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泾河工业园泾渭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满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韦薇，女，汉族，1989年2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01983F。 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陈金珍，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进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巨韦薇、马峰、被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进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的利息支付部分，改判为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向进兴公司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剩余货款542822.7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进兴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双方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进兴公司主张的2017年的供货总量。一审法院把2017年供货总量的举证责任强加于进兴公司，严重背离本案事实。进兴公司提供的29份发货单上均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材料部门的人员签字，作为双方货物往来凭证，一审法院对2016年的供货事实认可，却对2017年的供货事实不予认可，自相矛盾。进兴公司开具并已经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认证的2016年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与18份发货单的数额一致，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已得到认定。2017年的11份发货单的发货数额与2017年的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也相符，且该发货单上的收货人与2016年发货单上的收货人也相符，其真实性也应予以认定。（2）进兴公司将货物运至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项目部，由其认可的收货人统一收货并用于其项目，供货事实清楚。根据2016年的供货情况，可以证明双方已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即进兴公司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要求，将货物运至项目部，由项目部人员过磅签收，后进兴公司再根据供货数量开具发票，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根据开具的发票支付货款。双方实际上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货物，而是进行了变更，上述交易方式应认定为有效。（3）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对2016年合同不予认可，并主张郑祥利不是其公司人员，却对2017年合同约定郑祥利、彭志超作为收货人的约定条款予以承认，显然自相矛盾。进兴公司提供的29份发货单，虽无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盖章，但却有其项目部材料收取人的签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在2016年的供货事实清楚的情况下，2017年的发货事实也足以证明，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则由责任对双方供货情况予以说明，其无法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案涉两份合同约定，进兴公司必须开具发票给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才能付款。2016年的发票已经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认证。2017年合同，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已经承认向进兴公司付款90万元，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也即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对进兴公司开具的发票没有异议。并且，根据进兴公司提供的16份发票，前几笔款项均无法合计出数额为90万元的货款，而进兴公司不仅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还能提供与之对应的发货单，可见，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明显歪曲事实。（4）根据2016年合同的约定，双方的货款支付为供完货后3个月内结清，最后一次供货后的三个月应为2017年1月14日，故2016年合同的资金占用费应自2017年1月14日起算。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8年3月8日立案，但进兴公司2019年1月22日才收到民事判决书，期间双方未进行和解，也没有合法延长理由，一审法院超过民事案件6个月的审理期限。综上，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 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进兴公司一审提供的《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均应妥善保管相关结算资料。但进兴公司一审提供的11份发货单上均没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盖章，也没有2017年合同上载明的福建公路第一公司的有权签收人员的签名，也没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签收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回证。根据《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款、第八条的约定，仅有发货单、订货单、发票及双方结算清单，没有需方指定人员的签字且加盖各自单位公章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此，无论进兴公司提供的11份发货单及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真实，均不足以作为进兴公司追索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的直接证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双方对2017年合同项下全部供货量与供货价格没有最终结算，进兴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发货单上签名人的身份情况、各批次供货价格经双方授权代表确认，也未能提供经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盖章或其授权人员签名的的书面订货通知、每批次的对账结算单加以佐证。因此，进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证据不足。2.即使本案存在货款未付情况，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根据2017年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余款支付有两个前提，一是业主已向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是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完。但至今，项目业主尚未与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结清工程款，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也不确定，进兴公司应举证最后一批货物交货的事实。因此，即使存在余款未付，进兴公司主张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也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进兴公司货款1671786.12元；2.判令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165.93元（2016年合同，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倍计算，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3月8日，共计12627.97元；2017年合同，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共计25537.96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由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30日，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作为购方，对销方识别号610197668655189、于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开票、金额合计1552789.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进行认证，认证结果为“认证相符”。经核对，上述已经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与进兴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在2016年内的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对应相符。 2.2017年3月9日，进兴公司与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签订一份《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向进兴公司购买型号D10的冷轧带肋钢筋焊网，数量以实际过磅的重量确定；在合同执行期间，供、需双方应指定相对固定的业务代表，全权负责双方的材料交易及其过程中的签收、签证等工作，双方如有变更代表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需方所要材料的具体品名、规格、数量、到货时间等均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无论供货单、订货单、发票及双方的结算清单，除了供、需方指定人员的签字外，还需加盖各自的单位公章，并妥善保管，作为双方日后有争议时提供的依据；需方在供方的材料送达之后，应由需方的郑祥利、彭志超当场给予清点数量，核对品名、规格、数量、编号，核实、确认后在供方的送货单或者供货单上共同签字签收，其他人的签收均视为点收；钢筋焊网价格以分批订货当日，‘我的钢铁’龙钢高线当日网价为基准，每吨加价440元/吨为该批次的综合结算单价（单价含运费、装车费、税收、保险等）；本合同不执行预付款，按照当月计量的50%结算，待管理处工程款到账后支付，所有货物供完后的余款，在三个月内结清；钢筋焊网价格确定由双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次的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需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自超出付款时间算起，按照当期违约金额每日的万分之三向供方做出补偿，直至需方履行完应当支付款项为止；合同还约定如发生纠纷由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管辖。 3.进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3月16日收到从付款户名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钢筋网片款，合计723824.52元；又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8日收到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汉坪建设管理处代付八标工程款合计60万元。以上6笔款项合计1323824.52元。 4.2018年3月8日，进兴公司以“被告向其购买冷轧带肋钢筋网片，自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价款金额共计1552787.94元，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价款共计1442822.7元，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仅支付货款1323824.52元，剩余货款1671786.12元拒不支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5.进兴公司原名称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经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进兴公司提供29张发货单及34张增值税发票，主张其于2016年、2017年共向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交付了价款金额合计2995610.64元货物，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尚欠其货款1671786.12元。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对其以“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于2017年3月9日与进兴公司签订一份《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不持异议，但否认双方之间于2016年期间存在供货关系；对于2017年合同所涉货款，主张“其于2017年度期间分4笔支付的款项90万元系2017年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立”。基于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已对进兴公司作为销方于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开具的金额合计1552789.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进行了认证，且进兴公司于2016年期间即收到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部支付的钢筋网片款，相应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导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银行业务回单可以作为履行的证据，且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在2016年9月期间支付部分货款，故依法对双方之间在2016年即存在供货关系（2016年供货价款金额共计为1552789.84元）、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于2016年、2017年期间向进兴公司购买冷轧带肋钢筋焊网并为此支付货款1323824.5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责任主体，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实际接受了进兴公司提供的货品，即负有按期向进兴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的义务。进兴公司请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2016年所欠货款余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度支付的款项90万元系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则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所欠2016年货款余款应为1128965.32元【1552789.84元-（1323824.52元-90万元）】，若迟延支付还应支付该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进兴公司提供出具日期为2017年内的11张发货单及16张增值税发票欲证明“2017年合同项下货物金额共计1442822.7元”。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以“上述进兴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均未经其确认，不能体现真实发货数量和金额”为由而不予认可。基于诉争《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的郑祥利、彭志超在合同执行期间全权负责双方的材料交易及其过程中的签收、签证等工作”、“双方如有变更代表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需方所要材料的具体品名、规格、数量、到货时间等均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无论供货单、订货单、发票及双方的结算清单，除了供、需方指定人员的签字外，还需加盖各自的单位公章，并妥善保管，作为双方日后有争议时提供的依据”、“其他人的签收均视为点收”、“钢筋焊网价格确定由双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次的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内容，双方对此应充分了解，有义务依照合同约定谨慎操作执行，并妥善保管相关结算材料。但进兴公司提供的11张发货单上均没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盖章或2017年合同上载明的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有权签收人员的签名，也没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签收16张增值税发票的回证，该11张发货单及16张增值税发票并不足以作为进兴公司追索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的直接证据。由于双方之间对2017年合同项下全部供货量和供货价款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进兴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发货单上签名人的身份情况、各批次供货的价格经双方授权代表确认，又未能提供经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盖章或其授权人员签名的书面订货通知、每批次的对账结算单加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兴公司请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剩余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与之相应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28965.32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229元，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61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尚欠进兴公司2016年的货款1128965.32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起诉点应从何时开始计算？2.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应否支付给进兴公司2017年的剩余货款542822.7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双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1.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尚欠进兴公司2016年的货款1128965.32元的事实及相应的利息支付标准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关于该尚欠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支付问题，因进兴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在尚欠货款数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则无从支付，故该尚欠货款1128965.32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法应自进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予以结算并支付尚欠货款数额，而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未予及时支付才发生，其起算点依法应自进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8日开始计算。 2.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从进兴公司一审提供的2016年的18份发货单载明的内容来看，虽然其上面的货物签收人名字模糊难以识别，但其货物金额能与进兴公司一审提供的2016年的已经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加税金额相符。且在2016年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得以确认的情况下，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虽然否认进兴公司一审提供的焊网加工合同并非其授权人员所签订，但是却未能提供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作为付款依据的其他交易往来凭证用以反驳进兴公司所提供的18份发货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法应认定进兴公司所提供的该18份发货单即为交易发生当时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签收货物的凭证。 对于2017年双方之间发生的货物买卖数额，虽然进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无证据证明已经送达给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并已经认证，且针对2017年双方发生的货物买卖数额，进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体现与双方签订的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约定的订货、送货、签收、价格确认、货款等程序相符，但是，首先，合同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变更合同履行的情况是符合交易常识的。其次，进兴公司对此已提供了形式上与2016年度的发货单相符的2017年的发货单，体现的货物签收人形式上亦与2016年度的发货单上的货物签收人一致。第三，福建第一公路公司虽然否认进兴公司提供的2017年的发货单系其授权人员签收，但是对于其承认已付给进兴公司的2017年的货款90万，却未能提供其作为付款依据的有关交易往来凭证用以反驳进兴公司所提供的2017年度的11份发货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法应认定进兴公司所提供的2017年度的11份发货单即为交易发生当时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签收货物的凭证，福建第一公路公司尚欠进兴公司2017年的货款数额应为542822.7元（1442822.7元-900000元）。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未及时向进兴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依法并应向进兴公司承担支付资金被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因进兴公司直至本案起诉时才要求福建第一公路公司予以结算并支付尚欠的2017年的货款，而福建第一公路公司未予及时支付，故2017年的尚欠货款542822.7元的利息起算点，依法应自进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进兴公司主张其计息标准应按双方签订的钢筋焊接网购销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进兴公司对2016年尚欠的货款金额计算错误，故其一审诉求的2016年和2017年尚欠的货款金额共计仅为1671786.12元，而非1671788.02元（1128965.32元+542822.7元），故依法应按进兴公司自行处分的尚欠金额1671786.12元认定为福建第一公路公司的本案尚欠货款总额。 3.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虽然未在法定审理期限六个月内，但案件审理期限依法存在可以延长的法定情形。因此，进兴公司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期限超过六个月即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不能成立。 综上，进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71786.12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分别以1128963.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42822.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三、驳回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西安进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44元，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按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庄琳妮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