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1987号原告：霍绪华，女，****，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磊，男，*****，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娟（系丁磊之妻），女，*****，汉族，住济南市。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全田，男，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律顾问。原告霍绪华、丁磊与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立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娟及其与霍绪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告市立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全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霍绪华、丁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市立一院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死亡赔偿金110367元、丧葬费5198元、医疗费4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4706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市立一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霍绪华系丁洁生之妻，原告丁磊系丁洁生之子。2018年6月1日上午10时15分左右，丁洁生在济南历下裴医堂中医馆（以下简称裴医堂中医馆）针灸时，出现憋闷、气短等症状，裴医堂中医馆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丁洁生送往山大二院急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霍绪华、丁磊认为，丁洁生的死亡与被告市立一院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急救车出诊医生为执业助理医师董元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董元元作为执业助理医师没有资格和能力单独从事诊疗活动。另外，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并于2009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从事社会急救医疗的医师应当具备3年以上临床经验，护士应当具备2年以上临床经验，且均经过急救医学专业知识培训。而助理医师董元元，于2015年8月份才到市立一院参加培训加入院急救中心，事发时尚不到2年的医院工作经验和临床经验。被告市立一院派遣不具备3年临床经验且只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医师董元元出诊，未安排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医师进行指导，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及政府规章的规定。因急救的医师不具备职业资格且临床经验不足，在急救过程中未采取及时、必要的急救措施，最终导致了丁洁生因抢救不及时而死亡。其次，在将丁洁生送往山大二院后，救护人员未按照职责与山大二院履行交接手续，未将患者病情及治疗措施明确告知山大二院，未尽到法定的救护义务，对病人的病情及所采取的治疗措施，未向接诊医院明确告知，进一步延误了丁洁生的抢救。综上，被告市立一院与丁洁生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市立一院辩称，一、被告市立一院对原告霍绪华、丁磊亲属丁洁生去世深表同情。二、被告市立一院聘用人员董元元在2018年6月1日前从事院前急救不违反《执业医师法》、《院前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规定的资格准入要求。被告市立一院没有发现所属医务人员存在导致丁洁生死亡的医疗过错。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并于1999年5月1日实施的《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第十条规定：“具有高等学校医学专科学历或者中等专业学校医学专业学历，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试用期满一年的，可以参加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除有本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受理申请的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准予注册，并发给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统一印制的医师执业证书。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可以为本机构中的医师集体办理注册手续。”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执业医师法》全文未使用原告霍绪华、丁磊在起诉状中所使用的“单独”术语。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制定并于2014年2月1日起施行的《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从事院前医疗急救的专业人员包括医师、护士和医疗救护员。医师和护土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取得相应执业资格证书。”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制定并于2009年4月1日施行的《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从事社会急救医疗的医师应当具备3年以上临床经验，护士应当具备2年以上临床经验，且均经过急救医学专业知识培训。”根据《执业医师法》的规定，被告市立一院的聘用医师董元元，于2016年6月15日获得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根据前述事实和《执业医师法》第十条规定，董元元在被告市立一院处工作前即已经存在至少1年的临床工作经验。另董元元于2017年8月25日获得济南市急救中心颁发的院前急救资格证书，证实董元元具备院前急救资格，如董元元不具备取得院前急救的资格条件，济南市急救中心也不会向其发放相应资格证书。另董元元在被告市立一院入职的部门为急诊科（济南市急救中心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分中心），其多位同事为高职称的上级执业医师，董元元具备接受执业医师指导的工作条件，且董元元在工作中亦从未发生拒绝接受上级执业医师指导的行为。原告霍绪华、丁磊也未能举证证明董元元不接受执业医师指导的证据。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而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从事院前急救的人员资格中仅仅规定取得医师资格，而并未限定为执业医师资格。在董元元已经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和院前急救医师资格的情形下，原告霍绪华、丁磊主观认为董元元无院前急救医师资格且不能“单独”从事院前急救工作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以及司法解释依据，将执业医师法规定的“指导”理解为执业助理医师每项日常工作必须由执业医师陪同处理，显然属于对法律条款的误解。三、被告市立一院医务人员董元元将丁洁生转送至山大二院并完成患者交接，原告霍绪华、丁磊认为未进行相关交接缺乏事实依据。山大二院书写的2018年6月1日丁洁生急诊病历主诉和现病史记录，可证实被告市立一院医务人员同山大二院医务人员进行了交接，原告霍绪华、丁磊主张被告市立一院医务人员未同山大二院医务人员进行交接同事实不符。四、丁洁生具体死因不明。原告霍绪华、丁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市立一院存在导致丁洁生死亡的司法鉴定结论。因本案涉及专业性技术问题，且需要查明导致丁洁生具体死亡的原因。虽原告霍绪华、丁磊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因丁洁生去世后未进行尸检，导致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退鉴，原告霍绪华、丁磊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霍绪华、丁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霍绪华系丁洁生之妻，原告丁磊系丁洁生之子。2018年6月1日，丁洁生在裴医堂中医馆针灸时，出现憋闷、气短等症状，裴医堂中医馆遂即拨打120急救电话，由被告市立一院院前急救科出诊。《济南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急救医生董元元，护士王华东，出车时间2018年6月1日10时37分，到达现场时间10时45分；主诉：“呼吸困难，昏迷25分钟余”；现病史：“患者于25分钟余前在裴医堂中医馆行中医治疗时突然出现呼吸困难，昏迷症状，休息后无缓解，无恶心呕吐；120至现场发现患者呼吸表浅，处于昏迷状态，告知在场人员患者病情危重，立即转运”；既往史：“心脏病”；急救处理及病情变化：“1、鼻导管吸氧，2、普通静脉输液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静脉滴注立即，3、行心电图检查，4、病情无好转”。此后，丁洁生被送往山大二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丁洁生的急诊病历记载：“胸闷，呼吸困难30分钟，意识丧失，心跳呼吸停止20分钟。30分钟前，患者出现胸闷、呼吸困难，电话告知病人后至当地门诊治疗，……11:45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猝死。”为此，原告霍绪华、丁磊支付医疗费3043.08元、救护车费用280元。原告霍绪华、丁磊主张董元元将丁洁生送至山大二院后，未按规定与山大二院医护人员办理接诊手续。为证实其主张，原告霍绪华、丁磊提交2018年6月3日丁洁生的家属与山大二院接诊医护人员的谈话视频及“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在谈话视频中，2分1秒时，山大二院医护人员称“一开始她没有登记，她就跑了，后来她来的时候我又让她登的记”。“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中患者丁洁生一栏备注“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市立一院120车未登记，未交接，无交接单”。此外，视频中山大二院的医护人员称“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中患者为“无名氏”一栏的记载是董元元事后补填的。被告市立一院为证实董元元具备院前急救资格，提交董元元的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济南市院前急救资格证书各一份，显示董元元于2016年6月15日取得了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2017年8月25日，董元元通过了止血包扎固定、气管插管、基础生命支持、理论培训项目，取得了济南市院前急救资格证书。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霍绪华、丁磊的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市立一院对丁洁生的急救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被告市立一院的急救行为与丁洁生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未对丁洁生行（目前亦无条件）尸体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缺少认定其确切死亡原因的相关材料，鉴定无法进行，鉴定机构予以退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在乡、民族乡、镇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工作的执业助理医师，可以根据医疗诊治的情况和需要，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据此，董元元作为执业助理医师，其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诊疗工作。而根据《济南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的记载，对丁洁生进行急救的医师仅有董元元一人，且被告市立一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董元元急救的过程中有其他执业医师对其进行了指导，故被告市立一院指派董元元一人对丁洁生进行急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因此，推定被告市立一院对丁洁生的急救行为具有过错。此外，根据原告霍绪华、丁磊提交的2018年6月3日丁洁生的家属与山大二院接诊医护人员的谈话视频及“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可以证实董元元在将丁洁生送至山大二院后，未按规定进行登记、交接，无交接单，该行为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各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市立一院对因丁洁生死亡给原告霍绪华、丁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霍绪华、丁磊的各项损失及被告市立一院应承担额赔偿数额，本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丁洁生死亡时已年满72周岁，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丁洁生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16392元(39549×8)，被告市立一院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94917.6元。（二）丧葬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丧葬费为34652.5元。被告市立一院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为10395.75元，原告霍绪华、丁磊仅主张519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医疗费。原告霍绪华、丁磊因丁洁生的诊疗行为支出救护车费用280元、医疗费3043.08元，共计3323.08元，其仅主张49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因原告霍绪华、丁磊对该费用的支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市立一院在对丁洁生的急救过程中存在过错，最终造成了丁洁生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酌定由被告市立一院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死亡赔偿金94917.6元；二、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丧葬费5198元；三、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医疗费498.5元；四、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霍绪华、丁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五、驳回原告霍绪华、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原告霍绪华、丁磊负担360元，由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8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梁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