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02民初6459号 原告：衡水市郑家河沿镇南沼村民委员会，地址：衡水市桃城区郑家河沿镇南沼村。 法定代表人：张仁义，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颂，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宝怀，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告：李红平，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彬，衡水市桃城区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保占，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瑞梅，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书申，男，1949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 被告：李会起，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 原告衡水市郑家河沿镇南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沼村委会）与被告赵宝怀、李红平、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沼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颂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仁义与被告赵宝怀、李红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彬、被告王保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瑞梅、被告李书申、李会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沼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0年5月4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4日，原、被告各方签订了《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被告王保占等三人承包原告的61.25亩坑塘转包给被告赵宝怀、李红平，转让期限为45年（即2010年8月20日至2055年8月20日止）。然而，该《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未按法定程序转让，未经本经济组织成员同意并报乡政府批准，而且坑塘转让方（原承包方）王保占等三人并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该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告赵宝怀、李红平二人未利用坑塘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而是倾倒、填埋建筑垃圾，已对农业土地造成了严重侵害，对于该行为，原告保留向有关机关举报的权利，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赵宝怀、李红平辩称：1．二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涉案转让合同遵循了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原告已经足额收取了承包费，合同已经依法成立。答辩人已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2．涉案转让合同并未超出原承包合同期限和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3．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乡、镇政府批准，是否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属于原告和政府主管部门的责任，并非承包方的原因，该事由不属于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4．原告以涉案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提起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具备该诉讼主体资格的是该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而且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转让承包经营权必须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规定司法解释规定，原告提出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并未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且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其请求不应受法律的支持和保护；6．答辩人并未在涉案土地上倾倒过垃圾，即使该土地上有垃圾也是原告妨碍我方行使承包经营管理权所造成，此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责任。而且存在建筑垃圾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7．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相关规定，答辩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以王保占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书为必要条件。该证书的效力范围仅及于合同转让方，不能及于合同的相对方即受让方。原告以涉案土地转让没有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已经履行多年，答辩人已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大量的经济投入，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并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的规定，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2．在签订该协议时经过了村委会的同意，并且村委会在该协议中作为一方出现，所以在时隔八年后村委会不应提起合同无效之诉，即使要提起，也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之内提出，现已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20日，南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王保占等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坑塘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村西砖厂北房后，南至砖厂10间北房后往北3米处，北至田间道，西至王善斌、王善武、王庚申界（既村西边界道往东95米处），东至辛集公路中，坑底与地面深度9米半，共折亩61.25亩的坑塘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五十年，即2005年8月20日起至2055年8月20日止，承包期内有继承权、转让权。2010年5月4日，南沼村委会作为甲方（发包方）、王保占等三人作为乙方（转让方）与赵宝怀、李红平作为丙方（承包方）签订《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承包的上述坑塘61.25亩转让给丙方，转让期限为四十五年，自2010年8月20日至2055年8月20日止。另约定，承包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次性全部交清。2010年5月5日，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订立《协议》，载明“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三人转让坑塘款伍拾万元，李书申18万元，王保占16万元，李会起16万元……”，并由三人在签字人处签字按手印。衡水市桃城区郑家河沿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证明》，载明未收到南沼村委会交来的与王保占、赵宝怀、李红平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桃城区河沿镇会计工作站经核查，至今未收到南沼村委会交来的坑塘转让金50万元。 原告南沼村委会起诉被告王保占、赵宝怀、李红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在2018年12月28日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贾某1、王某3、贾某2、何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均称南沼村未就涉案《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的事项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不知道涉案坑塘转让给赵宝怀、李红平。2019年3月5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中经审判长询问，被告王保占称2005年8月20日《坑塘承包协议》中“王保占等三人”实际为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三人。2019年3月19日，本院依法传唤李书申、李会起三人到庭接受询问，二人对2010年5月4日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均无异议，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依职权追加李书申、李会起作为本案被告，并向二人出示2018年12月28日及2019年3月5日的庭审笔录，二人的答辩意见、对庭审证据的意见均与被告王保占一致，并同意不再组织开庭。2019年4月16日，原告南沼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因其就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并已由桃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登记案号为（2019）冀1102民初2145号，因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2020年1月2日，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1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沼村委会与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无效。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27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1民终12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8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组织原、被告各方于2020年8月13日进行第四次开庭审理，原、被告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赵宝怀、李红平辩称的原告南沼村委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何承包方为当事人，因此原告南沼村委会作为案涉《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的发包方，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赵宝怀、李红平辩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可见诉讼时效的适用一般限于“请求权”，本案原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从性质上讲属于确认之诉，是对事实的确认，时间的经过并不能改变合同效力这一法律性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赵宝怀、李红平主张原告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关于《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该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保证其与村委会45年的坑塘承包协议真实有效”，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作为案涉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其权利来源即为2005年8月20日与南沼村委会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因此《坑塘承包协议》的有效与否直接影响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是否取得案涉坑塘的承包权和转让权。原告南沼村委会与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对案涉坑塘无承包和转让的权利。第二，土地承包程序应当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土地承包规定了应当遵循的原则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称案涉坑塘的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提交了2005年8月1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南沼村委会称该会议记录系伪造，不予认可。签名页中李景需、王月生既非村委会委员也不是村民代表，另外签名的成员中有7人出庭作证称关于坑塘承包给王保占等三人及坑塘对外转包的事项未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对此事不知情；该会议记录亦未经全体村委会会员签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村委会应当及时公布，接受村民监督，但没有证据证明坑塘对外转让一事经过了村务公开。南沼村委会虽然作为发包方在《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但2010年5月，被告李书申、王保占、李会起均为南沼村村民委员会成员并担任村委会主任、村委会副主任、村会计等职务，三人实际掌管南沼村委会的印章，因此《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中有南沼村委会的印章并不能证明全体村委会成员或村民代表对坑塘转让一事明知。案涉《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人既未将协议交给衡水市郑家河沿镇人民政府备案，亦未将50万元坑塘转让金转交给桃城区河沿镇会计站，而是于2010年5月5日订立《协议》将转让坑塘款伍拾万元由个人收取分配，其中李书申18万元，王保占16万元，李会起16万元。综上，签订案涉《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原则和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在签订《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时不具备转让该坑塘的权利，收到坑塘转让金50万元后亦未转交给河沿镇会计站，侵害了集体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南沼村委会与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赵宝怀、李红平于2010年5月4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而遭受损害的当事人，其损失可另案向过错方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衡水市郑家河沿镇南沼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赵宝怀、李红平于2010年5月4日签订的《坑塘承包协议转让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412元，由被告王保占、李书申、李会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春雷 人民陪审员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叶晓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文景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