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星，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勤，男，194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温柔，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明，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剑福，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春县湖洋镇经济社会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湖洋镇清白村**。 法定代表人：谢伟杰，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华，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因与被上诉人永春县湖洋镇经济社会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湖洋服务中心）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闽052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8）闽05民终7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52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湖洋服务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洋服务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发包方应为企业所有者，湖洋服务中心系湖洋镇自来水厂的企业主管部门，而湖洋镇自来水厂仅为镇下属企业，虽有营业执照登记和税务登记，但并非合法登记的企业。湖洋服务中心作为管理服务部门代替不完全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单位作为发包方主体不适格。湖洋自来水厂没有独立公章，并非合法、独立、自主经营的合法企业，其本身就不合格不能发包，故《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应为无效。2.从承包至合同终止，湖洋镇从未向其主张承包款应交金额，合同终止时也未主张承包款或双方结算承包款。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水源被截流，造成缺水，水费收不起来，处于亏损状态，属于情势变更，湖洋服务中心认可现实，没有提出异议和要求，于2012年12月3日湖洋服务中心派人办理移交手续，其将水厂财产列单全数移交清楚。其投资更新设备、修缮水渠等投入的百余万元亦充抵给湖洋服务中心的承包款，双方默认互不主张权利义务。2017年8月16日的《报告》林金星是应镇政府的要求，为应付巡视组检查、经镇政府修改而提交的，镇政府没有将此《报告》转交给湖洋服务中心及自来水厂，湖洋服务中心没有直接向其提出任何主张。《报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须再支付承包款，合同终止时，双方默认无须再交承包款。原审法院虽对证据7不予认定，但原审法院对“林金星在终止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前后，曾向有关领导要求拖欠承包款抵投资款一直保留未能解决”的认定是错误的，湖洋服务中心至2018年4月17日才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湖洋服务中心辩称：1.企业承包经营有二种形式，一是内部承包，一是对外承包。对内承包标的是车间或部门，是由企业作为发包方，对外发包是将整个企业作为发包标的。根据相关发包方是企业的所有者，代表企业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或企业董事会。企业本身不可能作为承包合同的标的，又作为承包合同的主体。上诉人把合同标的和合同主体混为一谈，其主张合同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能成立。2.湖洋镇自来水厂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集体所有制的企业法人。上诉人把经营范围与企业法人资格混为一谈而得出错误结论。3.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退一步说，即使超范围经营，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超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4.不能因诉讼请求数额与判决数额不同而认为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承包款的主张。所谓放弃承包经营是事出有因系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主张双方有投资款与承包款抵扣约定。首先抵扣双方应有结算，多还少补。双方确曾有抵扣合意，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可抵扣的投资凭证，具体数额双方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诉至法院。上诉人不仅在2017年8月16日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再次要求抵扣，一、二审上诉人也一再要求抵扣，不存在双方默认相互抵扣及此后不再主张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8年8月16日的《报告》是向案外人政府部门反映情况，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洋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金星等四人从速支付尚欠的承包款105万元，并赔偿从拖欠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取消林金星等四人支付的定金9005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金星等四人承担。审理中湖洋服务中心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林金星等四人从速支付尚欠的承包款110.466666万元，并赔偿从拖欠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取消林金星等四人支付的定金9005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金星等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8日，永春县湖洋镇企业管理中心（合同称为甲方，现变更为湖洋经社服务中心）与林金星（合同称为乙方）签订《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林金星承包经营湖洋镇自来水厂，双方对自来水厂设施管理维护及合同期满后所有设备设施（包括经营期间乙方投入的设施）归属、经营管理期限、承包款缴款时间及办法、经营管理费用承担、承包经营合同定金、技术改造及费用承担、安全生产和供水、收取水费价格、通知、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承包期限15年，即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18.011111万元，按季度缴交，乙方必须在每季度的第二个月的25日前缴清当季度承包款。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同时应向甲方支付9.005万元的定金，若乙方未能保质保量和安全供水或逾期缴交承包款，甲方有权取消其定金，并有权主张解除经营合同。乙方若需对现有设施进行技术改造时，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并按技术规范要求施工，所需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满后所有设施全部无偿归还给甲方。承包期间双方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 2005年1月6日，林金星与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林金星与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合伙承包经营湖洋镇自来水厂，利润平均分配，亏损平均负担，出资平均缴交，共同委托林金星执行经营事务等。 《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湖洋服务中心于2005年1月1日将湖洋镇自来水厂的财产移交给林金星经营，但未移交湖洋镇自来水厂公章。林金星等四人在承包经营期间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及时缴交承包款，林金星于2012年11月19日向湖洋镇政府呈交报告，声明承包者决定于2012年12月1日开始放弃湖洋镇自来水厂的承包经营，恳请镇领导及时派人接管湖洋镇自来水厂并向用户供水。林金星等四人于2012年12月3日将湖洋镇自来水厂财产移交给湖洋服务中心。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于2012年12月1日终止。林金星等四人从2005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共计应支付的承包款为1425879.62元，已经支付了371222.22元，尚欠承包款为1054657.40元。 2017年8月16日，林金星向湖洋镇政府提出书面报告，要求退还定金，所欠承包款抵投资款，合理赔偿损失。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林金星等四人明确放弃在本案中承包款抵投资款的主张。 另查明，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 一审法院认为，永春县湖洋镇企业管理中心（现变更为湖洋经社服务中心）与林金星签订《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协商签订的，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合法有效。林金星承包湖洋镇自来水厂的经营管理后，又与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承包经营湖洋镇自来水厂，协议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协议依法有效。湖洋服务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自来水厂给林金星等四人承包经营的义务，林金星等四人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湖洋服务中心缴交承包款，林金星等四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缴交承包款已经构成违约。湖洋镇自来水厂在2005年5月就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对该企业的年检在承包合同的条款中并未约定应由湖洋服务中心负责，因此，企业的年检应由经营者负责。自来水厂的水质达标及环评等问题，也是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应做到的，也应由经营者负责。自来水厂公章移交问题，湖洋服务中心未移交自来水厂公章，并非承包合同的违约行为，故湖洋服务中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林金星等四人违反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未按期缴交承包款，湖洋服务中心有权取消定金，故湖洋服务中心诉请取消林金星等四人支付的定金900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金星等四人基于经营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于2012年11月19日向湖洋服务中心提出要求放弃履行双方签订的《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的报告，湖洋服务中心最终同意终止合同，并于2012年12月3日派人接收移交财产，故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应确认终止。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金星等四人在终止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前后，曾向有关镇领导要求拖欠承包款抵投资款，在当时也没有得到镇有关领导或湖洋服务中心的应允，双方对承包款是否抵投资款一直未能得到合理解决，林金星等四人于2017年8月16日再次向湖洋镇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要求拖欠承包款抵投资款。因此，可以说明双方对承包款的收取及投资款的抵扣，双方都在主张，只是未能得到合理解决，因此，不能认定湖洋服务中心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金星等四人在承包自来水厂期间拖欠承包款1054657.40元未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湖洋服务中心诉请林金星等四人支付尚欠的承包款110.466666万元，因请求数额不准确，该请求仅予以部分支持。因林金星等四人未能按合同的约定缴交承包款，显属违约，湖洋服务中心请求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林金星等四人明确放弃在本案中承包款抵投资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林金星等四人对自来水厂的投资等问题，不予审查，林金星等四人可另行主张。林金星等四人辩解本案所涉的承包合同无效及湖洋服务中心主张的承包款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取消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支付的定金90050元；二、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湖洋服务中心承包款1054657.40元及该款从2018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湖洋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湖洋服务中心负担361元，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负担14381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湖洋服务中心预交的14381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的效力问题；2.湖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永春县湖洋镇自来水厂系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湖洋服务中心作为该企业的所有者有权将其作为发包标的对外发包，林金星与湖洋服务中心签订的《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林金星等四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湖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承包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从2017年8月16日林金星向湖洋镇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要求拖欠承包款抵投资款看，也说明双方对承包款的收取及投资款的抵扣未能得到解决，故至本案起诉时湖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林金星等四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至于林金星等四人申请对湖洋服务中心一审提供的证据7《通知》复印件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即“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湖洋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林金星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张 黛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维 速录员  陈雨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1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