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泰和天润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63号三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王庆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苑有武，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汶上县，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珂，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泰和天润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苑有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鲁民申3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被申请人苑有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苑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969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保全费由苑有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苑有武在2015年2月9日后又出具的工程款收到条，足以证实苑有武在2015年4月29日就涉案工程又收取工程款27万元，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王庆凯于2014年7月24日向苑有武出具50万元的欠据系双方对于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的错误认定。二、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首先，不论是否存在新证据，二审判决仅以2014年7月24日出具欠据就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仍系认定案件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显属错误。其次，二审判决在已认定泰和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替苑有武垫付工资的情况下，却因发生所谓的“最终结算”而不能再要求苑有武偿还的认定，明显属于所依据的基础事实错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片面裁断，有失公允。三、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二审判决在认定苑有武负有向申请人开具发票的义务的情况下，却认定苑有武未提供发票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苑有武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1.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当作为进行再审的依据。该证据在二审庭审结束时已经存在，其明知该证据的存在却未提交，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且新证据的提交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提出，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过时效。2.双方之间已经进行结算。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庆凯所书写的欠条是双方之间关于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因又增加了高炉风机房暖通工程项目，泰和公司才又向苑有武支付了27万元，泰和公司所提交的27万元付款凭证是支付增加的采暖工程项目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影响双方的最终结算。3.关于税款。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了苑有武具有提供合同金额的建安工程发票的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泰和公司对此造成的实际损失。而泰和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发票及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凭证的发票付款方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动力公司），与泰和公司没有关系。4.2014年7月24日泰和公司向苑有武出具的欠条，该款项至今并未支付。事实是在2014年7月24日，泰和公司向苑有武出具了两份欠条，一份金额为50万元，一份金额为150万元，泰和公司所述的2015年2月9日的收条系支付的150万元欠条中的款项，就此事实已经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283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73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苑有武偿还泰和公司先行垫付的营业税损失417366元（1310万元×3.186%）；2.苑有武偿还泰和公司代付的劳务费564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西安陕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技术公司）作为甲方，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号为：126310002-CF，合同总金额为16830000元，约定显通公司承包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工程。同日（合同落款日期），泰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苑有武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合同总价为1310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10日。合同对付款方式、工程进度、期限、标准等作了约定，其中第5.3条约定：待乙方承包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关交工手续，乙方提供合同金额的建安工程发票，经甲方现场代表确认后，根据用户对甲方的付款进度累计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0%。第14条约定：此合同中甲方不允许乙方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凡是未按照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后续工程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以上两份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高度一致。2013年12月25日，泰和公司、苑有武等共同达成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项目，施工方苑有武、陈晔欠农民工工资564379元，其中有罗述海工资321345元，叶建平243034元。因苑有武、陈晔没有能力偿还，按照国家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相关要求，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后续工程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泰和公司一次性替其支付完该项目所欠农民工工资。证明下方由苑有武、陈晔在欠款人处签字，被欠款人处由罗述海、叶建平签字。2014年7月24日，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凯向苑有武出具欠据一张：今欠苑有武鑫达土建工程款五十万元整（500000元），此款分期支付。2015年2月9日，苑有武出具收到条一张：今收到鑫达钢铁厂土建工程款伍拾万元整。2017年1月10日，显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载明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是泰和公司挂靠显通公司联系洽谈的业务，显通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与工程款结算，全部是泰和公司经办。泰和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苑有武负有向泰和公司开具建安工程发票的义务，如其履行该义务，泰和公司可以此发票抵扣部分税款，在泰和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因苑有武未履行该义务，导致泰和公司承担了本应由苑有武负担的营业税417366元。另泰和公司为苑有武支付了农民工工资，苑有武应当返还。苑有武主张泰和公司本身即为纳税人，缴纳税款是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如苑有武应缴未缴税款，应当是税务征收部门向苑有武追缴，与泰和公司无关。陕鼓技术公司为泰和公司代缴税款是其双方的约定，不能约束非合同相对方的苑有武。劳务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劳务费的证明系原被告、陈晔三方共同形成，履行的并非本案1310万元价款的合同，陈晔未参加诉讼不能确定劳务费的偿付，另本案的工程价款原被告已经结算完毕，即使存在劳务费问题也已经扣除。泰和公司为证明自己有关税款的主张，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一张及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一份，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2日，发票付款方为陕鼓动力公司，收款方为陕鼓技术公司，金额为30625000元，税率为0.031861，缴纳税款总额为975728.6元，主管税务机关为唐山市迁安市地方税务局。完税证载明纳税人为陕鼓技术公司，各项税额为：建筑营业税767280元，企业所得税61250元，个人所得税（品名工资、薪金所得）45937.5元，印花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9187.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营业税）53709.6元，教育费附加（营业税）23018.4元，地方教育附加（营业税）15345.6元。在该完税证上方注有：此完税中包含陕鼓技术公司与显通公司所签关于河北鑫达1080m3高炉BPRT（第二套）建筑工程合同（合同号：126310002-CF、合同额1683万元）应缴税款。并加盖有陕鼓技术公司的印鉴。泰和公司以此证明其挂靠显通公司分包了陕鼓技术公司承包的工程，同意由陕鼓技术公司统一代缴税款并向发包方陕鼓动力公司开具发票，故在陕鼓技术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开具发票时，完税项目中包括其分包给显通公司的工程应缴纳的税款，该税款由泰和公司实际负担。泰和公司申请罗述海出庭作证，罗述海陈述因苑有武和陈晔没有能力支付其劳务费，找到王庆凯，四方签订了一个协议，后来王庆凯按照协议向其支付了款项，目前尚余5万元未付，叶建平的款项也余5万元未付。苑有武提交了名称同为《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项目施工合同》的复印件一份，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为泰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苑有武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在末页的承包方代表处有“苑有武、陈晔”的签字，此份合同金额为16493400元，合同内容与前述2012年3月5日的两份合同也高度一致。同时提交陈晔在另案合同纠纷中起诉苑有武时提交的证据，包括《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陈晔与苑有武一起参与承揽河北鑫达5#6#7#8#BPRT土建工程项目，苑有武负有督促资金、配合偿还陈晔在工程中所欠资金等责任。泰和天润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此合同未能履行即已解除，并提交《解除合同》一份，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载明因乙方未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施工等，双方解除了合同。泰和公司并主张在其违约导致工程停工后，苑有武表示要继续承包，故双方又重新签订了合同。苑有武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但认为不能因此否认陈晔曾经参与过工程并与劳务费有关联。苑有武陈述与泰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1310万元工程款，泰和公司尚余50万元未付，扣除50万元的部分已经收到。泰和公司陈述费用已经结清，2014年7月24日的50万元欠据即为当时结算时形成，2015年2月9日苑有武出具的收条，即为付款时形成，因苑有武没有带该欠据，故出具了收条。苑有武就此50万元已经在其他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与苑有武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规避法律法规的行为，且满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泰和公司的诉请为：苑有武未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开具发票，导致其在通过陕鼓技术公司代扣代缴税款时无法进行相应的抵扣，事实上形成了己方替苑有武承担税款的情形，并以陕鼓技术公司缴纳税款的税率和税额计算自己的损失。苑有武抗辩泰和公司主张的合同相对方错误，及泰和公司主张的系漏税税款追缴问题，混淆了泰和公司请求权的基础及对事实的描述。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苑有武是否有向泰和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二是苑有武未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否造成了泰和公司的损失；三是泰和公司依照2013年12月25日的证明负担的农民工工资应当由谁来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提供合同金额的建安工程发票，故苑有武有向泰和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苑有武未依照约定开具发票构成违约。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原被告因建设施工行为均系法律法规规定的营业税纳税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纳税人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以其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其支付给其他单位的分包款后的余额为营业额。第六条规定：纳税人按照本条例第五条规定扣除有关项目，取得的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该项目金额不得扣除。参照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的规定：条例第六条所称符合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凭证（以下统称合法有效凭证），是指：（一）支付给境内单位或者个人的款项，且该单位或者个人发生的行为属于营业税或者增值税征收范围的，以该单位或者个人开具的发票为合法有效凭证；……。另该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发生应税行为，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根据前述规定，显通公司同意陕鼓技术公司代缴代扣税款，符合法律规定，泰和公司以显通公司名义承包了工程，并按照约定由泰和公司最终承担了税款，而依照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泰和公司应税的营业额可以扣除分包给苑有武的分包款，而扣除分包款应当持苑有武开具的发票。由此可知，苑有武不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的行为，确实造成泰和公司多负担了税款，多负担的部分恰为苑有武开具发票应当承担的部分。故泰和公司要求苑有武支付此部分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的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乙方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凡是未按照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后续工程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故泰和公司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其在先行垫付后再要求苑有武承担是依据合同主张，并不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苑有武抗辩陈晔也是农民工工资证明的参与人，并以此认为陈晔应当参加诉讼，但依据苑有武的陈述及其与陈晔的合作协议，即使按照苑有武的主张，其双方也应当系合伙关系，而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苑有武认为泰和公司追偿农民工工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及陈晔应当参加诉讼的抗辩均不能成立，苑有武应将泰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证明先行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予以偿还。泰和公司要求苑有武支付其垫付税款形成的损失，根据其提交的完税凭证，与营业税有关的包括：建筑营业税76728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营业税）53709.6元，教育费附加（营业税）23018.4元，地方教育附加（营业税）15345.6元，共计859353.6元，其以全部税款的税率计算苑有武应承担的税款不当，以应缴纳营业税及相关税款的比率计算税率应当为2.8%，苑有武应承担部分为366800元。关于农民工工资，泰和公司承担的是垫付义务，其尚余100000元款项未付，就此部分不能享有向苑有武追偿的权利，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64379元。判决：一、苑有武赔偿泰和公司税款损失366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苑有武偿还泰和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4643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泰和公司负担1088元，苑有武负担6056元。宣判后，苑有武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苑有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泰和公司承担。泰和公司答辩称：1.泰和公司与苑有武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与苑有武上诉状里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税金的承担不需用具体的数字来标记。税务部门就有标准，签订合同中更无需明示。作为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出具发票是苑有武的义务，法定载明的标准即是苑有武应承担的标准。2.苑有武关于代付劳务费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庭审中泰和公司已经陈述得非常清楚。解除了原签订的合同后与苑有武重新签订，至于苑有武与案外人是何种关系，与泰和公司无关。泰和公司依据的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苑有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泰和公司与苑有武、陈晔签订《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项目施工合同》，泰和公司与苑有武于2012年10月5日解除了该施工合同，后泰和公司与苑有武补签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5日，项目名称为“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5日，陕鼓技术公司与显通公司签订《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项目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1683万元；泰和公司以挂靠显通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后，于2012年3月15日与苑有武、陈晔签订《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项目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以1649.34万元的合同总价转包给苑有武、陈晔进行施工，2012年10月5日泰和公司与苑有武解除该施工合同后，又补签了2012年3月5日（合同落款日期）的项目名称为“河北钢铁集团鑫达钢铁公司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总价为1310万元。泰和公司挂靠显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苑有武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泰和公司与苑有武2012年3月5日（合同落款日期）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要求参照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泰和公司要求苑有武赔偿垫付营业税损失417366元及偿还泰和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64379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泰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先后与苑有武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的施工内容相同，但总价款相差甚远，不论双方履行的是哪份合同，苑有武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在第一份合同解除时理应对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在第二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也应进行结算，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的详细结算资料，只有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凯于2014年7月24日向苑有武出具欠据一张，该欠据载明：今欠苑有武鑫达土建工程款五十万元整（500000元），此款分期支付。王庆凯作为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苑有武出具欠据的行为应系泰和公司的职务行为，从欠据中载明的内容看应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即泰和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尚欠苑有武鑫达土建工程款50万元。第二，泰和公司与苑有武补签的2012年3月5日的内部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苑有武有提供合同金额的建安工程发票的义务，但并未约定对未提供发票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泰和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及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只能证明发票的付款方为陕鼓动力公司，不能证明泰和公司为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且该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凯给苑有武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从时间上看，王庆凯在给苑有武出具欠据时未开具发票可能造成的损失已经存在，但王庆凯在该欠据中并未说明，泰和公司也未提交苑有武应当承担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泰和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25日的证明载明：河北鑫达钢铁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项目，施工方苑有武、陈晔欠农民工工资564379元，其中有罗述海工资321345元，叶建平243034元。因苑有武、陈晔没有能力偿还，按照国家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相关要求，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后续工程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泰和公司一次性替其支付完该项目所欠农民工工资。从上述内容看，苑有武、陈晔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的工程与本案工程是同一个工程，均为河北鑫达钢铁5#6#7#8#1080m3高炉BPRT机组土建项目，泰和公司从苑有武、陈晔所施工的后续工程中扣除工程款来支付上述农民工工资。从时间上看，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也在王庆凯给苑有武出具欠据之前，王庆凯在出具欠据时也应当知道垫付农民工工资之事，但王庆凯在该欠据中也未对垫付农民工工资之事予以说明。综上，在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庆凯与苑有武于2014年7月24日对涉案工程已经最终结算，王庆凯出具涉案工程欠款凭据的情况下，泰和公司再要求苑有武赔偿垫付营业税损失417366元及偿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6437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苑有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泰和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8元，由泰和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泰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苑有武在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27万元工程款收到条，拟证明二审判决关于王庆凯于2014年7月24日向苑有武出具50万元的欠据系双方对于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是错误的。证据2.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4737号案件的卷宗复印件，拟证明该案庭审过程中，苑有武当庭陈述其所主张的150万元欠款已于2014年12月6日由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偿付给苑有武，因此2015年2月9日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偿付给苑有武的50万元，即对应的是2014年7月24日的该50万元欠条。也就是说，苑有武之前所述本案两份欠条150万元和50万元，泰和公司均已偿付完毕，且150万元的欠条于2014年12月6日偿付，50万元欠条于2015年2月9日偿付。本案新证据2015年4月29日的27万元即是在上述欠条清偿完毕之后的再一次新的付款，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基于该50万元欠条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苑有武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其一直持有该证据，其在一、二审时并未提供，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7万元工程款系施工的增加工程项目的款项，该增加的工程项目发生在2014年泰和公司向苑有武出具欠条之后，并不影响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问题。证据2不能证明泰和公司的观点，2014年7月24日王庆凯向苑有武出具50万元、150万元两张欠条，其中150万元欠条交由郑南，由郑南向王庆凯索要。2014年12月6日的证明为王庆凯欠苑有武150万元，全部讨要完毕后由委托人郑南按约定转交陈晔，苑有武与陈晔再无经济纠纷。该证明并没有证明2014年12月6日王庆凯向郑南支付了150万元，而苑有武2015年2月9日50万元收条系收到的150万元欠款中的款项，涉案50万元欠条款项并未支付，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对150万元的欠条偿还过程进行了细致调查，作出支持苑有武50万元工程款向尚未支付的判决。在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郑南也出庭对整个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苑有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签证单，拟证明涉案工程主控楼二层至主级平台钢结构通廊是应甲方要求增加施工的内容且已实际施工完毕。证据2.再审申请人在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3024号案件中提交的律师函一份，拟证明显通公司也即再审申请人认可以“主控楼二层至主级平台钢结构通廊”部分施工抵消暖通安装义务。在此条件下，双方办理了已施工工程内容的结算，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苑有武出具了欠条。证据3.关于河北鑫达钢厂土建施工项目保证书，拟证明双方对已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且在出具保证书时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未支付，另行支付的款项是针对未施工的工程内容，而不是双方结算完毕的已施工部分。证据4.（2016）冀0283民初3330号、（2017）冀02民终7394号案件判决书，拟证明泰和公司未支付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涉案欠条的工程款项，苑有武向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并已得到支持。泰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工程签证单反而可以证明苑有武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增加施工，因而证明泰和公司于2014年7月出具的50万元欠条根据不是双方对于工程的最终结算。对证据2的律师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其他案件中由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代表陕鼓技术公司向显通公司出具的律师函，并不涉及本案的争议双方，且律师函的内容也与本案所争议的垫付工人工资损失及税金损失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泰和公司的主张。经核对苑有武提交的文字版及证据影印复印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中体现出甲方即泰和公司将其他工程款预支6.5万元给苑有武，并且由苑有武作出了接到工程款后保证在15日内完成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确保竣工的承诺，就代表截止到2016年3月4日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款项支付问题和工程施工问题仍然进行了交涉和磋商，因此2014年7月24日的50万元欠据显然不能成为本案的最终结算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补充提交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裁判卷宗，通过该卷宗可以证明唐山市的判决存在一定问题。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综合予以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泰和公司要求苑有武赔偿垫付营业税损失417366元及偿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64379元，应否支持。本案一审法院支持了泰和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而二审法院以“从欠据（泰和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尚欠苑有武鑫达土建工程款50万元）中载明的内容看应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为由，改判驳回了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泰和公司王庆凯于2014年7月24日向苑有武出具50万元欠据是否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本院认为，上述欠据不能认定为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泰和公司主张双方未结算，并依据合同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苑有武抗辩双方已结算完毕，并提交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凯于2014年7月24日向其出具的50万元欠据作为结算依据。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工程结算的直接证据。第二，由苑有武提供合同金额的建安工程发票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苑有武并未依约开具发票。泰和公司主张因苑有武未开具发票赔偿其垫付营业税损失417366元，苑有武辩称泰和公司未有实际损失、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双方针对开具发票问题各执一词，存在较大争议，而苑有武抗辩双方已结算完毕，依据不足。第三，泰和公司主张偿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64379元，苑有武抗辩双方已结算完毕，该费用已扣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依常理，扣除的费用应出具书面说明，或将相关欠据销毁。在双方均未提交结算资料的情况下，泰和公司持有其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证明原件，苑有武抗辩双方已结算完毕，不能成立。第四，苑有武提交（2016）冀0283民初3330号、（2017）冀02民终7394号案件判决书，证明泰和公司未支付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涉案欠条的工程款项，苑有武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该案中，苑有武主张其于2015年2月9日向泰和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条系给付2014年7月24日另一笔150万元欠款中的50万元。而根据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苑有武在（2016）鲁0112民初4737号案件中，主张150万元欠款已于2014年12月6日由泰和公司偿付，并提交了陈晔于2014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佐证。可以看出，关于2015年2月9日向泰和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条，苑有武在不同案件中的主张并不一致，对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有违诚信。第五，泰和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这一张（2014年7月24日出具的50万元欠条）我与他结算时，他没有带，我让他打了一张收到条（2015年2月9日苑有武出具的收款50万元的收到条）。150万元的那张我已经收回。”该主张与苑有武在（2016）鲁0112民初4737号案件中的主张一致，可以证实2015年2月9日苑有武出具的收款50万元的收到条系对应2014年7月24日泰和公司出具的50万元欠条，该50万元欠款已偿付。基于上述理由，结合泰和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苑有武在2015年4月29日就涉案工程收取27万元工程款的证据，可以证实泰和公司与苑有武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二审法院以“从欠据（泰和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尚欠苑有武鑫达土建工程款50万元）中载明的内容看应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为由改判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作出苑有武未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构成违约的认定，并支持了泰和公司营业税损失和返还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泰和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改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96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济南泰和天润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苑有武负担6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8元，由苑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