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森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河西村**。 法定代表人：李劲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秋英果品超市，住，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迎宾路（果品沿街楼）/div> 经营人：袁秋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秋英，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子才，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森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秋英果品超市（以下简称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林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作为消费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是用于发放给本单位员工食用属于日常生活消费，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就涉案产品交易时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未予采信并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受到损失，证据采信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当保证销售的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消费者因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主张十倍赔偿需严格将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情形作为前提依据。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确定了上诉人因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遭受的财产损失，故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 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森林经贸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林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向森林经贸公司退还货款9280元、赔偿92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袁秋英系秋英果品超市的经营者。森林经贸公司为给职工发福利，分别于2017年11月11日、11月14日、11月20日、11月25日分四次从秋英果品超市购买130箱（每箱9桶，每桶65克）标注“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产“鲁派果园”果蔬脆片，共支付货款10400元。秋英果品超市给森林经贸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 后森林经贸公司通过查询发现该果蔬脆片没有相关登记信息，生产许可证过期。森林经贸公司通过潍坊市政务服务热线进行举报，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经现场检查，内包装桶显示生产日期是2017年9月28日的有65箱，内包装显示生产日期是2017年11月15日的有35箱，内包装显示生产日期是2017年11月20日的有12箱，现场共计112箱，加上之前森林经贸公司放在执法部门的4箱，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共计116箱予以确认，货值为9280元。对另外的14箱因无法查明生产许可证号及包装标签内容，不予认定。该116箱“鲁派果园”果蔬脆片内外包装、装潢、标签内容均是一样，产品外包装均标注“鲁派果园果蔬脆片、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内包装桶标签均标注“制造商：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厂址：山东寿光孙集街道办政府驻地，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370717020131、370716010427”字样及厂家联系电话“0536-54××××8、0536-54××××8”。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还查明，经过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曾获得类别名称为水果制品和蔬菜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ＱＳ370717020131、ＱＳ370716010427），发证日期为2013年2月7日，证书有效期2016年9月25日。该批产品的生产日期分别是2017年9月28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0日，证明食品生产许可证已经超期。同时，为查明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于2018年1月5日到寿光孙集街道办下政府驻地该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地进行现场检查，了解到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4月停产，其所有的房产、土地、设备所有权因债务纠纷已转让给了现在的山东齐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和寿光中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2日出具了寿市监圣食处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1、当事人把商品销售给不特定的第三人，符合《食品安全法》上的经营行为，即使是顶账来的进货时也要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索要供货方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资质，检查食品出厂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文件，建立进货台账和销售记录制度。因为当事人以上义务都没有尽到，故不能减轻处罚或免责。2、当事人不能提供进货票据，无法说明进货来源。《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委托加工的产品，如果委托方没有生产资质，应当标明受委托方生产厂家的厂名、厂址和生产许可证号。3、当事人作为山东鲁派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熟知公司的运行情况，应当知道该公司停产转让的事实，但仍在销售包装标识为原厂名、原厂址，原厂联系电话（空号）、原厂生产许可证号（超期）的产品，且货值较大，无法说明进货来源。当事人主观存在过错，构成了经营标签内容虚假的预包装食品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24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寿市监听告字[2018]第12号《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补充提供证据，也未申请听证。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之规定，构成了经营标签内容虚假的预包装食品的违法行为，决定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0000元。该处罚决定书送达后，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法院提出诉讼。后森林经贸公司与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森林经贸公司购买袁秋英经营的秋英果品超市的“鲁派果园”果蔬脆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森林经贸公司是否是为了消费而购买秋英果品超市出售的食品；二是森林经贸公司是否有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十倍赔偿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森林经贸公司主张其是为给职工发福利而购买涉案食品；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认为森林经贸公司在半个月内连续四次购买“鲁派果园”果蔬脆片130箱，很难让人相信森林经贸公司购买该产品是用以消费。对此，森林经贸公司是否系为了消费而购买涉案食品，要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定义来确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其他法律、法规给予消费者特殊保护的前提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本案中，森林经贸公司是为了给职工发福利，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食品，故森林经贸公司不能被认定为消费者。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认为，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寿市监圣食处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因为秋英果品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生产许可证过期，并没有认为秋英果品超市存在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也没有认为涉案产品存在内在质量，森林经贸公司没有受到损害，森林经贸公司要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森林经贸公司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了秋英果品超市作为鲁派食品的销售代表，熟知公司的运行情况，应当知道该公司停产转让的事实，但仍销售包装标识为原厂名、原厂址、原厂联系电话（空号）、原厂生产许可证号（超期）的产品，且货值较大，无法说明进货来源，其主观存在过错，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秋英果品超市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不一定以给森林经贸公司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因此应对森林经贸公司进行退一赔十。对此，该问题的判断取决于对《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理解与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金额三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使用“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的表述，表明十倍赔偿金是在该第一款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基础上成立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非单独适用的赔偿标准。因此，在适用十倍赔偿责任时，应当严格将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作为支持十倍赔偿的前提。森林经贸公司购买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的果蔬脆片的标签标注的制造商、厂址、生产许可证不实，仅能证明标签存在问题，不能证明森林经贸公司因购买该果蔬脆片导致其受到损害的事实。森林经贸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因购买秋英果品超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故其主张十倍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森林经贸公司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确定的消费者，其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故其要求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按《食品安全法》退还购物款并赔偿森林经贸公司十倍价款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秋英果品超市、袁秋英辩称森林经贸公司没有受到损害，无权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寿光森林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元，保全费103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①森林经贸公司主张购买案涉食品系为给其职工发福利，属于日常生活消费，符合消费者的法律定义；秋英果品超市对森林经贸公司所称为职工发福利的购买目的不予认可，其称森林经贸公司多次预约购买系为了之后以举报、诉讼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森林经贸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就其为职工发放福利购买目的之事实主张，未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②秋英果品超市在一审诉讼中称案涉商品无食用质量问题，并称可委托有资质部门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法庭就此询问森林经贸公司涉案食品现在何处、是否灭失；森林经贸公司回答称“在举报后，经执法人员现场全部拆包，已经灭失”。森林经贸公司未提供案涉商品被有权部门销毁及勒令销毁或已全部灭失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森林经贸公司有关消费者认定和损失十倍赔偿处理的上诉事由，其一，森林经贸公司主张系为其职工发放福利而购买案涉商品，但在本案诉讼中就此事实主张并未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二，森林经贸公司虽主张案涉商品已经全部灭失，但未提供已灭失的对应证据，且也未提供灭失原因系有权部门销毁或勒令销毁或系商品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对应证据，在此情况下其就损失十倍索赔，欠事实依据。另外，案涉商品存在经营标签违法问题，秋英果品超市就该违法行为亦被市场监管部门处罚，但销售者十倍赔偿的适用前提除损害发生外还应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秋英果品超市“明知”而销售的情节认定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森林经贸公司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对其有关十倍损失索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寿光森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