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成，男，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奎文区。系王志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兆，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乃宗，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朱金兆、王乃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该案责任进行重新划分。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书证，在交警部门认定中存在程序瑕疵、显失公平、认定事实不清等情形，该认定书作为书证不能作为划分责任赔偿的依据，依法不应采信。2、涉案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王志成提交的垫付医疗费证明及与朱金兆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车主为王乃宗，一审法院以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朱金兆的自述和单方提交的收款收据就认定车辆所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王志成未享受退休待遇，虽年满65周岁，但仍从事温室大棚种植工作，应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误工期间支出误工费。4、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王乃宗作为实际车辆所有权人，应具有一般的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在此情况下，所有人在一定程序上构成危险的来源。一审法院以王乃宗无过错及相关法律规定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员不需要具备相应驾驶资格为由，认定王乃宗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涉案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未投保的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 朱金兆、王乃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正确划分；2、请求判令朱金兆、王乃宗赔偿王志成损失共计80000元；3、诉讼费用由朱金兆、王乃宗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志成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要求朱金兆、王乃宗赔偿王志成损失共计71377.69元（包括：医疗费37912.6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0798.78元、护理费7682.8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4445.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201元、清障费350元，共计109920.79元，由于朱金兆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所以要求朱金兆、王乃宗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王志成损失64777.1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要求朱金兆、王乃宗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款31600.56元，共计96377.69元，扣除事故发生后朱金兆、王乃宗给王志成垫付25000元，朱金兆、王乃宗尚需赔偿王志成的损失为71377.69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0日8时11分许，王志成驾驶鲁Ｖ×××××号三轮摩托车，沿安丘市内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位置时，与沿该村南北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朱金兆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受伤，两车受损。后王志成被送往安丘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志成、朱金兆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志成不服该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后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撤销原认定，责令对该案重新调查、认定。案发视频显示，朱金兆在行驶过程中未按交通规则靠道路右侧行驶，通过路口时未减速观察，在与王志成碰撞瞬间连刹车的基本操作都没有，朱金兆的上述行为系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由朱金兆、王乃宗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给王志成造成重大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8时11分许，王志成无证驾驶鲁Ｖ×××××号三轮摩托车，沿安丘市内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处时，与沿该村南北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朱金兆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志成不服该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后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撤销原认定，责令对该案重新调查、认定。经重新调查，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3日出具事故认定，确定王志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朱金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电动三轮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事故发生的作用相当，确定双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志成于当日被送入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37912.66元。 2019年3月18日，经安丘市人民法院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如下：王志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12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5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营养期60日，建议每日30元；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至此次鉴定之日止。王志成为此支付鉴定费2201元。事故发生后，朱金兆为王志成垫付医疗费25000元，要求王志成予以返还。 2019年1月30日，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根据现有证据及材料，无法计算山友牌电动三轮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山友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 另查明，王志成系安丘市村民，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王志成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子王洪波进行护理，王洪波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王志成支出清障费350元。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270元。 上述事实，有王志成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朱金兆询问笔录复印件、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朱金兆户口本复印件、王乃宗户籍证明、王志成儿子与朱金兆通话录音、王洪波所出具的收到垫付款证明、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护理人员王洪波和王红芹身份证复印件、景芝镇宋官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清障费发票、交通费票据，朱金兆提交的购买电动三轮车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朱金兆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志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志成受伤属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志成要求朱金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金兆主张王志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系依职权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王志成、朱金兆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根据事故成因、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朱金兆对王志成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王志成主张的医疗费37912.66元、鉴定费2201元、清障费350元，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朱金兆、王乃宗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王志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依法作出，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王志成的相关损失应据此主张、计算。对于王志成主张的误工费20798.78元，事故发生时，王志成已年满65周岁，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误工情况，其要求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志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4445.5元，王志成因伤致残，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但计算年数有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22815.8元（16297元/年×14年×10%）。对于王志成主张的护理费7682.85元（108.35元/天×71天），因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在护理期间从事非农业工作，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王志成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志成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志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有住院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志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志成因伤致残，精神和身体上遭受重大损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志成主张的交通费400元，王志成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交通费属于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王志成的住院时间、住院地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 综上，王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791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7682.85元、残疾赔偿金22815.8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清障费35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7292.31元。对于王志成的上述损失，应由朱金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43646.16元。扣除朱金兆在事故发生后为王志成垫付的医药费25000元，朱金兆尚需赔偿王志成各项损失18646.16元。 王志成主张王乃宗系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实际车主并提交王志成儿子王洪波与朱金兆通话录音、王洪波出具的收到垫付款证明加以证实，但是以上证据的证明力要明显小于由客观、中立的交通事故处理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事故认定书及朱金兆提交的购买电动三轮车收款收据等证据，故对王志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乃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人员并不需要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王乃宗并非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实际车主，退一步讲，其即便是该电动三轮车的实际车主，其出借车辆行为亦无过错，王志成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王志成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金兆赔偿王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清障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8646.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元，减半收取792元，财产保全费820元，以上共计1612元，由王志成负担1191元，由朱金兆负担42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能否予以认定，以及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得当；二是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问题；三是是否应支持王志成误工费损失。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王志成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而且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处于不真实的状态，但王志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志成、朱兆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驾驶的事故车辆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王志成、朱兆金分别按50%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关于朱兆金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问题，一审法院关于“王志成主张王乃宗系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实际车主并提交王志成儿子王洪波与朱金兆通话录音、王洪波出具的收到垫付款证明加以证实，但是以上证据的证明力要明显小于由客观、中立的交通事故处理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事故认定书及朱金兆提交的购买电动三轮车收款收据等证据，故对王志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朱兆金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按照国家目前的政策，并未要求驾驶人具备驾驶资质和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朱兆金作为车辆所有人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王乃宗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以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兆金作为侵权人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对王志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上所述，因朱兆金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系因国家目前政策无法投保交强险，而非朱兆金故意违法不予投保，由此导致的后果亦不应由朱兆金承担，王志波以未投保交强险为由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王志成因本案受伤时，虽然已经年满65周岁，但并不享受退休金待遇或其他养老金待遇，且其主张仍从事农业生产，为最大限度的保护王志成合法权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为宜，即5045.37元（16297元/年÷365天×113天）。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王志成的其他损失：医疗费3791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7682.85元、残疾赔偿金22815.8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清障费35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7292.31元，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王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2337.68元（87292.31元+5045.37元）。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朱兆金应按照5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王志成46668.84元（91337.68元×50%+1000元），扣除朱兆金已经垫付的25000元，尚需赔偿王志成21668.84元（46668.84元-25000元）。对于王志成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 二、朱兆金赔偿王志成各项损失共计21668.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减半收取792元，财产保全费820元，以上共计1612元，由王志成负担1141元，由朱兆金负担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王志成负担1534元，由朱兆金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