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3民初15958号原告：黄某超，男，汉族，1991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影（同时系原告罗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同时系原告罗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华，女，汉族，1992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自贡市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龙井街大楻桶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200450903418X。法定代表人：刘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秀，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5742J。法定代表人：李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重庆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奔，该医院职工。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与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影、黄雪韬，被告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秀、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奔、陈启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因黄某墨死亡造成的医疗费21479.73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酌情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10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等费用由被告承担40%责任即333383.29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7日，黄某超和罗某华之子黄某墨到自贡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在治疗中出现错误，未对症下药。次日，黄某墨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主治医生未进一步检查，也未告知病情恶化状况。当月19日，黄某墨转入ICU抢救治疗。当天上午十时，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认为黄某墨病情危重建议向上级医院转院。当天，黄某墨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0日，黄某墨经抢救无效死亡。自贡市妇幼保健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抢救过程拖沓不及时，存在误诊、漏诊进而导致采取抢救治疗措施不当，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辩称，黄某墨在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诊疗属实，尚欠医疗费2667.81元，应一并处理。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对黄某墨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其死亡后果是因自身的疾病加重，预后转归变化所致。因此自贡市妇幼保健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辩称，2018年3月19日，黄某墨因“发热5天、腹胀伴反应差2天”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脓毒症、感染性休克？坏死性小肠结肠炎？中毒性肠麻痹？肺炎、全血细胞减少。予以病危、舒普深联合甲硝唑抗感染、保心、补液、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维持内环境。当天16时许，黄某墨病情加重，出现呼吸困难伴心率进行性下降，请重症医学科会诊，考虑感染性休克，与家属沟通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予以万古霉素、倍能联合抗感染，扩容、强心升压、纠酸、降钾、补钙、止血等。3月20日2点43分，黄某墨再次出现心率进行性下降，血压测不出，心间不能闻及，立即给予心肺复苏、肾上腺素等抢救，持续抢救30分钟后心跳仍未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心电监护呈等电线，大动脉博消失，于3月20日3点25分宣布临床死亡。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黄某墨出生于2017年1月18日，系黄某超、罗某华之子。案涉事件发生前，黄某超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2018年3月17日，黄某墨因发热3天到自贡市妇幼保健院门诊，门诊以“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收入院。入院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败血症？”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制定诊疗夜幕：“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护理常规；普通饮食；完善血常规，肝功，心肌酶，电解质，CRP，血培养，呼吸道病原学等辅助检查；予炎琥宁、干扰素搞感染及布洛芬退热，补液，对症等治疗。”自贡市妇幼保健院查血液细胞分析+涂片检查，提示转氨酶升高，提示肝功损害，WBC下降，CRP较03月15日明显升高，结合患者儿有反复中高热，考虑合并细菌感染可能，加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予利血生、肌苷升白细胞的及还原型谷胱甘肽保肝治疗。当天17时21分，病程记录载明患儿反复发热，精神欠佳，查血常规示白细胞降低，CRP有上升趋势，发热时皮肤可见少许花纹，且出现腹胀，考虑感染重，加用头孢曲松加强抗感染，患儿腹胀，考虑感染重导致肠麻痹可能，警惕外科情况，立即完善腹部立位片检查，胸片排除肺部感染。密切观察病情变化。2018年3月18日主治医师查房，制定诊疗方案。患儿年龄小，考虑感染较重，脓毒血症，故予头孢曲松、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加强抗感染，继续肌苷升白细胞及还原型谷胱甘肽保肝，轮状病毒弱阳性，故予干扰素抗病毒；暂禁食，肛管排气，退热，补液等对症治疗。今日复查感染指标血常规、超敏CRP。密切观察病情。2018年3月19日，黄某墨体温再次升至40度，伴有鼻扇，偶有呻吟，四肢肢端暖和。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对黄某墨停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改用亚安培南西司他丁加强抗感染处理，丙种球蛋白质支持，立即建立静脉又通道予多巴胺、多巴酚丁胺稳定循环。再次血培养检查明确感染源。因不能排除外特殊病毒感染，与家属沟通，在知情同意情况下，使用奥司他韦驮立即静脉亚胺培南西司他丁、多巴胺、多巴酚丁胺。患儿病情严重，感染病原菌尚不明确，感染重，病情进展快，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考虑会诊后转上级医院或外科治疗。2018年3月19日会诊记录载明会诊意见如下：毒血症，重症感染，腹腔感染尚不能除外，建议1.穿刺涂片及培养2.加强抗感染3.必要时行可行CT检查。当天，黄某墨转院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诊治。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脓毒症；2.感染性休克？3.坏死性小肠结肠炎？4.中毒性肠麻痹？5.肺炎；6.全血细胞减少。入院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立即给予舒普深联合甲硝唑抗感染、维持内环境紊乱等治疗；当天16时7分患儿病情进行性加重，出现呼吸困难伴心率进行性下降，伴惊厥发作1次，与重症医学科会诊，考虑感染性休克，转入重症医学科。入科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多次查血气分析示低血糖、高钾、严重代谢性酸中毒，反复予以纠酸、降钾、补钙、止血、纠正贫血、纠正凝血功能，纠正低血糖，并予以血液净化等治疗，患儿期间仍出现多次心率下降，先后予以多次心肺复苏术。2018年3月20日，黄某墨再次出现心率进行性下降，血压测不出，心音不能闻及，立即给予抢救，予以胸外心脏按压，皮囊加压给氧，先后予以1：10000贤肾上腺素静推11次，持续抢救30分钟无好转，患儿呼吸心跳仍未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心电监护听不到等电线杆，大动脉博动消失。抢救无效，当天03时25分宣布临床死亡。黄某墨在自贡市妇幼保健院产生费用3667.81元，尚2667.81元未支付。转院过程，黄某墨父母支付救护车费用2400元。黄某墨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产生住院费用17505.32元，门诊费用432.07元。审理过程，双方确定由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2019年6月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在针对被鉴定人黄某墨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系被鉴定人黄某墨损害后果的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2.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在针对被鉴定人黄某墨的医疗行为无过错。”该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0300元。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载明：“1.损害后果被鉴定人黄某墨脓毒血症。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诊疗行为分析医疗过错行为①未履行高度注意义务被鉴定人黄某墨因‘发热3天’入院时，医方已考虑败血症可能。病程中逐渐出现皮疹，实验室内检查发现超敏C反应蛋白逐日升高、肝功能损害。医方未按照诊疗常规积极判断上述病情变化与败血症之间的关联性，直至入院后第三日，病情发展到严重脓毒血症。②未充分履行救治义务按照临床诊疗一般原则，凡发热较急、外周血白细胞计数及中性粒细胞比例明显增设，而无局限于某一系统的急性感染时，均应考虑败血症的可能。凡新近有皮肤感染、外伤、特别是有挤压疮疖史或者呼吸道、尿路等感染病灶虽经有效抗菌药物治疗但未控制且感染中毒症状明显，应高度怀疑败血症的可能。医方在入院时的怀疑，入院后病情发展应高度怀疑败血症的可能。此时应在未获得病原学结果之前根据情况经验性给予抗菌药物治疗，常选用二联或三联杀菌性抗生素联合静脉给药。医方针对被鉴定人黄某墨的抗菌药物治疗中，违背了上述诊疗原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败血症，指各种病原菌侵入血循环，得到繁殖与播散，释放毒素和代谢产物，并可诱导细胞因子引起严重毒血症和全身性感染。脓毒血症，指败血症过程中，病原菌集中在某些组织或器官，形成多处脓肿。被鉴定人黄某墨系1岁1月婴儿，属败血症易感人群，且一般来说，年龄越小，营养状况越差，预后越不好。入院时存在感染征象，其感染发展到败血症、脓毒血症，主要系自身因素作用的结果。但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履行高度注意义务及未充分履行救治义务的过错，导致未能及时有效控制病情的发展，一定程度上在损害后果中起到促进作用。根据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第二十一条（五）之规定，确认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在针对被鉴定人黄某墨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系被鉴定人黄某墨损害后果的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诊疗行为分析医方在被鉴定人黄某墨入院后，根据病情，予以下病危、联合抗感染、保心、补液、维持内环境等处置符合诊疗规范。患儿病情危重，立即组织抢救，给予吸氧、心电监护、扩容、抗感染等处理，并立即请ICU会诊，采取抗感染、输血等治疗，治疗措施积极、有效。综上所述，根据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第二十一条（七）之规定，确认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在针对被鉴定人黄某墨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上述事实，有出生医学证明、劳动合同书、个人参保证明、自贡市妇幼保健院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票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票据、门诊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针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双方共同选定由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合理，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鉴定结论认定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为轻微因素。结合分析说明中载明的过错方面，本院确定由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对损失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责任。鉴定结论认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无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方要求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据票据确定为24005.2元，其中原告方已经支付的金额为21337.39元，尚欠2667.81元。2.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城镇标准计算，确定为664320元。3.丧葬费，按四川省标准，原告方要求32358.5元，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酌情确定800元。5.鉴定费，据票据确定为1030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三人三天确定900元。上述损失共计732683.7元，由自贡市妇幼保健院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责任即为183170.9元，扣除尚欠医疗费2667.81元，尚应支付的金额为180503.1元。结合过错程度及诉辨意见，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180503.1元；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驳回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黄某超、原告罗某华共同负担747元，由被告自贡市妇幼保健院负担21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德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阳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