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2民初1786号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延川大街**。法定代表人：杨伟，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菲，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蒙古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护士，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林雪松，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罗影，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闫冬，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第三中学教师，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于海丽，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万春英，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车德贵，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魏国东，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高铁军，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述九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丽梅，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红，黑龙江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阿城信用社）与被告孟凡玲、曹井波、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陈丽梅、车德贵、魏国东、高铁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受理后，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阿商初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中止诉讼，恢复诉讼后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2013）阿商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阿城信用社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01民终73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城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被告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车德贵、魏国东、高铁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告陈丽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城信用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陈丽梅、车德贵、魏国东、高铁军连带偿还借款50万元，利息697653.24元（截止到2019年4月2日），合计1197653.24元；2.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4.5361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孟凡玲因购买设备急需用款，于2011年1月12日向阿城信用社借款5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10日，约期内月利率为9.69075‰，逾期月利率按14.53613‰计算，如不按借款用途使用借款，阿城信用社对违约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按月利率19.3815‰计算，各保证人对以上借款事实无异议，并同意为借款担保，借款到期后，孟凡玲不知去向，阿城信用社多次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但保证人拒不履行。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车德贵、魏国东、高铁军辩称，请求驳回阿城信用社的诉请。阿城信用社与孟凡玲恶意串通、欺诈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利用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达到保证还款的非法目的，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无效，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第一次借款时，保证人虽在合同上签字，但没有保证人收入证明贷不出款，按规定必须由担保人所在单位在保证人收入证明上盖章，对此阿城信用社是明知的，第一次贷款的经办人杨伟也承认，是杨伟将保证人收入证明交给孟凡玲，孟凡玲伪造医院公章及领导签字后交给阿城信用社，阿城信用社不加核实，默示孟凡玲只要拿出加盖医院公章及领导签字的保证人收入证明，无论真假均能将发放50万元贷款。第一次贷款已经还清，但阿城信用社却以没有还清为由再次让保证人签字担保进行第二次贷款，约定借款用途购设备，而实际用于偿还借给孟凡玲借款的人，对此阿城信用社与孟凡玲均明知，存在与孟凡玲恶意串通，欺诈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孟凡玲没有收到第二次贷款全部款项，贷款给了借给孟凡玲借款的人，视为阿城信用社没有向孟凡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第二次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保证人自然免除保证责任。陈丽梅辩称，信用社的信贷员与借款人孟凡玲恶意串通，欺骗担保人，虽然保证担保合同有保证人的签字，但并不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保证人的利益，保证担保合同无效，保证人无过错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阿城信用社的起诉。信用社的信贷员欺骗保证人在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损害保证人的利益，违规为孟凡玲办理、发放第二次贷款。第一次贷款的用途是购买货车，在第一次贷款孟凡玲到期还不上时，信贷员帮孟凡玲借钱还清了第一笔贷款。在第一笔贷款已经还清的情况下，孟凡玲又以购设备为由再次向信用社贷款50万元。第二笔贷款是新贷，与第一笔贷款无关。阿城信用社的信贷员与孟凡玲隐瞒上述情况，欺骗担保人说第一笔贷款没还上，如果保证人不再给担保就要起诉保证人。保证人担心被起诉，才签订了第二次担保。第二笔贷款下来后直接还给了信贷员。信用社的信贷员与孟凡玲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第二次担保，损害了保证人的利益。阿城信用社的信贷员没有尽到核实、审查贷款相关材料，违规发放贷款。负责办理孟凡玲该笔业务的信贷员明知阿城区人民医院在保证人收入证明上不给盖章的情况，事后没去核实是否是医院所盖的公章，就发放贷款，而阿城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杨伟、王金均承认阿城信用社规定如果保证人收入证明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就不能发放贷款，因此阿城信用社违规发放贷款。保证担保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保证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阿城信用社所诉50万元是孟凡玲在贷款诈骗罪中的犯罪所得，应予追缴或者责令退赔，阿城信用社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阿城信用社信贷员是否存在代孟凡玲偿还了2010年7月19日借款50万元（第一次借款）的事实及用孟凡玲于2011年1月12日的贷款50万元（第二次借款）偿还了代孟凡玲偿还第一次借款的阿城信用社信贷员的事实问题。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孟凡玲陈述二次借款均未偿还与时任牌路信用社主任王金证实的“我们分理处用现金把孟凡玲的原贷款还上，然后又用续贷的钱偿还50万元给借款人”、信贷员修立民证实的“我们为了还款任务，自己垫钱把那50万贷款还上了，2011年初，用孟凡玲的贷款手续又贷出50万，还了我们”白某证实的“当时她（孟凡玲）没凑上钱，我们信用社的职工帮她垫付的，然后她于今年又办理的续贷”的陈述吻合，本院生效的（2014）阿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亦查明：“牌路信用社信贷员为完成工作任务，筹集资金以孟凡玲名义归还贷款。”据此本院确认阿城信用社信贷员代孟凡玲偿还2010年7月19日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及又用孟凡玲于2011年1月12日的贷款50万元（第二次借款）偿还了代孟凡玲偿还第一次借款的阿城信用社信贷员的事实成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7月19日，孟凡玲以从事运输业购车需要资金为由，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牌路信用社（以下简称牌路信用社）申请贷款，牌路信用社由信贷员杨伟经办，与孟凡玲、曹井波、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陈丽梅、车德贵、魏国东、高铁民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孟凡玲为借款人，其他11人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车，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1月20日。合同签订后，牌路信用社向孟凡玲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孟凡玲无力偿还借款，牌路信用社信贷员筹集资金以孟凡玲名义于2010年12月31日归还了借款。2.2011年1月12日，牌路信用社由信贷员白某、修立民经办，以为孟凡玲的借款“续贷”为由，与孟凡玲、曹井波、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陈丽梅、车德贵、魏国东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孟凡玲为借款人，其他10人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借款用途为购设备，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月10日，借款月利率为9.69075‰，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保证期间为每笔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发放后，孟凡玲以该50万元贷款抵偿了代其偿还第一次借款的牌路信用社的信贷员。截至2019年4月2日，孟凡玲尚欠借款50万元，利息697653.24元，合计1197653.24元未给付。3.高铁军于2010年12月28日为牌路信用社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孟凡玲所欠银行贷款，若到期不能偿还，由高铁军负责归还，以上为本人真实意愿表示，并愿承担法律责任。在2011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高铁军陈述2010年7月19日孟凡玲借款时，求助高铁军帮忙提供保证人，高铁军碍于情面找到同事林雪松、罗影、陈丽梅、唐菲、于海丽及弟媳闫冬，同事万春英、车德贵、魏国东也因孟凡玲找他们提供担保征求高铁军意见，高铁军的意见是可以（在借款手续上）签字但（在保证人收入证明上）不盖公章，使孟凡玲因手续不全达不到借款目的。出具上述《保证书》是因为信用社的2名工作人员说孟凡玲的贷款到期了，不能按时偿还就要起诉到法院，可以想办法续贷，让高铁军召集上次担保的人续签，于是高铁军把保证人召集到其办公室，劝他们续签担保书，有的保证人指责高铁军，拒不签字，高铁军当场出具了上述《保证书》，说明孟凡玲、曹井波的钱如果真的还不上，由高铁军个人来承担，不用担保人还款，保证人才续签担保书。4.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阿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查明与上述相关的事实：孟凡玲与曹井波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孟凡玲、曹井波共谋骗取贷款偿还债务。同月19日，孟凡玲虚构从事运输业的事实，以购车为由，向牌路信用社申请贷款50万元，孟、曹二人找到哈尔滨市阿城区医院医生、学校教师为其贷款担保，私刻医院和哈尔滨市阿城区公路养路段公章，伪造单位领导签字，完备贷款材料，当日便骗得为期5个月的贷款50万元，上述贷款一部分被偿还债务外，其余被孟凡玲、曹井波挥霍。2010年11月20日贷款到期后孟凡玲无力偿还，牌路信用社信贷员为完成工作任务，筹集资金以孟凡玲名义归还贷款。2011年1月12日，孟凡玲又以购设备为由，采用上述虚假手段骗取牌路信用社贷款50万元偿还上一轮贷款。孟凡玲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息。证人修立民的证言：其是牌路信用社的信贷员。2010年7月份，其当时正在休病假，其朋友刘大伟打电话说孟凡玲要办理贷款50万元，用医院职工担保。其给同事杨伟打电话，告诉杨伟看手续合格就给办理，当时孟凡玲拿着盖好公章的《保证人收入证明》，信用社给办理的贷款。后孟凡玲的这笔贷款到期没偿还，牌路信用社帮着借钱偿还，其与同事白某重新找到那些担保人，让他们在担保手续上签字，高铁军又单独写了一个50万元的保证书，孟凡玲又贷了第二笔款将牌路信用社帮忙借的钱还上了，现贷款50万元孟凡玲始终未还。证人白某的证言：其是牌路信用社的信贷员。2010年7月份，孟凡玲在牌路信用社办理了贷款50万元，当时的经办人是杨伟。后该笔贷款到期没偿还，牌路信用社多次找孟凡玲，后医院的高铁军给牌路信用社出具了保证书，牌路信用社找人帮忙将该笔贷款还上，后又给孟凡玲贷了第二笔款50万元，还给帮忙还贷款的人。5.牌路信用社系阿城信用社的下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阿城信用社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证人是否应当连带给付孟凡玲拖欠的借款及利息。与之相关的问题是：（一）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阿城信用社起诉时以借款人孟凡玲及保证人为被告诉至本院，本案立案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正确。原审审理中阿城信用社撤回对借款人孟凡玲的起诉，本院已经裁定予以准许，阿城信用社现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案由应当予以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二）案涉贷款中高铁军与阿城信用社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高铁军向牌路信用社出具《保证书》，表意孟凡玲、曹井波的钱如果真的还不上，由高铁军个人承担，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系为“续贷”提供保证，阿城信用社对此不持异议，确认高铁军与阿城信用社之间存在为金融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法律关系。（三）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问题的判断，主要是审查本案是否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即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司法解释该条系对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关于“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规定的进一步解释。本案中，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4）阿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书的查明和认定，孟凡玲在办理案涉贷款过程中采取欺诈手段虚构贷款用途，私刻公章，伪造单位领导签字，构成贷款诈骗罪。其中，牌路信用社的信贷人员在办理案涉第一次贷款时，没有对孟凡玲是否从事运输业及是否“购车”做到尽职调查及用款监督存在过错，帮助孟凡玲偿还完毕第一次贷款，此时孟凡玲第一次借款偿还完毕，债权债务消灭。第二次贷款时，孟凡玲虚构“买设备”的借款用途，实际为偿还代其偿还第一次借款的牌路信用社的信贷员，骗取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愿提供担保，牌路信用社的信贷员明知孟凡玲无力偿还借款、存在虚构贷款用途的欺诈行为仍以“续贷”为由征得保证人提供保证，导致孟凡玲诈骗贷款的非法目的得以实现。牌路信用社的信贷人员的行为属于牌路信用社的职务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牌路信用社与唐菲、林雪松、罗影、闫冬、于海丽、万春英、陈丽梅、车德贵、魏国东、高铁军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关系，因借款人孟凡玲虚构借款用途欺诈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且牌路信用社知道该欺诈的事实，故保证人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牌路信用社的民事责任由阿城信用社承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9元，由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国强人民陪审员  齐亚慧人民陪审员  许朝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