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八二三东街。 代表人：黄小环，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玮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珍，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燕，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巍巍，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潘钦珠，女，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惠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佳珍、原审被告陈巍巍、潘钦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惠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玮涛，被上诉人吴佳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燕到庭参加诉讼。陈巍巍、潘钦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惠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重新认定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次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本案2015年10月14日已在交警的见证下签订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4200元。根据该调解书上第五条记载“上述赔偿钱款由协议各方自行理清，终结此案。”上诉人将案件办结，并在上诉人的业务系统中进行了结案登记。民事权利可以放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明知可能发生股骨头坏死的前提下，在交警中队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表示得到钱款后终结此案，也就是表明其对其他权利的放弃。同时，该调解书中也未写明对于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进行保留，上诉人再次诉求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续损失是不诚信的行为。再者，根据司法实践，保险公司根据交警、调委会作出的调解协议书进行赔偿是现阶段加快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诉前调解的主要手段，若法院不予认可该调解方式，应该予以作出指导。而且，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表明保险公司对于交警、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一律不予采纳，而是应该以法院的判决书或者是调解确认为准。原审判决为切合交通事故处理实际，若是所有交警、调委会已经履行的调解书都予以改判，那么行政机关和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就是做了无用之功。签订调解书的同时，侵权关系已经转化为了合同关系，在各方履行合同义务以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再以侵权关系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吴佳珍答辩称，一、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答辩人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即答辩人事后出现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伤情就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二、答辩人由于职业技能的缺陷，对其出现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伤情是不能正确认知和预见的。虽然惠安县医院的出院小结载明了答辩人可能会出现股骨头坏死的状况，但该状况在当时仅仅是一种可能，并不属于必然会发生的情形。且答辩人与陈巍巍签订的调解协议也未就该股骨头坏死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及赔偿进行约定。三、答辩人与陈巍巍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所载明的赔偿项目是比较明确的，该赔偿项目并不涉及答辩人一审主张的2019年1月25日后实际发生的费用。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数额与答辩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明显差距较大，如果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对受害人来讲明显是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吴佳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巍巍、潘钦珠赔偿原告吴佳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2979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直接赔偿原告。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8日10时20分许，被告陈巍巍驾驶闽Ｃ3××××号小型轿车到惠安县××镇××大厦路段，在右转弯驶出道路过程中与同向行驶于右后侧由文兴田驾驶后载原告吴佳珍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文兴田、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巍巍、文兴田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被送至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肘部擦伤、双小腿擦伤等。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术后二年骨折愈合后入院取钢钉，如出现股骨头坏死，应二期行左人工股骨头置换。2015年9月28日，原告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十级、出院后护理期150日、后续治疗费（取钢钉）10000元。2015年10月14日，经惠安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陈巍巍达成由被告陈巍巍赔偿原告44200元，原告自愿放弃向文兴田索赔的协议。2017年9月3日，原告在老家贵州省福泉市××人民医院复查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左股骨缺血性坏死等，住院6天，行内固定物（螺丝钉）取出术。2019年1月25日，原告在仙游县妇幼保健院门诊检查，诊断为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左股骨胫骨折术后。进行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住院治疗6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适当进行功能恢复锻炼等。2019年4月19日，原告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补充鉴定及人工关节置换术更换期限鉴定，同年4月25日，该所评定原告伤残程度为九级，原告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约8-10年更换一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2979元，包括医疗费38280.18元（有1张医药费票据为证）、营养费3828元（医疗费的10%）、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住院6天ｘ30元／天）、护理费954.54元（159.09元／天ｘ6天）、误工费954.54元（159.09元／天ｘ6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5642元（17821元／天ｘ20年ｘ10%）、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114840.54元（鉴定意见为8~10年更换一次人工全髋关节，按平均寿命78.64岁计算为更换3次）、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票据）。被告陈巍巍驾驶的闽Ｃ3××××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被告潘钦珠，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投有保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8日10时20分许，被告陈巍巍驾驶闽Ｃ3××××号小型轿车在惠安县××镇××大厦路段与文兴田驾驶（后载原告吴佳珍）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文兴田、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惠安县交警大队认定，陈巍巍、文兴田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在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等。出院医嘱载明“如出现股骨头坏死，应二期行左人工股骨头置换。”2015年9月28日，原告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十级、出院后护理期150日、后续治疗费（取钢钉）10000元。闽Ｃ3××××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10月14日，经惠安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原告、文兴田和被告陈巍巍就已发生和可计算的损失赔偿达成由被告陈巍巍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44200元、一次性赔偿文兴田3000元的协议。调解的赔偿款项已付清，并由被告陈巍巍向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请求保险理赔。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从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中赔付原告吴佳珍损失9023.5元、赔付文兴田损失976.5元；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限额中赔付原告损失30288.11元，赔付文兴田损失1540.14元；从商业三者险赔付原告损失4888.39元，赔付文兴田损失483.36元。 2017年9月3日，原告在老家贵州省福泉市××人民医院复查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左股骨缺血性坏死等，住院6天，行内固定物（螺丝钉）取出术。该费用属上述协议后续治疗费范畴，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赔偿。 2019年1月25日，原告在福建省仙游县妇幼保健院门诊检查中发现，其左股骨头已因缺血性坏死，需要进行左股骨头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为此，原告住院治疗6天后出院。2019年4月19日，原告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人工关节置换术更换期限进行鉴定，评定原告伤残程度为九级，原告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约8-10年更换一次。 一审法院认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对原告后期更换人工全髋关节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虽然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就当时已知的和鉴定后可计算的损失与被告陈巍巍达成赔偿协议，但协议并未约定原告不得再就本案事故可能发生的其他损失继续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惠安县医院的出院小结明确载明了原告可能出现的股骨头坏死，应二期行左人工股骨头置换。该状况在当时仅仅是一种可能，并不必然发生。故原告与被告陈巍巍在调解时，未就该股骨头坏死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及赔偿进行约定。原告随后因此产生的损失，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被告陈巍巍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作为闽Ｃ3××××号小型轿车的保险承保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二、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8280.18元。原告提供仙游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医疗票据1张及相应病历为证，可予认定。2.营养费3828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医疗费用情况，按医疗费的10%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原告住院时间计6天，其请求参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合理，可予支持。4.护理费954.54元。原告住院6天，可以按全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其护理费标准，原告请求按159.09元／天计算，属于合理范围，可予支持。5.误工费954.54元。原告主张其损伤误工时间按住院6天计算，并无不妥，可予认定。原告系农民，误工费标准参照本地农民农业平均工资标准159.09元／天计算，可予支持。6.交通费1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原告系外出打工，根据原告自述，其在仙游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是因当地有朋友帮助，故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35642元。原告因左股骨头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经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九级伤残，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可予认定。原告在2015年10月14日由惠安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时已就其伤残十级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自愿降一级按伤残十级请求赔偿，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我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20年的10%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原告的请求，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认定。9.后续治疗费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左股骨头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每8-10年更换一次，但并未鉴定每次更换的具体费用。原告主张按本次住院的费用38280.18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10.鉴定费1000元。原告因索赔需要，委托鉴定伤残等级及人工关节置换术更换期限进行鉴定，因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而人工关节置换术更换期限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8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6939.2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42288.18元（医疗费38280.18元＋营养费3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43651.08元（护理费954.54元＋误工费954.54元＋残疾赔偿金35642元十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案事故还造成另一名叫文兴田的人受伤。文兴田向一审法院表示，其不会再就本案事故提出赔偿。 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被告陈巍巍驾驶的闽Ｃ3××××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潘钦珠所有，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潘钦珠把车交给被告陈巍巍驾驶时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潘钦珠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闽Ｃ3××××号车在人保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同等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50%比例赔付原告。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已经在上一次理赔时赔付完毕，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尚存78171.75元（110000元-30288.11元-1540.14元），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应从中支付原告43651.08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43288.18元（总损失86939.26元-交强险43651.08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惠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21644.09元（43288.18元ｘ50%）。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陈巍巍、潘钦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吴佳珍43651.0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吴佳珍21644.09元，合计65295.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4元，减半收取2172元，由原告吴佳珍负担1474元（原告预交4344元，余下的2870元予以退回），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69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佳珍能否在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外再诉请保险公司理赔相关损失？虽吴佳珍与陈巍巍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了相应的调解协议，但就该协议内容看，有关赔偿损失项目并未包含吴佳珍本案诉请的因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而进行的左股骨头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所产出的相关费用，而该手术和费用的产生系与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关联，吴佳珍就此提出损失赔偿并未不可。对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的赔偿项目和款项，吴佳珍并未在本案中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应的损失赔偿认定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玲玲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