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5225号 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77号中信大厦16楼1613室。 法定代表人：侯小冬，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英，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爱民，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2039号和美海堂中心（天府创客）16楼1609号。 法定代表人：肖虹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楠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小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英、彭爱民，福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楠金公司诉请本院判令：1.确认楠金公司和福云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订立的《直播金融大数据平台系统研发合同》《战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协议）已解除；2.福云公司向楠金公司退还开发费用40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7日，楠金公司与福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协议，约定后者为前者开发直播软件APP（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此后，楠金公司依约支付了前4期开发费用合计402000元，但福云公司所展示的涉案软件不符合楠金公司要求，存在盗用他人产品的情况，且超越了约定的开发期限，故楠金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福云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以解除涉案合同、协议，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402000元，但福云公司拒绝退还。 被告（反诉原告）福云公司辩称，其并不存在楠金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行为。同时，在楠金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开发费用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履行剩余的开发义务。 被告（反诉原告）福云公司诉请本院判令：1.解除涉案合同、协议；2.楠金公司支付剩余研发费用15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590元（以年利率6%为标准，其中本金78000元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本金80000元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3.楠金公司支付新增研发成本50000元；4.楠金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云服务费5182.21元(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协议，对开发对象、周期、要求、费用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强调若因楠金公司改变需求等原因造成开发迟延的，福云公司有权要求其纠正，若楠金公司未按期纠正的，福云公司有权停止开发直至要求其赔偿损失。在履约过程中，楠金公司反复变更产品功能需求，导致福云公司被迫延长开发周期，且产生额外开发成本50000元，同时，楠金公司尚欠158000元开发费用没有支付。福云公司为保存证据，未关闭涉案软件在腾讯云服务器的存储功能，为此额外支付云存储服务费5182.21元（到2019年1月17日）。庭审中，福云公司明确该158000元开发成本已经实际产生。 原告（反诉被告）楠金公司辩称，在合同解除且福云公司未完成开发的情况下，福云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的开发费用，以及与本案无关的云服务费用。 本院查明： 一、关于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情况 2017年10月17日，楠金公司、福云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其上约定：“乙方负责在协议时间内，为甲方提供产品A研发服务。”“产品A的交付周期为160个工作日，以第一笔项目款到账时间起算。”“产品A的总费用为560000元人民币。”“甲方有义务在前期，提供清晰完整的需求给乙方，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需求进行设计。”“甲方的付款方式分为六个阶段：a)第一个阶段，本合同签订时，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168000元研发预付款。b）第二个阶段，自签合同之日起第二个月，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78000元。c）第三个阶段，自签合同之日起第三个月，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78000元。d）第四个阶段，自签合同之日起第四个月，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78000元。e）第五个阶段，自签合同之日起第四个月，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78000元。f）第六个阶段，甲方系统上线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80000元尾款。”“验收程序甲方能正常访问产品A，且该产品A运行符合甲方所列需求”“产品A无文字、图片及链接错误，有链接错误、文字、图片错误，乙方负责修改。”“验收期为乙方交付产品后5个工作日。如在前述验收期内甲方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使用本项目之后，若有改动且这些改动是协商范围以外的，需向乙方提供制作费用，费用根据项目改动情况，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保证对于其向甲方交付之产品，没有任何权利瑕疵或限制。”“由于甲方原因如需求变更等造成乙方不能按时完成产品A或不能按时交付完整的项目成品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予以纠正，如甲方仍未按期纠正，乙方有权停止甲方项目开发，并保留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的权利”。楠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小冬以“侯海鹏”的名义在合同所附的《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上签字，其上记载的核心功能为：“直播”“礼物PK”“游戏”“商城”。其中，“直播”主要包括“调用用户摄像头开启直播”“连麦直播”“直播间管理员场控功能”。上述需求表系对软件功能的一个概括式的列举和说明，没有涉及具体的实现方式和效果。庭审中，楠金公司只认可“侯海鹏”签字的第一页，但上述核心功能的列举主要集中在第一页。 福云公司当庭举示了《2018.6.25-修改功能点》，其上记载了诸如“主页面修改（推荐栏放到最上边如右图）”“和主播连麦时PK赢家房间会有红包出现”“直播可以分享给微信好友，或朋友圈”“与游客连麦窗口转换点击小窗口转换成大窗口”“直播观看功能键左右划图1、2，上下切换直播间”“同城小视频可以定位”“小视频不要显示观看数量”等对《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上述除了“商城”以外的核心功能的实现方式、效果予以进一步确定，乃至优化的具体要求，并备注“本次更改需求为甲方最终更改确定版，如再次更改需发需求变更确认函，并支付费用，本次更改可免费”。庭审中，楠金公司对《2018.6.25-修改功能点》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功能都没有完成。福云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卢某陈述：“小视频是后面加上的，最早提的商城，后面去掉了”；最后需求为“直播（主播直播时可以送小礼物）、连麦、榜单、小视频、两个小游戏”。 2017年10月17日，楠金公司、福云公司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涉案协议，其上约定：“甲方开拓所有项目（除直播金融大数据平台系统）减除乙方成本，产生利润甲乙双方各收益50%。”“基于‘直播金融大数据平台系统’乙方只占有5%的技术分红收益股份，如乙方不再为‘直播金融大数据平台系统’技术服务视为退出。”“双方合作期限从2017年10月14日至永久。”“本合作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叁年”。 庭审中，楠金公司举示了一份《关于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成都清数科技开发直播软件的说明》，其上载明：开发的“具体内容包括区块链挖矿、网红商圈、主播PK掉红包、直播、小视频”。楠金公司表示上述内容为福云公司的开发义务，但福云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楠金公司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二、关于双方履约的情况 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4月3日楠金公司分别向福云公司支付168000元、78000元、78000元、78000元，合计402000元。 2018年1月23日至25日，侯小冬与福云公司的开发人员在微信“楠京科技项目群（4）”中就涉案软件的开发问题进行交流。其中，侯小冬提出了诸如“便宜礼物特效可以简化，中等礼物和大礼物画面美丽还要时间长”“最少五秒”“还有点短了！再有音效就OK”“飞机能不能换个款式的时间再长点”“100块钱的礼物最少也要有炫耀一下的感觉啊”“云彩不能动吗”“飞机再小点不然飞出去了两次看不见”等修改意见，对方表示在进行调整。庭审中，福云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楠金公司在反复变更开发需求。 2018年5月8日，李传欢在“楠金科技福云科…播项目讨论群（7）”中给侯小冬发微信，表示将“所需要的东西文档发给他们，不要再拖延时间了”。2018年5月9日，侯小冬通过邮件将“一期简化版.rar”“封面模板与功能.pptx”“二期多样版.rar”发给姜大利，以图片配文字的方式明确楠金公司的修改意图，其内容能够与上述《2018.6.25-修改功能点》相印证。2018年5月17日，李传欢在上述聊天群中针对“楠金直播.zip”表示：“这里面的不还是年前的嘛”“这个效果太差”“不要再拖了。快一年了。到底能不能搞出来直接说。”2018年5月29日，姜大利在上述聊天群中发出一个“2.5.3.apk.1”的安装包，福云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这个安装包就是最终交付的涉案软件，但楠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5月31日，李传欢在上述聊天群中发出一份“直播APP开发详细改动与图片介绍.pptx”的文件，福云公司的技术顾问卢某表示：“好的，收到，我们先研究一下”；李传欢随即表示：“@卢某，必须完成，多花点时间”。 2018年6月3日，姜大利在给侯小冬的电子邮件中称：“我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贵公司确认的项目需求，按时完成了产品开发工作。名称叫：楠金直播APP，现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产品交付给贵公司”。侯小冬于2018年6月7日回复：“你们根本就没有按我们发给你们的更改，你们这样糊弄算什么？” 2018年5月25日，李传欢、姜大利、侯小冬等人现场进行交流。其中，姜大利对侯小冬表示：“你认为很小的一个功能，我们后台在写代码的写几天，所以这块就相互理解一下”“就是后期你变这些东西就是不断的在更新在变，你看了好多东西都往里弄”“每次后来你都要改，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改的东一下西一下，我们都真的是不明白这个方向”。侯小冬对此没有直接回应。 2018年6月15日，楠金公司的李传欢与福云公司的姜大利通话，要求后者加快开发进度。姜大利在通话中表示：“其实咱们都是受害者，都是侯小冬给咱们害的”；李传欢回应：“这个事情，你说侯小冬，他搞什么闲人帮，你听我说啊，后来什么添加闲人帮还有那个其他的这些东西啊，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所说的这两条（PK和分享）是不是一个正常直播里面所自带的”。 同日，李传欢、姜大利、律师、“陈姐”“孔总”等人就涉案软件开发事宜进行协商。其中，楠金公司一方的“陈姐”询问姜大利：“我问你这个1.0的版本现在能不能上线？”姜大利回答：“可以呀”。“陈姐”表态：“咱们就做个1.0先上线，咱们最基本的功能咱们先有”“其他的东西咱们一律不说，什么区块链啊挖金矿啊瘦脸啊这些东西咱们都不要了，什么闲人帮咱们都不要了”“朋友圈跟那个PK必须要有”“这个月底你必须给我交出来”。福云公司一方的“孔总”表示其内部要再商量。 2018年6月20日，李传欢通过微信将一份“楠金直播系统定制附件合同.doc”的文件发给“姜大力”，并表示“这是你们发给我的就按照上面的，然后把我所需要的需求2点体现出来就可以了”。 2018年6月21日，李传欢与姜大利通话。其中，姜大利表示：“我们就是说把这个分享朋友圈和PK给你做出来，咱就两清了”；李传欢回应：“我跟你说，你今天晚上你加个班，你把你们这个所有的，你前期你们到底是做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东西，我都没有看到，你把你们做成什么样的东西，你一条一条的捋出来给我看好不好”。 2018年6月22日，李传欢与姜大利再次通话。其中，李传欢表示：“你们发给我的东西，按照这个上面……能弄出来的就是弄，然后后面的就按照PK跟那个朋友圈就行了”；姜大利表示：“李哥，就不扯远了，先把这两个功能我们加班加点就弄出来，然后其他的你要确定的话再说”。李传欢回应：“我他妈要知道你那个前面到底是搞的什么东西，你发到哪地方”；姜大利回应：“我发到你的电脑上都有，一个安装包。手机上也有，安卓手机”“你找安卓的打开，你能不能跟我打过来，我这手机好像没电了，等会打过来……”。 三、关于纠纷的情况 2018年6月12日，李传欢、王小云分别代表楠金公司、福云公司通过电话协商退款事宜。其中，王小云表示能退28万；李传欢则要求至少退30万。 2018年7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出具一份《出警记录》，其“处警情况”一栏载明：“经了解，报案人李传欢，是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姜大利开发一款软件。依照合同规定，李传欢支付姜大利40.2万后，发现姜大利公司存在问题，要求中止合同。经双方调解，李传欢公司送达一份烟台楠金网络科技公司解除合同书给姜大利及成都福云科技公司，双方对合同期间产生问题及损失由司法诉讼途径解决。” 2018年7月10日，“姜大力”通过微信表示：“催款通知：你好，李总，现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严重违约，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催款，贵公司拒付软件开发款项，福云科技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李传欢回复：“你个骗子，你不找我我都会找你的，你就等着吧。” 另查明： 福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光盘包含有“交付视频”“中期沟通视频”等文件夹。其中，“交付视频”文件夹中的视频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29日，其主要涉及双方使用手机演示在线视频聊天功能的经过，但没有展现出涉案软件以及源代码的交付情况；“中期沟通视频”文件夹中的视频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5月4日，其展现了手机中运行软件的过程，其中以静态画面为主。 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及协议、表格、说明、付款回执、交易明细、聊天记录、出警记录、光盘、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基于双方的起诉意见，即：楠金公司认为福云公司所展示的涉案软件不符合楠金公司要求，且超越了约定的开发期限，故请求确认涉案合同、协议已解除，并要求福云公司退还研发费用；福云公司则认为楠金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反复变更产品功能需求，导致福云公司被迫延长开发周期，且产生额外开发成本50000元、信息技术服务云服务费5182.21元，同时，楠金公司尚欠158000元开发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5990元没有支付，故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协议，并要求楠金公司支付剩余研发费用、资金占用利息、新增研发成本和信息技术服务云服务费，本院将本案分解为以下问题，并依次加以评述： 一、涉案合同、协议是否已经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楠金公司在警方的见证下，于2018年7月3日向福云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对此，福云公司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表达自己的异议；另外，其还在本案中请求本院解除涉案合同、协议。因此，楠金公司关于确认涉案合同、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事实上并不违背福云公司的意志。基于双方上述真实意思，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协议已于2018年7月3日解除。 二、解除涉案合同、协议的后果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协议解除的后果如何确定、由谁承担，取决于双方的履约情况： （一）关于福云公司的履约情况。 本案中，福云公司所举示的《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第一页、《2018.6.25-修改功能点》分别列明了涉案软件应具有的“直播”“游戏”“商城”等核心功能以及各自的实现方式，楠金公司当庭表示认可。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福云公司的证人卢某关于“小视频是后面加上的，最早提的商城，后面去掉了”，最后需求为“直播（主播直播时可以送小礼物）、连麦、榜单、小视频、两个小游戏”的证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协议虽然没有对待开发软件的功能、效果进行约定，但双方在履约过程中通过不断沟通，最终明确了楠金公司的核心需求，即涉案软件必须具有“直播”“连麦”“送礼物”“小视频”“小游戏”等主要功能，以及特定的实现方式。在此基础上，福云公司应研发出符合上述功能及特定实现方式的涉案软件，但福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证明其在《2018.6.25-修改功能点》产生以后已经研发并向楠金公司交付涉案软件，构成违约。 福云公司认为，《2018.6.25-修改功能点》能够证明楠金公司提出了超越涉案合同、协议范围的修改要求。本院认为，从内容上看，《2018.6.25-修改功能点》实际上是对《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中笼统提及的几大功能如何具体实现的确定；虽然《2018.6.25-修改功能点》中涉及到了之前没有约定的“小视频”功能，但根据福云公司的证人证言，“小视频”功能系对《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中确定的“商城”功能的替换；另外，《2018.6.25-修改功能点》还特别备注了“本次更改需求为甲方最终更改确定版，如再次更改需发需求变更确认函，并支付费用，本次更改可免费”的文字，可以看出该证据所载明的功能实现方式符合开发一方，即福云公司的真实意思。综上，《2018.6.25-修改功能点》并没有超出《楠京科技直播平台功能需求表》的约定范围，故本院对福云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福云公司还举示了其开发人员与侯小冬在2018年1月23日至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该记录能够反映出楠金公司在反复变更开发需求。本院认为，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上看，侯小冬提出的诸如“便宜礼物特效可以简化，中等礼物和大礼物画面美丽还要时间长”“最少五秒”“还有点短了！再有音效就OK”等修改要求应属于对涉案软件既定功能的实现方式的进一步优化，没有超出双方确定的开发范围，故本院对福云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楠金公司的履约情况 根据现有证据，楠金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四期款项，共计402000元，尚有第五期款项78000元、第六期款项80000元没有支付。就楠金公司的上述付款情况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第六期款项应在“甲方系统上线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换言之，支撑涉案软件开发的应付款项实际只有前五期，而楠金公司已经支付了其中的绝大部分，即前四期合计402000元的款项。其次，现有证据显示，楠金公司支付第四期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4月3日，该时间实际已经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之外。但是，福云公司未能证明在此之前已经向楠金公司展示了符合楠金公司需求的阶段性成果；在此之后，福云公司的开发情况也未获楠金公司的认可，例如，楠金公司的李传欢于2018年5月17日针对涉案软件的开发现状表示：“这里面的不还是年前的嘛”“这个效果太差”“不要再拖了。快一年了。到底能不能搞出来直接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从对待履行的角度讲，楠金公司基于福云公司的实际开发情况，推迟支付第四期款项、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具有合理的基础。再次，在履行过程中，福云公司虽然曾向楠金公司提出支付剩余款项的要求，但其并没有因此而中止开发，反而仍继续根据楠金公司的意见对涉案软件进行调整。可以看出，楠金公司的支付情况并没有对福云公司的开发行为造成实质上的妨碍。综上，本院认为楠金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 （三）解除后果的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此规定，由于福云公司的违约行为实质上导致楠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楠金公司关于福云公司返还研发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 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虽然福云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合格软件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但同时也应该考虑到楠金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初没有清晰、完整地明确其开发需求，以及其在开发过程中频繁提出修改意见而给福云公司增加了开发上的困难，例如福云公司的姜大利曾对楠金公司的侯小冬表示强烈不满：“每次后来你都要改，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改的东一下西一下”；而最终的功能需求表是直到2018年6月25日才得以确定下来。因此，楠金公司的上述情况，应当一定程度上减轻福云公司的返还义务。具体金额，本院认为30万为宜。同时，本院对福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直播金融大数据平台系统研发合同》《战略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7月3日解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开发费用30万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330元，减半收取计36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楠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5元，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4588元，减半收取计22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福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 陪 审 员  陈红 人民陪审员  张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