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8429号原告：文涛，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文凤功（文涛之父），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杨全胜，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男，该院神经外科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涛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四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涛之法定代理人文凤功，被告第四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韩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涛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000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待鉴定后确定）；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文涛因经常性抽动，说脏话于2011年2月18日到第四医学中心就诊，被诊断为抽动秽语综合症。该中心推荐文涛进行微创手术治疗，为文涛确定的治疗方案为行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2011年3月1日实施的手术。术后效果一般，期间症状频发，甚至影响到了文涛的正常生活学习。到2016年初，文涛因为症状明显不得不从大学休学，回家治疗。经其他医院诊断文涛的病情已经发展到抑郁状态以及双向情感。至此，经查阅资料和咨询，文涛才得知在第四医学中心就诊时并无手术适应症，不应进行手术治疗，而且根据相关的文件，此类技术术语限制性医疗技术，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尚需进一步验证，并涉及伦理评价问题。第四医学中心实施的手术，不仅没有效果，而且导致文涛出现了其他疾病，且该手术属于违法、违规。为维护文涛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第四医学中心辩称，我中心有治疗的相应资质。文涛服药无效，是有手术指征的，我们医疗行为没有造成文涛的损害，治疗后文涛还考上了大学，说明效果良好，手术成功。我中心实施的手术，不是被禁止的，属于神经外科的常规手术之一。在曾经的类似案件中，有海淀医学会的专家对手术进行评价，表示我中心所实施的手术不违反常规，是合理的。本案中，根据医疗损害责任的分配，文涛应该对我中心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我中心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不构成侵权，请法院驳回文涛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8日，文涛到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其病情为抽动秽语综合症。病历记载：2011年2月18日13时入神经外科（二）科；病历首页中ICD处是F95.201；主诉：不自主抽动、喊叫、讲脏话10余年。现病史：该患者缘于7岁左右时无明显诱因出现不自主眨眼、点头等表现。之后症状逐渐加重，出现不自主面部、颈肩部抽动、四肢抽动、鼓肚子、大声叫喊等表现。期间就诊于北京宣武医院及安定医院等多家医院，曾诊断为：抽动症，服用过阿立哌唑及硫必利等药物治疗，未见效果，现异常抽动表现难以控制，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入院时，患者神志清楚，可见其不自主肢体抽动，喊叫，饮食及睡眠尚可，大小便基本正常，四肢活动良好。入院精神检查结果：患者意识清楚，被动接触，年貌相符，仪表整洁，对更衣、查体合作。对时间、、地点人物及自我定向力完整。智力水平正常，提问回答切题。计算力、记忆力、理解力及思维能力基本正常。检查时偶可见其不自主肢体抽动、喊叫等异常行为。术前诊断：抽动秽语综合症。拟施手术：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拟行麻醉：全麻。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等医疗意外：1、麻醉意外（由麻醉科说明）；2、术中由于不可抗拒的突发停电、机器故障等造成意外；3、术中大出血造成患者昏迷或死亡；4、术中伤及主要神经或脑功能区造成患者偏瘫、失语、神经功能障碍、昏迷、死亡等；5、术后患者抽动症状不能缓解、复发、加重或出现其他抽动症状，必要时需要再次手术；6、术后大小便障碍；7、术后患者人格改变；8、术后颅内出血需要再次手术；9、术后颅内感染危及患者生命；10、术后伤口愈合不良；11、术后癫痫发作；12、术后高热，并发肺部感染等；13、术后出现饮水、进食呛咳；14、术后肢体活动不灵活；15、手术导致颅神经损伤出现视力下降、睁眼困难、面瘫、面部麻痹等并发症；16、因其它不可预知的并发症危及患者生命或影响生活质量。医疗声明：抽动症手术治疗是一种高风险的治疗手段，手术是在患者、监护人的要求下进行。医生将严格按照医疗工作制度及操作常规进行手术，但以上情况有时难以避免，轻者给患者带来痛苦和经济负担，重者可导致病人残疾甚至死亡。当然医院会尽力救治，但经抢救后即使出现残疾或死亡，院方仍将按规定收取医疗费用。若患者或家属及单位同意手术签字后，一旦出现上述情况，患者或家属及单位不得以任何经济或责任等理由与院方纠缠。如不同意手术，医院决不勉强。下方患者处签字为空白；家属签名为文凤功；谈话医师处签字为刘爱军；主治医师处签字为刘爱军。2011年2月18日，患者文涛及文涛的法定代理人文凤功在《顽固性抽动障碍手术治疗志愿书》上签名，该志愿书有如下记载：患者文涛因患抽动障碍，经正规精神科药物治疗效果不理想，曾服用药物，但仍存在如下症状：1、眨眼；2、面部抽动；3、颈部抽动；4、肩部抽动；5、四肢抽动；6、躯干抽动；7、发出简单声音（如清嗓子、大叫、哼哼等）。除抽动等症状外，还有：1、冲动行为；4、情绪不稳定、烦躁、易激惹；5、抑郁。该志愿书上还写明外科治疗抽动障碍存在一定风险，手术不能治愈患者，只能在一定程序上减轻或消除上述症状。手术治疗可能会对患者的性格产生影响。在了解上述情况的条件下，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要求进行手术治疗。患者处签名为文涛；监护人处签名为文凤功。2011年3月11日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抗癫痫及抗精神症状药物：利培酮片：0.5mg，口服1/日；丙戊酸钠缓释片，500mg口服，2/日，2、半年后复查；3、病情如变化随诊。诉讼中，文涛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院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与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函表示，因此案涉及精神智能鉴定，我所此类案件积压严重，目前已停止受理。故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2018年8月，文涛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文涛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过错参与度（责任程度），对文涛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文涛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对文涛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3日，文涛代理人表示因为对鉴定资质、结果等情况均不清楚，等待其他相关案件的鉴定结果再定，所以申请延期审理。2019年6月，本院告知文涛，目前有两家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可以进行鉴定。但文涛法定代理人表示这两家鉴定机构口碑不好，无法相信，故不同意由这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申请由法大鉴定所对医疗过错、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询问第四医学中心，其同意由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法大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函，内容如下：经审查：我所难以对本案进行准确评价，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对于相关鉴定问题，在本院充分释明后，文涛法定代理人表示，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鉴定机构之前，我们愿意等待，我们需要一家信任度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2年至2016年文涛曾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2016年5月4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病历记载：现在上大二，想的太多，压力太大，现在休学。在上海精总服药，效果很好。有时候想一些实现不了的东西，脾气很大，不满足就摔东西。现阶段吃了20天药，效果还行。精神检查：神清，接触好，想跨专业考研，心情一般，有时候挺好，到没有特别不好的。体力不是特别好。睡觉还行。没有明确的诊断证明。2016年5月11日，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文涛，情绪低落与轻躁狂交替反复发作3年余，拟诊抑郁状态，双向。2018年12月7日，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向文涛出具疾病证明：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诊断复核：精神分裂症。2019年4月29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放射诊断报告记载：文涛，放射学诊断：双侧额叶异常信号，如上所述，考虑良性病变（囊肿或软化灶可能）；双侧额叶腔隙灶；请结合临床病史及其它检查。2019年6月10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向文涛出具MR检查报告单，印象：颅脑术后，双侧扣带回、额叶后部胼胝体下回区域对称性软化灶，考虑术后改变可能，请结合临床对比老片；松果体小囊肿可能，请随诊；双侧基底节区、半卵圆中心少许脱髓鞘病变，请结合临床。文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中两张为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出具，金额为：193.14元；另外两张由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金额为：844.75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关键在于因果关系的确定和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释明，告知文涛法定代理人目前有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可以对过错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文涛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导致其举证不能。根据文涛法定代理人的举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文涛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因果关系。文涛法定代理人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符合过错推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文涛要求第四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无明确诉求，且亦无证据证明，故上述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文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元，由文涛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已交纳7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实人民陪审员  常丽珍人民陪审员  岳 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秦芳芳书 记 员  董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