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21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大石门小区路西10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春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杨悦，女，汉族，1971年5月19日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铭功路83号豫港大厦23层。法定代表人：朱莲芳，该公司经理。申诉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与被申诉人杨悦、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福田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阳、范金鹏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福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闫尚伟、被申诉人杨悦的诉讼代理人李书辉、胡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大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科所[2012]会鉴字第003号鉴定意见、大河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等证明，本案所涉2011年9月27日借款合同系岳国杰利用大河公司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期间签订的合同，所涉款项系非法集资款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并按经济纠纷予以处理，显属不当。申诉人福田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申诉称，杨悦的出借款项是转账给了岳国杰，并未转给福田公司；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福田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均是虚假的，大河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且根据刑事案件的司法审计报告，案涉借款大河公司已经偿还给杨悦。故应当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杨悦的起诉。杨悦答辩称，福田公司向杨悦出具了借款手续，在原审对于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贷关系真实且杨悦未获得任何清偿。福田公司作为借款人，没有涉嫌刑事犯罪，应当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且本案的民事诉讼发生在刑事案件立案之前，杨悦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提供借款手续，本案的借款事实与岳国杰等人涉嫌刑事犯罪无关，刑事案件的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单方面制作，未得到杨悦的认可，且有相互矛盾之处，不应当被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大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杨悦向舞钢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福田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及至2011年11月2日的违约金10万元，共计110万元，并自2011年11月3日起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大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舞钢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27日杨悦与福田公司、大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福田公司为甲方，杨悦为乙方，大河公司为丙方，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整，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10月13日止。甲方如逾期未还本金及利息应向乙方或丙方按每日借款金额为5‰支付违约金。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杨悦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经杨悦多次催要，福田公司至今未还，现仍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舞钢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三方所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杨悦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到期后，福田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大河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杨悦请求福田公司和大河公司支付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悦诉讼请求中要求福田公司和大河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福田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杨悦的损失，并请求法院对此予以适当减少，福田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故该款利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依每月1.5‰计算，自2011年11月3日至还款之日福田公司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违约金以偿还杨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2011）舞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一、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所欠杨悦借款本金100万元；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3日至还款之日止。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杨悦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杨悦负担1336元；由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64元。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田公司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杨悦与福田公司、大河公司三方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了借款数额、利率、期限及违约金等事宜，借款合同由出借人杨悦签名，借款人处加盖福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田丽娜的印鉴，担保人处加盖大河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岳国杰的印鉴。当天大河公司向杨悦出具担保函，担保函承诺，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并承诺借款到期后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本息，由其公司在到期之日起经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同日，福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丽娜向杨悦出具了借据，借据显示:“今借到杨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担保合同及相关还款计划书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借款以实际支付时间为准，借款人在收到资金后应出具收据，出借人应将汇出凭证或现金收据的复印件交本公司存档。”福田公司于当天向杨悦出具了收据。该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三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大河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福田公司出具的借据及收据，均有当事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足以证实由杨悦为出借人、福田公司为借款人、大河公司为担保人的三方担保借款事实成立。福田公司上诉称没有收到杨悦一分钱，借据和收据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其上诉提出“应将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改为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将还款之日改为至判决生效之日”，由于违约金不等同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或逾期利息，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该违约金过分高于杨悦的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由人民法院调整的范围，因此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违约金起始时间有误，违约金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次日起，计至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福田公司对违约金起始时间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它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判决有欠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2）平民二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悦其它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杨悦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1年10月14日起计至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福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061号民事裁定，指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维持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2012）平民二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岳国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岳国杰等人在大河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合法主体资格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和散发宣传资料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许以高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以大河担保公司作担保，以河南何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省沃能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为借款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变相吸收资金。经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大河公司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57247617.6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生效。另查明，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河公司2011年8月23日至10月16日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载明、在岳国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杨悦共参与理财5笔，包括案涉的2011年9月27日10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关于借款合同签订、担保函、借据、收据出具及内容与原一、二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上述刑事裁定和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本案杨悦系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的集资参与人之一，案涉的借款合同是岳国杰利用大河公司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所签订合同，从款项流向看，并没有流向福田公司。案涉的出借款项是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款项的一部分。虽然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为福田公司，借款合同上有福田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私章，但此为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手段，系其非法集资犯罪的组成部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杨悦与福田公司、大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应该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福田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2012）平民二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退还杨悦；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