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上述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兴良，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啟昆，男，199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镇雄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婴，浙江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剑，男，1999年9月4日出生，彝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镇雄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锦洪，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9］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黄某2亲属刘某、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林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黄某1及诉讼代理人杨兴良、被告人朱啟昆、罗剑、辩护人高婴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戴锦洪出庭担任被告人罗剑的辩护人。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结伙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朱啟昆、罗剑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黄某1诉称：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结伙他人殴打被害人黄某2，致被害人黄某2死亡，要求判令被告人朱啟昆、罗剑赔偿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54480元。 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两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尚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应从重处罚；2、被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及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两原告人精神上承担巨大痛苦，被告人应当承担精神损失费。 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对罪名有异议，被告人朱啟昆辩称其没有参与打人，没有看到姚浪拿刀捅被害人；被告人罗剑辩称其参与了殴打被害人，拿了砖头，但是没有用砖头打，其也没有看到姚浪捅被害人。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黄某1的起诉，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均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能力赔偿全部损失，另被告人朱啟昆辩称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被告人朱啟昆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啟昆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主观心态是帮朋友教训被害人，而不是要故意杀人；2、同案犯姚浪持刀行凶的行为，超出被告人朱啟昆的主观故意，属于实行过限，当晚视线比较昏暗，被告人无法判断姚浪是否有拿刀的行为；3、被告人朱啟昆客观上没有实施纵容姚浪持刀行凶的行为，被告人朱啟昆虽然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被害人身上的挫伤、打伤，并不是其致命伤；4、被告人朱啟昆系初犯、无前科劣迹，本案犯罪是其法制观念淡薄，喝了酒后冲动犯罪。综上，被告人朱啟昆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剑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不能定故意杀人罪，认同第一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2、被告人罗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3、被告人罗剑自身患有疾病，尚在治疗；4、被告人罗剑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 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13日凌晨，被告人朱啟昆、罗剑与姚浪（已判刑）等人在桐乡市梧桐街道桐庆小区谢家木桥一夜宵店吃夜宵的过程中，姚浪与被害人黄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害人黄某2步行离开夜宵店往谢家木桥方向走去，朱啟昆、姚浪、罗剑依次向被害人追去，当被害人黄某2行至谢家木桥时被被告人朱啟昆追上用左手拉住其衣领，右手连续挥拳击打被害人头部并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姚浪随后赶至，用左手按住已经倒地的被害人黄某2（呈坐姿状态），右手持弹簧刀朝被害人黄某2腰部、背部连续捅剌，被告人朱啟昆用脚连续踹击被害人，被告人罗剑持砖块朝被害人（呈侧卧状）身上击打后又用脚踹击被害人，姚浪在第一次捅剌被害人后，不听他人劝阻、拒不放弃弹簧刀又对倒地的被害人进行捅剌，直至被害人不能动弹，后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及姚浪逃离现场。逃离前，被告人朱啟昆从姚浪处拿走弹簧刀扔掉。在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及姚浪逃离现场后，现场群众将被害人黄某2送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被用锐器刺伤双肺致大量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被害人黄某2生前系农村户籍。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同伙姚浪的供述，证实其伙同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共同殴打被害人黄某2，并致其死亡的经过；2、证人余某1、陶某、余某2、郑某、李某、于某等人证言，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3、证人范莹莹等人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救治、朱啟昆等人逃至范莹莹租房等事实；4、证人吴某（医院救护人员）证言，证实被害人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余某2、郑某对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的辨认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提取血迹等物证的经过；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姚浪经人身检查，表皮有多处纹身图案，在其夹克衫拉链处发现两处疑似血迹，右手大拇指处发现新鲜伤口的事实；8、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姚浪的外套、手机以及涉案水泥砖块等物品的事实；9、提取笔录、打捞笔录，证实警方依法提取姚浪血样、黄某1血样、刘某血样等检材的经过，以及经过打捞未在案发现场附近河道发现作案用的尖刀；10、视频监控录像，证实双方在夜宵摊内发生纠纷以及朱啟昆、姚浪、罗剑等人追打被害人黄某2致其死亡的经过情况；11、检验报告、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乐果等常见毒物成分，其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1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滴状血迹擦拭棉签、血泊擦拭棉签、水泥砖块表面血迹擦拭棉签和陶某处扣押的长裤血迹剪片、短袖血迹剪片上均检出被害人黄某2的ＤＮＡ成分；在送检的姚浪上衣处血迹剪片上检出姚浪的ＤＮＡ成分；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是被害人黄某2的生物学父亲、母亲；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双肺致大量失血而死亡；14、身份证、户口簿，证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其与被害人黄某2的关系；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的归案经过情况，均系被动归案；16、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关于辩解、辩护所提，经查：1、根据视频监控录像、同伙供述及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朱啟昆在被害人离开夜宵店后，其追上连续挥拳击打被害人头部并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在姚浪捅刺被害人过程中，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告人朱啟昆辩称未殴打被害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罗剑持水泥砖块追上被害人后，朝被害人（呈侧卧状）身上击打后又用脚踹击被害人，其辩称未使用水泥砖块，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根据视频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案发时谢家木桥桥面路灯光线尚好，姚浪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两被告人与姚浪共同实施殴打行为，与同伙姚浪、被害人黄某2距离较近，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被告人朱啟昆、罗剑采用拳打脚踢、砖头砸，同伙姚浪采用持刀捅刺等方式，对被害人共同实施殴打，并致被害人死亡，属于共同犯罪，应当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5、被告人罗剑对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其是否患病并非减轻其罪责之事由，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6、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相应考量。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金额，经查：诉请的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丧葬费确定为33216元；因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黄某2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546040元；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合计酌定为4000元。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83256元，应由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及同伙姚浪共同赔偿。综上，根据朱啟昆、罗剑在本案中的作用，判令各承担10%的份额，即58325.60元，并对全部经济损失5832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啟昆、罗剑结伙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应对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生命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啟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26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罗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25年9月12日止）。 三、被告人朱啟昆、罗剑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各项经济损失58325.60元，并对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5832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执行时扣除同伙已赔偿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侯立伟 人民陪审员  莫丽芬 人民陪审员  姚志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吕艾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