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伟宁，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法务部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辉，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武，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军，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森，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伟宁因与被申请人范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1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内民申2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伟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辉、杨乐，被申请人范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宁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05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依法变更；2．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依法变更；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范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对范武侵权的基本事实进行了认定，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范武对赵伟宁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中，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的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011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与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7日作出的内鑫评报字[2017]第01-09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数额产生差异的原因在于评估鉴定的范围不同，而且，两次评估报告间隔了一定时间，涉案房屋某些部位的损害渐渐地显现出来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不可否认的是两份评估报告均是依法作出的，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范武在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明确表示：“因为第一次评估报告也是具有相应的资质机构作出的，如果原告非要向被告主张损失的话，也应当采纳第一次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价值”，在最后总结的时候，范武明确表示：“本案应当依据第一次的评估报告确定原告的损失数额。”（详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下午15时04分作出的开庭笔录第9页上数第13-15行、第21行）。在本案赵伟宁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的情况下，赵伟宁在二审中为了更好地解决纠纷，主张范武按照第一次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进行赔偿，但二审法院无视范武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断然维持了错误的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本案赵伟宁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予赔偿，一审、二审判决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在赵伟宁的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且双方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的情况下，范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请再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二审判决的错误之处，维护赵伟宁的合法权益。范武答辩称，一、关于两次鉴定报告，2017年3月5日赵伟宁房屋漏水，经赵伟宁单方委托，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011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鉴定结果为34865元，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内鑫评报字【2017】第01-09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结果为89782元，2017年7月19日赵伟宁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57680元，2017年8月22日开庭时赵伟宁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89782元。至此，两份鉴定报告，三笔不同的赔偿金额产生，特别说明的是两次鉴定过程赵伟宁均未通知范武前往现场共同指认损害范围进行鉴定，而仅仅是赵伟宁单独进行，第二次鉴定报告出具的日期早于赵伟宁起诉的时间，不知何故，赵伟宁起诉时的赔偿损失金额却不是第二份鉴定报告的结果。赵伟宁在申请书中称：“两份鉴定结果金额产生差异的原因在于评估鉴定的范围不同，而且，两次评估报告间隔了一定时间，涉案房屋某些部位的损害渐渐地显现出来也在情理之中。”此说法显然不能使人信服，首先，在一审及二审开庭审理中，范武均提出第一次评估范围包括墙体及顶棚、壁纸、书笔等共十一项，第二次评估范围包括顶棚刮白、德国进口墙面壁纸等共七项，第一次评估范围大，金额低，第二次评估范围小，金额却比第一次多了近二倍之多，不合理；其次，两次鉴定报告的鉴定基准日均为2017年3月12日，第二次鉴定报告的鉴定时间为2017年7月份，间隔四个月，在此四个月之中，其损害范围是否有扩大，扩大的原因或者有其他损害是否是范武所造成，赵伟宁均未举证说明，亦未申请当事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其所谓房屋某些部位的损害渐渐地显现出来明显是推断得出，照此推断，若干时间过后，房屋自然破损，是否也要追责于范武；最后，两份鉴定报告的有效期均为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就目前来讲，两份鉴定报告己属于无效的鉴定报告。故赵伟宁对于其所诉的请求及事实混乱不清，难以确定真正的损害范围及损害后果。二、关于自认,自认是指对不利于己的事实进行承认，范武仅是对本案侵权事实进行自认，而未对任何一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认可，且鉴定结果是本侵权事实所衍生的一种损害后果，并非是一个事实，不是自认的对象，范武并非是专业的评估人员，对损害范围及造成结果均没有概念，也没有能力对该结果认可，且第一份鉴定报告也是在范武未到现场指认的情况下作出，范武对此结果并不认可。三、关于损失，本案中，虽说赵伟宁的损失客观存在，但是，赵伟宁将问题复杂化，进行了两次单方鉴定，产生了三个不同的损失金额，且赵伟宁自行将房屋维修完毕，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清由范武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及损害结果；通过一审开庭赵伟宁提供的照片证据可以看出，有些部分己泛黄，明显是经过岁月洗礼的结果，有些墙皮的破裂口并非水泡形成，而是人为的扒起。在事情发生后，范武积极地通知到赵伟宁，并且承诺亲自为赵伟宁维修，用赵伟宁指定的材料，修到满意为止，但是赵伟宁始终拒绝，只是一味要求金钱赔偿，对于到底损害到哪些部分，范武自始至终都未能亲眼得见。基于以上，赵伟宁未能清楚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效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二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赵伟宁的再审请求。赵伟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范武赔偿赵伟宁经济损失人民币57680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用由范武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范武赔偿赵伟宁经济损失人民币89782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用由范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1日，赵伟宁与内蒙古雅世春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东岸国际二期M栋二单元502室房屋。范武系该小区M栋二单元602室房屋业主。2017年3月，范武在装修602室房屋期间因改造暖气管道造成漏水，漏出的水渗入位于楼下的赵伟宁房屋处。事情发生后赵伟宁委托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011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3月12日，对资产损失赔偿评估价值为34865元，评估范围包括墙体及顶棚、壁纸、书等共十一项。该评估报告作出后，赵伟宁又委托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内鑫评报字[2017]第01-09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3月12日，确定委托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89782元，评估范围包括顶棚刮白、德国进口墙面壁纸等共七项。另查明，第一次开庭时，范武申请对赵伟宁的相关损失进行鉴定，因申请内容不明确不能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后赵伟宁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1、对赵伟宁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远五纬路东岸国际二期M栋二单元502室的水浸后修复的经济损失予以评估鉴定；2、对协商赔偿及重新装修期间（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无法正常居住所造成的使用收益损失予以鉴定。后赵伟宁撤回其鉴定申请。又查明，赵伟宁已将涉案受损房屋维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范武申请追加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因赵伟宁未要求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且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依法不予追加。关于赵伟宁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伟宁自行委托两家评估公司做出两份评估范围不一致的评估报告，且根据赵伟宁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其财产的具体损失数额，故赵伟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赵伟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元（赵伟宁已预交），由赵伟宁负担。赵伟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赵伟宁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1、《东岸国际一期M座2单元502室装修结算收款证明》1份一页；2、赵伟宁与新城区安德森地板经销部签订的《销售预定单》1页及消费凭证1页，销售专卖店圣像地板的名片，拟证明赵伟宁为修复东岸国际一期M座2单元502号房屋共计花费64340元，赵伟宁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范武按照上述实际发生的金额赔付上诉人修复房屋的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武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争议房屋经过装修，两次鉴定都没有确定损害事实，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岸国际一期M座2单元502室装修结算收款证明》上没有加盖公章，签字的收款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装修的时间和所装修内容是否系本次漏水所导致的损失。《销售预定单》、消费凭证、圣像地板的名片不能证明地板的装修范围及标准是否在本次漏水范围内。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武对赵伟宁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017年3月，范武在装修自家房屋时造成漏水渗入楼下的赵伟宁家。赵伟宁委托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011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对资产损失赔偿评估价值为34865元，评估范围包括墙体及顶棚、壁纸、书等共十一项。该评估报告作出后，赵伟宁又委托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内鑫评报字[2017]第01-09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委托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89782元，评估范围包括顶棚刮白、德国进口墙面壁纸等共七项。两次资产评估报告书均系赵伟宁单方委托作出，没有范武参与，两次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均为2017年3月12日，但评估项目及评估结果存在巨大差异。在第二次评估报告作出第三日，赵伟宁向一审法院起诉，且以其鉴定的第二次鉴定结果89782元为其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赵伟宁对该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赵伟宁单方作出的两次资产评估报告系其单方作出，且两次评估报告的基准日相同，但数额差异巨大，范武亦不认可两次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项目和价格系其漏水导致。赵伟宁在起诉后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后又申请撤回鉴定。《民事诉讼法》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伟宁单方委托的两份基准日相同、但鉴定项目及价格不同的评估报告存在矛盾，不能确定损失的具体范围和损害程度。赵伟宁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撤回鉴定申请，因此应当承担不能证明其损失范围和后果的不利责任。综上所述，赵伟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赵伟宁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武对赵伟宁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赵伟宁的房屋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且范武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赵伟宁委托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011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对资产损失赔偿评估价值为34865元。赵伟宁委托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鑫评报字[2017]第01-09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委托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89782元。范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因为第一次评估报告也是具有相应的资质机构作出的，如果原告（赵伟宁）非要向被告（范武）主张损失的话，也应当采纳第一次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价值……本案应当依据第一次的评估报告确定原告（赵伟宁）的损失数额。”赵伟宁在再审庭审时表示可以按照第一次鉴定结论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赵伟宁已将受损房屋装修无法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本着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的原则，结合现有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于内蒙古中盛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内中盛达评报字[2017]第Oll号《赵伟宁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确定范武对赵伟宁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的数额为34865元。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赵伟宁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1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二、范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伟宁的房屋损失人民币34865元。三、驳回赵伟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赵伟宁负担2746.74元、由范武负担134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