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3918号原告：上海胤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唐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亮，男。被告：上海紫丹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陆卫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文，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胤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捷公司)与被告上海紫丹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胤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亮，被告紫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胤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厨房设备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79,9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以179,9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表示本案中仅主张第二笔45%货款，即161,941.50元，剩余5%尾款另案主张。事实和理由：在2019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总金额359,870元。约定，签订合同后被告在7日内支付原告总货款的50%；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被告支付第二笔货款，即总货款的45%。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将厨房设备全部调试结束，但被告对上述厨房设备款至今未付。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诉。由于被告违约，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未付款项。被告紫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案涉项目工程系被告通过招投标的形式确认，中标单位为上海汉翔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翔公司)。由于具体施工时间需待食堂整体改造方案确定后而定，故汉翔公司中标半年后才签订了《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当时，汉翔公司投标时的代理人为薛明亮，被告方的联络员为龚聪。之后，薛明亮以欺骗手段，以原告名义向被告发出声明，骗取被告信任，表示汉翔公司更名为原告，故《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系与原告签订。由于，根据招投标法第48条的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并且，安装维修燃气器具需要相应的资质，而原告并不具有相关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为无效。即使合同有效，被告已经实际支付179,935元，并不存在拖欠行为，剩余款项也应待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但原告并未实际安装调试。另外，被告认为是和原告签的合同，但是实际供货是汉翔公司，薛明亮也是汉翔公司的代理人。签这份合同只是为了便于薛明亮开具发票。薛明亮是以汉翔公司承揽业务，然后由原告开具发票。汉翔的代理人也是薛明亮。原告并未实际供货安装。原告是来维修系争设备，而不是来安装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催讨函及邮寄凭证一组、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告知函》、原告人员薛明亮与被告人员龚聪的微信聊天记录、紫丹外包人员登记表、防疫承诺书。被告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被告提供的《声明》、《投标文件》、《资质文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催讨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款项。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本院认为，原告能向本院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被告虽不认可该证据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的薛明亮与龚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安装过程均与被告的龚聪联系，原告已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中厨房设备清单、报价邀请函中并无被告盖章确认，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认可龚聪为系争业务的联络人，原告提供了聊天记录的原件，能够显示系争合同签订的过程、设备安装和维修的过程，厨房设备清单、报价邀请函也均系被告人员龚聪向薛明亮发送，被告对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龚聪发送的文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确认。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8月28日，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共同签订《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一、乙方为甲方提供食堂厨房改造及厨房设备的供应、安装、调试。二、工程总价为359,870元(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即179,935元；2.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5%，即161,941.50元。3.安装结束后12个月，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即17,993.50元。……十一、验收。1.甲方应在厨房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应在乙方验收报告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在未完成验收之前，甲方不得使用设备。2.甲方无正当理由不进行验收的，验收期截止，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未进行验收或甲方验收不合格前，甲方不得使用设备，否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十四、……3.乙方在施工前需填写《外来施工人员登记表》并知晓《施工人员进场作业告知书》中所有内容。……。2019年10月21日，原告人员薛明亮向被告人员龚聪发送消息，告知厨房设备已安装，调试结束，请被告收阅。2020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告知函》，记载：原告承接被告食堂厨房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对原告安装的产品在验收过程中发现：电子秤、饺子机、绞肉机等产品的品牌(尺寸)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品牌及尺寸不一致，我司已多次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产品进行更换或退货处理，截止至2020年5月18日仍未处理；同时，所有设备三证(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均未提供。由于上述原因导致我司食堂设备采购安装项目的验收工作拖期。请贵司积极整改并提供相关资料，完成后书面通知我司进行验收。另查明，2018年11月，汉翔公司向被告发出《投标文件》和《资质文件》。2018年11月19日，被告确定汉翔公司中标。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记载：原名称“汉翔公司”，对外使用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1月1日开始对外使用新名称“胤捷公司”及新账号。又查明，原告员工薛明亮和被告员工龚聪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10月11日起，除系争厨房整体改造所涉内容外，薛明亮一直与龚聪联系关于厨房设备维修事宜。2019年8月20日/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厨房设备清单》和《投标文件》。薛明亮：龚经理，把原16%改为13%是吗？龚聪：只要你这边能开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龚聪：薛老板，本周要是能不能提供税率调整后的报价单，我将另找厂家加工了。薛明亮：知道。2019年8月30日薛明亮：原来的优惠价283,500+87,500=371,000优惠3%的价359,870元。之后，薛明亮向被告发送了原、被告的《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2019年8月31日龚聪：周一我看下。2019年9月2日龚聪向薛明亮发送《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最终版本。并表示，要是没有问题我就申报了。薛明亮：龚经理，可以。2019年9月23日薛明亮：龚经理，印务食堂设备预付款什么时候汇到我公司。龚经理把合同快递到上面地址，钱尽快付。2019年10月21日薛明亮：龚经理，厨房设备已安装，调试结束。请你收阅。龚聪：好。2019年10月24日龚聪：薛老板，灶台和洗碗机调试了，其他设备调试了吗？另外，不锈钢的防护膜请安排来撕掉，谢谢！2020年4月13日龚聪：薛老板，煤气漏气非常严重，昨天我报修并已告知你，但你没有任何回复及安排人维修。2020年5月8日龚聪：印务水龙头开关坏、灶头下水管坏、下面条机开关拧不动。请赶紧安排维修一下，谢谢。2020年5月11日龚聪：印务的消毒柜现在用了有个怪味的，我不知道这个怪味是这样的，还是其它原因。2020年5月17日龚聪向薛明亮发送了《厨房设备验收》。龚聪：薛老板，印务的蒸饭箱安排维修下急，谢谢！诉讼中，原告称，薛明亮原在汉翔公司处担任采购工作，当时作为汉翔公司的经办人负责招投标，后来到原告处工作，就将原有的业务带到原告处，《声明》并非表示汉翔公司更名，而是表示薛明亮工作单位变更了，原告和汉翔公司不是一个公司。原告确实没有安装燃气具的资质，但是原告委托了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安装，并于2020年4月8日将相关资质证书发送给被告。被告称，被告只收到《告知函》中三项货物，其他均未收到；薛明亮是以汉翔公司名义承揽业务，签订合同仅是便于薛明亮开具发票，薛明亮是汉翔公司的代理人，故实际供货是汉翔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的效力。被告认为，原告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汉翔公司中标，系争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第48条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原告并无安装维修燃气器具的资质，故系争合同无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招投标法48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该条规定是建立在招投标后，招标人和中标人签订书面合同后，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分包的情况。系对中标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转让、分包协议效力认定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系争合同由原、被告直接签署，被告与汉翔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该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形。另外，被告主张，原告并无安装维修燃气具的资质。但被告也未提供相关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即使原告并无安装燃气具的资质，也不排除原告通过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安装等方式实现合同履行，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二、《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签订的主体。被告认为，汉翔公司曾向被告厨房项目中标，后原告以汉翔公司更名为由，骗取被告签订系争合同，被告误以为原告和汉翔公司为同一主体，故实际供货单位是汉翔公司。原告认为，被告向薛明亮发送的报价邀请函表示“邀标单位将以书面形式通知中标人，中标人应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的5天内与邀标单位完成合同签署事宜”，而汉翔公司投标后一直无消息，也未发送过中标通知，故招投标已作废，系争合同由原、被告签订。本院认为，根据招投标法第46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被告虽提供了被告内部的关于汉翔公司中标的文件，但被告未能提供向汉翔公司发出的书面中标通知书。由于汉翔公司向被告发出的投标文件系邀约，中标通知应视为承诺，故被告的承诺未到达汉翔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本院注意到，汉翔公司于2018年11月向被告投标，而原、被告签订的《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才签订。从原、被告经办人员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8月28日，系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厨房设备清单后，经原告向被告重新报价后，被告才与原告签订了系争合同。因此，系争合同的签订，系被告向原告发出了新的邀约，即使系争合同采购安装项目与之前招投标内容一致，也仅是将原汉翔公司的报价作为系争合同报价的参考，不能认为是招投标的延续。虽然，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发出声明，但从《声明》的行文来看表达了公司变更，但未明确是“更名”。本院注意到，薛明亮向本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薛明亮自2018年10月11日起一直为被告进行厨房设备的维修，在投标之后也一直负责被告原厨房设备的维修工作。被告也认可，薛明亮曾以汉翔公司名义承揽业务。结合薛明亮在原汉翔公司投标过程中经办人的身份，以及薛明亮在庭审中陈述的工作单位变更。薛明亮解释，《声明》并非表示汉翔公司更名，而是表示薛明亮新的工作单位名称，原以汉翔公司名义对外承揽业务，现以原告名义承揽业务，更具有合理性。另外，目前商事主体均能通过网络等便捷方式查询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被告若需明确汉翔和原告是否为同一主体，完全可以通过自行信息查询，并不需要原告出具单方面的声明予以说明。诉讼中，被告反复强调汉翔公司燃气具安装的资质，而原告并无资质。本院也注意到，被告提供的汉翔公司投标文件中也显示其资质的有效期为自2016年8月17日起的三年，而系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在汉翔公司中标半年后，被告才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则无论对合同相对人主体资格或资质均应进行重新核实，也系商事主体交易中最起码的注意义务。并且，系争50%的货款也已向原告支付；从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被告也从未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在诉讼中第一次提出该主张。因此，被告对于原告和汉翔公司之间关系，不存在被欺诈或误解的可能。综上，《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原告是否已完成合同义务。本院认为，诉讼中被告先抗辩，原告未供货、未验收合格，后又称只收到《告知函》中三项货物，其他均未收到，最后又主张实际供货是汉翔公司。而原告能提供《告知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前往被告处安装、调试设备，以及为被告实际供货的整个过程，供货内容也不仅限于《告知函》中三项物品，被告也并未提出缺少货物。相反，2020年4月7日，被告的经办人还向原告出具了《厨房设备验收单》。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已于2019年10月21日交付了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第二笔货款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并未约定付款需以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并且，根据《厨房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厨房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应在乙方验收报告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在未完成验收之前，甲方不得使用设备。甲方无正当理由不进行验收的，验收期截止，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未进行验收或甲方验收不合格前，甲方不得使用设备，否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从被告与原告聊天记录来看，被告虽未最终验收合格设备，但被告对于系争设备已进行了实际使用，并且在使用过程中通知原告维修，应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被告并未提出质量异议，虽然原告将《告知函》作为证据提供，但《告知函》中被告主张的问题系被告单方面陈述，被告也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即使，存在《告知函》中的问题，被告也有权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而不能对全部第二笔剩余货款进行抗辩。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61,941.5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至今未支付款项，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偿付自2019年10月22日(即安装调试完毕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紫丹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胤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61,941.50元；二、被告上海紫丹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胤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161,94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69.42元，由被告上海紫丹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张文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任书记员朱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