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01民初432号原告：蒙自坤泰五金经营部，住所地：蒙自市双河小区景明路9号。经营者：王艳梅，女，1974年12月7日生，汉族，现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文澜镇护国路金色碧海小区6栋1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黄宝兴，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刚，男，1971年10月15日生，汉族，建筑业人员，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有，云南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蒙自坤泰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坤泰五金）与被告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杨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坤泰五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汤华，被告恒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杨娇、被告杨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泰五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8828元及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12240元,合计131068元；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2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因承建老厂镇中心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于2016年6月25日与其签订《桥架电器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其向被告供应桥架电器材料，合计金额91876元，合同签订后其已按被告的要求供应货物，但被告实际要求供应的货物已超出了合同中约定的供货金额，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10月24日，其向被告实际供应货物的货款为115568元，被告杨刚于结算当日向其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后被告又在原告处进行了两次采购，合计金额3260元，即被告共计欠付其货款118828元，经其多次与被告催要，两被告均拒绝支付，故起诉来院。恒远公司辩称，承建老厂小学教学楼是事实，但其没有和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杨刚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刚辩称，购买桥架是事实，金额也认可，但采购合同上盖的是公司的印章，应由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其只是公司的经办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另，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桥架电器采购合同》是否真实？2.被告杨刚与恒远公司是什么关系?被告恒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是否有依据？原告坤泰五金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经营者王艳梅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桥架电器采购合同》复印件、被告杨刚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恒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及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3.《欠条》、《付款证明单》、《销货清单》原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共计118828元。经质证，被告恒远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是被告杨刚与原告签订的，与其并无关系。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欠条中无公司印章，付款证明及销货清单也无公司印章且未记载送货地点。被告杨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合同是其代表恒远公司签订的，材料款也是用于工程建设，不是个人使用，因此货款应由被告恒远公司给付。被告恒远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恒远公司主体适格；2.《招标工程量清单》、《投标总价》、涉案工程设计图、涉案工程结算总价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所需的桥架是特殊的防火金属桥架，并非一般的桥架，涉案工程招标文件所需的金属桥架数量为795.96米，投标文件上所需的金属桥架数量为799.96米，涉案工程所需金属桥架数量并无原告主张的数量。原告没有实际供货到所需数量。3.《授权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已经明确项目印章只能用于工程项目的签字资料，被告杨刚用于加盖买卖合同印章，该合同对被告不产生任何约束力。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杨刚购买的桥架用于建设十七中，并非用于涉案工程，原告与被告杨刚系恶意串通。5.销货清单、会计凭证、快运合同复印件各两份，证明被告恒远公司使用的桥架是向其他人购买的，系从昆明发货。6.混凝土、砂浆试块来样登记记录复印件五十二份，欲证明2017年3月份工程还在进行土方建设不可能进行桥架建设，因此原告没有实际供货到供货地点。7．证人唐某的证言，欲证明老厂小学所有工程均未使用过原告所述的桥架材料。8.《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公司与被告杨刚系挂靠关系，挂靠过程中公司收取了60000多元咨询费，双方约定挂靠过程中所有责任都由被告杨刚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经质证，原告坤泰五金对被告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招标工程量清单》、涉案工程设计图复印件没有公司签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投标总价》真实性认可，但不予认可关联性。针对该组证据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原告与被告之间承包工程，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与原告买卖货物、支付货款没有关系，原告只根据采购合同来提供货物。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二被告之间如何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微信内容看被告在原告处买的桥架是用于老厂小学建设。证据5，销货清单、会计凭证、快运合同复印件各两份，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从内容上无法看出买卖双方是谁、没有签字和印章，且销货清单中记载的桥架数量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提到的米数无法印证。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施工时间与完工时间跟原告购买材料无关。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与被告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矛盾，证人说2016年10月接手工程，但根据被告公司提交的混凝土记录表最早时间是在2016年3月份已经动工，而这个施工时间在原被告签订合同时间之前。同时公司在2015年出具了授权书给杨刚去刻制项目章，能够确定该项目已经属于公司的项目，证人证言不能成为否定被告恒远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的依据。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被告杨刚对被告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招标事实予以认可，但履行过程中的需要材料的数量有变动，并不能证明被告恒远公司未使用其采购的桥架。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该授权书内容授权事项不明确，且本案的买卖合同系与工程有关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聊天内容存在矛盾。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没有采购方与购货方的签字及印章，用于何处不清楚，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粉墙后再安装桥架与常某不符。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系被告恒远公司中标，工程款也只会拨付给公司，因此应由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杨刚围绕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1.原告坤泰五金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王艳梅的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恒远公司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坤泰五金提交的证据2《桥架电器采购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桥架的总价、支付方式及提货方式等。证据3欠条、付款证明单、销货清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杨刚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被告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合法，但不能以此否定原告桥架采购合同的客观存在，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授权书，该工程系被告杨刚借用恒远公司资质建设，公司授权刻制项目部公章的行为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微信名为李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李吉对于桥架用于哪里不是特别清楚，其答复为：具体问施工员。经法庭庭后找到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施工员李祥进行落实，其答复：桥架确用于老厂小学的建设，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销货清单、会计凭证、快运合同，不予采信，该组证据虽可看出被告有购买桥架的行为，但一是无法证实其购买的桥架是否用于本案项目工程建设，二是即使用于本案工程，也不能以此否定原告采购合同的客观存在。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7证人证言，证言中有阐述过桥架仓库内有部分剩余，因库存不足遂另行从昆明购买，因此不能否定本案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该证言不予全部采信。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书系无效的，被告杨刚系没有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有资质的恒远建筑公司名义实施工程建设，这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30日，被告恒远公司中标个旧市老厂镇老厂小学五层教学楼及二楼厕所工程。2015年1月26日，被告恒远公司与被告杨刚签订《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其中标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杨刚施工，工程合同价为8719023.56元，承包方式为：被告杨刚自行组织施工管理，被告恒远公司向杨刚收取69752元咨询服务费。2015年7月16日被告恒远公司向被告杨刚出具授权书，授权其可以刻制老厂项目部公章，但仅限于工程项目的签证使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杨刚向原告坤泰五金购买了建设使用的桥架材料，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桥架电器采购合同》，合同中盖有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老厂镇小学项目部公章，合同中约定：桥架货款为91876元，提货方式为：被告杨刚到原告指定地点提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杨刚供货，但实际供货量已超出合同货款，经双方结算，被告杨刚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王艳梅（坤泰五金经营者）材料款人民币115568元，出具欠条后被告杨刚在原告处又进行了两次采购，分别是：2016年10月27日材料款660元、2016年10月30日2600元，以上合计总货款118828元。被告杨刚组织施工一段时间后，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由被告恒远公司继续施工，现在该工程已经竣工，正处于审计阶段。另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进行核实，微信内容中所涉号码机主名叫李祥，系被告杨刚施工管理人员，其向法庭说明因杨刚拖欠工资，工程还未完工，施工队就停工了，其离开工地时工程主体工程已完成，装修进行了一半，桥架已全部安装完毕。本院认为，1.《桥架电器采购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被告恒远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后，与被告杨刚签订《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杨刚以自行组织施工管理的方式承包个旧市老厂镇老厂小学五层教学综合楼及二层厕所工程，恒远公司授权其刻制项目部公章。恒远公司向杨刚超收取劳务咨询服务费。本案中，原告坤泰五金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桥架，并与被告杨刚签订了《桥架电器采购合同》，加盖有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老厂镇小学项目部印章。杨刚亦与坤泰五金签订欠条确认尚欠材料款115568元，欠条签订后，原告两次供货给被告，后两次供货虽无书面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提交的两次供货证明单据，虽无被告杨刚或恒远公司签章，但庭审中，被告杨刚对该付款证明单、销货清单予以认可，故虽然双方未签订补货买卖合同，但补货事实客观存在。原告坤泰五金向本院提交的《桥架电器采购合同》真实性足以认定。恒远公司称原告坤泰五金与被告杨刚签订的《桥架电器采购合同》系双方串通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被告杨刚与恒远公司是什么关系？被告恒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本案中，被告恒远公司与被告杨刚签订《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单纯从合同名称来看系内部承包合同，但综合合同的实质内容，施工过程中二者的具体行为，以及在庭审中被告恒远公司亦对挂靠关系进行了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被挂靠方被告恒远公司收取了被告杨刚工程劳务咨询服务费69752元，被告恒远公司已获取了挂靠利益，也应承担挂靠风险。根据利益均衡原则，挂靠方作为实际施工主体应对施工内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被挂靠方允许他人借用其资质属违法行为，也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原告提供的桥架等材料已实际物化于案涉工程项目中。因此，被挂靠方被告恒远公司应对被告杨刚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是否有依据？原告坤泰五金与被告杨刚签订的《桥架电器采购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款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全部付清，假如在规定时间内甲方未付给乙方剩余款项则按照材料总价的5%计算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计算基础为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起算点为2016年10月31日，即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原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供货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因此其认为货款以次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坤泰五金要求被告恒远公司、杨刚连带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恒远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虚构、恶意串通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刚认为货款应仅由被告恒远公司支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蒙自坤泰五金经营部货款118828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12229.3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二、被告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元，减半收取计1461元，由被告蒙自恒远建筑有限公司、杨刚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 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智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