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提字第42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新华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号*座506。负责人：罗华，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国峰，系成都市青羊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五金交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锣锅巷31号。法定代表人：李应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大伟，四川精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栋梁，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成都市青羊区新华法律服务所（简称新华服务所）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五金交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五金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9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新华服务所负责人罗华及委托代理人孙国峰，被申请人五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大伟、史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26日，一审原告新华服务所起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五金公司支付新华服务所代理费9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以五金公司延��支付新华服务所代理费之日（其中30万元从2003年12月26日开始，另外60万元从2004年12月2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12月25日，新华服务所与五金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华服务所受五金公司委托指派法律工作者罗华、毛平等两人为其代理人；委托代理事项是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诉成都五金站执行纠纷一案；第六条“其他约定”载明代理费支付方式按：①双方签字盖章方为生效，当日付款20万元；②合同生效一年内付款50万元；③余款为和解、撤诉、判决强制执行金额不得超出4000万元，方为结案，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新华服务所出示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2款载明“2.代理费支付方式按：①双方签字盖章方为生效，当日付款20万元；②合同生效一年内付款50万元；③余款为和解、撤诉、判决强制执行金额不得超出4000万元，方为结案，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60万元”，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2002年2月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成经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一、五金公司应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简称华融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二、五金公司应当支付华融公司逾期利息；三、如五金公司未在规定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华融公司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2002年9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五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1330万元及利息。2002年9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五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2003年9月25日，五金公司与四川成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成发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载明：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成经初字第542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川民终字第177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成民初字第496号生效判决，截止2001年10月30日，五金公司尚欠成发公司债务余额为64589019元；五金公司愿自觉履行3000万元现金清偿所欠成发公司债务；五金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向成发公司指定账户分批付清3000万元现金；五金公司完全自觉履行上述债务后，成发公司同意放弃对所持有五金公司剩余34589019元债权及从权利的追偿等。2004年8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成发公司、五金公司发出（2002）成执字第944号、（2002）成执字第1156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载明：成发公司申请执行五金公司一案，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现已全部执行完毕，成发公司已收到五金公司按《执��和解协议》履行的全部款项，本案不应恢复执行。2004年12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成执字第944号、（2002）成执字第1156号民事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成经初字第542号、（2002）成经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另查明，2003年6月5日，五金公司向新华服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2003年6月9日和2005年1月11日，五金公司向新华服务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代理费20万元；2013年1月28日，五金公司向新华服务所支付“法律咨询费”5万元。一审中，新华服务所另提交其与五金公司于2002年12月2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文本一份，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载明：“本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总额为130万元，在一审确认五金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包括确认五金公司间债权转让无效）或通过非诉讼途径确认五金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包括确认五金公司间债权转让无效），扣除已付的20万元代理费，五金公司应在收到生效文书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代理费110万元”。五金公司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五金公司另提交收据一份，载明新华服务所于2007年7月20日收到五金公司支付的执行代理费13万元。新华服务所对该份收据不予认可，表示其未收到过五金公司支付的13万元。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新华服务所与五金公司一致陈述，自新华服务所代理五金公司涉案执行案件结案后，五金公司即应向新华服务所支付全部代理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成经初字第542号、（2002）成经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则五金公司应于2004年12月2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全部剩余代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新华服务所诉请要求五金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04年12月2日起至2006年12月1日止。对新华服务所关于五金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向其支付“法律咨询费”5万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新华服务所未提交证据证明银行回单中载明的“法律咨询费”系本案执行代理费，且即使五金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了5万元代理费，也是在不知晓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情况下支付的，五金公司并未确认债务金额及承诺付款，亦无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五金公司当日付款的行为系放弃部分或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故新华服务所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新华服务所关于五金公���向其支付代理费余款的主张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华服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新华服务所负担。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2年12月25日，新华服务所与五金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应五金公司委托，新华服务所指派法律工作者罗华、毛平等两人为五金公司的代理人；五金公司委托代理的事项是“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诉成都市五金站执行纠纷一案”；第六条“其他约定”载明“2.代理费支付方式按：①双方签字盖章方为生效，当日付款20万元；②合同生效一年内付款50万元；③余款为和解、撤诉、判决强制执行金额不得超出4000万元，方为结案，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60万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在付款方式中对最后“一次性付清所有余额”的约定不一致，但对其他条款双方均无异议，且五金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对余额的数字没有约定，明显有不符合逻辑遗漏，结合新华服务所在一审中提交的另一份在2002年12月5日形成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该合同五金公司不予认可，但合同上有双方签字盖章，可以印证当时双方当事人对代理费用为130万元是有意思表示的，故新华服务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合同中关于“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的规定，系无效约定。本案中，五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法律咨询费”5万元的行为，因五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该委托合同之外的其他法律咨询费，可以认定为系其自愿履行部分债务。但其行为不能认定为五金公司对全部债务默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故新华服务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新华服务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新华服务所申请再审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立法本意，其所有条款都意在尽可能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对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给其维护���法权益的救济依据。（二）根据情理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在对案件部分事实的认定时，应当结合审查案件事实的全部过程，来判断发生案件的局部事实。二审判决已认定《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系无效约定后，没有查明正是因为《委托代理合同》中有“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约定，才能合理解释新华服务所在五金公司以企业改制、资金困难、暂缓支付为由拖欠未付的情况下，新华服务所虽一直在催收剩余代理费，却一直没有起诉五金公司，才能合理解释新华服务所长期到五金公司催收，而未要求五金公司再出具还款依据，来证明该案诉讼时效中断。因为新华服务所以为有“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约定，所以形成新华服务所在本案审理中，无催收证据来证明该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双方应当知道，��确实都不知道，也是符合情理的。虽然“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约定人民法院不予认可，但双方却在履行，已形成双方实际履行的自然状态。（三）二审认定，五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法律咨询费”5万元的行为，因五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该委托合同之外的其他法律咨询费，可以认定为系五金公司自愿履行部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因此，五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5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五金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应当从2013年1月28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二审判决认为五金公司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对全部债务默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五金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正确。（二）五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5万元系“法律咨询费”，与本案所涉代理费无关联。（三）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的行为不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后成为自然之债，失去法律应有保护，是否愿意继续偿还债务，���决于债务人的态度。新华服务所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第一、2013年1月28日五金公司向新华服务所支付5万元法律咨询费是否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第二、新华服务所提交的59万元收据是否属于新证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新华服务所举出以下证据：1.2003年12月20日由五金公司支付给新华服务所代理费1万元、48万元专用收据，2004年12月25日五金公司支付代理费10万元的专用收据。2.五金公司部分离退休干部和职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写的情况反映，以此证明诉讼时效届满后，五金公司向新华服务所作出同意履行本案剩余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这三张收据是新华服务所于2006年12月25日按五金公司要求的时间和金额开具，三张收据属于新证据，是之后在成都市司法局找到。五金公司质证认为三张收据不属于新证据，五金公司查账没有发现这些票据，对其真实性不确定，即使真实，也是完全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张票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对于五金公司退休职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证人身份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新华服务所与五金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中关于“代理费支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的规定，系无效约定。因此，新华服务所主张民事权利，应受诉讼时效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条规定，权利人的胜诉权的保护期为二年，即超过二年，不受法律保护。在一审中，新华服务所与五金公司一致陈述，自新华服务所代理五金公司涉案执行案件结案后，五金公司即应向新华服务所支付全部代理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成经初字第542号、（2002）成经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则五金公司应于2004年12月2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全部剩余代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新华服务所诉请要求五金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04年12月2日起至2006年12月1日止。五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新华服务所支付“法律咨询费”5万元的行为，系五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满后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规定的情形。据此，新华服务所该项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审中，新华服务所举出的2003年12月20日由五金公司支付给新华服务所代理费1万元、48万元专用收据，2004年12月25日五金公司支付代理费10万元的专用收据是否属于新证据的问题。由于以上证据是由新华服务所向五金公司开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中断的情形。综上，新华服务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新代理审判员 何 雪代理审判员 曹正楷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