均是华顺公司、梁剑等人以类似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车辆。综上，结合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质押车、二手车买卖的行业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讼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华顺公司、梁剑作为出售车辆的一方，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同时，涉讼车辆亦已被登记抵押权人主张权利而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因此，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原告主张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华顺公司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7年12月9日至车辆被取回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约11个月）及其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华顺公司向原告返还162000元（按购车款180000元×90%计算）。原告要求华顺公司返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华顺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剑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梁剑未举证证实华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梁剑的个人财产。原告要求梁剑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涉讼车辆已被登记抵押权人取回，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原告没有占有涉讼车辆，故原告无须返还涉讼车辆。华顺公司、梁剑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合法拥有质押权，故其亦无权要求返还涉讼车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62000元予原告刘啟华；二、被告梁剑对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8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剑负担177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剑负担的受理费177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刘啟华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177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健华书 记 员  陈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