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初25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健，检察长。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洪惜粧。被告：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林凤。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斌，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德惠华公司”）、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永倩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培鹏、检察官助理游晓晖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德惠华公司、被告永倩公司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环境污染损失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为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为250000元。2.判令两被告在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德惠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楚娟,实际经营者为陈华荣。永倩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华荣,2018年5月22日陈华荣涉嫌污染环境罪被立案侦查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女儿陈家秀。德惠华公司的生产经营厂房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工业区B幢,该厂房由永倩公司提供给德惠华公司使用。德惠华公司主要从事无缝布生产加工,其配套的印染生产项目专门为德惠华公司及永倩公司的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2013年12月25日，德惠华公司因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就投入生产,被潮阳区环境保护局(下称“潮阳区环保局”)处以罚款6万元。2013年12月31日,德惠华公司的印染生产项目通过环保整治核查验收,并领取排污许可证。2015年7月6日,德惠华公司因未按排污许可证的规定排放污染物,被潮阳区环保局处以罚款4万元。2016年11月18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29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5月14日德惠华公司先后五次因超标排放印染废水被潮阳区环保局分别处以罚款10485元、3045元、63945元、1570元和40万元。2018年6月8日,潮阳区环保局联合潮阳区谷饶镇政府、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对该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污水处理设施集水池铺设有两条软管,利用潜水泵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通过铺设的两条软管排向公司的西方厂外东寮坑内。经监测站技术人员对外排废水进行取样送检,监测结果为CODcr、氨氮、总氮、总磷超过排放标准,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遂于2018年5月7日对实际经营者陈华荣处以行政拘留15天,后经汕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进一步监测,监测出该公司外排废水含重金属污染物六价铬,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遂于2018年5月22日对实际经营者陈华荣涉嫌污染环境罪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2018年10月22日,陈华荣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8年10月,潮阳区环保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环境污染损害后果。结论为:德惠华公司非法排放的印染废水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为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250000元。2018年8月4日,本院在《检察日报》上进行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对被告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但至公告期满仍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规定:“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德惠华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非法排放印染废水,污染东寮坑的水体及周边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永倩公司明知德惠华公司存在违法排污行为,仍为其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和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永倩公司应与德惠华公司连带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经公告,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没有对被告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粤高法发(2016)l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部分环境类民事案件实行集中管辖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德惠华公司辩称：就实施偷排污水对环境造成污染的行为，答辩人愿意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但被答辩人请求判令赔偿环境污染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法原则。自2015年始，针对答辩人数次未按排污许可证规定排放污染物的行为，环保部门已向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共计向答辩人罚款519045元。也就是说在缴纳了上述罚款后，答辩人因上述违法行为不得再次受到处罚，被答辩人打着公益诉讼的旗帜起诉答辩人，完全是算总账的做法，实质上是对答辩人进行了重复惩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二、作为本案最为核心的证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存在鉴定程序违法以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答辩人对该报告持有异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并同意答辩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如需鉴定应向法院申请并“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该鉴定报告系在既未向法院申请，也未与答辩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作出，其中鉴定人员是否具有鉴定资质答辩人根本无从知晓，严重地损害了答辩人的诉讼权利。2、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完全依据委托方单方提供的资料作出，而上述资料在未经过法院的质证程序并得到诉讼双方确认的情况下作为鉴定依据有违公正原则。这其中存在这样几个问题，第一，鉴定报告依据历年《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核定表》对答辩人的污水排放总量进行统计不具科学性，例如：2013年度两个季度的核定表所核定每个季度的排水量均为17009立方米，2014及2015年度八个季度的核定表所核定每个季度的排水量均为20466立方米，2016年度前三个季度的核定表所核定每个季度的排水量均为13306立方米，2017年度四个季度的核定表所核定每个季度的排水量均为13775立方米，这充分表明该数值本身就是估算数，而鉴定报告却将其转化为“实际应排水量”，明显是在偷换概念；第二，核定表显示核定排水的污染物并未超标，答辩人在已缴纳排污费的情况下，鉴定报告再次以此作为计算依据明显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第三，鉴定报告所引用并参照的标准要么为COD浓度以1000mg/L作为分档的计费标准，要么为“高污染”污水处理费基准，充分表明其所引用并参照的废水收费标准均针对的是超标污水，而核定表显示答辩人所排放污水化学需氧量（COD）仅为76mg/L，显而易见，鉴定报告所引用并参照的废水收费标准并不适合本案，鉴定报告以上述收费标准得出所谓的3.0元/吨处理费用根本不具科学性。3、损害评估费用问题。委托华南环科所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的程序不仅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而且因单方委托，高达25万元的评估费是如何构成让答辩人无从知晓，华南环科所也未向法院出示任何收费依据，为此，答辩人对此费用有异议。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诉求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永倩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请求判令答辩人承担赔偿环境污染损失连带责任的诉求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答辩人与被告德惠华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虽然德惠华公司所使用的厂房由答辩人所提供，但德惠华公司在使用该处厂房时已按环保部门的要求投资兴建了环保设施，该环保设施在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也取得了排污许可证，因此，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作为厂房提供方已尽到业主的相关义务，至于德惠华公司在之后运营过程中所采取通过暗管进行“偷排”行为所引发任何法律责任，完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被答辩人在起诉书中所述所谓的答辩人“明知”德惠华公司存在违法排污行为仍为其提供生产经营场所的说法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我们可以知道，所谓的“共同侵权”，必须满足四个基本条件，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须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然后就是在共同意思的情况下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反观本案，答辩人不禁要问，答辩人何时与被告德惠华公司就偷排污水达成了共识，并在达成偷排共识后何时与德惠华公司共同实施了偷排行为？被答辩人作为国家公诉机关，不能打着公益诉讼的旗帜将其惯有的强势作风带到平等的民事诉讼活动中，更不能简单地以“明知”两个字就将自身的举证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1、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汕检民公[2018]4号公告及公告费发票，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履行公告程序。2、粤房地证字第**房地产权登记档案，拟证明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场地给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使用。3、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配套印染生产项目环境保护情况核查报告、核查申请表、核查监测表，拟证明汕头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印染项目的核查情况。4、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税务登记情况及纳税情况。5、2013年以来潮阳区环保局对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历次行政处罚档案、关于对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的查处情况汇报，拟证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违法排放印染废水的侵权事实。6、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卷宗、（2018）粤0513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华荣因开办的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有毒物质的污染物而构成污染环境罪，被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7、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在线监控数据及情况说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7年排污费缴纳档案、关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污水排放量”填写规范的复函、潮阳区环保局对该公司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潮阳区环保局关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废水排入东寮坑的情况说明、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市水务局发出的《调查函》及汕头市水务局关于对提供潮阳区谷饶镇东寮坑河段现状使用功能的复函、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市环保局发出的《调查函》及汕头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东寮坑河段水环境区划及执行标准的复函、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潮阳区环保局发出的《调查函》及汕头市潮阳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外排废水流入东寮坑前是否经过污水处理厂处理的复函、潮阳区环保局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及技术咨询费发票、《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非法排放印染废水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拟证明被告非法排放的印染废水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为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250000元。8、潮阳区监察委对陈洪平的讯问笔录、对陈华荣的询问笔录、对张盛界的询问笔录，陈洪平犯受贿罪的一审刑事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拟证明原潮阳区环保局副局长陈洪平收受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华荣的礼金。（二）被告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1、横山（东寮坑走向）平面图，证据来源实际位置图，拟证明：上游有很多五金电镀厂、印花厂、电子厂，德惠华工厂位于低洼下游，所有工厂都向东寮坑排水。2、汕头市伟嘉隆印花工厂年加工2940T印花布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拟证明权威环保机构做的环评报告，肯定东寮坑被严重污染，水质差的事实；该报告环保局验收合格，承认东寮坑的描述。3、六价铬产生原理，拟证明：六价铬是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洗染工艺中不可能产生六价铬。4、欧盟OEKO-Tex100简介，拟证明：六价铬是具有非常敏感性和刺激性的，内衣上不可能存在；欧盟环保标准及检测包含生产过程；5、陈金玉证词，拟证明5月6日加班10分钟，当晚污水处理设施在工作，陈华荣在案发后才到工厂；6-8、分别是张东杰证词、张木生证词、张松海证词，拟证明陈华荣从2月底到5月6日基本没出现在染厂，陈华荣根本不知道加班及直排的事情。5月6日晚使用酸性黑1**染料；洗染厂工作近2个小时就案发，张明楚负责洗染车间，他安排一切。9-10、潮阳区公安局案发现场方位图及平面图，拟证明：（1）我方工厂位于东寮坑河的下游；（2）上游有“裕铭五金”工厂；（3）我方的证据1是同公安制作的方位图一致；（4）上游的电镀、电子等工厂是污染源；11、损害鉴定评估的工作程序图，拟证明：该图评估的法定程序和步骤，“现场勘探”是必须的程序，原告依据的评估省略掉必须的程序，该评估报告没有合法性、科学性和证据性；12-13、文章《电镀行业警惕六价铬的危害》、酸性黑1**染料的生产标准，拟证明：我方一直使用环保染料酸性黑1**；酸性黑1**生产过程完全符合各种法定要求和标准；14、“酸性黑1**”深度分析报告、陈华荣对几次罚款及刑事处罚的说明及观点，拟证明答辩状上的观点；15、潮阳区环保局于2018年5月7日2:02-2:40分的询问笔录和谷饶派出所警察审问笔录，拟证明：违反审问的原则，结论性问话；违反事实逻辑；违反警察审讯规则；违反《刑诉法》的规定；该案的刑事处罚是冤案；此基础上再算总账。两被告对其提供的证据1-4、证据9-15，未提供原件供核对。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庭审期间，本院通知出具《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非法排放印染废水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下称《评估报告》）的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指派高级工程师、本《评估报告》的审核人黄道建出庭，就上述评估报告的相关问题到庭接受询问并提出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德惠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自2013年开始从事无缝布生产加工并配套印染生产项目，为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2013年12月25日，德惠华公司因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项目主体工程即投入使用，潮阳区环保局对其作出罚款6万元的行政处罚。德惠华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仍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2015年4月至2018年期间，当地环保部门在执法检查中多次发现德惠华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水的情况，并先后多次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德惠华公司的偷排印染废水的行为仍未得到有效制止。2018年5月6日，当地环保等部门对德惠华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在污水处理设施的集水池处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经潮阳区环保局环境监测站取样监测，德惠华公司排放的废水CODcr、氨氮、总氮、总磷分别超过排放标准21.5倍、2.86倍、2.57倍、1.1倍。潮阳区环保局调取的德惠华公司在线监控数据显示，德惠华公司2013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实际应排水量与在线监控排水量相差达204884.21m3。结合德惠华公司在集水池中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的事实，德惠华公司确实存在将超标的印染废水偷排至东寮坑的环境污染行为。2018年9月17日，潮阳区环保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对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损害进行评估。该所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对德惠华公司污染事件造成的东寮坑水体生态资源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显示：“印染废水中的四大类污染物质都存在大小不同的危害。印染废水的色度，使收纳水体外观严重恶化，而造成色度的主要因素是染料，印染加工过程中约有10%-20%染料作为废水排出，进入江湖、大海和地面水中，废水中的染料能吸收光线，降低水体透明度，影响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生长，不利于水体自净，易造成视觉上的污染。染料主要组成成分如芳香族卤化物、芳香族硝基化合物、芳香族胺类化合物、联苯等多苯环取代化合物等都是生物毒性较大甚至具有“三致”作用的物质。此外，部分毒害严重的染料如酞青铜盐类染料及偶氮类染料等，如不加以处理，将会对自然环境产生更严重的危害。此外，印染废水中还包括一部分重金属铬。由于染色工艺中常使用重铬酸钾作为氧化剂和媒染剂，此外，印花辊筒中铬的含量也较高。此外，铅、汞、砷等重金属（类重金属）均可能存在于印染废水中。对印染废水进行处理后达标排放是保证环境水体不受污染、居民用水安全的必然要求。”、“从污水性质上分析，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事件中非法排放的废水属典型的印染废水，废水中主要污染物成分为COD及色度。”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以企业偷排废水量204884.21m3进行计算，评估德惠华公司此次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229305.26元。潮阳区环保局支付评估鉴定费250000元。另查明，德惠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陈华荣。2004年陈华荣在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村工业区注册开办了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从事无缝内衣生产。后陈华荣在永倩公司厂区内开办了德惠华公司，2013年3月份，陈华荣在德惠华公司的基础上申办开设一个洗染车间，作为德惠华公司无缝洗染配套车间，为永倩公司和德惠华公司的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陈华荣在2018年6月9日接受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讯问时承认其是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和洗染车间的实际经营者。2018年10月22日，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513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以污染环境罪判处陈华荣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又查明，东寮坑是练江一小支流，德惠华公司非法排放废水最终汇入练江。根据《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和划分水环境功能区划的具体原则及东寮坑河段的使用功能，汕头市环保局认为东寮坑河段应按照V类地表水进行管理，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V类水质标准。以上事实，有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德惠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2013年7月至2018年5月环保部门在线监控数据、潮阳区环保局对该公司现场监察记录表、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潮阳区环保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讯问笔录、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513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汕头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东寮坑河段水环境功能区划及执行标准的复函》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德惠华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是否造成生态环境资源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2、本案的《评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评估鉴定费用收费依据是否合理？3、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判令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连带承担环境污染损失赔偿责任并在汕头市级新闻媒体上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其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恰当？关于焦点1，德惠华公司从事无缝产品生产，并开办印染车间对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并在污水处理设施的集水池处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所排放的废水多项指标超标，污染了周围水体，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德惠华公司的行为造成环境污染，给生态环境资源造成侵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是我国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第一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中的机构，该所接受潮阳区环保局委托后，指派高级工程师罗隽为主要鉴定评估人，高级工程师黄道建负责鉴定评估报告审核。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具备相应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参与评估鉴定的人员具备相关领域高级技术职称和专业知识，评估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并由具备专业知识的高级工程师、报告审核人黄道建出庭就《评估报告》的相关内容接受询问，该《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事件和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的认定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委托鉴定评估产生的评估鉴定费25万元，有潮阳区环保局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签订的合同及费用支付的发票为据，可予认定。德惠华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充分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接受潮阳区环保局的委托，就德惠华公司污染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了评估，该所结合有关环境工程成本进行比较，分析、核算，考虑物价因素及处理水平等问题，对案涉印染废水处理费用的估算取值建议为3.0元/吨，东寮坑为练江支流，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V类水质标准。根据《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地表水V类功能区环境功能敏感系数确定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2倍故计算公式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废水排放量×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倍数，根据上述公式进行计算此次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204884.21×3.0×2＝1229305.26元。因此，该《评估报告》中有关本次污染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可认定为1229305.2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潮阳区环保局为调查本案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开展损害评估工作，支出的损害评估费250000元，依法应由德惠华公司承担。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永倩公司与德惠华公司虽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其实际经营者都是陈华荣。永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华荣，在明知德惠华公司存在非法偷排废水的环境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仍为其印染加工提供场地并由德惠华公司为永倩公司的无缝产品进行印染加工，永倩公司的行为明显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在增加德惠华公司印染业务量的同时客观上必然造成废水排放量的增加，故永倩公司依法应与德惠华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永倩公司辩称其不存在与德惠华公司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德惠华公司辩称其已受到行政处罚因而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重复惩罚，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的环境侵权行为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益诉讼起诉人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共同承担环境侵权赔偿责任并在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德惠华公司从事无缝产品生产加工，配套的印染生产项目为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的产品进行洗染加工，产生的印染废水对外排放，污染环境，造成公共环境损害的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因违法排污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250000元（上述款项交至汕头市财政局设立的公益诉讼财政专账，账户名称：汕头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汕头建营支行，账号：44×××25），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两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人民陪审员  丁彩虹人民陪审员  吴培庆人民陪审员  许绿珊人民陪审员  陆培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