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卫冶，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黄浩，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珍，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代理人：杨创铄，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卫冶因与被上诉人梁晓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卫冶与梁晓珍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孔卫冶）、乙方（梁晓珍）……二、办学场地及费用：1、办学场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田心东路自编17号三楼。本场地由甲方转租自第三方，属大源村七社所有，合作双方遵守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合约；2、原租赁合同自2008年11月至2023年11月，共15年，现有承租时间自现在至2023年11月止。双方合作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8月30日止，合作期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可以提前终止合约；3、甲方向第三方支付原合约约定的场地使用费。乙方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承担场地使用费为每月5000元，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承担场地使用费为每月5750元，2017年11月25日至2020年11月24日期间承担场地使用费为每月6610元，2020年11月25日至2023年8月30日期间承担场地使用费为每月7600元。合同签订日交一个月的使用费和两个月的押金，其中5000元为2013年5月份（2013年3月、4月和8月免收场地使用费）的场地使用费，另10000元为押金。押金在合同期满后无息返还乙方。当月场地使用费在当月的5日之前交付……4、本场地内在合作确定之前产生的一切费用（含水费、电费、治安费、卫生费等）由甲方个人承担。自合作之日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含水费、电费、治安费、卫生费等）由双方各自承担。其中水费、电费和治安费等按第三方标准及实际收取金额凭票据各自承担……四、合同的变更：……2、合作期限内，甲方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合约，但甲方有权在大源小学异地重建整体搬迁情况下单方终止合约，且必须提前一个培训周期通知乙方，并全额返还乙方所交押金……五、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9、乙方必须保障在当月的5日前支付当月应交的所有费用，若超过十个工作日尚未能交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标的使用权，押金不予退回……”。庭审中，孔卫冶、梁晓珍双方确认截至本案起诉前，梁晓珍已结清涉案场地的场地使用费。孔卫冶确认，梁晓珍已于2015年3月18日向其支付了水电费429.8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三楼用电用水分摊统计表、银行的业务回单、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孔卫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号001）；2.梁晓珍立即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田心东路自编17号三楼的场地腾空并交还我方使用；3.梁晓珍支付拖欠的水电费429.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晓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孔卫冶、梁晓珍签订合作协议，孔卫冶将其承租的涉案场地分租给梁晓珍，梁晓珍依约向孔卫冶支付场地使用费，合作期间的水电费由双方各自承担。协议签订后，梁晓珍已依约按时支付涉案场地的场地使用费。孔卫冶主张梁晓珍未按时向其支付涉案场地的水电费，梁晓珍抗辩认为水电费并非月结，且孔卫冶未向其出具水电费核算的票据，故导致其无法缴纳水电费用。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孔卫冶、梁晓珍对涉案场地水电费的交纳时间及方式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且孔卫冶提交的三楼用电用水分摊统计表中双方抄表接收确认签名的时间并非如孔卫冶所主张的每月5日前核对水电费额并由梁晓珍支付水电费，抄表接收确认时间并不固定，故原审法院对孔卫冶认为梁晓珍未于每月5日前支付涉案场地水电费已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与此同时，涉案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约按时支付场地使用费是梁晓珍在合作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梁晓珍已依约履行。即便梁晓珍未按孔卫冶主张的时间支付水电费用，此行为亦不构成对合作协议主要义务的违反。孔卫冶在双方未对使用涉案场地产生的水电费用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以梁晓珍未按时支付水电费用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甚为不妥，其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水电费用的支付时间，双方应遵循公平原则进行明确和补救，而不应采取解除合同此种有损合同履行且对双方均不利的极端方式。因此，原审法院对孔卫冶主张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将涉案场地腾空退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因梁晓珍已向孔卫冶支付了水电费429.8元，故原审法院对孔卫冶主张梁晓珍支付水电费429.8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孔卫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孔卫冶负担。判后，上诉人孔卫冶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孔卫冶与梁晓珍之间未就涉案场地水电费交纳时间及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存在严重错误。1、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梁晓珍需要按时交纳的费用范围。根据2013年2月28日，孔卫冶与梁晓珍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点约定，“本场地内在合作确定之前产生的一切费用（含水费、电费、治安费、卫生费等）由甲方个人承担。自合作之日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含水费、电费、治安费、卫生费等），由双方各自承担。其中水费、电费和治安费等按照第三方标准及实际收取金额凭票据各自承担。”由此可以得知，梁晓珍每月需要向孔卫冶交纳的费用除了租金，还包括水电费用。2、梁晓珍每月交纳的水电费用的时间为每月五日前。根据协议第五条第9点约定，“乙方必须保证在当月的5日前支付当月应交的所有费用，若超过十个工作日尚未能交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标的使用权，押金不予退还”。换言之，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梁晓珍需在每月5日前缴纳包含租金、水电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否则即构成违约。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可以得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梁晓珍每月需向孔卫冶交纳的费用及时间。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脱离证据，存在重大错误。二、在梁晓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孔卫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梁晓珍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根据孔卫冶提交的补充证据《短信》内容可以得知，梁晓珍在承租期间多次未按时交纳租金且交纳租金的时间极其不确定，多次在孔卫冶短信或电话催收的情况下，仍然拖延交纳。从前述证据可以得知，梁晓珍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多次存在未按时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梁晓珍虽然口头否认其违约行为，但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已在协议约定时间内缴纳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晓珍在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梁晓珍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租金、水电费的义务，而非基于孔卫冶催收的情况下履行。孔卫冶在此之前对于梁晓珍未按时交纳租金的容忍并不等同于接纳梁晓珍的违约行为，而是考虑到双方之间合作关系的稳定及共同利益。原审判决认定孔卫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事实不符，真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梁晓珍，因梁晓珍违约行为使孔卫冶产生额外的损失。综上所述，合作协议作为日常民事行为的重要形式，需要维护其稳定性，更需要维护其约束力及权威性，否则将导致违约行为四起，造成社会更加大的不稳定性。在本案中，《合作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签订，双方均应全面遵守并按照协议履行，梁晓珍按时缴纳租金、水电费等是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而非基于孔卫冶催收的情况下才产生。在梁晓珍的违约行为达到协议约定可终止履行的情况下，不应因梁晓珍违约金额小而否定或无视该条约定，否则梁晓珍以后更加会肆无忌惮违约，亦将导致孔卫冶方损失扩大，这是对守约方的不公平，更是有违法律精神的行为。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49号判决,判决支持孔卫冶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梁晓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晓珍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孔卫冶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梁晓珍未缴纳2015年11月、12月份场地租金。梁晓珍提交《电子银行回单》及手机银行转账截图，拟证明其于2015年11月6日向孔卫冶转账5750元，但因银行原因转账失败，其在得到孔卫冶通知后，已于2015年12月27日、12月14日分别向对方交付2015年11月、12月场地租金。孔卫冶于庭后向本院提交说明，确认其收到梁晓珍所称付款，但认为对方的付款时间超过了《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孔卫冶认为梁晓珍未按约定时间缴纳场地租金、水电费，构成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合作协议》约定，水电费按第三方标准及实际收取金额凭票据各自承担。孔卫冶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向梁晓珍出具水电费核算票据。此外，从双方签字确认的三楼用电用水分摊统计表看，水电抄表时间并无规律，并未固定在每月5日前抄表。因此，梁晓珍应承担的水电费金额并无办法在每月5日前固定，其也没有办法确定应承担的相应份额。孔卫冶以梁晓珍未按约定缴纳水电费为由，主张对方违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梁晓珍欠付的429.8元水电费，其已于孔卫冶起诉之后及时交付，证明其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诚意。第二，《合作协议》约定场地租金在当月5日前交付。从梁晓珍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来看，其虽然并未严格按照约定时间缴纳场地租金，但在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两年时间内，孔卫冶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解除合同，视为其接受梁晓珍履行时间上的瑕疵。且梁晓珍也未出现拖欠租金未付情况，导致孔卫冶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孔卫冶以梁晓珍缴纳租金时间不符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孔卫冶认为梁晓珍未缴纳2015年11月、12月租金，构成违约。但一方面，孔卫冶主张的该项事实发生于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并非其主张合同解除之时所依据的客观证据；另一方面，梁晓珍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在得知付款未成功后已及时补救，缴纳相应月份租金。因此，孔卫冶以梁晓珍未缴纳2015年11月、12月租金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孔卫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孔卫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林燕贞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