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平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群，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供，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疆，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鑫，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盛泽房屋征收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祥远路源淮花苑****iv> 法定代表人：洪少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琅，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厦门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供及原审被告泉州市盛泽房屋征收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书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书供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驳回其起诉明显错误。张书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泉州市丰泽区××路××号房屋及相关附属物享有法定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华舫公司拆除张书供占有使用的泉州市丰泽区××路××号房屋相关附属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华舫公司并未参加协调会，也从未作出任何确认或承诺，该说明无法代表华舫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华舫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中标结果公告仅能证明华舫公司为拆除工程第一标段的中标人，无法直接推定华舫公司实施了拆除行为。《拆迁工程协议书》可以证明与华舫公司签订协议的主体系泉州盛泽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而非盛泽公司，一审判决未认定盛泽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则与盛泽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的华舫公司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华舫公司向张书供支付占有使用费51916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华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张书供也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其将诉争房屋出租的事实，而附属物被拆除根本不会影响案涉房屋的出租。一审判决将估价报告书中第二种结果作为认定占有使用费损失的依据明显错误。四、张书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张书供辩称，一、张书供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二、张书供所属房屋的附属物系华舫公司所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一审判决认定华舫公司赔偿张书供经济损失51916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张书供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盛泽公司述称，诉争房屋被拆迁时，张书供仍在生产经营，其对此是知情的。 张书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舫公司与盛泽公司共同赔偿张书供财产损失共计7261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供系丰泽区北峰街道招联社区居民，占有使用案涉泉州市丰泽区××路××号房屋，该房屋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路××区房屋拆除工程征收拆迁红线范围内。2011年，盛泽公司受丰泽区北峰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委托组织实施拆除北峰街道经四路征收拆迁红线范围内建筑物。为保证拆除工作程序合法规范、施工安全，盛泽公司对拆除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华舫公司中标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经四路第1标段拆除工程。因张书供反映2010年因经四路项目建设需征迁其位于招联路的房屋1栋，在尚未与指挥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房屋的附属物被动迁公司工作人员带领拆除队给予拆除。2017年7月22日下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北峰街道办事处、丰泽区北峰片区经四路及滞洪区征迁工作分指挥部就张书供所反映的上述问题召开协调会，参加人员包括北峰街道办事处代表白志雄、经四路指挥部代表梁志毅、招联社区居委会代表潘开明、盛泽公司代表翁长征、情况反映人张书供、标段拆除队代表赖聪松、标段拆除队代表洪传福，经与会各方人员同意并签字确认：1.张书供本人未曾亲眼所见是盛泽公司人员带队拆除；2.经四路指挥部、北峰街道没有任何人出具情况属实的书面文书；3.拆除队确实拆除了张书供房屋的部分附属物；4.张书供在房屋附属物被拆除后至2015年4月之前未曾向任何一方提出其所反映的问题。协调会上让张书供与标段拆除队代表就赔偿一事自行协商，但双方协商无果，协调会建议张书供本人继续与标段拆除队协商赔偿的问题，或依据有关建议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益。以上协调会并形成《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的书面材料。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张书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郑文伟、潘开明作调查笔录，郑文伟在调查中陈述：2011年郑文伟在北峰社区招联社区任社区书记，张书供系招联社区居民，当时北峰社区有一个拆迁项目张书供所说的11号房屋也在拆迁红线范围内，但郑文伟不清楚张书供是否与拆迁队有无签订协议、如何签订协议；上述拆迁项目是2011年11月份左右开始做征迁协议的工作，2013年底项目暂缓。张书供曾向郑文伟反映电表等附属物被拆，反映时间大致为项目暂缓后到2014年春节前，郑文伟告知张书供具体要向拆迁指挥部反映。潘开明在调查中陈述：潘开明为北峰街道招联社区工作人员，张书供系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位于招联进站路11号房屋是属于企业组负责的，不是潘开明所在的小组。2013年、2014年拆迁工作暂缓后，张书供就到招联社区反映其房屋附属物被拆影响了出租，具体被拆物品应该是水电，招联社区回应张书供称会反映到北峰街道办事处，由北峰街道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来处理；2017年，北峰街道办事处就此事召开了协调会，并让潘开明代表招联社区前去旁听，当时各方都有到场，会后形成了《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的书面材料，潘开明不认识《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上所载的标段拆除队代表赖聪松、洪传福；按照正常的拆迁程序，被拆迁物若已经腾空，被贴上封条之后，被拆迁人是不清楚具体是由哪个公司来进行实施拆迁的。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书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财产损坏价值及案涉房屋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租金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泉州名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泉州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泉州华天资产评估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上述三家评估机构均以损坏物已经灭失、无类似租金数据为由退回评估。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市立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租金进行评估，泉州市立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予以收件，但要求对建筑面积、用途设定进行补充。因盛泽公司、华舫公司对张书供提供的泉州市房地产测绘队的测绘图有异议，且各方无法到现场测量以确认建筑面积，张书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一楼各单间面积及二楼、三楼的面积进行测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市汇高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测绘。泉州市汇高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鉴定结论为一层面积518.93㎡（其中单间面积分别为46.09㎡、113.65㎡、42.15㎡、40.79㎡、40.60㎡、69.79㎡、120.39㎡、22.18㎡、23.29㎡）、二层面积555.34㎡、三层面积555.34平方米。另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现场勘查，现场勘查过程中，一层建筑面积为46.09㎡的沿街单间卷帘门原未开启，开启后单间内堆放了机台等杂物，建筑面积为113.65㎡的单间为过道，建筑面积为42.15㎡、40.79㎡、40.60㎡的沿街单间分别经营小超市、理发店、不锈钢店，建筑面积为69.79㎡的沿街单间经营五金橱柜、后面连接了用于仓储的建筑面积为22.18㎡的单间及建筑面积为23.29㎡的楼梯间，建筑面积为120.39㎡的单间用于仓储，二层、三层为包袋厂房。泉州市立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作出《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书》，估价结果为：1.一层除公共建筑面积159.12㎡外，其余建筑面积359.81㎡按照仓库用途计算，二、三层按照厂房用途计算，租金总额应为395907元；2.一层按照仓库面积120.39㎡、店面用途239.42㎡、公共建筑面积159.12㎡，二、三层按照厂房用途计算，租金总额应为519160元。张书供为上述评估鉴定先后向泉州市汇高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泉州市立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各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华舫公司作为泉州市丰泽区××路××区房屋拆除工程第一标段中标人，无合法依据拆除张书供占有使用的泉州市丰泽区××路××号房屋内的附属物，有张书供提供的《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会议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及盛泽公司提供的中标结果公告、《拆除工程协议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虽然《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中载明“张书供本人还确认，一直到2015年4月之前也从未向任何一方要求赔偿”，但根据时任招联社区书记郑文伟及招联社区工作人员潘开明的陈述，张书供在2013年底至2014年间拆迁工作暂缓后即向郑文伟、潘开明反映，要求处理房屋附属物被拆除问题。另从《关于招联社区居民张书供反映房屋附属物被拆等问题协调情况的说明》可以看出自2015年4月后张书供即明确要求赔偿损失，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并未间断。从时间上看，张书供的房屋附属物虽于2011年底被拆除，但张书供自拆迁指挥工作暂缓而其房屋附属物未获得赔偿后方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未签订任何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张书供难以获知具体实施拆迁行为的主体身份，只能通过向其所在社区、街道办事处反映维护自身权益。从现有证据看，张书供直至2017年7月22日北峰街道办事处就此事召开协调会后才知晓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系盛泽公司所招标的标段拆除队，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盛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拆除工程协议书》才知晓标段拆除队属于华舫公司，故张书供于2017年10月18日要求盛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2017年12月25日追加华舫公司参加诉讼并要求华舫公司与盛泽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张书供请求的房屋附属物的损失，应以被拆除物在被拆除时的现有价值计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多家评估机构均未能进行评估，且张书供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房屋附属物的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张书供请求的租金损失，华舫公司拆除了案涉房屋的包含水电、照明在内的房屋附属物，致使案涉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直至2016年张书供另行添置房屋附属物后方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5日间陆续交由他人使用，给张书供造成的占有使用费损失，根据泉州市立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房屋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止占有使用费损失为519160元，酌情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书供经济损失519160元；二、驳回张书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书供提供户籍信息、《营业执照》《土地租用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测绘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虽然华舫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华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张书供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华舫公司系泉州市丰泽区××路××区房屋拆除工程第一标段中标人，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其为侵权人并无不当，华舫公司关于其并未拆除案涉房屋附属物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华舫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的证据和理由，一审判决依照现场勘验的情况并结合租赁物空置期、租金利息损失等因素，采纳第二种评估结果认定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损失亦无不妥。张书供直至一审审理过程中才知晓侵权人为华舫公司，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要求华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华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厦门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威鸿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