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光，广东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娟，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光，广东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袁某2及原审被告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第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编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034204号字（1988）第1900241700006号、坐落于东莞市××花××村围面前的土地使用权（现登记使用权人为袁炳成）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由袁某2继承所有；刘某及袁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该土地及地上房屋给袁某2。二、编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423786号字（1989）第1900241710286号、坐落于东莞市××花××村的土地使用权（现登记使用权人为袁炳成）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由刘某继承所有；确认编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423787号字（1989）第1900241710287号、坐落于东莞市××花××村的土地使用权（现登记使用权人为袁炳成）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由刘某继承所有。三、驳回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300元（袁某2已预交），由袁某2负担2373元，由刘某及袁某1共同负担92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袁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袁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袁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的三块宅基地使用权袁炳成、李群喜夫妇在生前已经以明示的方式赠与给了袁某1。在2005年底、2006年初常平国土分局对白花沥村的宅基地进行宗地图测绘时，在白花沥村委会袁炳成、李群喜夫妇将案涉的三块宅基地赠与了袁某1，对此书面确认签名的手续白花沥村委是有盖章确认的；一同前来办理的白花沥村一队、二队的村民也是清楚的；现白花沥村委的内部资料也明确写着案涉的三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袁某1一人。现案涉的三块宅基地的宗地图测绘及使用权的变更手续保存于常平镇国土分局，只是在一审之时袁某1夫妇拿法院的调查函去调取，常平国土分局以该资料系内部档案、要调取公示信息到市国土局为由拒绝调取。不管如何，常平国土分局向袁某1出具的，并在一审时提交给法庭的案涉三块宅基地的宗地图，明白无误地证明袁炳成、李群喜夫妇在生前已经以明示的方式赠与给了袁某1。二、坐落于白花沥村二队69号的房屋（土地证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034204号字（1998）第1900241700006号，以下简称006号土地）的所有权人是袁某1夫妇。2003年袁某1夫妇结婚后，刘某为结束打工的生活，在征得袁炳成、李群喜夫妇的同意下，在白花沥村二队69号的宅基地上建起了单层的铁皮棚房屋进行早餐生意。袁某1夫妇经营早餐生意多年，在生意忙时袁炳成李群喜夫妇也会帮忙，就此事，白花沥村的村民很清楚，袁某2也清楚。就白花沥村二队69号的房屋，系袁某1夫妇亲手所建，法律上讲属原始取得。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袁某1认为，第一，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在12年前已由袁炳成、李群喜夫妇赠与给袁某1，袁某1也已实际接受赠与12年多了，现仅仅是还未走完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流程。第二，本案属继承纠纷，如果将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列为遗产，这必然要推翻12年前的赠与。第三，袁某2作为遗产继承纠纷的当事人，她就不属于物权法律关系中第三人，更不能以市国土局的案涉三宗土地登记信息为依据主张自己的诉请。第四，袁炳成、李群喜夫妇死前没有立下书面或口头的遗嘱，证明他们至死也没有改变12年前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赠与行为。袁某2辩称：一、关于一审查明认定案涉三块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依法属于袁炳成所有，属于袁炳成的遗产，并未赠与给袁某1的事实，袁某2不持异议，请求法院驳回袁某1上诉请求。袁某2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三块土地上房屋所有权归袁炳成所有，并有从东莞市国土局调取的资料予以证明。袁某1主张袁炳成夫妇生前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夫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刘某与袁炳成夫妇存在收养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认定刘某与袁炳成夫妇不存在收养关系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下称“收养法”，该法于1992年4月1日开始施行）关于收养关系成立的实质条件和登记生效条件的有明确规定。被收养人应符合的实质条件为《收养法》第四条规定“下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1.丧失父母的孤儿；2.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3.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刘某到袁炳成夫妇家做干儿子时已经年满21岁，不属于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不符合被收养的条件。送养人应符合的实质条件为《收养法》第五条规定“下列公民、组织可以作送养人：1.孤儿的监护人；2.社会福利机构；3.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子女的生父母”。显然，刘某年满18周岁以后，其生父母没有抚养刘某的义务，其生父母也不符合上述条件。收养人应符合的实质条件为《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1.无子女；2.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3.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4.年满三十周岁”。袁炳成夫妇共生育2个子女，女儿是袁某2，儿子袁浩明于2000年8月份因淋巴瘤去世，显然，袁炳成夫妇也不符合收养的条件。登记生效要件为《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明确规定了必须要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才成立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收养法》生效实施后，国家法律明确规定了收养关系成立的生效要件以及收养人、被收养人、送养人应符合的实质条件，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都不应该被法院认定收养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以“因发生收养关系时，刘某已成年，按照现行有关收养的法律规定，无法办理收养登记手续是客观现状，袁炳成夫妇现已离世，客观上也无法办理登记手续，该些客观因素不能归责于收养双方当事人”为由，认定袁炳成夫妇与刘某之间存在收养关系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关于收养关系成立的认定予以纠正，依法认定袁炳成夫妇与刘某不成立收养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刘某享有继承权，因尽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多分财产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如前所述，刘某与袁炳成夫妇之间的收养关系根本不成立，刘某依法不享有继承权。（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三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应归袁炳成所有（李群喜为潜在共有人）”，袁某2对此认定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袁某2的母亲李群喜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李群喜作为案涉三块房屋的共有人，其去世后，其丈夫袁炳成、女儿袁某2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平均分配李群喜名下的份额，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三）在上述阐述中，袁某2依据法律规定已经充分论证，袁炳成夫妇与刘某的收养关系并不能成立，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关于刘某是否对袁炳成夫妇尽了赡养义务，袁某2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某到袁炳成夫妇家做干儿子时，没有任何收入，跟袁炳成夫妇吃住在一起，且李群喜并不喜欢这个“干儿子”，直到两三年后，刘某结婚后因为袁炳成夫妇所居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且晚上较黑，就搬到另一个房子（一审法院判给袁某2的房子，临街）去居住，与袁炳成夫妇居住的地方相距1公里左右。事实并非袁某1在一审时所说与袁炳成夫妇吃住在一起，袁某1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结婚后又养育两个孩子，没有时间及经济能力去照顾袁炳成夫妇。（四）袁某2虽已出嫁，但只是嫁到隔壁村子，与袁炳成夫妇居住的地方相差不到2公里，经常过去父母家探望照顾。一审法院仅凭袁某2是外嫁女就认定其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有误。赡养老人是袁某2的法定义务，袁某2不能抛弃自己亲生父母不管不顾。一审法院仅凭袁某1、刘某提交的部分医疗单、火化证明单就认定刘某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实在与情理不符。根据常理，老人生病住院及办理后事等相关事项，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袁某2作为袁炳成夫妇的亲生女儿且是农村妇女，对一些流程事项不是很清楚，由刘某去协助处理也是在情理之中。医疗单、火化证明这些单据也仅是袁炳成去世前后产生的，不能证明刘某从2001年到2015年这长达14年期间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袁某2提交了村委的证明，用以证明袁某2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五）袁炳成夫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瘫痪在床，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他们有村集体每年的分红，袁炳成也有工作，无需靠刘某赡养或是经济支持。相反，袁炳成夫妇给予了刘某更多的经济帮助，2001年刘某来到袁炳成夫妇处后，袁炳成夫妇帮刘某娶妻，并将另外一套房子给刘某居住，帮其缴纳水电费。刘某对袁炳成夫妇没有任何经济帮扶，其没有稳定工作收入，又要抚养两个孩子，在李群喜于2008年至2009年生病期间一直是袁炳成和袁某2照顾，由袁炳成向亲戚借钱支付医药费，全部是袁某2帮父亲袁炳成偿还的。李群喜去世后，袁炳成一直从事保安的工作，每个月有4000元左右的稳定收入，直至去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袁某1说的和袁炳成夫妇吃住一起，袁某2新提交的村委证明，也证实袁炳成生前是独自居住的。综上所述，刘某与袁炳成夫妇根本不成立收养关系，其不能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能继承袁炳成夫妇名下的房产。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某对袁炳成夫妇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去照顾老人。相反，其生活的水电费、房子都是袁炳成夫妇提供的。因此，请求驳回袁某1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刘某述称，关于案涉三块宅基地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在百花沥村相关勘察过程中，袁炳成夫妻已经将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赠与给袁某1这一事实，支持袁某1的意见，关于办理该宅基地赠与的变更手续，百花沥村委及相关人员是清楚的，相关手续存档于常平国土分局地籍科。在袁某1与袁某2发生土地纠纷之时，常平国土分局根据此前的地籍调查及红线图勘探所绘制的该三块宅基地的红线图，明显显示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袁某1，并且将该红线图给予了袁某1。在本案一审的时候，袁某1夫妻依法向一审法庭递交了该红线图，作为袁炳成已经将三块宅基地的使用权赠与给袁某1的事实证明。袁某2在一审庭审的时候仅仅以该红线图未经国土部门盖章为由，不确认其产权证明的事实。但是刘某认为最起码该红线图能够证明在2005年至2006年袁炳成夫妻有将案涉三块宅基地的使用权赠与给袁某1，如果没有相关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常平国土分局不可能向百花沥村委及袁某1出示。其余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袁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袁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其在二审答辩中对袁炳成夫妇与刘某之间的收养关系等问题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袁炳成夫妇在生前是否已将案涉三宗宅基地使用权赠与袁某1；二、袁某1、刘某是否为006号土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人。针对焦点一。袁某1、刘某均确认袁炳成夫妇生前并没有就案涉三宗宅基地使用权形成书面赠与协议。袁某1、刘某提供的三张2005-2006年间绘制的土地宗地图虽然记载的权利人为袁某1，但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已明确案涉三宗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袁炳成，均为初始登记，未办理过任何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该测绘结果未经国土部门进行权属审查后确权登记，不含权属信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袁某1主张袁炳成夫妇生前已将案涉宅基地赠与袁某1，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袁某1主张006号土地上的房屋系其与刘某结婚后，在征得袁炳成夫妇同意下，由袁某1夫妇建成，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认定该宗地上建筑物属于袁炳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袁某1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