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彝族，1937年8月2日出生，云南省泸西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圭山煤矿北一生活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某，女，彝族，1948年6月11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彝族，2011年4月27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彝族，2017年8月8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徐某某，女，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系李某1、李某2之母。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武训冰，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1982年10月9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汉族，1999年5月15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男，彝族，1998年11月14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彝族，1995年4月18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彝族，1998年12月25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合计531075.7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不清。1、刘某某为获取不正当利益，骗取李炳全到石林县一品天沐赌博，并设计让李炳全输光钱又提供赌资2万元，后胁迫其偿还赌资及高额利息，从而引发本案。2、李炳全从2017年5月12日晚至5月15日下午都被受刘某某指使的毕某、李某某、黄某某、马某某贴身看管，包括晚上睡觉，期间还反复对李炳全实施暴力恐吓、威胁。李炳全回家与其妻子商量还款的事情时，也被四人跟随，人身自由依然受到限制，李炳全经过几天的折磨胁迫和拘禁，被迫只能喝下农药以此来抵偿债务，并且被上诉人当时在现场在明知李炳全已经服农药的情况下，并未实施任何救助行为，而是迅速逃离现场，导致李炳全丧失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李炳全为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原审判决认定费用过低。原审判决对“护理费、住院期间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认定费用过低。综上，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不合理。根据双方实际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应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毕某答辩：李炳全喝农药是因为夫妻吵架并不是我们把他逼死的。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都有责任赔偿金额不应该太多。被上诉人马某某答辩：刘某某他们是否设套我并不了解也没有参与，我们没有限制李炳全的自由，三天的拘禁时间我并没有在场，只是当天跟着他回过家，李炳全当天是回家和他妻子商量还钱的事发生了争吵。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某某、李某某未到庭答辩。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李炳全家属各项经济损失531075.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8日，为获取不当利益，刘某某积极邀约李炳全到石林县一品天沐酒店参与赌博。刘某某与他人相互配合、恶意串通、故意设套让李炳全输完身上所带现金，后刘某某为骗取李炳全继续参与赌博，先后为李炳全提供赌资共计20000元。为进一步使非法债务合法化，刘某某等人胁迫李炳全承认所欠赌资，并威胁李炳全在2017年5月偿还赌资及利息90000元，如不还将让李炳全用房屋进行抵债。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5日，为讨要非法债务，刘某某指使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对李炳全实施威胁、恐吓、殴打并持续非法拘禁李炳全四天。2017年5月15日李炳全被迫喝下农药抵偿债务，后，原告将李炳全送往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炳全家属共支付医疗费5538.17元，现共造成原告各项损失930126元，扣除五被告支付丧葬费45000元，根据五被告的行为及60%过错责任，五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3107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间，原告家属李炳全因和刘某某等人赌博，向刘某某借款20000元，后因无力还款，一直躲避刘某某等人。2017年5月12日晚上，被告刘某某在石林××××村遇到李炳全后，便指使被告毕某并通过毕某安排被告李某某、黄某某尾随、看守李炳全。从2017年5月12日晚上至5月15日下午，被告毕某、李某某伙同黄某某和马某某尾随李炳全四处借钱，晚上将李炳全带至旅社居住并看守。5月15日17时许，李炳全在被告毕某、黄某某、马某某的尾随下回到家中，与原告徐某某商量借钱还款的事情。在商量过程中，李炳全在自家灶房内喝了半瓶“百草枯”农药，后于当天被送医院医治，于5月18日医治无效死亡。后，被告刘某某垫付了李炳全的抢救、尸体处理等部分费用45000元。另查明，原告李某某、鲁某某的赡养人有两人，原告李某1、李某2的抚养人有两人，李炳全生前登记的户籍地址为泸西县旧城镇圭山煤矿北一生活区，户口册载明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五原告的家属李炳全生前与被告刘某某借款纠纷，双方应通过正当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中，五原告的家属李炳全虽然受到非法拘禁，但其喝农药时系在自己家中，与外界并未失去联系，综合全部案情，尚达不到情节严重致使被害人走投无路选择自杀的程度，被害人喝农药自杀可谓是异常的因素，且这个异常因素对其死亡的作用力很大，但各被告先前的非法拘禁行为会对原告家属李炳全产生心理精神上的压力，其五被告的行为与李炳全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法院查明的事实，五被告在本次事件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酌情考虑为承担15%责任，其余责任由五原告的家属自行承担。五被告的其他辩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采纳。至于五原告的损失：第一、医疗费，根据收费票据，法院确认医疗费用共计5538.17元；第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4天＝400元；第三、误工费为120.6元／天×4天＝482.4元；第四、护理费，综合案件事实，法院确认482.4元；第五，死亡赔偿金572220元；第六，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79330元（李某某抚养费：23277.5元、鲁某某抚养费：60521.5元、李某1抚养费：69832.5元、李某2抚养费：125698.5元），法院认为，五原告居住于石林××××村，应该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李炳全生前户籍登记为城镇的圭山煤矿北一生活区，即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法院确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2278.5元（李某某抚养费：18327.5元、鲁某某抚养费：43986元、李某1抚养费：43986元、李某2抚养费：65979元）；第七、丧葬费：39452元；第八、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第九、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五原告的其他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01853.47元，由五被告连带承担15%的责任，即120278.02元，扣除被告刘某某垫付的45000元，五被告尚需赔偿75278.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某某、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75278.02元；二、驳回原告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26刑初2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毕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有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一审予以认定，其他酌情认定的费用也无明显不妥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损失金额801853.47元予以确认。对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炳全是在妻子吵架后喝农药身亡，但常理可知，夫妻吵架为常事且绝大部分不会致人自杀，李炳全自杀与之前其被债务缠身、受非法拘禁有很大的因果关系；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被上诉人刘某某、毕某、李某某为索取非法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拘禁时间较长，且被拘禁人自杀，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构成了非法拘禁罪，所以被上诉人刘某某、毕某、李某某的行为是造成李炳全自杀的重要因素；被上诉人黄某某、马某某虽然未受刑事处罚，但也参与了跟随李炳全及索债的行为，刘某某、毕某、李某某、黄某某、马某某有正常的认知能力，但在李炳全喝农药后，并未积极实施抢救行为，故五被上诉人对于李炳全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基于道德标准也极为不当。一审判决五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更改，由被上诉人刘某某、毕某、李某某、黄某某、马某某连带承担60%赔偿责任，即481112元，扣除刘某某垫付的45000元，还需赔偿436112元。综上，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某某、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436112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减半收取计4555.5元，由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负担1822.5元，由刘某某、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负担2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李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李某1、李某2负担3645元，由刘某某、黄某某、毕某、马某某、李某某负担5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