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9538号原告：曹**文，男，汉族，1994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炎陵县。原告：张新莲，女，汉族，1972年3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同上。原告：崔新凤，女，汉族，1941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同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嘉蔚，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伟强，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鹰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柠溪路499号8栋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1472828XN。法定代表人：吴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伟，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曹**文、张新莲、崔新凤诉被告珠海市鹰皇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健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文、张新莲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嘉蔚和被告珠海市鹰皇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曹桥生于2017年7月入职被告处，任大楼垃圾清运工一职，每天上班需要在早上6时前到达仁恒星园，8时前完成当天清运工作，每月工资1300元，属于非全日制用工。2018年3月26日，曹桥生在住处前往仁恒星园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肇事司机关帅负事故全责，原告曾前往被告处请求被告配合为曹桥生办理工伤认定，遭被告拒绝。原告就此事纠纷已经向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原告认为：曹桥生与被告建立了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也就是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不承认该劳动关系导致无法认定工伤，请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曹桥生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请求：确认曹桥生与被告在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曹桥生身份证、关系记录证明；2.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认定书；3.银行流水；4.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调取了交警部门对于致东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对该笔录均发表了意见。被告辩称：曹桥生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深感同情，其经济损失也已由交通事故肇事者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确认被告与曹桥生是否存在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应当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就本案而言，被告与曹桥生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一、曹桥生提供劳务的事实状况曹桥生于2017年7月，与被告下属提供保洁服务的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达成口头协议，曹桥生承包该小区第12栋1个单元、第14栋2个单元的垃圾袋搬运业务，其应当完成的工作和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为：每晚8时后，待小区住户晚餐后将垃圾倒入本楼层设立的垃圾桶的内置垃圾袋，曹桥生自带绳索、扁担，将所承包单位的垃圾袋搬运至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定点堆放。如当月未发生小区住户投诉，场地项目部付给其劳务报酬1300元，如有投诉，则相应扣减其劳务报酬。二、曹桥生与场地项目部之间属于劳务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更不是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㈠曹桥生与场地项目部的承包协议，实际属于劳务承揽合同。1、从双方合同的标的来看：合同标的是曹桥生的工作成果，搬运所承揽楼层的垃圾袋至约定地点。曹桥生的劳动过程和劳动行为本身不是合同标的，只是交付工作成果的手段。2、从曹桥生的工作时间来看，其工作时间的起点是确定的，每晚8点后，其工作时间的终点是不确定的，何时搬完，何时收工。没有休息休假，不能请假停工，没有加班工资，无需考勤打卡，无需记录工作时间。3、从曹桥生的工作过程来看，其自备劳动工具（绳索、扁担），自主决定作业方式，自己搬运也好，请其他人帮助搬运也好，雇请他人替代搬运也好，场地项目部不作任何干涉，只要垃圾袋搬运完了就行。双方均不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4、从曹桥生工作成果的风险承担来看，其自行承担完成工作成果的一切风险，不论刮风下雨，不论生病或身体不适，不论垃圾量大小，每天都要完成所承揽楼层的垃圾袋定点搬运工作。5、从曹桥生劳务报酬的结算来看，只有每天都搬完了垃圾袋，且没有发生小区住户投诉，才能得到1300元劳务报酬。在曹桥生已履行了8个月的承揽期内，就有2个月（2017年7月790元、2018年1月1048元），因其不符合工作成果的质量要求，受到投诉，相应减少了劳务报酬。6、从曹桥生与劳务承揽合同相对方的关系来看：其是与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达成口头协议，与被告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只是由于被告各场地项目部属于临时性质，没有单独的银行账号，其资金收支，只能通过被告的银行账号进行。被告受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的委托、指定，代为支付了该场地发生的曹桥生劳务报酬，但这并不能表示被告因此与曹桥生建立了劳务承揽合同关系，更不能表示，曹桥生就因此与被告之间产生了劳动合同关系。㈡曹桥生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1、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的劳动关系认定标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劳动者必须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并且已经纳入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体系，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双方存在隶属管理关系。曹桥生显然不是被告所属成员，双方也根本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和意思表示。2、可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有几十种：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录用通知书、工作服、工作证、工牌、工资单、工资条、考勤记录、加班通知、工作微信、短信、岗位职责、请假条、借款单、报销单、调岗通知等等，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必然产生其中一项证据，劳动者对此不存在举证能力限制或无法举证的问题。曹桥生与被告的唯一联系，是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通过被告银行账号支付给曹桥生劳务承揽合同款所产生的银行对账单。它不是工资单、工资条。它只能证明有被告代为付款的事实发生，它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一种证据形式。本案不存在曹桥生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㈢曹桥生与被告更加不存在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劳动者每日工作一般不超过4小时，每月累计工作时间不超过24小时的用工形式。其构成要件为：1、以劳动者的劳动时间计酬，这是其本质特征；2、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15日，这是其主要特征；3、小时计酬标准不得低于最低的小时工资，这是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1、曹桥生的劳动时间不是计酬对象，不是计时雇佣，其劳动时间的长短，对场地项目部和曹桥生本人都没有任何意义；2、本案原告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每月低为支付的曹桥生上月的承揽合同款，支付时间固定为每月的25-31日，一个月只支付一次，支付周期为按月（30日）；3、2018年珠海市最低小时工资为16.4元/小时，按每周工作24小时计，每月最低工资应为1574.4元（16.4元×24小时×4周），曹桥生实际获得的劳务报酬，最低790元/月，最高1300元/月，根本不是按照最低工资的计算方式进行结算的。曹桥生与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曹桥生与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之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即：承揽人（曹桥生）按照定作人（仁恒星园住宅小区场地项目部）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搬完垃圾袋），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不应将合法的劳务承揽合同关系，泛化成劳动关系。㈣曹桥生与案外人珠海市京师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3月26日（星期一）凌晨5时01分发生交通事故，虽然曹桥生为何要在凌晨5时骑自行车离家出行，原因不明，但绝不是为被告的项目部提供劳务途中。曹桥生亲笔书写的，用于收取劳务费用的银行卡号上，注明了他是“仁恒1、2期夜班”，既然是夜班，就无需凌晨离家出行。因此，曹桥生也不是为项目部提供劳务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鉴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曹桥生自书的银行卡号。经审理查明：曹桥生与被告在珠海仁恒星园的主管于致东达成口头协议，负责该小区部分单元楼的垃圾清运，约定每月报酬为1300元。协议达成后，曹桥生遂从2017年7月起负责上述范围的垃圾清运。曹桥生向被告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1673）收取报酬，曹桥生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银行账号及“仁恒1.2期夜班”。被告据此主张原告系上夜班，应在20：00起工作，但此次事故发生在凌晨，与被告从事上述垃圾清运业务无关。原告表示在台风天鸽后，被告即要求原告改为凌晨完成清运，即每日早上5：30到达仁恒星园，7：30分前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因此曹桥生才会在凌晨出发上班。曹桥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1673）的历史明细载明：被告自2017年8月起至2018年3月止，在每月月末向该账号转账，除2017年8月为790元和2018年1月为1048元外，其余月份均为1300元。同时，该账户明细中还显示曹桥生每月固定领取工资，庭审中经询问原、被告，原、被告确认曹桥生同时与珠海市京师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该公司系负责仁恒星园的园林绿化项目。原告的妻子张新莲也在该公司上班，每日上班时间为8：00-12：00，1：30-5：30。另查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文号：粤公交认字［2018］第00002号}认定：2018年3月26日5时01分许，关帅驾驶苏Ｂ3××××（临）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交梅界路路口时，与曹桥生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在人行横道内由西往东方向横过健民路发生碰撞，造成曹桥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被告驻仁恒星园的主管于致东进行了询问，笔录中，于致东称：“因给我公司做临时工的曹桥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我过来协助调查。”“他（曹桥生）负责将楼上住房的垃圾收到负一层，公司再用车子运走。”交警问：“他（曹桥生）和你们公司有签合同吗？”，于致东答：“没有，我们是月结的。”“他（曹桥生）每天收垃圾大约有40元。”“他是在京师园林上班的，我公司刚好缺收垃圾的，他也想多赚点钱，所以就来我公司打临时工了。”交警问：“曹桥生的老婆也在你公司上班吗？”于致东答：“不是，他老婆也在京师园林上班，平时也会帮他收下垃圾。”又查明：2018年4月8日，炎陵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出具关系记录证明，记载：曹桥生（男，汉族，身份证：430225196311××××，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炎陵县××乡××村曹家17号，于2018年4月8日死亡注销）与张新莲（女，汉族，身份证：430225197203××××）为夫妻关系。曹桥生与曹**文（男，汉族，身份证：430225199404××××，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炎陵县××乡××村曹家17号）为父子关系。曹桥生与崔新凤（女，汉族，身份证：430225194102××××，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炎陵县××乡××村曹家17号）为母子关系。再查明：关于曹**文、张新莲、崔新凤申请珠海市鹰皇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9年3月18日，曹**文、张新莲、崔新凤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曹桥生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月？？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622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裁决后，曹**文、张新莲、崔新凤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曹桥生与珠海市京师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之间已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与曹桥生之间形成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承揽关系。原告主张曹桥生与被告之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确认系其在仁恒星园项目部的主管于致东与曹桥生达成口头协议，因被告仁恒星园项目部并无用工的主体资格，本院认定被告为用工主体。原告仅提供银行历史明细证明被告曾按月向曹桥生发放报酬，不能证明曹桥生需要遵守被告处的规章制度或考勤管理，无法证明被告在工作时间内对曹桥生进行用工管理，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承揽合同与劳动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1、劳动合同的标的物是提供劳动，并按劳动的质量和时间给付报酬；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完成一项工作，最后要提交劳动成果，并根据劳动成果给付报酬。；2、劳动合同中的劳动者一般在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范围内，在用人单位组织管理下工作，而承揽合同中的承揽方一般独立自主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被告与曹桥生就仁恒星园某范围单元楼内的垃圾运送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协议指向的标的为清运垃圾，属单项工作，曹桥生仅须交付该项成果，被告根据曹桥生完成工作的质量再行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务承揽关系的特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曹桥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确认曹桥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文、张新莲、崔新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曹**文、张新莲、崔新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健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阳升杨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