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魏国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杰，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界杂志社，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刘旗辉，社长。委托代理人丁艳霞，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的委托代理人魏国俊、蔡杰，被上诉人商界杂志社的委托代理人丁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9年下半年，多家杂志和网络媒体就某某电器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控股）的“零进场费”经营模式进行过相关报道。2011年，陈晓从某某控股离职后，接受过商界杂志社单位记者的采访，商界杂志社在2011年6月号第363期《商界》第28页至第35页刊登《陈晓是与非》一文，分为“舆论之伤”、“故乡南汇”、“流通沉疴”、“另一种可能”、“还有很多事情可为”及“与自己和解”六个部分，其中“流通沉疴”（第31页）部分有关于“零进场费”经营模式和某某控股的相关内容的撰写。后某某控股因与陈晓的合同纠纷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商界杂志社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社于2011年6月在《商界》杂志上刊登了《陈晓是与非》的新闻报道，现就该篇报道的形成情况作出如下说明：我社作为新闻出版单位，依法对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事件享有知情权、采访权、发表权、批评权和监督权。我社针对《陈晓是与非》这篇新闻报道，向采访记者进行了调查了解。根据采访记者的陈述，我社认为采访记者遵循了新闻报道的工作规则，整个采访过程客观真实。报道本身符合新闻报道相关法律规定。我社认为，该篇报道未对任何人构成侵权，也未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2012年11月27日，商界杂志社一方工作人员接受北京二中院的调查，就涉案文章的刊登过程进行了陈述，确认前述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属实，但对文章中“哪些内容是陈晓自己说的，哪些是记者调整后补的”称不清楚，对于前述问题及商界杂志社记者采访前是否向陈晓表明了记者身份等问题北京二中院要求商界杂志社以书面方式答复，但商界杂志社之后未明确答复。2013年11月8日，商界杂志社以书面《情况说明》的方式回复北京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京高法函[2013]105号函件，重申了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并称：“我社已经通过书面和口头方式就相关情况进行过说明——我社于2012年6月应某某电器的要求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并曾接受过北京二中院的调查询问。如贵院仍有疑问，请参考说明及相应的调查笔录”。陈晓诉称，2011年6月，商界杂志社出版发行的《商界》杂志刊登了一篇题为《陈晓是与非》的文章。文章称陈晓接受商界杂志社记者的采访，文章中含有与某某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某某电器“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的内容），以表明在此次采访中陈晓向商界杂志社发表该言论，该内容系商界杂志社从陈晓处获得。2011年6月，某某控股向北京二中院提起诉讼，将涉案文章所载内容作为证据，以陈晓对外发表了与某某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言论为由（尤其是关于某某电器“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的内容），要求陈晓向某某控股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商界杂志社数次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和接受调查取证时称涉案文章的采访过程遵循新闻报道的工作规则，文章内容符合新闻报道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事实上，涉案文章中与某某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内容（尤其是关于某某电器“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的内容）系原文引自商界杂志社2009年第10期发表的《某某零进场费维新》一文，而并非从陈晓处获得，陈晓从未向商界杂志社发表过前述相关言论。涉案文章刊登特别是某某控股据此提起诉讼后，社会舆论对陈晓产生诸多负面评价，导致陈晓在社会上的声望、信誉和形象等评价降低，陈晓的名誉因涉案报道及商界杂志社之后向法院所作的相关表述而受到严重损害。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商界杂志社向陈晓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全国性报刊杂志上或在商界杂志社刊物发行范围内消除影响。商界杂志社辩称，商界杂志社对陈晓的采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陈晓的报道是征得陈晓的同意后发表的。陈晓提出的在文章中涉及陈晓和某某控股之间的相关纠纷，商界杂志社已经向北京二中院和北京高院进行了回复。涉案文章是作者根据其他相关报道和商界杂志社原有报道综合编辑撰写。本案审理过程中，商界杂志社和陈晓达成和解协议，商界杂志社明确表示报道中关于某某控股及关联方“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的内容并非从陈晓处获悉，同时商界杂志社对该篇报道编辑的信息引人误导而对陈晓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并请求法院制作调解书。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签署和解协议一份，具体内容为：“鉴于甲方（即陈晓，下同）于2015年3月就《商界》杂志2011年6月号刊登的《陈晓是与非》一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乙方（即商界杂志社，下同）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案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366号﹥，现甲方和乙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和解协议。一、乙方确认，《陈晓是与非》一文中所载与某某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包括‘零进场费’经营模式在内的内容并非从甲方处获悉，而是根据《商界》往期的内容以及其他媒体的公开信息编辑组合而成，甲方未向乙方发表过与某某电器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等与某某控股及关联方有关的言论。二、乙方就其刊登《陈晓是与非》中根据其他公开信息编辑而引人误读为甲方直接陈述之行为，可能给甲方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就此向甲方赔礼道歉。甲方接受乙方的道歉，同意不再就乙方刊登《陈晓是与非》之可能存在引人误读的编辑转载行为予以追究。三、甲方和乙方共同请求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根据本和解协议的内容制作调解书。……”。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而是否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商界杂志社所出版的《商界》杂志系商业财经月刊，刊物所刊发的文章具有纪实性、通俗性和故事性，商界杂志社在2011年6月号第363期《商界》第28页至第35页刊登《陈晓是与非》一文即是具有前述特点的以陈晓真人真事作为素材撰写的文学作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确实有过文章所述的采访过程，故首先该文撰写的基础即为真实的客观事实，而非虚假。而涉案争议的内容——“零进场”经营模式和与某某控股相关的内容，从其他相关媒体的报道看，相关类似内容在2009年即见诸媒体；再综观《陈晓是与非》整篇文章的行文风格、文笔措辞及具体内容，系对陈晓部分商海、人生经历的正面评述。故无论涉案内容是否确系根据其他相关报道综合编辑而成，而非来源于陈晓的陈述，涉案争议内容都不存在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的性质。至于陈晓所认为在其与案外人某某控股之间合同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商界杂志社出具两份《情况说明》和接受法院调查时的陈述重复和强调了涉案文章的内容，表明涉案文章中与某某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内容系从陈晓处获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从三份证据所载的具体内容看，商界杂志社只是反复强调了采访过程的客观真实和报道的合法性，而对相关内容是否系从陈晓处直接获得并未明确表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目前的在案证据，不能确认商界杂志社对陈晓存在侵犯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及主观过错，故对陈晓主张商界杂志社侵犯其名誉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晓与商界杂志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系对自身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不予干涉。鉴于和解协议中双方所确认的事实并不作为原审法院确认商界杂志社是否侵害陈晓名誉权的事实依据，故对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所涉及的事实是否属实，原审法院在所不问。但因仅凭目前在案证据，无法核实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所确认的情况是否属实，双方基于名誉权纠纷的案由基础申请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和解协议内容出具调解书的请求，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陈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陈晓负担。一审判决后，陈晓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商界杂志社发布的文章虽未直接对陈晓进行侮辱、诽谤，但是文章并未对援引的争议内容出处作出说明，从而使社会公众误认为该等内容来源于对陈晓的采访。商界杂志社的行为侵犯了陈晓的名誉权，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双方当事人有调解意愿，但原审法院却未同意双方意愿，剥夺了当事人通过调解结案的权利。原审认定有误，故陈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商界杂志社辩称，双方确实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商界杂志社并未从事侵权行为，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陈晓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商界杂志社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陈晓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分析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可知，行为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进行判定。就本案而言，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商界杂志社以陈晓作为素材刊登了《陈晓是与非》一文，该文系对陈晓部分商海、人生经历的正面评价，并不存在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陈晓名誉的行为。在陈晓与某某控股诉讼的案件中，商界杂志社虽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并接受了法院的调查，但其自始至终皆强调采访过程的客观真实和报道的合法性，而对相关内容是否系从陈晓处直接获得并未明确表态。综观本案可知，商界杂志社并无名誉侵权的主观过错，亦无名誉侵权的实际行为，故陈晓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同。二、法院是否需同意双方的调解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显然，法院并非需对当事人提出的所有调解申请予以同意。双方在庭外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认商界杂志社就自己的行为给陈晓带来的不便进行道歉，并要求据此制订调解书。然而，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双方是否进行道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该和解协议中确认的事实并非认定商界杂志社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事实，且法院对双方和解协议中确认的事实无法核实，故原审法院据此不同意依据双方和解的内容制作调解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晓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陈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波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审 判 员  洪可喜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