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52号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阳、杜静逸，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国良,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明、丁建杭，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被告:韦菊中,男,1962年10月13日,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诉被告胡国良、王**、韦菊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何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准予原告中天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分别于2019年1月4日、4月23日裁定查封了被告胡国良、王**在价值100万元范围内财产。被告胡国良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被告胡国良不服本院（2019）浙0783民初152号民事裁定，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本院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阳，被告胡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明、丁建杭，被告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韦菊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阳，被告胡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杭，被告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韦菊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国良申请的证人齐某、秦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天公司起诉称：原告中天公司是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总承包方，被告胡国良、王**为架子分包负责人和经济责任人。2014年6月30日，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胡国良签订《分包安全协议书》、《架子工程分包协议书》；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胡国良租赁外架，每月租金为16万元，租期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拆除架子日止，2016年1月14日外架开始拆除。2016年1月28日，被告胡国良方工人刘慧在搭拆架过程中因不慎坠落发生事故，各被告与刘慧家属于2016年4月12日达成《补偿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已为刘慧支付医疗费等费用216000元，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再支付刘慧一次性补助金690000元。后原告中天公司转账支付该款至刘慧家属指定账户。原告中天公司总计垫付刘慧赔偿款906000元。《分包安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未到项目部登记的工人，乙方擅自使用的，如发生安全事故，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原告中天公司认为应当由被告胡国良、王**、韦菊中承担前述赔偿款。但经原告中天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请求判令被告胡国良、王**、韦菊中连带承担原告垫付费用90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胡国良辩称：1、被告韦菊中系原告中天公司的员工,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法院应当先行审理韦菊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并确定本案是否应当移送至其它法院管辖。2、受害人刘慧伤害事故的发生与被告胡国良无关,被告胡国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是刘慧伤害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28日,而事故发生前,武义县因连日大雪天气,政府主管部门下发文件要求停止施工,但原告中天公司不顾天气状况恶劣,其施工现场负责人佘阳阳仍然强令要求被告王**安排人员进行施工作业,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时工地已经放假,人员都已经遣散,虽然有个别工人因自身原因滞留,也属于休假状态,被告胡国良未指派任何人参与施工,因此事故发生与被告胡国良不存在关联。二是原告中天公司要求受害人刘慧进行施工作业,上述情况未告知被告胡国良,也未经胡国良的许可,事故发生时被告胡国良也并不在场。三是刘慧伤害事故发生后,原告中天公司未通知被告胡国良到场商议解决赔偿问题。是由原告中天公司的员工被告韦菊中、被告王**与受害方按照工伤赔偿的标准签订赔偿协议的。四是从法律关系角度看被告胡国良也无需对刘慧伤害事故承担责任。2014年6月30日被告胡国良与原告中天公司签订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分包合同,按工程款方式结算；而2015年10月22日补签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于钢管租赁合同,按16万元/月的钢管租赁费进行结算,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武义县人民法院和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将工程款及钢管租赁作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案件进行审理。2016年1月28日工人刘慧伤害事故发生时,被告胡国良仅仅是外架钢管的出租人,其对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施工现场并没有监管义务。原告中天公司诉状中所称根据安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要求被告胡国良方承担责任。该分包安全协议书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3、即使被告胡国良需要承担一定责任,也应当区分原告中天公司、被告胡国良及被告王**的责任。一是原告中天公司作为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项目总承包人,不对分包单位的资质进行审查,径行将外架程分包给无承包资质的被告胡国良,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分包行为,应承担管理责任；二是刘慧伤害事故的发生系原告中天公司的管理人员佘阳阳在天气恶劣、工地不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下,无视政府的三令五申强令指示施工而发生的,原告中天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错误指示而造成损害后果的责任；原告中天公司强令作业自事故发生以后，存在瞒报安全事故的情形。针对该事故原告方是否已经进行了保险理赔，被告胡国良不清楚。如果本案在原告中天公司已经进行理赔的情况下，理赔款应当从本案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三是在原告中天公司承担因违法分包和强令错误指示的相应责任后,即便本案被告胡国良和被告王**应承担责任,因双方无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清工协议》无效,被告胡国良也仅承担违法分包的管理责任,按相应比例与被告王**分担。综上所述,刘慧伤害事故的发生与被告胡国良无关,被告胡国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被告胡国良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在原告中天公司承担因违法分包及强令错误指示的相应责任后,承担违法再分包的管理责任。 被告王**口头答辩称，事故发生时临近过年我方已经放假。为了看上去美观，原告中天公司的管理人员佘阳阳要我方一定安排两个工人在2016年1月28日前把外架的安全网拆除。所以当时安排了刘慧在内的两人去进行拆除。事故发生后，我与原告中天公司达成了协议，在给我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了两万元的赔偿款。 被告韦菊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中天公司是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的总承包方。2014年6月30日，朱元景代表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架子班分包安全协议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架架设及支模架钢管材料工程分包给被告胡国良施工。《外架班组承包合同》约定：……新员工上岗必须进行安全三级教育，教育合格后再上岗，上岗人员必须要特种行业架子工上岗证方可进行现场施工，……工期为12个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架子班分包安全协议书》约定：……凡新上岗工人必须实行先教育、后上岗的制度，未经教育者不准上岗，未到项目部登记的工人，乙方（胡国良）擅自使用的，如发生安全事故，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甲（中天公司）乙（胡国良）双方必须对上岗工人进行三级安全教育，不少于50小时。乙方必须每天上班前对职工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并做好每个员工均由签名记录工作。2014年11月7日，被告胡国良与被告王**签订了脚手架清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胡国良）将武义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架、支模架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乙方（王**）……房子结顶付到总款80%，到外架全部拆除完工，付到总款90%，余款待工地外架全部拆除后6个月内全部付清。……安全要求：乙方进施工现场必须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和各项规章制度。如有特殊情况及时向甲方有关人员提出书面的合理化建议；如发生安全事故贰万元以下的乙方自负，贰万元以上的协商解决。被告胡国良将涉案清工包给被告王**后并未派员监督管理。2015年10月22日，被告韦菊中代表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所有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因外架工程已到期，而该工程还在施工中还需使用钢管外架，经协商约定：1、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82500平方计算，每月租金为16万元，在使用期间乙方胡国良需对外架进行维护，安全网、毛竹片等有破损应及时更换，达到浙江省文明标化要求；2、本补充协议计算日期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拆架子日止；3、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租金的50%，余额外架拆完后一个月内付清。确认2016年1月14日，中天建设对A区外架拆除进行安全技术交底。2016年1月15日，A区钢管外架开始拆除。2016年1月初，被告王**雇佣刘慧，在明知刘慧没有特种行业架子工上岗证情况下，既未对刘慧进行三级安全教育，也未将该工人信息到项目部登记，直接让刘慧从事脚手架工作。2016年1月19日前后，金华地区出现雨雪冰冻灾害性天气。2016年1月28日，刘慧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2016年4月12号，被告王**、韦菊中与刘慧家属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并由原告中天公司支付刘慧家属包括医疗费用在内的相关费用合计906000元。 另查明胡国良与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武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7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7民终5400号均已经生效。胡国良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武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72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7民终5400号均已经生效。 再查明，上述安全事故发生后，原告中天公司扣除了被告王**2万元工程款。原告中天公司自认因上述安全事故获得保险赔偿2万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架子班分包安全协议书》、《脚手架清工协议书》、《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收条》、（2018）浙07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72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金市建综【2016】16号、金市建建【2016】5号、证人证言，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胡国良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确认所有条款均按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继续执行。双方关于租金的约定可视为因之前约定的合同到期，而涉案工程还需继续使用钢管外架，故由原告中天公司对被告胡国良的补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中天公司将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架架设及支模架钢管材料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被告胡国良,后被告胡国良将清工转包给被告王**,被告王**找到包括受害人刘慧在内的相关人员为其提供劳务。后刘慧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原告中天公司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原告中天公司依法有权向被告胡国良、王**追偿。原告中天公司认为其与被告胡国良订立的《分包安全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发生事故的最终责任承担,进而主张被告胡国良、王**、韦菊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原告中天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在明知被告胡国良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胡国良,其本身存在过错;其次,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胡国良虽然就发生事故后的最终责任作出了约定,但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中天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胡国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中天公司实施违法转包行为,对于刘慧受到事故伤害,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被告胡国良、王**、韦菊中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胡国良、王**作为并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主体,但仍签订协议承包工程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且受害人系由被告王**直接雇佣提供劳务,被告王**在明知受害人没有特种行业架子工上岗证情况下，既未将该工人信息到项目部登记，也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直接让受害人从事涉案脚手架工作。而被告胡国良将涉案清工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被告王**后,并未对其进行监督管理，既存在选任过错，且存在管理过错。被告胡国良、王**其余辩称意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慧受到事故伤害，被告胡国良、王**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韦菊中作为原告中天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及处理安全事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确定原告对于涉案安全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胡国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承担40%的赔偿责任。涉案安全事故的所有损失为906000元,扣除保险赔偿2万元，最终损失确定为886000元。 原告中天公司应承担177200元,被告胡国良应承担354400元。被告王**应承担354400元，但须扣除被告王**已支付给原告中天公司的2万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国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垫款3544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垫款3344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4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由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5元，由被告胡国良负担4572元，由被告王**负担44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倩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