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生于1974年9月16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系死者余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生于1978年8月13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系死者余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法定代表人马勇仕，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文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生于1996年10月21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委托代理人曹仁志，四川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3，男，生于1999年1月29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法定代理人余某4，男，生于1965年7月14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系余某3之父。法定代理人高某1，女，生于1966年4月16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系余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4,男，生于1965年7月14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生于1966年4月16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上诉人余某1、程某1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吴某1,余某3,余某4,高某1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5)名山民初字第0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某1,被上诉人吴某1的委托代理人曹仁志、余某3的法定代理人余某4及高某1、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余某2（生于1997年6月21日）与吴某1为雅安市名山中学同学，与余某3为叔伯兄弟。2015年6月10日中午，余某2在余某3家吃了午饭后，由余某3用摩托车将余某2从车岭镇桥路村2组搭载至x乡街上吴某1家中。随后，吴某1与余某2、余某3相约来到吴某1家房屋后面的玉溪河渠道内游泳。余某2下水后，因水流湍急在渠内无法上岸，尚未下水的吴某1、余某3二人见水中的余某2有危险，便朝下游奔跑营救。当吴某1超过余某2后，便跳入渠中拉住余某2，余某3也在岸边捡起一根竹竿搭救二人，未果。自救中，吴某1抓住掉入水中的一树枝，余某2被冲入下游涵洞内。当日14时4分，吴某1、余某3向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新店派出所报警。随后，吴某1及其亲属组织进行了打捞，花去各项打捞等费用35476元。2015年6月16日，在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赵沟电站的拦水坝处发现并捞起余某2的尸体。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渠道行人道旁，有一安全告知石碑，渠道行人天桥上，标有“渠内禁止游泳”的警示标语。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余某2作为年满十七周岁已高中毕业的未成年人，对在水流湍急的渠道内游泳存在的危险，应当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预见能力。但其在明知渠内禁止游泳且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仍坚持在渠内游泳，最终造成自身溺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余某2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其应尽监护义务。在本次事故中，余某2在余某3家吃了午饭后，搭乘余某3的摩托车到x乡吴某1家中并到渠道内游泳，最终导致溺亡。从事故本身来看，余某1、程某1作为余某2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却疏于履行，致使受害人脱离监护，显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放任孩子进行了危险活动，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吴某1作为当地人，在明知渠道内禁止游泳且渠道游泳存在一定危险的情况下，不但未向他人讲明渠道内游泳的危险性，并对在渠道内游泳的行为予以制止，反而积极参与，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虽吴某1在见到余某2处于危险后，不顾自身安危跃入渠中积极施救，其见义勇为的行为值得倡导，但对于余某2的溺亡后果，吴某1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余某3辩称自己虽已年满16周岁，从法律上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用摩托车将余某2搭载到x乡后，跟随吴某1、余某2二人来到渠道，处于从属地位。在见到余某2处于危险后，积极施救，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余某1、程某1以余某3护送、陪同余某2前去x乡，对余某2的危险行为未加以阻止，也有过错，并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玉溪河灌渠是人工修建多年的灌溉渠道，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作为事发渠道的管理者，其主要职责是负责玉溪河灌渠的日常管理、保护和开发利用。作为水利工程的管理单位，仅在其法定职责范围内履行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具有防止于此无涉的人在渠道内溺亡的安全保障义务。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辩称在事发渠道旁和过渠行人天桥上均设置了安全警示，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一般注意义务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余某1、程某1因其子溺亡所致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其合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余某1、程某1均为农村户口，其子为刚刚毕业的高中学生，其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原审法院审查，余某1、程某1所致损失为238098.5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8,803元/年×20年＝157900；2.丧葬费45697元/年÷12月/年×6月＝22848.5元；3.打捞费35476元；4.误工费93.7元/天×10天×2人=1874元；5.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应由吴某1赔偿47619.7元，其余损失由余某1、程某1自行承担。吴某1已支付的打捞费35476元应予扣除。余某1、程某1主张的打捞费20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其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余某1、程某1自行承担。余某3辩称，事发后已支付12090元打捞费用，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吴某1赔偿余某1、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打捞费、精神抚慰金47619.7元。扣除吴某1已支付的打捞费35476元，还应支付12143.7元；二、驳回余某1、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余某1、程某1承担2300元，吴某1承担577元。案件受理费余某1、程某1已预交1440元，在本判决执行中一并结算。宣判后，余某1、程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名山民初字第010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元、打捞产生的开支20000元、打捞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55468.5元。主要上诉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余某2系主动下水到玉溪河渠道内游泳。根据原审庭审时几名当事人的陈述，余某2被打捞起来时仍穿着裤子，拖鞋也是从水中打捞起来。正常情况下若是主动下河游泳必然会脱掉裤子和鞋子，而余某2的情况显然不符合主动下河游泳的特征，应系失足掉入水中。故原审法院认定余某2下水到玉溪河渠道内游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事发渠道系赵沟电站（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的引水渠，而被上诉人玉溪河灌区管理局系赵沟电站的投资人。被上诉人玉溪河灌区管理局对渠道进行开发利用、获益的同时应尽到对应的管理职责，确保渠道对外无妨害。然而渠道河堤光滑陡峭、石梯设置不合理、涵洞口及河堤边均无任何防护，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已发生多次溺忘事件。且被上诉人玉溪河灌区管理局也未能证明事发时渠道周围设有足以引起注意的警示标识。被上诉人玉溪河灌区管理局未尽到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余某2系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毕业生，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对被上诉人吴某1抗辩为打捞余某2花费打捞等费用35476元，票据形式不合法，且不能证明票据所载项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而原审法院却全部予以认定并未扣除。被上诉人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答辩称：玉溪河灌区管理局的主要职责是对该河流管理、保护，并在合理限度内尽安全保障义务。且在河道等明显处设有安全警示标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某1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吴某1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因余某2出现险情时，吴某1毫不犹豫对余某2进行施救，由于河流湍急，未能施救成功，而死者余某2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对于打捞费是吴某1家实际支出的费用，所以吴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余某3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中对余某3的认定。被上诉人余某4、高某1的答辩意见与余某3一致。本院认为：死者余某2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吴某1支付的打捞费多少、四川省玉溪河灌区管理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余某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余某1、程某1均为农村户口，其子余某2系刚毕业的高中学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民事诉讼的发起者应当首先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故对余某1、程某1要求余某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吴某1支付的打捞费多少的问题。经查，本起事故发生后，吴某1一家及其亲属积极组织人力参与打捞，并支付打捞期间开支的相关费用，虽上诉人余某1、程某1对此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反驳对方的抗辩依据和事实。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玉溪河灌区管理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玉溪河灌区管理局作为水利工程的管理单位，在事发的渠道旁和过渠行人天桥上均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而事发时余某2即将年满18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游泳水平、游泳场所的环境、在河道游泳的人身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认知水平，其忽视自身安全下河游泳，是导致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上诉人主张玉溪河灌区管理局未能在事发渠道周围设有足以引起注意的警示标识，未尽到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余某1、程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上诉人余某1、程某1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明刚审 判 员  刘 琼代理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蒋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