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23民再5号再审原告：邓晓梅，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巴东县野三关水厂职工，住湖北省巴东县。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8817135—7。法定代表人：张祖平，主任。再审原告邓晓梅诉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原告邓晓梅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鄂28民终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原告邓晓梅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鄂民再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26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鄂282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据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原告邓晓梅、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祖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原告邓晓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再审被告限期向再审原告返还“双树门牧业综合楼”工程项目投资本金543121.78元，并按年利率18%计付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100000元的利息，自2008年元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265780.78元的利息，自2009年元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期间177341元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1日，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向其员工出台《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关于集资开发双树门牧业综合楼地段的征求意见书》，决定将双树门地段全部资产折价150万元用于与愿意投资的内部职工共同开发，经过兴建、改造、装潢后的资产所有权，谁投资谁所有并受益……同年8月，投资及开发方案经征询职工意见后获得通过。此后，再审原告与其他部分职工一样，先后向再审被告投入资金543121.78元。该项目工程于2008年基本竣工，于2009年10月正式投入使用。而再审被告于当年单方将开发建设的住房部分对外出售，并将商业部分向社会出租经营。为此，再审原告的投资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再审原告屡次向再审被告主张权益未果。再审被告仅于2012年与再审原告协商，承诺在其财务清理结束后及时返还再审原告投资本金，并按年利率18%计付再审被告实际占用再审原告投资期间的利息。再审被告的财务于2015年5月6日清理结束后，再审原告又多次向再审被告行使债权，均遭再审被告无休止地拖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再审原告的正当诉求。再审被告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辩称，再审原告邓晓梅诉讼我单位返还本金543121.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与事实不符，双树门综合楼工程项目产权完全归属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由当时法定代表人邓传聪主持修建，其资金来源系由施工队垫付和借款。2009年10月17日，邓传聪向单位财务移交办理了《资金扎账表》，再审原告所主张的资金来源和用途去向在《资金扎账表》中有清晰明确的注明，但真相与再审原告方主张大相径庭。1.《资金扎账表》中资金来源部分显示“邮政局贷款300000元”，同样，该《资金扎账表》中对应支出科目有支出明细，有支出明细两笔注明用于归还邮政局贷款，分别是23448.54元和75500元两笔共计归还邮政局贷款98948.54元，同时资金来源邮政局贷款部分应调减为201051.46元。移交后，我单位于2009年10月18日和2009年11月30日两次向“靳世翠”户头邮政局贷款还清余额34684.61元，故邮政局贷款应调减为166366.85元；2.再审原告所称177341元在《资金扎账表》中已明确表示无误，属再审原告经手支出177341元，已于2009年10月17日邓传聪经手综合楼资金办理财务移交时是账上报支数，怎么反而又成了应付款了呢，更别说摇身一变成“投资款”了，纯属基本财务知识理解有误；3.再审原告诉我单位返还投资本金543121.78元中含有柳小英所交预收住房定金100000元，此款已于2009年10月17日移交给我单位，我单位也于移交后与柳小英核对了账目，并多次催其认领。既然已办理了财务移交，我单位即承担了柳小英的预付住房订金债务，债权债务已发生转移，单位财务账目显示分明是我单位与柳小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方认为再审原告无理由主张此笔订金债权的实现。我单位修建双树门综合楼工程，不存在单位干部职工通过的《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关于开发双树门地段的征求意见书》，也不存在上级批复的相关意见，因此，再审原告主张的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原告与当时单位法定代表人邓传聪系父女关系，在该工程资金收支扎账表中，没有资金来源注明再审原告邓小梅注入了投资款。可以佐证的是，同样是在扎账表附件中，显示原法定代表人邓传聪大女儿邓梅娇向单位借入两笔本金共21万元，该款项我单位接移交后即按约定进行了本息偿还。综上，我单位不存在与再审原告之间的投资合同约定，再审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相关资金往来应属原单位负责人邓传聪与我单位的财务清理结算范畴及当事人柳小英的债权债务处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确认其效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在2006年5月改制前名为野三关畜牧兽医站，再审原告邓晓梅之父邓传聪自2002年起至2006年退休前一直担任野三关畜牧兽医站站长，2006年5月17日巴东县民政局发布第四号公告，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成立，该中心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同日，获取相应的单位登记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并返聘邓传聪为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主任兼出纳。再审原告邓晓梅被聘用为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会计。2007年5月1日，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出具《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关于集资开发双树门牧业综合楼地段的征求意见书》，其初步拟定如下方案：一、双树门全部资产作价150万元，即面粉加工厂至原猪场全部房屋、宅基地及设备评估价格30万元，面粉加工厂至牧业大楼评价120万元，上述评估价格作为股份投入与内部职工投资共同开发前的基数。二、鉴于粮食加工厂房屋及设备老化，加之小麦基本停种，无加工原材料，房屋必须全部拆除，设备只能作废品处理。三、初步开发项目设想：原牧业大楼至面粉加工厂沟边，全面改造，装潢，部分兴建，一、二楼为超市，三至六楼（六楼加层新建）设宾馆，兴建停车场。粮食加工厂至原猪场兴建六层，一、二层为农产品贸易市场，三楼设套间出租，四至六楼建九套商品房，公开先内后外以市场价格出售。四、经过兴建、改造、装潢后的资产所有权属股份合作制，坚持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原则。五、建设期间设计、工程承包、验收、结算必须公开透明，中心必须委托专人直接主管按工期向股民通报工程进展、资金筹措使用情况。六、以上项目均以市场化运作，凡投资者必须有商品意识、市场竞争意识，风险意识，强化风险共担、利润均沾观念。七、收益分配：凡新上项目自开业之日所有收入属全体股民所有，以中心主任（法人代表）身份控股，实行民主分配，所有收入除去管理人员工资及水电等各类费用，按投资金额一次性全部分配。八、凡接到本意见书请签署自己的意见。该方案获得单位职工同意通过后，再审原告及其他部分职工先后向该工程投资用于该工程的改造、装潢和部分兴建。2009年4月,邓传聪因涉嫌贪污罪被巴东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和逮捕，同年7月6日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决定免去邓传聪的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主任聘任职务。2009年10月17日，在巴东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任中海、郭东华，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主任张祖平的监交下，邓传聪与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职工向大争办理修建综合楼资金移交工作，并形成《邓传聪经手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必修建综合楼资金收支扎账表》，该收支扎账载明收入部分：邮政储蓄贷款300000元、借个人借款（有息）680000元、预收住房定金700000元、罗孝伦垫付材料款10000元、邮政存款利息2639.82元、邓传聪个人筹资1198645.93元，载明支出部分：邓传聪经手支出计2713944.75元、邓晓梅经手支出计177341元。2010年11月24日，对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邓传聪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邓传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邓传聪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后并于2012年1月6日作出邓传聪无罪的一审刑事判决，后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同年7月4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此后，邓传聪自2012年8月起，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要求对原单位财务进行清理。时至2015年4月，根据邓传聪的本人多次请求及信访件的办理要求，经本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和县畜牧兽医局研究决定，成立由县畜牧兽医局局长彭绪超任组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副书记向大军、县畜牧兽医局副局长陆大军为副组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野三关镇财经所、县畜牧兽医局、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参加的工作专班，对再审原告邓传聪经手未报支财务票据进行汇总登记，并于同年5月6日形成《野三关邓传聪经手单据收付清单》，该清单贷方载明：1.邮政贷款（邓小梅经办）300000元；2.民间借款620000元（已减田爱翠6万）；3.预付住房订金700000元；4.邮政存款息2639.82元；5.罗孝伦材料款10000元；6.2009年出纳余额225196.64元（已减饮料款6万、邓开票未收款8万元已冲减）；7.邓传聪借款200000元；8.邓收职工保险费75569元；9.邓收职工往来款41113.80元；10.两套房屋336000元；11.邓传聪认定母猪保费39294元；12.邓传聪认定车辆款21800元；13.应欠邓传聪现金（1、含邓小梅经手的票据金额177341元；2、含检察院收35万元，由邓传聪收回与中心结账）1041117.33元。该清单借方载明：1.罗孝伦工程款2298117.70元；2.邓提供支出据1314612.89元。另查明，案外人柳晓英证明再审原告邓晓梅已经退还其100000元，此款在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财务账目中显示为待付款。此后，再审原告邓晓梅持《野三关邓传聪经手单据收付清单》，要求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支付按收付清单相应科目支付。2016年3月16日，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向巴东县畜牧兽医局请示，以邓传聪所提出的报支金额票据中存在白据、自制凭据、无据的情况，请求巴东县畜牧兽医局对财务入账办法给予操作指导意见。巴东县畜牧兽医局未对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的请示予以答复。2016年3月25日，再审原告邓晓梅向本院起诉，请求处理。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进行，从再审原告邓晓梅的诉请可以看出，再审原告邓晓梅的诉讼主张的资金性质即为“双树门综合楼的投资”，因此，本院在处理时应围绕再审原告邓晓梅的诉请进行评判，即认定再审原告邓晓梅诉请中用于双树门综合楼修建的款项。在本案中，基于再审原告邓晓梅的诉请，要准确界定“投资”的含义。所谓“投资”，一般情况是指特定经济主体为了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获得收益或者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投放一定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经济行为。再审原告邓晓梅在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双树门牧业综合楼修建时，任单位会计，当时，为双树门牧业综合楼的修建，支付诸如银行贷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等项目，不应理解为再审原告邓晓梅基于合同对双树门牧业综合楼的投资款，应根据支付的资金明细据实认定为再审原告邓晓梅对双树门牧业综合楼垫付的款项。再审原告邓晓梅诉请由三部分构成，现分项评述如下：一、关于《野三关邓传聪经手单据收付清单》贷方载明的第13项“含邓小梅经手的票据金额177341元”的认定问题。此款包含在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认可的用于双树门综合楼未报账的金额354420.90元之内。根据邓传聪诉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认可的项目及金额，“含邓小梅经手的票据金额177341元”应认定为双树门综合楼的垫资。故该款应由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据实支付给再审原告邓晓梅。二、关于再审原告邓晓梅诉请的邮政储蓄贷款的认定问题。对该部分款项，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不持异议，只是对金额有异议。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在答辩时称于2009年10月28日、11月30日两次对“靳世翠”户头邮政局贷款还清余额34684.61元，有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提供的偿还贷款凭证在案证实，应予认定。另外，庭审中查实，再审原告邓晓梅经手的支出177341元中包含偿还邮政储蓄贷款本息75500元，对此笔费用，应从再审原告邓晓梅经手的票据中减除。综上，本院对再审原告邓晓梅诉请的应支付的偿还贷款金额认定为189815.39元，对再审原告邓晓梅该部分款项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三、关于再审原告邓晓梅主张的垫付给柳小英的购房投资款100000元的认定问题。经查实，柳小英的购房投资款100000元已实际由再审原告邓晓梅返还给案外人柳小英，且该笔资金在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财务账中反映为待付款。综上，从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该款应由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直接返还给再审原告邓晓梅为宜。再审原告邓晓梅要求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自2008年元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再审原告邓晓梅起诉后，再审被告仍未给再审原告邓晓梅返还垫资款，给再审原告邓晓梅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自再审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给付再审原告邓晓梅垫付资金467156.39元，并自再审原告邓晓梅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再审原告邓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再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负担3000元，由再审原告邓晓梅负担16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义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钱财保人民陪审员  苏首文人民陪审员  贾泽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鄢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