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平，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小琴，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静，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爱芳，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俣华，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玉平、解小琴因与被上诉人武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武爱芳与马玉平、解小琴系邻居关系，马玉平、解小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5日，解小琴向武爱芳借款200万元；2013年4月1日，马玉平向武爱芳借款70万元；2014年3月31日，马玉平向武爱芳借款130万元，三笔借款共计400万元。双方约定马玉平按照月息1.5%向武爱芳支付利息。2014年7月3日，马玉平、解小琴之女马虹向武爱芳转账支付利息18万元；同年12月11日，马玉平向武爱芳支付136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偿还本金，36万元系支付利息；2016年2月4日，马玉平支付10万元；2017年2月25日、26日马虹分三笔向武爱芳支付15万元。此后马玉平、解小琴再未还本付息，经武爱芳多次催要，马玉平、解小琴于2017年9月18日向武爱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武爱芳人民币300万元整。” 马玉平、解小琴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上还记载：此借据从签字之日一年内还清，不结算任何利息，如一年还不清以银行年息1分结算利息。期限届满后，马玉平、解小琴未向武爱芳还款。武爱芳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马玉平、解小琴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2013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2018年9月18日之后按照月息1%计算）；2、马玉平、解小琴承担保全费、担保费；3、本案诉讼费由马玉平、解小琴承担。马玉平、解小琴共同辩称：武爱芳明知马玉平做生意经常需要资金周转，主动将300万元借与解小琴。后因投资环境恶化，马玉平资金短缺，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武爱芳多次找解小琴，并谩骂、侮辱解小琴。2017年9月18日，武爱芳与其结算后协商出具300万元借条，该借条明确确认借条出具之时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还款期限1年，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对借款约定逾期利息是年息1分，并非月息1%。   另查明，武爱芳于2018年8月1日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对解小琴名下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XX号XX幢XX号房屋予以查封，保全标的为375万元，缴纳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以（2018）陕0112财保360号民事裁定对该房屋予以查封。庭审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马玉平、解小琴向武爱芳借款，并出具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时间，马玉平、解小琴未按期还款，武爱芳要求马玉平、解小琴偿还本金30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武爱芳提出，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且2014年至2017年马玉平、解小琴已向武爱芳支付利息79万元。马玉平、解小琴抗辩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所偿还79万元系本金。武爱芳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清单、账户对账单、交易明细单证实，马玉平、解小琴向武爱芳借款三笔共计400万元，之后陆续还款179万元，如果179万元均系归还的本金，那么马玉平、解小琴还下欠武爱芳221万元，但在2017年9月18日马玉平、解小琴向武爱芳出具借条中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故马玉平、解小琴称归还的79万元系本金，前后矛盾。考虑到双方之间关系及借款额度，武爱芳所述双方关于利息约定的事实更具有可信性。按照双方陈述及马玉平支付利息79万元计算，马玉平向武爱芳利息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后再未支付利息，2017年9月18日马玉平、解小琴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300万元，对此前的利息没有记载，武爱芳亦未表示放弃，现武爱芳要求马玉平、解小琴支付此前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借款本金300万元月息1.5%计算（应为146.55万元），现武爱芳主张129.265万元，未超出双方约定，予以支持。   借条中约定：此借据从签字之日一年内还清，不结算任何利息，如一年还不清以银行年息1分结算利息。马玉平、解小琴未按约定的期间还款，武爱芳主张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计算，借条中虽记载“以年息1分结算利息”，对于“年息1分”的约定，武爱芳认为应当以月息1%计算，马玉平认为应当以年息1%计算，“1分”是民间借贷中对利率的表述方式，按照生活惯例，民间借贷的利率一般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因双方仅系邻居关系，且借款数额巨大，若按借条记载的年息1%计算，则大大低于银行基准利率，显然并非出借人的本意。结合借条记载的“年息”约定，确定逾期利息以年息10%计算为宜。武爱芳申请诉讼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经核实属实，马玉平、解小琴应当承担。武爱芳主张保全担保费，未提供发票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玉平、解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武爱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129.265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二、马玉平、解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武爱芳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武爱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玉平、解小琴承担，于履行判决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武爱芳。   宣判后，马玉平、解小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其与武爱芳是邻居关系，解小琴先后向武爱芳借款4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之后先后偿还共计179万元，尚欠221万元未还。2015年开始，马玉平、解小琴经济状况恶化，无力偿还借款，武爱芳经常到解小琴家中侮辱、谩骂，2017年9月18日，其被迫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虽然其出具了300万元借条，但武爱芳从未向其出借过1笔300万元，所谓借条只是结算凭证，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还款后剩余借款事实的确认，是双方对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确认。原审推定双方之间有口头利息约定错误。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在不讨论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仅依据借条记载的内容，其无支付利息的义务。但原审又认为该借条明确记载其借款300万元，与其实际借款400万元、已还179万元、尚欠221万元的事实不符，从而推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事实上更具可信性”，此时原审推定借条上并未记载的内容，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与所认定的事实相悖。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明确确定借款金额，即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认为截止2017年9月18日当天，马玉平、解小琴仅欠武爱芳300万元本金，再无其他，原审无视借条记载内容，任意扩大歪曲借条上明确记载的条款错误。原审在否定借条系双方借款的结算凭证后，又以借条上的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矛盾为由，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以及止付利息的时间，判决马玉平、解小琴承担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129.265万元错误。借条作为结算凭证，是双方对2013年11月至2017年9月18日之前借款关系的结算，双方确认截止借条出具之日，马玉平、解小琴尚欠武爱芳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无论有无及多少，双方均认可归零。双方还同意在约定的还款期间该笔借款不计利息，期满之后按照约定计算。原审扩大解释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借条约定按照年息1分计算利息，原审扩大解释为年10%，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应以年1%计算利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武爱芳承担上诉费用。   武爱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武爱芳提供了解小琴、马玉平于2015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照片一张，内容为：借到武爱芳人民币300万元整，其中2015年4月1日100万元，2015年5月25日200万元。武爱芳认为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在该借条产生后，马玉平又分三次支付了25万元利息，以此证明双方事实上存在利息约定。马玉平、解小琴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马玉平二审中陈述：本案借款起初并非借款，而是武爱芳投入的投资款，双方开始说的收益为月息1分5，所有款项都是经其手投入房地产开发，后来开发商出了问题，导致其不能还款，并认为2017年9月18日其与解小琴出具300万元借条意味着其只需偿还300万元债务即结清。武爱芳否认其放弃之前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马玉平、解小琴应否支付2017年9月18日之前的利息；2、2018年9月1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何标准计算。   针对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起马玉平、解小琴共计向武爱芳借款400万元，之后马玉平及其女儿马虹陆续还款179万元；2015年8月1日、2017年9月18日，马玉平、解小琴两次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武爱芳300万元，由此可见，马玉平、解小琴所偿还的179万元中包含部分本金及利息，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   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武爱芳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向马玉平出借200万元、2014年3月31日向马玉平出借130万元、2014年4月1日向马玉平出借70万元；马玉平及其女儿分别于2014年7月3日还款18万元、2014年12月11日还款136万元（其中100万元本金、36万元利息）、2016年2月4日还款10万元、2017年2月25日至26日还款15万元；按照武爱芳的说法，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马玉平2014年7月3日偿还的18万元系其中100万元的利息、2014年12月11日偿还的136万元中的36万元支付的是200万元的利息，另外100万元未支付利息；虽然根据其说法计算下来，马玉平的还款数额与时间节点并非完全对应，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债务履行情况等因素，武爱芳的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另外，马玉平虽认为双方最初并非借款关系而是投资关系，但认可双方曾约定按照月息1分5向武爱芳支付收益。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1.5%，已有较为充分的证据支持。按照该标准，从实际借款之日分段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减去马玉平已偿还的部分本息，马玉平、解小琴尚欠武爱芳部分利息未还。马玉平、解小琴称其于2017年9月18日向武爱芳出具30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关系的结算，双方确认截止借条出具之日，马玉平、解小琴尚欠武爱芳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无论有无及多少，双方均认可归零。从借条上看，双方仅约定“此借据从签字之日一年内还清，不结算任何利息”，并未涉及2017年9月18日之前的利息问题，放弃民事权利应当以明示的方式做出，在武爱芳未明示放弃2017年9月18日之前利息的情况下，马玉平、解小琴认为“截止该日利息无论有无及多少，双方均认可归零”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武爱芳现要求马玉平、解小琴支付2017年9月18日前的利息129.265万元，理由成立，马玉平、解小琴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   针对上述第2个争议焦点，借条约定“此借据从签字之日一年内还清，不结算任何利息，如一年还不清以银行年息1分结算利息”。马玉平、解小琴未按约定的期间偿还债务，应从2018年9月1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借条约定“以年息1分结算利息”，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武爱芳认为逾期利息应以月息1%计算，马玉平则认为应以年息1%计算；按照常理，民间借贷的利率通常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考虑到双方仅系邻居关系，且借款数额巨大，再对比双方之前的利率约定，若按年息1%计算逾期利息，不但大大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还低于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原审法院酌情以年利率10%确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已平衡双方利益，二审不再对此进行变动。马玉平、解小琴应以年利率10%的标准向武爱芳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马玉平、解小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5元（马玉平、解小琴预交），由上诉人马玉平、解小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运  军   审判员  徐  振  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