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城区。负责人：刘敬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春，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喜，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芳，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荣，男，199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磊，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兰喜、陈宝芳、王兴荣、王**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12民初8573号第三项，并判令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费由张兰喜、陈宝芳、王兴荣、王**山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并无异议，但认为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所递交的材料能够证实其针对保险条款己履行提示义务，故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不应针对本次事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具体理由是：一、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保单的投保流程能够说明王兴荣收到保险条款。根据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递交投保过程的光盘，王兴荣在投保时收到电子链接，通过人脸识别后，进入投保单确认界面。在界面中存在的电子单证预览能够体现投保人的信息、车辆、保险险种及保险金额，并体现出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等黑体字样以及重要提示；同时在界面下方设置：以红色字体体现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四个单独选项，点击四个选项后可分别打开相应条款内容，能够起到提示注意并警示投保人点击的作用；投保人在点击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强险条款，方可点击红色“己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并进入投保人签字环节。上述投保流程能够说明：王兴荣能够充分查阅到保险条款的内容，且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形式出现，具有显著的区分性。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认为王兴荣在投保过程中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该部分免责事项的规定以黑色加粗加黑的形式体现。二、王兴荣弃车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可依据保险条款对本次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兴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该情形已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故王兴荣的弃车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将该弃车逃逸情形在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l目以加粗、加黑的形式在电子投保单中予以体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对此条款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有权依据保险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电子投保与书面投保存在区别，属于营销方式的变更，但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投保流程均需要投保人亲自点击确认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操作流程，且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相关条款均在投保单中予以体现，故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针对本案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张兰喜、陈宝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其针对保险条款已经履行提示义务的解释说明，张兰喜、陈宝芳不予认可。首先，手机应用系统系一系列计算机数据的组合，系统是随时可以更新的，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投保过程视频与本案投保人投保时并非同一时间，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其次，一审法院给予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充足时间提供证据，并单独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陈述的投保过程组织质证，但在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递交的光盘中，并没有明显的人脸识别过程就已经进入投保流程，所谓人脸识别过程是指通常手机应用中的人脸识别需要将手机摄像头拍摄拍摄使用人脸部并与应用软件数据中留存的使用人信息进行比对，该识别过程需要一定时间，但在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光盘中仅有人脸识别页面并没有使用人人脸比对的过程，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一直陈述的人脸识别并没有证据证明。最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以单独链接方式对保险条款尤其免责条款予以说明的方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也给予了充分说明。由此，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投保流程并没有就保险条款尤其免责事项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2、商业保险公司应当提高自身营销能力，完善投保流程，并勇于承担社会责任，而非滥用上诉权利，给受害人造成二次伤害。交通事故纠纷本为侵权纠纷，保险公司更非侵权人，其仅是基于保险合同向投保人承担理赔义务，但《道路交通安全法》《民事诉讼法》均突破合同相对性，允许受害人在交通事故纠纷中将保险公司直接列为被告，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理赔，这本是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也是有效化解社会矛盾的方式。但商业保险公司一方面极力追求更加简便、快捷、更加吸引客户的投保方式以追求更高的商业利益，另一方面又不能全面履行法律要求的提示说明义务，不能依法保留并提供扎实有效证据，但却利用上诉方式拖延理赔时间，拒绝承担便利营销方式所带来的法律风险。这对所有投保人都是极大的不公平。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本案的处理方式不利于树立其自身商业诚信形象，也极大的加重了对受害人的伤害，一审法院已经就商业保险网络投保方式的合法合理性给予的详细分析及有效引导，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以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王兴荣、王**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未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以及明确的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1、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过程的光盘内容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首先，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投保过程光盘内容并不是王兴荣投保的操作过程，而是不相关的他人的投保的过程，不但真伪难以认定，而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依此证明王兴荣、王**山投保前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其次，从时间上看，王兴荣投保的时间是2017年12月，而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光盘内容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和12月28日，该时间距离王兴荣、王**山投保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左右，无法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一年前的投保系统如何，而且不排除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已经改变或完善了其电子投保系统的漏洞。所以本光盘内容无法证明其上诉主张。2、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应该由王兴荣抄写确认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之处空白，可以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没有按照要求，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对王兴荣、王**山进行提示及说明，存在严重的瑕疵。一审案卷第125页以及第128页应提示之处都是空白的。3、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以电子投保的方式推销及签订保险合同，该投保方式为非语言的交流，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应该充分保障投保人知道并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以便作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投保系统虽然将对“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等”这句话作为勾选项，但是并没有将阅读该内容作为投保的下一步的流程，其投保系统存在瑕疵，未能对投保人进到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4、禁止性的行为不都是保险合同免责的事由，保险合同把禁止性行为列入免责事由的应该依法尽到充足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否则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不能免责。而且在手机上电子投保时字迹较小，难以发现哪些是提示，哪些是没有提示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兰喜、陈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兴荣、王**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共同赔偿张兰喜、陈宝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72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兴荣、王**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凌晨3时30分，王兴荣驾驶王**山所有的鲁NNL2**号小型客车沿小清河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LJ050-4界碑处，与行人张新立（系张兰喜、陈宝芳之子，1985年8月2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新立死亡，车辆和树木损坏。2018年7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支队作出第370112120180000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兴荣驾驶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超速行驶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立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兴荣向张兰喜、陈宝芳支付丧葬费34000元。2018年8月28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济公交复字[2018]第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第370112120180000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作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另查明，鲁NNL2**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山，王**山与王兴荣系父子关系。鲁NNL2**车辆在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万（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有效期间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兴荣同意与王**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张兰喜、陈宝芳的各项赔偿数额如何计算。围绕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兰喜、陈宝芳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户口本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新立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2、提交张兰喜医疗诊疗记录1份、残疾人证1份，拟证明张兰喜（1960年1月14日出生）为视力残疾人，无固定工作，无其他收入来源；陈宝芳（1962年10月16日出生）已年满55周岁，张兰喜及陈宝芳均系由张新立1人扶养（1985年8月2日出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072元/年计算，为461440元（23072元/年×20年），上述共计1197229元。另因张新立系张兰喜及陈宝芳的独生子，尚未成家立业，本次交通事故给张兰喜及陈宝芳生活及经济收入均带来巨大创伤，考虑到获赔情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王兴荣、王**山质证认为，张兰喜的残疾人证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签发的，不能证明张兰喜没有其他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应出示残疾人张兰喜没有社保的证明或提供劳动部门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依法进行赔偿。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残疾人证不能证明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夫妻之间也应承担相关的扶养义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依法进行赔偿。王兴荣、王**山围绕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社会保险事业局历下办事处出具的证明1份、济南市城镇职工养老待遇核定表1份、社会保险事业局历城区办事处出具的证明1份。上述证据拟证明张兰喜退休后可依法领取退休人员养老金，有经济来源，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但同意自行赔偿张兰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768元，与保险公司无关。张兰喜、陈宝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完全否定张兰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由王**山、王兴荣自行赔偿张兰喜被扶养人生活费5768元。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质证无异议。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业险投保单1份，其中记载“本投保人确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单由王兴荣亲笔签字确认，拟证明王兴荣收到了机动车保险条款保单，本公司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签字确认上传路径及照片，证明王兴荣签字签署并通过电子形式上传到我方的系统；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其中第24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拟证明合同的第24条第2款第1项用加黑加粗的形式明确弃车逃逸属于本公司的责任免除事由；4、王兴荣签字收到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的投保人声明1份，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拟证明王兴荣在投保时手机对投保人面部以及手持身份证的影像进行了采集，投保人签章处有王兴荣的签字，该签字是其在手机上通过电子签章的形式签署的，该签字形式是国家和整个保险行业正在推行的形式，电子签字效力等同于手写签字；5、他人投保过程的电子光盘2张（分别为2018年10月17日及2018年12月28日），拟证明涉案保险的投保流程，王兴荣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的免责规定。张兰喜、陈宝芳质证认为，对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投保单内容均采用宋体小于12号的格式字体密集书写，超出一般人正常阅读的能力，投保人处签字也非原始签字，无法判断真实性，不能说明该公司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证据2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王兴荣本人照片亦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无法证明该照片系签署投保单当时所拍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该公司向投保人送达的即为此保险条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电子签章形式，保险公司完全可以要求投保人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该句话通过电子书写的方式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兴荣通过手机方式自行购买保险，如果是手机投保，保险公司应提交相关的投保网页、页面以证明投保网站明确告知了风险。另，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保险公司应熟知民事证据规则，其选择了不宜保存的证据吸引投保人投保，就应当意识到并自行承担该种销售方式所带来的风险。对证据5，2018年10月17日的视频并非当事人的投保流程，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2018年12月28日的视频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且该证据属于视听资料，未提交原件；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2月28日，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免责事项等内容并非强制推送，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存在隐蔽性不易识别。王兴荣、王**山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签名并非王兴荣的原始签字，对投保单中显示的内容，保险公司亦未向王兴荣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对证据2中的自拍照确系王兴荣本人；证据3仅是保险公司的条款样本，并没有王兴荣的签字，王兴荣并没有收到机动车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必要的告知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不是王兴荣的原始签字，在应当手写的内容中没有王兴荣手写的内容，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主张，无法证明王兴荣收到了商业保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应明确告知的内容；对证据5，2018年10月17日的视频显示只要投保人进行循环点击便可以继续投保流程，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018年12月28日视频的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不能证明该操作版本与王兴荣投保时的版本是一个版本。另该操作中并非主动弹出保险条款，而是需投保人主动自行点击尚可阅读，不能够确保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兰喜、陈宝芳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张新立及张兰喜、陈宝芳均系城镇居民，张新立系张兰喜及陈宝芳之独子；证据2，仅能够证明张兰喜存在视力残疾，并不能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及有无其他经济来源。王兴荣、王**山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张兰喜系退休职工，退休后能够按月领取养老金。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在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中王兴荣的签字均系保险公司将王兴荣在手机上的一处签名通过技术手段提取到上述书面材料上的，并非其原始签字，无法证明王兴荣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前已收到了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书面保险条款，亦无法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向王兴荣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等内容；证据5，两份视听资料均非王兴荣投保时的操作流程，无法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王兴荣投保前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另查明，张兰喜、陈宝芳经社保中心核实，确认张兰喜退休后的养老金金额为3690元/月，自办理退休手续以后开始发放；陈宝芳为2685元/月，亦已实际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兴荣在机动车驾驶过程中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张新立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立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兰喜、陈宝芳作为张新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法主张权利。另查明，鲁NNL2**车辆的驾驶人王兴荣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王**山系父子关系，且双方同意对张兰喜及陈宝芳的损失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王**山与王兴荣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鲁NNL2**车辆在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万（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王兴荣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责任免除事由，关键是判定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关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投保方式系电子投保，该投保方式的特点是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无法进行直接的语言交流，此时，作为保险合同条款拟定一方的保险人有义务采取必要的网络技术手段为投保人提供充分配套的保险服务，确保投保人是在充分了解全部保险内容并产生合理信赖的前提下作出订立保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作为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拟订者，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应当在王兴荣进行投保过程中的“投保须知页面”中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等需要保险人进行明确提示和特别说明的事项设置独立链接，并将点开阅读以上事项作为投保人进行下步投保操作的必经流程，以确保投保人充分了解其所投保险的特性、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以及责任免除条款等特殊约定。但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的操作流程中仅将“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的勾选作为进行下一步投保的必要操作流程，并未将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以上内容的阅读设置为投保人进行下一步投保操作的必经流程，该网络设置方式无法确保王兴荣在投保过程中已经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知悉并充分了解，说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瑕疵，亦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此为其一；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兴荣在投保声明中进行“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的勾选前已经收到书面的保险条款内容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已经将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王兴荣作了书面明确说明的事实。继而，王兴荣投保时达不到声明中要求的“充分理解并接受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的知悉标准，双方亦不能以此作为订立商业保险合同后免责的依据，此为其二。综上，对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出的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张新立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计算，计算20年，共计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兰喜及陈宝芳在社保中心的核实情况，两人均已依法按月领取养老金，存在其他经济来源，且该养老金的金额高于济南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故，对于张兰喜、陈宝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王兴荣、王**山自愿支付张兰喜被扶养人生活费5768元，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自然人，考虑到本次事故造成了张新立死亡的严重损害结果，且张新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5000元。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兰喜、陈宝芳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兴荣、王**山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张兰喜、陈宝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张兰喜、陈宝芳死亡赔偿金105000元（11万元-5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张兰喜、陈宝芳死亡赔偿金50万元；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共计61万元，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兴荣、王**山赔偿张兰喜、陈宝芳死亡赔偿金130780元（735780元-605000元）；五、王兴荣、王**山赔偿张兰喜、陈宝芳被扶养人生活费5768元；上述第四至第五项，共计136548元，限王兴荣、王**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张兰喜、陈宝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5元，由张兰喜、陈宝芳共同负担5977元，王兴荣、王**山共同负担96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要求山东省德州市众信公证处对其相关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操作流程进行证据保全的一份公证书（2019）鲁德州众信证经字第490号。公证书是在2019年3月13日对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随机的客户邀请上述公证处公证投保的过程。证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的投保流程，在投保过程中已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张兰喜、陈宝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按照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自认的事实，其提交的2019年的操作流程与2017年也存在明显可知的区别，一审时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了王兴荣的投保后台截图，其中投保人声明一页与该公证书声明一页内容明显不同，增加了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的样式；公证书的第15-18页在一审保险公司主张的投保流程中均没有体现；公证书第160页-161页在一审时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主张的投保流程中并没有（请先阅读投保资料并勾选同意按钮）该提示。该公证书第7-165页均为手机页面截图，保险条款占据160余页，在五六寸的手机屏幕上阅读如此大量的文字显然不符合正常的阅读习惯，难以对投保人进行有效提示。王兴荣、王**山：同意张兰喜、陈宝芳的质证意见，1、公证书的内容如果体现了投保流程，这么厚的一本投保书一个下午不一定能看完，在手机上更不可能详细阅读。2、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2017年操作系统和2019年操作系统的一致性，因为公证的内容是2019年的操作系统，而投保时是在2017年。3、公证书所列的投保人不是王兴荣，是赵焕景，不知道该人投保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弃车逃逸保险人免赔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根据法律规定，判断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的前提是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就本案而言，涉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投保方式系投保人王兴荣通过手机进行电子投保，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王兴荣投保流程中显示的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即“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是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王兴荣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作出的。关于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已作出有理有据的法理分析，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虽然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但投保人王兴荣在该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发生在电子投保流程中，王兴荣不认可其收到书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兴荣在电子投保后实际收到了该商业保险条款。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的电子投保流程并非王兴荣投保时的过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关于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弃车逃逸保险人免赔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