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惠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元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92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元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元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销售过荷兰806种薯76吨，但是否用种薯耕种480亩，无证据证实。（二）三位专家没有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要求对鉴定办法、依据、过程进行说明，没有对具体病害分析认定，《汇总表》调查总株数与认定的带病株数不符，不能认定原发性病毒病种薯比例78.2%。（三）一审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所作出的报告中对被上诉人种植的马铃薯亩产量、毛收入减少损失金额、减产纯利润损失的计算式缺乏根据的，一审据该报告认定案涉收益损失也是错误的。（四）本案中对480亩马铃薯种植田进行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是察右中旗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进行的，察右中旗种子公司不具备组织专家鉴定的资格，无权收取鉴定费用，故收据不能作为认定鉴定费发生的依据。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评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利润是成本带来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减产损失（利润），就不应该对成本赔偿。如果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成本损失，减产损失就要做相应调整。且依据专家释明中10、11条的意见，一审判决的赔偿结果是错误的。 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用种薯种植480亩地，且有证人予以证明。（二）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1条、第10条规定，专家鉴定人员有权依据现场情况确定取样的方法和步骤，这是法律赋予鉴定人员的权利。鉴定人员在《鉴定意见》、《汇总表》、《情况说明》和《释明》中对病害分析明确，有证明力。（三）鉴定机构的选择和报告形成程序合法有效，评估方法明确，评估报告的内容客观真实，一审依据该报告判决是正确的。（四）依据《种子法》第46条，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且依据民法原理，在财产损害赔偿中，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对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有理有据。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种价款159400元、减产损失621822.94元（795170元×78.2%）、支出成本损失544272（1450元/亩×480亩×78.2%）元及鉴定费10000元、评估费10000元，共计134549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在被告承诺销售给原告荷兰806马铃薯种薯，种植后商品薯每亩产量不低于6000斤的前提下，双方口头订立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种薯76吨，每吨1800元，扣杂质后合款129000元，被告送来种薯后原告付了货款129000元和运费19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关于原告出具的《鉴定意见》及附表《汇总表》、《情况说明》、《关于原告王某诉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相关问题的释明》（以下简称《释明》）、鉴定费10000元收据一份、评估费10000元发票一份，予以认定采信。理由是，关于《鉴定意见》和附表《汇总表》，《鉴定意见》符合《办法》的规定。《汇总表》是《鉴定意见》的附表，且三位专家在《释明》中明确表示该附表就是专家组调查数据的真实汇总，所以对《鉴定意见》及附表《汇总表》予以认定采信。关于《情况说明》和《释明》，是对《鉴定意见》的释明，有三位专家的签字，所以予以认定采信。认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806马铃薯种薯经鉴定马铃薯植株每73株中有57株带有原发性病毒，由此推定该病毒比例占种薯总数的78.2%，病毒病造成马铃薯产量减产损失为20%-40%，酌情认定原发性病毒病对马铃薯产量的减产损失为30%。关于鉴定费收据和评估费发票，鉴定费收据是察右中旗种子公司出具的，有公章和收款人、付款人签字，该笔款已付给鉴定专家，所以予以认定采信。发票是由正聚翔评估公司出具的，是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属于正规发票，所以予以认定采信。2、关于被告出具的《营业执照》、《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副证）予以认定采信，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但不予采信。理由是：关于《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只能证明其生产806种薯在田间检疫是合格的，但不能证明运来的种薯合格，所以不予采信。关于《国家标准》和《呼伦贝尔牙克石市马铃薯标准》是对种薯的生产进行检验、销售以及产品认证和质量监督的标准，而本案生产的是商品薯，不是生产种薯。种薯种植后发现植株不正常，需要鉴定原因，在没有原种样品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据《种子法》的规定，应按照《办法》来鉴定，上述两个标准不适用本案的鉴定，与本案无关，所以不予采信。关于6张照片，只能证明被告的806种薯在全国各地长势好，不能证明原告种植被告给原告运来的806种薯不携带病毒，照片与本案无关，所以不予采信。关于李冬冬的《马铃薯叶片虫害为什么要重点防治蚜虫？和病毒病的关系》，没有李冬冬本人签字，所以不予采信。3、对《资产评估报告》部分予以采信，购种损失应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实际支出的148000元（购种款129000元＋运费19000元）予以认定；对《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每亩成本损失1450元不予认定，应从1450元中减去购种款300元/每亩和未用农药的损失150元/每亩，即认定成本损失480000元[（1450元-300元-150元）×480亩]；对《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收益损失79517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焦点是被告销售给原告的806马铃薯种薯是否带有原发性病毒。《鉴定意见》证实上述种薯有78.2%带有原发性病毒。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否认销售给原告的种薯有原发性病毒，无证据证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照销售给原告种薯带有原发性病毒的比例78.2%和该病毒造成减产损失的比例30%赔偿原告的损失，即购种款损失115736元[（129000元+19000元）×78.2%]、成本损失375360元（480000元×78.2%）、收益损失186547元（795170×78.2%×30%），共计677643元。对原告诉讼请求数额超过应由被告赔偿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10000元，原告王某应承担21.8%即218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78.2%即7820元。评估费10000元，原、被告各承担5000元。综上，原、被告在被告承诺销售给原告荷兰806马铃薯种薯种植后，商品薯每亩产量不低于6000斤的前提下，双方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销售给原告的806马铃薯种薯有78.2%带有原发性病毒，造成原告马铃薯产量减产损失30%，对此后果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赔偿原告购种损失115736元、成本损失375360元、收益损失186547元，共计677643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王某承担218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820元。评估费10000元，原、被告各承担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某购种价款115736元、成本损失375360元、收益损失186547元，共计677643元；二、鉴定费10000元，原告王某承担218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820元；评估费10000元，原告王某承担500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4元，原告王某承担4671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种植种薯的亩数，因双方未提交书面合同，依据一审审理记录及证人朗利中的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某使用上诉人齐元丰公司提供的种薯种植了480亩土地。（二）关于《关于察右中旗铁沙盖镇东梁林场种植户王某马铃薯品种806田间植株长势不良、枯死原因田间鉴定意见》（以下简称鉴定意见）是否能够采信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后未及时得到解决，经察右中旗种子管理站组织相关人员实地对马铃薯种植田块进行了技术鉴定，并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过程中，王某曾通知齐元丰公司参加鉴定，鉴定结果也已向齐元丰公司进行了送达。齐元丰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整个鉴定程序不存在不当之处。在审理过程中，三位鉴定者对鉴定结果的相关问题作了进一步的释明。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采信该报告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据鉴定意见显示，植株的病毒病以原发性为主，是种薯带毒造成。原发性病株率78.2%。因种薯存在问题，王某采用该种薯而使种植的目的得不到实现，其种植成本费用应得到赔偿。原审依据病株比例认定购种损失及成本损失并无不当之处。对于收益损失，农业生产中作物产量的影响因素较多，且本案中的植株生长异常存在黑痣病菌、枯（黄）萎病菌和病毒有复合侵染的情况，而这些病菌、病毒均会对马铃薯产量造成损失，损失情况各不相同，现有的证据中不能分辩出各病菌、病毒及复合侵染对减产损失造成怎样的影响，故对收益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92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某购种价款115736元、成本损失375360元、收益损失186547元，共计677643元； 二、维持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92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鉴定费10000元，原告王某承担218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820元；评估费10000元，原告王某承担5000元，被告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 三、上诉人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某购种价款115736元、成本损失375360元，共计49109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299元，上诉人牙克石市齐元丰马铃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714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12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君 审判员  荆 茂 审判员  牛 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段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