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连福，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个体业主，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波，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卫，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贺庆，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女,汉族,1964年6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系崔贺庆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相辉,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连福与被上诉人崔贺庆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朝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叶连福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001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朝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叶连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叶连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波、邓卫卫，崔贺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董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连福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双方东沟铁矿采矿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错误。原判认定：“崔贺庆与刘辉的委托代理人王峰杰签订了合伙协议、退伙协议，证明东沟铁矿的采矿权已转让给了崔贺庆，崔贺庆对东沟铁矿享有经营权和处分权”。这一认定完全背离事实和法律，因为：第一，东沟铁矿采矿权人是刘辉。根据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档案资料显示：2008年8月6日叶连福与刘辉签订的东沟铁矿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在此之前，刘辉对该东沟铁矿拥有独立的权利，从未授权也未转让给任何其他人处分该采矿权。此外，王峰杰提供的所谓刘辉的《授权书》上的“刘辉”签字是伪造的，同时刘辉本人也不认可。第二，叶连福与刘辉关于东沟铁矿采矿权的转让合法有效，决不能视为（或代替）崔贺庆与叶连福关于东沟铁矿采矿权的转让合法有效。崔贺庆不是真正的采矿权人，却把他人采矿权非法处分并谋取暴利，这种非法的行为怎么可能和叶连福与刘辉之间合法的采矿权转让行为混为一谈呢？第三，一审法院的《处罚决定书》已经依据合同法第59条认定企业出售合同虚假无效并作出罚款840万元的巨额处罚。《合同法》59条规定是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存在《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情形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就是说，朝阳中院收缴非法所得的前提是确认双方恶意串通并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并执行，因此叶连福和崔贺庆之间的协议因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损害国家利益而绝对无效。第四，依《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最高法《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未取得勘查、开采许可证，不仅自己不能从事勘查、开采行为，也不能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该矿业资源勘查、开采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东沟铁矿的采矿权人是刘辉，王峰杰和崔贺庆均未依法取得东沟铁矿的开采许可权，所以，王峰杰和崔贺庆之间有关东沟铁矿采矿权转让的合伙、退伙协议，以及叶连福与崔贺庆之间有关东沟铁矿采矿权转让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四）规定，双方以租赁、承包及合作等方式，变相转让矿业权的，应认定此类合同无效。本案中王峰杰和崔贺庆之间的《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是以合伙名义变相倒卖采矿权手续，叶连福与崔贺庆之间的《入股协议书》等协议是以股权转让形式变相转让矿业权，均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并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无效。综上，叶连福是从刘辉处购得的东沟铁矿的采矿权，崔贺庆根本无权处分东沟铁矿。而且，根据《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矿业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国家主管部门批准才能生效，而叶连福与崔贺庆之间签订的有关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内容的《入股协议书》等协议没有经过政府部门批准，依法应认定无效。（二）关于东沟铁矿和三亚铁选厂转让价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在2008年，铁矿是收益最高的时期，原告将价值1600余万元的选厂和具有独立采矿许可证的矿山以20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是不现实的”。该认定错误，理由为：第一，2008年8月6日，叶连福与刘辉签订的东沟铁矿《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东沟铁矿的转让价格是800万元，这份合同已在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备案登记，因此该价格应该是合情合法合理的。第二，叶连福与崔贺庆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载明，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采矿权及铁选厂两个作价人民币2000万元整；双方同王道春、洪明德、谢灵宁、刘明、李海滨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表明，东沟铁矿采矿权及铁选厂的转让价格是2000万元；参与东沟铁矿采矿权及铁选厂转让的股东刘明、谢灵宁及中间人杨松等出庭作证证实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2008年7月9日的《完税凭证》显示崔贺庆以2000万元转让价款缴纳税款。可见，选厂和铁矿作价2000万元应该是当时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三亚铁选厂和东沟铁矿的转让价格为6800万元，完全属于主观臆断，而且背离交易规则和市场规律。2007年崔贺庆从王峰杰处接手转让价格是350万元，当时铁选厂的价值200万元，合计550万元。按照原审判决认为，在2008年铁矿是收益最高时期，崔贺庆以2000万元转让，已经是赚大钱了。但是原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合意定价2000万元还不现实，难道只有6800万元才现实吗？第四，《资产评估报告书》是无效证据。该评估报告是在2008年6月26日出具的，是在入股协议书双方定价2000万元之后，崔贺庆单方委托的，是漏洞百出的评估报告，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但是原判载明：“且三亚铁选厂的资产评估价值就达1600万元”，实际上就是认可该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三）生效刑事判决查明了东沟铁矿实际交易价格2000万元的事实。朝阳市双塔区法院第162号刑事判决和朝阳中院第271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经过庭审质证的洪明德、李海滨、王道春及刘明等证言，均证明：1、叶连福因担心东沟铁矿储量不足，当时只同意签订二、三千万元的合同。所以，2000万元价款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签合同过程中，崔贺庆和宁景民均承诺，若东沟铁矿储量不够2000万立方或二、三千万吨，用北塔乡铁矿补偿，即6800万元买两个矿的口头约定事实存在，此事实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查实并确认。叶连福提交的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划定矿区范围的备案登记资料证明双方转让采矿权时，东沟铁矿的地质储量仅为11.93万吨，与崔贺庆和宁景民承诺的2000万立方或二、三千万吨相差200倍之多。由此可见，崔贺庆的诉讼主张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及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但对《入股协议书》中东沟铁矿转让价款2000万元却不予认可；原审判决一方面依据合同无效条款对崔贺庆作出《处罚决定书》，但在判决中，却又认定《入股协议书》及矿产转让行为有效。原审判决充满了种种矛盾和主观倾向性。二、崔贺庆诉求800万元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判决认为：“对此，本院认为立案庭出具了说明，且在本院收案本反映……能够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是原审法院帮助崔贺庆延续诉讼时效的明证，也是法院违法之处。因为：第一，崔贺庆没有在2012年12月14日前提起诉讼。因为本案，崔贺庆曾于2010年5月27日起诉，后来在同年12月14日撤诉，因此诉讼时效应截止到2012年12月14日。崔贺庆是在2012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的，根据法律规定，崔贺庆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因为，《情况说明》记载的时间不确定，该份说明记载被上诉人：曾经在2012年12月中旬左右向本院提交起诉状，该时间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原审判决以此延续本案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一，叶连福于2014年12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叶连福向原审法院依法提出《中止案件审理申请书》、《回避申请书》、《回避复议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拒绝答复。第二，叶连福提出根据本案案情，依法应当追加宁景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追加。第三，对叶连福提交的证据没有质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故请求省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崔贺庆二审辩称：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审理了被答辩人诉答辩人崔贺庆认定合同效力纠纷案件，该案件经过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的法律文书与本案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故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一）关于被答辩人提出关于效力认定的问题，经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就涉案采矿权转让的交易整体而言，因为已经得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叶连福指相关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而否认交易整体上的有效性，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被答辩人提出转让价格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叶连福交付定金、付款并出具欠条800万元的行为，证实了其与崔贺庆自愿达成了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的实际交易价格为6800万元的事实”“叶连福没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崔贺庆之间存在后梅林皋铁矿交易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叶连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故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及本案答辩人在原审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答辩人崔贺庆对于时效问题一直都非常重视。第一次被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起诉讼，时间为2010年5月27日，之所以时间选择在5月27日，正是因为欠条书写时间是2008年5月31日，答辩人怕过时效，所以提前四天起诉。第二次答辩人起诉时间特意在2012年12月14日之前（第一次起诉在2010年12月14日撤诉），仍然是非常害怕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出具《立案情况说明》，该说明中不仅证明答辩人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12月中旬，并且证明了答辩人立案的过程，即当时答辩人拿着撤诉裁定书去着急立案，并称害怕过了诉讼时效，之所以案件立案时间书写为2012年12月27日，是因为年底涉及本院业绩考核要等到21日才有新年度案号。故该立案情况说明完全能够证实答辩人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立案的。不能因为法院的内部立案问题，让答辩人来买单，这样的代价是不能想象的。答辩人在时效期限内提起诉讼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时效是正确的。本案程序合法，且不影响本案公正判决。其一，本案的采矿权出售合同受理在先，合同效力问题本身就是本案应当审理的基础事实，无须等待另案的结果。并且，现双方采矿权效力纠纷一案已经审理并生效，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故一审程序合法且不影响本案公正审理。其二，作为采矿权出售合同纠纷，宁景民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审不予追加程序合法。其三，本案不存在对上诉人证据没有质证的情形，上诉人该说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法庭予以维持。崔贺庆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其以崔国福名义成立了北票市宝国老三亚铁选厂（以下简称三亚铁选厂）。2006年又在刘辉手中购得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以下简称东沟铁矿)。2008年5月将三亚铁选厂及东沟铁矿转让给叶连福。合同有效成立后，叶连福当时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崔贺庆全部价款，尚欠800万元，并于2008年5月31日给崔贺庆出具了一张800万元的欠条。在欠条中，叶连福承诺合同价款未履行部分在2008年8月30日前付清。但其没有信守承诺。崔贺庆曾于2010年5月9日诉至法院，要求叶连福按合同约定给付尚未付清的价款800万元及利息。但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崔贺庆突发疾病住院，不能正常参与诉讼，并提出撤诉申请。现崔贺庆身体状况良好，故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叶连福立即给付所拖欠的铁选厂买卖合同尾欠款80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系2006年6月27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辉，采矿许可证登记采矿人为刘辉。北票市宝国老三亚铁选厂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崔国福，2008年5月10日，崔国福出具《证明》，说明其与原告崔贺庆系亲兄弟关系，2005年，崔贺庆要成立三亚铁选厂，因崔国福户口是北票的，相关登记手续也是崔国福经手办理，故三亚铁选厂登记的名字是崔国福，实际投资人是崔贺庆。2007年4月1日，崔贺庆作为甲方，刘辉的代理人王峰杰作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投资150万元，乙方以东沟铁矿矿山折合350万元作为投入，双方对矿山合伙开采经营。2007年5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退伙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退出对东沟铁矿的开采经营，甲方付给乙方退伙款350万元，矿山开采权、经营权完全归甲方所有，乙方退出合伙后，甲方有权继续与他人进行合伙开采或授权有能力的人开采。2008年4月30日，崔贺庆作为甲方东沟铁矿的代表，刘明作为乙方飞亚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签订了一份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用东沟铁矿采矿证及铁选厂作价人民币2,000万元参入东沟铁矿股份。甲方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按出资比例享有权益；2、甲方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6年8月至2009年6月；3、甲方应在200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把原东沟铁矿所有手续（项目审批、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合格证、环保部门的审批手续、集体土地使用证、公安部门爆破物品领取手续、水土保持批复文件等）一次性交给乙方，如有缺失甲方负责补齐，发生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4、甲方在2008年5月30日前，把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的选矿设备和一切机械设备、材料交给乙方，剩余的铁粉清理完毕，否则，无偿留给乙方，甲方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同日，崔贺庆为飞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飞亚集团购买北票市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2008年5月9日，叶连福、王道春、洪明德作为甲方，谢灵宁作为乙方，刘明、李海斌作为丙方，崔贺庆作为丁方，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共同投资2,000万元到东沟铁矿进行开采。其中甲方投资1,134万元，占56.7%股权，乙方投资360万元，占18%股权，丙方投资306万元，占15.3%股权，丁方投资200万元，占10%股权。该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丁四方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丁方崔贺庆自愿无偿转让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公司盈亏与其不再有任何关系。2008年5月31日，叶连福在建行朝阳银河分理处付给崔贺庆5,000万元。同时为崔贺庆出具欠条一枚，内容为，“今欠崔贺庆人民币800万元整，到2008年8月30日前付清。”崔贺庆向叶连福交付了铁矿及选厂的相关手续。2008年6月5日，三亚铁选厂经营者变更为叶连福。2008年6月26日，辽宁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北票市宝国老三亚铁选厂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固定资产价值为16,218,500元。2008年7月9日，北票市宝国老三亚铁选厂依据上述评估报告以2,000万元销售数额申报并纳税。2008年10月29日，叶连福将该厂注销。另查，2008年8月6日，叶连福作为甲方，刘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及其他五位股东已于2008年6月1日取得东沟铁矿的所有权及相应采矿许可证的所有权，并出具本铁矿的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人名章等原件作为其拥有以上所有权的证明，甲方自愿支付给乙方300万元，作为乙方协助变更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姓名及铁矿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姓名的费用。2009年12月11日，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采矿权人变更为叶连福。2009年7月13日，北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通知书载明北票市庆安矿业有限公司为预先核准的公司名称，保留期至2010年1月13日，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投资人为崔贺庆，投资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北票市北塔乡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人原为吕建民，于2009年变更到庆安公司名下。再查，崔贺庆曾于2010年5月27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崔贺庆于2010年12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0）朝中民一合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本案于2012年12月27日正式立案，2013年7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一庭出具《立案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案件原告曾于201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原告崔贺庆于2010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同日作出（2010）朝中民一合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在2012年12月中旬左右，原告崔贺庆再次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同时提供（2010）朝中民一合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并说明抓紧立案再不立就超审限了，当时因年底涉及到本院绩效考评问题当时未有立案，过12月21日以后立的新年度案号。”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票市宝国老三亚铁选厂营业执照、崔国福证明，证明三亚铁选厂原经营者登记为崔国福，实际投资人为崔贺庆的事实；2、北票市宝国老镇东沟铁矿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证明东沟铁矿原投资人及采矿权人为刘辉的事实；3、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合伙协议、退伙协议各一份，证明原告取得东沟铁矿经营权的事实；4、被告提供的入股协议书、股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东沟铁矿经营权由原告转移给被告的流转过程的事实；5、崔贺庆为叶连福出具的收条，证明叶连福购买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并交付定金1,000万元的事实；6、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及注销申请书各一份，证明三亚铁选厂已交付给被告并被被告注销的事实；7、被告与刘辉签订的协议书及采矿许可证，证明被告已取得东沟铁矿的相关手续并支付给刘辉300万元，将采矿权变更到自己名下的事实；7、崔贺庆出具的收条、银行转账凭条、叶连福存折、叶连福出具的欠条，证明叶连福支付给崔贺庆转让价款6,000万元，还拖欠崔贺庆人民币800万元的事实；8、资产评估报告书、北票市地方税务局宝国老分局完税证，证明三亚铁选厂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为16,185,000元，并以此为基础缴纳税款的事实；9、北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庆安矿业公司在原、被告双方转让三亚铁选厂及东沟铁矿时尚未成立的事实；10、探矿权证、互联网查询资料，证明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转移的事实；11、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说明，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双方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款事实及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买卖三亚选厂和东沟铁矿的真实价格是6,80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800万元的欠条，被告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欠条的相关证据。被告叶连福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一名商人，他出具的800万元欠条，双方并无争议，对已经给付6,000万元，双方亦无争议。应认定被告拖欠原告企业出售价款800万元的事实存在，被告应当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800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答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名为入股实为采矿权转让的合同无效的主张。经查，三亚铁选厂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崔国福，崔国福出具说明确认实际投资人是崔贺庆，崔贺庆有权处分三亚铁选厂。东沟铁矿的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辉，崔贺庆与刘辉的委托代理人王峰杰签订了合伙协议、退伙协议，证明东沟铁矿的采矿权已转让给崔贺庆，崔贺庆对东沟铁矿享有经营权和处分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入股、退股协议反映，崔贺庆将三亚铁选厂、东沟铁矿出售给叶连福，崔贺庆应履行的义务是将三亚铁选厂和东沟铁矿的包括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交付给叶连福。被告在2008年8月6日与刘辉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表示“已于2008年6月1日取得东沟铁矿的所有权及相应采矿许可证的所有权，并出具东沟铁矿的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人名章等原件作为其拥有以上所有权的证明”，说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被告已实际接管了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被告在将三亚铁选厂变更到自己名下后又将其注销，东沟铁矿的采矿权现也已变更到被告名下，即采矿权的转让已得到了主管部门的批准，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被告的该项答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答辩称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的转让价格是2,000万元，另4,800万元是购买北塔乡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的转让款的主张。经查，定金收条反映，被告购买的是东沟铁矿和三亚铁选厂，且三亚铁选厂的资产评估价值就达1,600余万元，在2008年，铁矿是收益最高的时期，原告将价值1,600万元的选厂和具有独立采矿许可证的矿山以2,0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是不现实的。被告称2007年原告受让东沟铁矿的价格是350万元，铁选厂的价值为200万元，价值合计550万元，这一观点不符合市场规律，铁矿的出售价格随市场行情的变化而变化，被告以铁矿在2007年的价格来推定2008年的价格，没有事实根据。关于被告称双方的转让标的中包括后梅林皋金、铁矿的探矿权，双方订立了口头协议的问题。且不说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包括定金收条、入股退股协议没有只字片语提到后梅林皋金、铁矿的探矿权。就按交易习惯讲，双方就2，000万元交易行为签署了相关退股、入股协议，而交易额为4，800万元的交易行为不形成书面协议显然不合常理。而一个选厂和具有采矿权的铁矿交易价格为2，000万，一个探矿权出售价格就有4，800万元，更有悖交易常理。况且双方签订三亚选厂和东沟铁矿出售协议时间是2008年5月。当时，后梅林皋金、铁矿的探矿权人是吕建民，并非崔贺庆享有，崔贺庆设立庆安公司受让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的时间是2009年2月，双方交易标的包含庆安公司探矿权是不可能的。被告叶连福此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答辩称宁景民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主张。经审查认为，宁景民及其妻子是崔贺庆与叶连福买卖选厂矿山的居间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的条件，被告此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了说明，且一审法院收案本反映，在2010年到2012年期间，每年的12月1日至12月20日这个时间段内，均没有立案记录，说明一审法院立案庭所陈述的内容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能够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项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叶连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崔贺庆欠款800万元，并自2008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被告叶连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朝民一初字第00007号《处罚决定书》，查明崔贺庆故意隐瞒销售数额，获得非法所得840万元，决定：收缴崔贺庆非法所得840万元。崔贺庆按期缴纳了840万元。再查明，宁景民因犯受贿罪，经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辽130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宁景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3刑终27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宁景民因在担任朝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参与铁矿转让交易，非法收受他人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万元。还查明，叶连福因与崔贺庆、宁景民、刘辉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叶连福和崔贺庆签订的采矿权和探矿权转让《入股协议书》及达成的北塔乡后梅林皋铁矿探矿权转让口头协议无效；2、判令崔贺庆返还6,000万元及给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宁景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崔贺庆和宁景民承担。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叶连福和崔贺庆订立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驳回叶连福的诉讼请求。叶连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价款如何认定；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经查，刘辉原系东沟铁矿采矿权人。2007年5月，崔贺庆通过与刘辉签订退伙协议，获得了该矿采矿权人全部权益，其虽未办理采矿权人更名手续，但取得了相关证件。此后，崔贺庆与叶连福等人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采矿权转让给叶连福。叶连福取得了相应证照原件，且已向崔贺庆支付了价款6000万元，并出具了尚欠800万元的欠条。2008年9月6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准予刘辉将采矿权转让给叶连福，并向叶连福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案涉采矿权转让的交易已得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另，就合同效力问题，叶连福于2015年1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叶连福和崔贺庆签订的采矿权和探矿权转让《入股协议书》及达成的北塔乡后梅林皋铁矿探矿权转让口头协议无效，并要求崔贺庆返还6,000万元及给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宁景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院作出（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驳回叶连福的诉讼请求。叶连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就案涉采矿权转让的交易整体而言，已得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判决已经生效。综上，上诉人叶连福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价款如何认定问题。叶连福主张，三亚铁选厂和东沟铁矿的转让价格为2,000万元，另有4,800万元系另一铁矿即后梅林皋铁矿的转让价款。崔贺庆主张三亚铁选厂和东沟铁矿转让价格为6,800万元。经审查，叶连福于2008年4月30日交付定金1,000万元，2008年5月30日向崔贺庆转账5,000万元，并出具欠款800万元欠条，上述合计6,800万元。而且，因崔贺庆与叶连福故意隐瞒交易金额实为6,800万元，致使崔贺庆少缴税并获非法所得840万元，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按相关规定收缴崔贺庆非法所得840万元。上述事实与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30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刑终27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吻合。关于叶连福主张转让价款中有4800万元系口头约定转让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的转让款问题。经查，1,000万元定金收条反映出购买的是北票市东沟铁矿及三亚铁选厂，且入股协议书、股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未提及后梅林皋金、铁矿的探矿权。双方就2,000万元交易行为签署了相关退股、入股协议，而对交易额为4,800万元的交易行为不形成书面协议有悖常理。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2018）最高法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中，对于东沟铁矿采矿权及三亚铁选厂转让价格亦认定为6800万元，并认定转让标的不包含后梅林皋金、铁矿的探矿权。综上，叶连福主张转让价款中有4,800万元系口头约定转让后梅林皋金、铁矿探矿权的转让款的理由，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东沟铁矿采矿权及铁选厂转让价格为6,800万元，并据此判决叶连福偿还崔贺庆欠款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叶连福主张崔贺庆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崔贺庆曾于2010年5月27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崔贺庆于2010年12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0）朝中民一合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本案于2012年12月27日正式立案。一审法院立案一庭曾出具《立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因年底涉及到绩效考评问题暂未立案，12月21日以后立的新年度案号，该说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收案本反映的情况吻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崔贺庆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事实依据。对于叶连福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叶连福主张本案应追加宁景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宁景民不是案涉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条件，一审法院未将宁景民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对于叶连福提出回避申请，根据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已在开庭时给予答复。一审法院亦不存在其他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叶连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  立  君审判员 赵  碧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