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33号2号楼4号。法定代表人杨孝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东楼。法定代表人杨俊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灿，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光明路与湛南路交叉口金域蓝湾小区6号楼西单元4楼西户。法定代表人李天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劲颖，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一，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艺，男，汉族，1967年6月12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良劳务公司）、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平房地产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刘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申80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昊良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冯兵，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灿，富平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劲颖、韩树一，刘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昊良劳务公司申请再审称，1.昊良劳务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该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及未完工程附件、三方协议、停工通知单、劳务费计算单、富平房地产公司代发的工资明细、2014年6月3日的通知单、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支持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昊良劳务公司不是（2016）豫0425民初749号（简称749号民事判决）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与刘艺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以749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依据错误。富平房地产公司向刘艺付款的行为违反了三方协议的内容，也是本案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责任。3.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和昊良劳务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富平房地产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昊良劳务公司。据此协议，富平房地产公司和昊良劳务公司形成了劳务费的付款约定，打破了原有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审判决依据749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平房地产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应付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昊良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尚欠的工程款为4233456元，一、二审判决未支持昊良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1.刘艺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挂靠关系，刘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艺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名义与富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昊良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应由实际施工人刘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昊良劳务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3.依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原合同中应由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已转移给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昊良劳务公司要求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针对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申诉，昊良劳务公司答辩称，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昊良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应按劳务协议的约定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富平房地产公司答辩称，昊良劳务公司一审期间举证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无误，富平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昊良劳务公司主张从2015年2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昊良劳务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三方协议未改变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刘艺和昊良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也未约定富平房地产公司成为支付昊良劳务公司劳务款项的付款主体，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应对昊良劳务公司劳务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刘艺的代理人陈述称，1.刘艺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名义与昊良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在原判决中已经认定，其行为属于履职行为。2.三方协议签订前，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委派员工赵艳丽负责签发施工队的劳务费用，刘艺只是配合确认工程量和签发对象；由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无法继续支付劳务费，经三方协商，由富平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劳务费用，三方协议签订后，在法律意义上免除了刘艺对该部分劳务费的支付责任。3.刘艺在2#楼工程款中未得到一分钱，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且昊良劳务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将其作为被告起诉。昊良劳务公司向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给付昊良劳务公司劳务费4233456元，并按所欠劳务费总额每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11月1日，富平房地产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发包方（甲方）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郏县中央明郡小区2#楼；工程地点，郏县龙山大道与紫云路交叉口东南角；工程性质为新建；结构形式，框架剪力墙结构；层数，地下一层，地上26层；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除电梯以外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量，42207平方米。二、工程造价：工程单价为一次性包死价，即1200元/平方米（合同约定可调整条文除外），合同暂定总价人民币，￥50648400.00元，大写伍仟零陆拾肆万捌仟肆佰元整，最终按实际面积及双方签证据实结算；本合同价格为乙方达到验收合格标准要求的包干价格，即包工、包料、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检测及综合验收，固定单价包死，其中已经包含了乙方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运输费（含现场运输费）、措施费、施工水电费、试验检测费、社会保险费、管理费、政府政策性费用、利润及税金等全部费用，该总价在主材（钢筋、水泥、铜材）价格上调或者下调幅度超出8%时，超出部分参照同期《平顶山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材料价格进行调差。三、工期。工程变更/签证，乙方在施工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或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及对材料的换用，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更改或换用时，乙方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并赔偿甲方的有关损失，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项目变更，乙方无权要求追加合同价款；施工中，乙方无权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乙方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甲方加盖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王斌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约人）处签字；乙方加盖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刘艺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约人）处签字，贺纪宾在该处加盖私章。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以上工程中的劳务承包给了昊良劳务公司，双方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昊良劳务公司作为乙方。二、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以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周围材料及施工机械、工具等大清包，承包土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序。除防水、门窗工程、油漆、涂料、外墙保温、干挂石材、面砖、安装工程、铁艺、水电暖、消防、钢梯、电梯、挖土运土机械。三、合同价款：劳务费，按建筑面积乘以承包单价计算工程总价，建筑面积的计算按照河南省08版建筑和装饰定额计算规则执行；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350元；承包范围的基础和屋面按正负零加一层。四、结算及付款：1.付款方式，按建设单位与项目部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付款方式执行，乙方不得要求提前支付，年前按所完成的工程量付80%，以后每7层按所完成的工程量付80%，依次类推；2.结算方式，结构主体暂按每平方米240元（80%）计算，主体封顶付到90%，砌墙按每平方50元计算，粉刷及其他按每平方米60元计算，结算付款按第一条付款办法执行，工程完工付90%，验收后付95%，余5%一年后付清；3.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工期延误，工程质量不合格，违背甲方管理指令，造成安全隐患整改不力等违约行为发生时，甲方可以单方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7日内退场，工程款按已完成的50%结算，一个月后付清。五、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换：1.乙方愿意交纳7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对本项目合同工期、质量及安全文明的履约保证及认真履行合同的信誉担保，乙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违约行为，甲方将挂账扣除保证金，保证金的扣除以监理公司和业主方共同发出的通知单为依据，在返还保证金时扣除；2.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3.退还保证金的方式，年前退保证金50万，余款14层付清；4.春节期间，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80%计算付乙方工人工资。甲方加盖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刘艺签名；乙方加盖昊良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杨前良签名。合同签订后，昊良劳务公司组织工人进驻工地进行施工。后由于在劳务费及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上出现纠纷，经昊良劳务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富平房地产公司三方共同协商对工程进度、付款及其他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富平房地产公司（甲方）、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乙方)、昊良劳务公司(丙方)就丙方具体劳务施工的甲方开发的郏县中央名郡2#楼项目（××），按照付款要求，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劳务费和工程款7282208.64元，因乙方暂无能力向丙方付款，为了确保工程进度，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共同确认，就该项目付款及其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按乙、丙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丙方承包的2#楼项目劳务分包框架主体单价为每平方240元，总承包面积为44577.42平方米，该项目主体结顶劳务费用支付至总费用90%，依照此约定，乙方在该项目工程结顶时，应向丙方支付劳务费5508722.72元（按合同面积计算的费用，扣除已支付费用，未包括实际增加面积的费用）；2.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同意且承诺，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劳务费用，在本项目结顶后七个工作日，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3.丙方在该项目上施工的砌墙体费用，甲、乙双方按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在2014年春节前，甲、乙双方同意也据实向丙方直接支付；4.本协议签订后，丙方继续施工期间，甲、乙双方必须保证施工主材的及时供应。如因甲、乙双方原因，致使本项目工程不能在2013年12月底结顶，甲、乙双方同意且保证在2014年春节前向丙方全额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全部劳务费用和砌墙体费用；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丙方同意并承诺工程不停工并按计划施工，二次结构在2013年11月20日开始组织施工；6.本协议暂按图纸面积加合同面积计算，最终决算按本工程实际面积（包括实际增加的面积）结算；7.甲、乙、丙三方完全认可且同意上述约定；8.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住建局备案一份，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加盖富平房地产公司郏县中央名郡项目部公章，乙方加盖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合同专用章，刘艺签名，丙方加盖昊良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杨前良签名。三方协议签订后，昊良劳务公司按照协议继续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富平房地产公司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部分劳务费。后富平房地产公司认为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进度缓慢，于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连续三次向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下达对中央名郡2#楼的停止施工通知，并要求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从2015年1月29日起二日内将昊良劳务公司在2#楼大清包的相关费用算清，上报富平房地产公司。诉讼中，昊良劳务公司提供了一份中央名郡2#楼工程量确认单，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中央名郡2#楼建筑面积为42207.67㎡，按合同增加正负零一层，本层建筑面积为1929.27㎡，合计建筑面积为44136.94㎡，降水费为￥80000元（8万元整），扣除外粉面积为33500㎡×12元／㎡﹦￥400000（40万元整）。注：剩余工程量见我公司上报的分项工程人工费用报价单，且甲方结账时以此报价单为依据。该工程量确认单上有该工程负责人王某、技术负责人王保海分别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4号。在施工过程中，昊良劳务公司自认富平房地产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共支付其劳务费11214473元，富平房地产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在诉讼中对以上昊良劳务公司自认支付款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支付给昊良劳务公司具体费用的相关证据。另查明：1.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变更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2.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富平房地产公司均认可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包的中央名郡2#楼有未完工的部分。在（2016）豫0425民初749号案件中，经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中和中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认定未完成工程造价为2949315.47元，其中人工费合计302149.03元。（2016）豫0425民初749号案件中认定：中央名郡小区2#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加盖有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印章,但实际上系刘艺与富平房地产公司签订，在施工过程中，富平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和工程进度将工程款汇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刘艺或者经刘艺同意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等案外人，富平房地产公司在联系不上刘艺的情况下，未及时请求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责任，而是另找其他人进行施工，富平房地产公司请求万基城市建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造价47699084.53元，收取与授意案外人收取工程款52558448元，多收取4859363.47元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刘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4859363.47元；二、驳回原告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3.该院于2016年1月28日对王某进行询问，并对昊良劳务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4日中央名郡2#楼工程量确认单进行质证时，王某称，其系刘艺聘请的该工程的负责人及技术人员，2015年2月4日工程量结算单是富平房地产公司不让昊良劳务公司干的情况下，其对昊良劳务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确认，该工程量确认单是经刘艺认可，总工程师王保海及其本人签字后，由其本人将该工程量结算单原件送达给昊良劳务公司，在富平房地产公司的于总和昊良劳务公司的杨总都在场的情况下，富平房地产公司把工程量确认单拿走了。王某对该工程量结算单的内容及签名予以认可，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此不予认可。该院审理的（2015）郏民初字第1054号王占普诉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富平房地产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工程同为中央名郡2#楼，经询问王保海，王保海称其为刘艺聘请的技术人员。4.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5.该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6.2017年3月29日，刘艺因诈骗罪被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所引起的纠纷。案涉工程由刘艺使用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资质从富平房地产公司承包，后又分包给昊良劳务公司进行施工。（2016）豫042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富平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刘艺，或者经刘艺同意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等案外人，本案中所涉劳务款项也在总工程款项中包含，且富平房地产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应由刘艺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所欠劳务款，不应再由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关于劳务款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昊良劳务公司停止施工后，由刘艺聘请的工程负责人及技术人员王某、王保海对昊良劳务公司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工程量确认单上以及昊良劳务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上显示：昊良劳务公司承建的中央名郡2#楼建筑面积为：42207.67㎡，按合同增加正负零一层，本层建筑面积为1929.27㎡，合计建筑面积为44136.94㎡，合同价每平方米为350元。劳务费共计44136.94㎡×350元﹦15447929元。但在（2016）豫0425民初749号案件中，认定涉案工程中央名郡2#楼有未完成的工程，并依据该案中的工程结算书认定未完成工程人工费合计为302149.03元。而工程量确认单显示的面积系完成全部工程量的面积，对未完成的工程的劳务费应予以扣除。诉讼中，富平房地产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刘艺均未提供已支付给昊良劳务公司劳务费用的相关数据，昊良劳务公司自认已支付11214473元，现拖欠昊良劳务公司劳务费应为：15447929元-302149.03元-11214473元﹦3931306.97元。关于昊良劳务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劳务费按日万分之四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工程价款亦未结算，拖欠劳务费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郏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刘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931306.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68元，由刘艺承担37765元，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903元。昊良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昊良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和富平房地产公司负担。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富平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原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正确。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富平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昊良劳务公司主张富平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三方协议，但是该三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富平房地产公司本应向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改由富平房地产公司向昊良劳务公司直接支付，并视为富平房地产公司向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该三方协议并未改变本案中施工方、建设方、发包方的法律地位，也不是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富平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的数额应以其欠付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数额为限，且在实际履行中，仍要经过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和刘艺的同意才能支付。因此，各方的合同关系并未发生根本变化，富平房地产公司并未变更为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及刘艺欠付昊良劳务公司工程款的直接支付义务人。同时根据郏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5民初749号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富平房地产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应付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故富平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从查明事实看，涉案劳务协议书载明的发包方（即甲方）为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包方（即乙方）为昊良劳务公司，并分别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和昊良劳务公司是案涉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且案涉三方协议载明的乙方也是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并加盖有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公章，说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在案涉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也认可自己是昊良劳务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昊良劳务公司基于上述合同主张工程款，合同相对方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虽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艺确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艺也应该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对刘艺实际施工人身份地位的认定，并不当然免除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因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最终应由刘艺承担，故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为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刘艺追偿。三、关于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正确问题。昊良劳务公司虽然提供了工程确认单来证明自己的工程量，但是该工程确认单系整体完工的工程量，而从查明事实看，涉案劳务合同约定由昊良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并未完工，另案生效判决已经对未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昊良劳务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来证明另案对未完工工程量中涉及劳务费部分的认定存在错误，因此，一审扣除相应未完工部分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由于昊良劳务公司并未施工完毕即撤场，不能依据其撤场时间来计算利息损失，一审依据其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昊良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维持郏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5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931306.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款履行完毕之日止）；驳回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8元，由刘艺和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7765元，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3元，由刘艺和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9580元，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903元。本院再审期间，为证实案涉三方协议的签订时间、案涉中央名郡2#楼主体工程结顶的时间，昊良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3月9日郏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的庭审笔录、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向监理单位提交的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附件等证据，并申请王某出庭作证；刘艺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其对刘艺的询问笔录。本院依法通知王某到庭作证，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1月，案涉中央名郡2#楼主体工程结顶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底。再审期间，昊良劳务公司同意按一、二审判决确定的时间节点计算下欠劳务费的利息，并认可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共计收到富平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544万元；富平房地产公司对一、二审判决认定刘艺下欠昊良劳务公司的劳务费及相应利息不持异议，并认可在2013年12月后支付昊良劳务公司劳务费544万元。另查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再43号、4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不仅允许刘艺使用其资质与富平房地产公司签订郏县中央名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派员参与该工程管理，负责工程款结算及对外支付，与刘艺分享工程收益，亦系该工程的受益人。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昊良劳务公司、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答辩和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二）一、二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否应对刘艺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富平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针对上述焦点，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刘艺借用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资质，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富平房地产公司签订郏县中央名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昊良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将所承包工程中的主体工程违法分包给昊良劳务公司，各方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协议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向刘艺出借资质、刘艺借用万基城市建设公司的资质对外签订合同，并违法分包工程，导致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刘艺对此存在主要过错，昊良劳务公司对此系明知，亦存在一定过错。刘艺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名义与昊良劳务公司所签协议，名义上为劳务承包，但从内容上看，实质为建设工程承包。该协议归于无效后，由于昊良劳务公司所投入的人、财、物等均已固化为建筑物，失去返还条件，故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刘艺应根据昊良劳务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参照原承包协议约定的价款，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故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刘艺还应赔偿昊良劳务公司下欠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二审参照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根据工程量确认清单所确认的工程量，认定昊良劳务公司承建的中央名郡2#楼建筑面积为42207.67㎡，按合同约定增加正负零一层，本层建筑面积为1929.27㎡，合计建筑面积为44136.94㎡，合同价每平方米为350元，总工程款共计为15447929元（44136.94㎡×350元）。昊良劳务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1214473元。鉴于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富平房地产公司均认可昊良劳务公司存在部分未完工程，昊良劳务公司对此也不否认，刘艺所聘用的工程负责人亦证实昊良劳务公司存在11项未完工程，又鉴于生效的另案民事判决书认定未完工程的人工费为302149.03元，最终认定欠付的工程款为3931306.97元（总工程款15447929元-已收到工程款11214473元-未完工程人工费302149.03元），认定事实清楚。再审诉讼中，刘艺、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富平房地产公司对该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同意刘艺借用其资质承包的工程，之后，该公司又同意刘艺借用其资质将主体工程分包给昊良劳务公司施工，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不仅同意刘艺使用其资质对外签订合同，而且派员参与该工程管理，负责工程款结算及对外支付，与刘艺分享工程收益，故在案涉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刘艺作为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应共同支付下欠昊良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二审判决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富平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为确保工程进度，富平房地产公司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代表人刘艺）、昊良劳务公司于2013年11月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富平房地产公司向昊良劳务公司直接支付部分工程款，该协议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的签订，表明富平房地产公司慎重地加入到万基城市建设公司、昊良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关系中，承诺与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代表人刘艺）一起对昊良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富平房地产公司在2014年春节（2014年1月31日）前应向昊良劳务公司支付主体工程结顶后的全部工程款6120803.02元及砌墙体费用2206847元，共计应付工程款8327650.02元，已付工程款544万元，下欠工程款2887650.02元，富平房地产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三方协议的签订，并未改变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与昊良劳务公司因劳务承包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关系，更未免除万基城市建设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万基城市建设公司以三方协议的签订构成债务转移为由，要求免除其应承担的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平顶山市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郏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5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931306.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三、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3931306.9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平顶山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即工程款）中的2887650.0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河南昊良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8元，由刘艺和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8882.50元，平顶山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882.50元，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3元，由刘艺和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9790元，平顶山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9790元，河南昊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贺伟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