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澄波苑14幢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226626350134。法定代表人：马兆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丽春，女，1974年8月7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芬，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雷丽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澄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兆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丽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军、雷丽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建军、雷丽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协议》系何健忠与王建军签订，何健忠没有得到澄鑫公司的授权，且王建军出资款也是何健忠私自收取，因此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是何健忠与王建军，与澄鑫公司无关。2、本案涉案车辆云Ｆ×××××属于澄鑫公司运营的第一批车辆，线路运营期限为8年，2007年5月至2015年4月份到期，到期后澄鑫公司可以向交管部门申请延期，得到批准的，公司可以继续营运该线路，相应的车主另行交给公司25万的置换新车费，可以继续挂靠。王建军车辆已经超过8年期限，但是王建军没有向澄鑫公司支付置换费，自愿放弃挂靠。综上，澄鑫公司不应当支付给王建军31.5万元的赔偿以及相关收益。王建军、雷丽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澄鑫公司是家庭式经营的企业，虽然与王建军、雷丽春签订协议的是何健忠，但何健忠是该公司法人**的父亲，并且加盖了公司公章，何健忠也是公司监事，王建军、雷丽春完全相信何健忠是代理**的行为。2、澄鑫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且交纳了款项。3、协议没有约定期限只有8年，车辆是由澄鑫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澄鑫公司没有告知王建军、雷丽春何时该更换车辆，而是将公交车及线路高价卖给他人。王建军、雷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2、由澄鑫公司赔偿王建军、雷丽春购买云Ｆ×××××号公交车的本金31.5万元（含2万元安全保障金）；3、由澄鑫公司向王建军、雷丽春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协议》经判决解除之日止每月2000元的约定利润；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澄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澄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1日，经营范围为公共汽车服务、汽车租赁服务，原法定代表人为**，2018年1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兆芬。2009年7月，何健忠（**之父）作为澄鑫公司监事（已故），持澄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盖有澄鑫公司印章的空白协议，澄鑫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建军、雷丽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落在甲方户头下的云Ｆ×××××号牌车属乙方所有，由甲方统一管理；2.自2009年7月25日起该车正式属乙方营运，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0元（大写：贰佰元），停车场地费每月100元……；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购车、落户、保险、线路经营等各项款项合计大写：叁拾壹万伍仟元（小写：315000）以此协议为凭；4.在经营期间，乙方可以转让车辆使用权。乙方转让时，需申报甲方办理车主变更手续并按公司规定收取手续费用10000.00元；5.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应遵守甲方的管理规定，服从甲方车辆调配，按该车规定营运线路营运，否则甲方可收回车辆使用权；6.在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和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7.经营期间，车辆保养、维修、保险、停车、燃料由甲方指定，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包括驾驶员工资、管理人员工资、燃料、行政收费、税收、审证等相关费用）从营运收入中扣支。……（补充约定）王建军、雷丽春每月可向澄鑫公司领取2000元运营收益”。之后，何健忠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车辆运营收益至2016年3月。2014年11月，澄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澄江的洪金花签订协议，将登记于澄鑫公司名下的云Ｆ×××××号2路公交车以39.8万元的价格卖给洪金花，并将车辆交由洪金花经营。2016年4月-9月期间，澄鑫公司对2路公交车进行报废旧车置换新车，王建军、雷丽春未参与置换。2018年6月15日，澄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犯滥用职权罪、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在云南省宜良监狱服刑。生效判决认定**在澄鑫公司进行公交车报废旧车置换过程中，明知云Ｆ×××××号车实际车主为吕小朋，无能力向被害人王继贤履行车辆置换义务而就同一辆车与被害人王继贤再次签订《担保支付协议》，并骗取被害人王继贤的购车款25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另查明，诉讼过程中，王建军、雷丽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云0422民初94号民事裁定后，实际对澄鑫公司的云Ｆ×××××号公交车的燃油补助款3.8万元采取保全措施，该款项现存于一审法院代保管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军、雷丽春与澄鑫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澄鑫公司与王建军、雷丽春签订《协议》，约定王建军、雷丽春出资购车、落户、保险、线路经营等费用31.5万元，登记在澄鑫公司名下的云Ｆ×××××号公交车，属王建军、雷丽春所有，挂靠澄鑫公司，并由该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王建军、雷丽春每月可向澄鑫公司领取2000元的运营收益。在王建军、雷丽春向澄鑫公司出资款项31.5万元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澄鑫公司于2014年11月，将云Ｆ×××××号2路公交车转卖他人；自2016年4月起未再向王建军、雷丽春支付每月2000元的运营收益；2016年4月-9月期间，澄鑫公司对2路公交车进行报废旧车置换新车，王建军、雷丽春未能参与置换，澄鑫公司也未与其协商补偿事宜。澄鑫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王建军、雷丽春要求解除《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解除后，澄鑫公司应承担不能履行合同给王建军、雷丽春造成的损失。自双方签订协议后，对于运营收益每月2000元，澄鑫公司仅支付到2016年3月，在7年多的时间内所支付运营收益金额未及所投入款项31.5万元的三分之二；公交车报废旧车置换新车，王建军、雷丽春也未能参与。故对王建军、雷丽春要求澄鑫公司赔偿损失31.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王建军、雷丽春要求澄鑫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协议》经判决解除之日止每月2000元的约定利润的诉讼请求，因运营收益需以车辆进行营运为前提，本案涉诉车辆（2路公交车）于2016年4月－9月期间被报废，自未支付运营收益到车辆报废有6个月，故对于该项诉请应由澄鑫公司支付1.2万元（2000元／月×6个月＝1.2万元）。综上所述，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请求解除合同，并承担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建军、雷丽春与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二、由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王建军、雷丽春造成的损失315000元；三、由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军、雷丽春运营收益12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建军、雷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026元，申请保全费400元，公告费600元，三项合计7026元，由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财产保全保证金11400元退还原告王建军、雷丽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澄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澄江县交通运输局澄交运复（2015）3号文件、澄江县交通运输局澄交运发（2019）49号文件、澄江县交通运输据便签(2019)—19号通知、车辆评估明细表，欲证明本案涉诉车辆已经达到8年报废期限，线路已经停止运营，并且对公交车残值进行评估，每辆只有1万多元，王建军、雷丽春主张的损失31.5万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建军、雷丽春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澄鑫公司提交的上述文件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2刑初1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7月，何健忠作为澄鑫公司监事（已故），持澄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盖有澄鑫公司印章的空白协议，与玉溪市红塔区的王建军签订协议，将登记于澄鑫公司名下的云Ｆ×××××号2路公交车卖给王建军，双方约定车辆由澄鑫公司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王建军按约定收取经营收益，之后，何健忠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车辆运营收益至2016年3月。2014年11月，被告人**与澄江的洪金花签订协议，将登记于澄鑫公司名下的云Ｆ×××××号2路公交车以39.8万元的价格卖给洪金花，并将车辆交由洪金花经营。”二审庭审中，澄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兆芬陈述2009年至2014年期间澄鑫公司都是何健忠在经营，与玉溪的车都是何健忠在对接。澄江县交通运输局澄交运复（2015）3号文件确定澄鑫公司第2路公交线路的经营期限为八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澄鑫公司是否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二、澄鑫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赔偿王建军、雷丽春损失。三、如澄鑫公司违约，应赔偿王建军、雷丽春损失的数额。一、澄鑫公司是否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澄鑫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协议》系何健忠与王建军、雷丽春签订，何健忠未得到公司授权，其所签协议对澄鑫公司不产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何健忠系澄鑫公司监事，2009年至2014年期间澄鑫公司都是何健忠在经营，何健忠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相应合同。现何健忠持有**签字并加盖有澄鑫公司的公章的合同与王建军、雷丽春签订协议的后果应由澄鑫公司承担，澄鑫公司为本案诉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二、澄鑫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赔偿王建军、雷丽春损失澄鑫公司与王建军、雷丽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王建军、雷丽春出资31.5万元购置本案所诉争的云Ｆ×××××号车，该31.5万元包含了购车、落户、保险、线路经营等各项款项，并约定自2009年7月25日起该车正式由王建军、雷丽春营运，协议未约定终止期限。从双方协议的约定可认定，本案所涉的31.5万元包含了购车、落户、保险、线路经营等多项费用，并不仅仅是车辆的价款，故王建军、雷丽春所购买的应当是该线路的经营权。而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澄鑫公司于2014年11月将云Ｆ×××××号2路公交车转卖他人，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澄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造成王建军、雷丽春损失的，澄鑫公司应赔偿王建军、雷丽春损失。三、如澄鑫公司违约，应赔偿王建军、雷丽春损失的数额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由王建军、雷丽春经营的是2路公交车的线路运营权，车辆的使用时间并不等同于线路的经营期，虽然车辆已经运营满七年多，但是并不影响王建军、雷丽春对该线路的营运权利。如《协议》能继续正常履行，王建军、雷丽春将因履行《协议》而获得运营期间的收益，该部分运营收益即为王建军、雷丽春损失。本案自2016年4月起未再向王建军、雷丽春支付每月2000元的运营收益，虽然2016年4月-9月期间，澄鑫公司对2路公交车进行报废旧车置换新车，但该车辆的报废并不等同于运营线路的终止，故至《协议》解除前，澄鑫公司仍应按约定每月支付2000元运营收益至协议解除。一审仅判决澄鑫公司赔偿王建军2016年4月至9月的运营损失1200元不当，但鉴于王建军、雷丽春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已经服判，故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案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澄鑫公司于2014年11月以39.8万元将云Ｆ×××××号2路公交车转卖他人，对此，王建军、雷丽春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辆转卖他人产生的收益应由王建军、雷丽春收取，本案一审王建军、雷丽春仅主张澄鑫公司赔偿车辆本金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支持由澄鑫公司赔偿31.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澄鑫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上诉人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