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境达，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华发海味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注册号442000600763901。主要负责人：骆永生，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维，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境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光明市场华发海味店（以下称华发海味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境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发海味店向彭境达退回货款624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62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彭境达提交的《收据》反映涉案燕窝为“越南燕窝”，并非印度尼西亚燕窝，因此华发海味店提交的有关印度尼西亚燕窝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华发海味店提交的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华发海味店同时销售越南燕窝和印度尼西亚燕窝。（二）华发海味店销售越南进口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第五条及国家质检总局于2015年底发布的第138号公告，只有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的加工企业生产的食用燕窝才允许进口，越南燕窝并未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不被允许进口，华发海味店销售越南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彭境达已举证证明华发海味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应由华发海味店举证证明其销售的燕窝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华发海味店承担。（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彭境达有权向华发海味店要求十倍赔偿。（五）打击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有良好的社会效果。（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涉案燕窝未经检验检疫，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发海味店辩称，（一）彭境达出于索赔盈利目的购买涉案燕窝，并非一般消费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二）彭境达无证据证明涉案燕窝存在质量问题。彭境达提供的《收据》，“越南”二字书写怪异，且是彭境达要求华发海味店员工添加的，是彭境达有意作假的行为。彭境达提供的视频，反映彭境达故意诱导华发海味店员工书写“越南”二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境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发海味店向彭境达退回货款6240元；2.华发海味店向彭境达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6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彭境达在华发海味店购买1.3斤印度尼西亚燕窝，单价每斤4800元，货款6240元。华发海味店出具收款收据并盖章，收款收据载明品名及规格为越南燕窝。彭境达认为华发海味店销售的越南进口燕窝没有溯源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于2018年10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华发海味店称涉案燕窝从广州市共利贸易有限公司入货，是从正规渠道购入的；涉案燕窝虽收款收据标注为越南燕窝，系华发海味店应彭境达要求填写，实际为马来西亚燕窝。2012年3月2日，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12公告，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携带、邮寄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名录，燕窝在此名录中。该公告另注明：通过携带或邮寄方式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和其他检疫物，经国家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并具有输出国家或地区官方机构出具的检疫证书，不受此名录限制。2015年6月19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2015）24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按照质检总局2013年第180号公告、2014年第121号公告，准予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燕窝产品进口;截至目前，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燕窝产品通过贸易形式暂不能对华出口。在本案立案当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三件彭境达以其所购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在2019年1月25日还立案受理了另外一件彭境达以其所购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根据彭境达提供的（2017）粤03民终334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其在2018年8月7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燕窝购买十倍赔偿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彭境达认为其购买的涉案商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华发海味店依食品安全法赔偿货款并十倍赔偿62400元。根据彭境达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彭境达购买涉案燕窝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彭境达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彭境达在查询燕窝购买的十倍赔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后，在同一天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燕窝并录制视频且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彭境达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境达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因此，彭境达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赔偿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中，对彭境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境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元，减半收取758元，由彭境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发海味店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石岐支行出具的骆户生卡号62×××15的2018年8月29日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8年8月29日骆永生该信用卡消费6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20000元、11364元、32元、32800元，交易场所分别为ＳＭＥ陈慈珊（个体工商户）、山海城个体（广州市越秀区源盛海味行）、山海城个体（广州市越秀区源盛海味行）、广州市越秀区恒立海味行（蔡庆新）、广州市越秀区慧璀海味行、广州越秀南粤副食品批发市场个体黄家园］；（二）名片一张（载明姓名为莊曉彬，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共利海味发展有限公司）；（三）2018年8月29日编号4000935的送货单一份（载明名称及规格为燕窝，数量为27斤，单价为4100元，金额为110700元）、浦发银行刷卡消费单据一份［载明商户名称为ＳＭＥ陈慈珊（个体工商户），金额为50000元］。证人张某（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提供证人证言称：（一）我是华发海味店老板娘，骆永生配偶。彭境达与另外一人过来我店里询问，彭境达打了电话后说要购买一盒燕窝，并问有无发票，我说没有，只有收据，彭境达称收据也可以，我就开具了收据，并写上燕窝及金额，彭境达说要加上“越南”两字，我问什么意思，彭境达没有解释，就叫我加上“越南”两字，我不懂，但仍然写了“越南”两字。此前彭境达在我店踩过点。（二）彭境达进店后并未询问有无越南燕窝，只询问了有无燕窝。（三）在彭境达到店购买燕窝前，我并未见过他，但是周边的海味店都知道他。（四）我卖给彭境达的燕窝的产生是印度尼西亚。我是向广州的批发商进货的。（五）陈兹珊、广州市越秀区源盛海味行、广市州市越秀区恒立海味行，均系广州市共利海味发展有限公司的邻铺。（六）四笔刷卡支付共计111364元，与送货单110700元的差额664元是刷卡手续费。（七）广州市共利海味发展有限公司告知我，其供应的燕窝的产地是印度尼西亚，但我没有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境达要求华发海味店退还货款6240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6240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彭境达于2018年10月19日在华发海味店购买了金额为6240元的燕窝，华发海味店向其出具了《收据》并在上面手写“越南燕窝”，彭境达据此主张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提起本案诉讼。从彭境达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彭境达向多名销售者购买燕窝并录制视频且继而以燕窝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彭境达购买燕窝的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境达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燕窝。因此，彭境达购买涉案燕窝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燕窝而要求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境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上诉人彭境达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