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8412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伍维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健梅，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成湖，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王成湖，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枪花公司）与被告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根据原告枪花公司的申请，通知王成湖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中，被告华尚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枪花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华尚公司和王成湖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优、肖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枪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华尚公司和王成湖连带支付原告枪花公司货款84493.82元以及该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中山市小榄镇枪花制衣厂（以下简称枪花制衣厂）与济南市天桥区华尚服饰商行（以下简称华尚服饰商行，已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签订《“GNL”区域总经销商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协议》），枪花制衣厂授权华尚服饰商行销售其内衣。枪花制衣厂于2018年6月5日因升级为枪花公司而注销。《经销协议》的权利义务由枪花公司及华尚公司分别继承。华尚公司于2018年10月在《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2018年9月份对账单》盖章予以确认，并确认欠枪花公司货款111807.82元（即2018年6月至9月四个月的货款），加上华尚公司欠枪花公司2018年3月的货款2686元，共欠货款114493.82元。华尚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付款3万元，现仍欠枪花公司货款84493.82元。经枪花公司多次追索，华尚公司总是找各种理由予以推脱。无奈，枪花公司只得诉至法院。华尚公司和王成湖共同辩称，一、双方非买卖合同关系，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根据《经销协议》内容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对比可知，枪花公司将其“GNL”品牌授权华尚公司在山东省区域范围内适用，华尚公司需按协议约定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受枪花公司管理。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枪花公司在履行《经销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且违反合同约定单方终止合作关系，应对因此给华尚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华尚公司向枪花公司支付的欠款的数额应减去华尚公司退回库存货物后枪花公司需支付的货款。按照华尚公司库存价值，华尚公司无需向枪花公司支付欠款，且枪花公司需向华尚公司退回部分货款，对于此，华尚公司已提起反诉。首先，《经销协议》第4条约定华尚公司对销售有压力的货物，有权按《经销协议》约定申请退换货，《经销协议》第5条第5.7款约定枪花公司有义务对华尚公司销售过程中发现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调换，枪花公司提出终止协议，变相终止《经销协议》第4条、第5条第5.7款约定的枪花公司退换货义务，导致华尚公司合法权益严重受损。其次，《经销协议》为枪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版本，协议第九条第9.4款第4）在签署时枪花公司未与华尚公司协商，该条款明显免除了此类合同中特许人对于特许人提出合同终止后对于被特许人库存商品回购的商业惯例，导致被特许人本着下一年度继续合作而正常进货的情况下，由于特许人突然通知终止合作需承担库存积压的损失，且在合同签署时未对此条款进行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协议第九条第9.4款第4）应属于格式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再次，华尚公司目前积压的货物根据枪花公司提供的证据2显示，进货日期均在2018年6月之后，且货物为衣物，不存在过期问题。枪花公司股东许某某在2018年12月底已电话通知华尚公司将库存的货物退回，并要求华尚公司清点、打包。华尚公司将货物打包、清点后已将货物清单微信告知许某某。根据华尚公司清点，华尚公司库存货物的金额为90063元，而枪花公司起诉的欠款金额为84493.82元。在枪花公司按双方约定收回货物后，华尚公司无需支付枪花公司欠款，枪花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枪花公司诉求。三、合同签署主体为华尚公司，王成湖在经销协议上签字仅是履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华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即使需要支付货款，也应以华尚公司的财产为限，无权要求王成湖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华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枪花公司接收华尚公司退回全部未销货品；2．判令枪花公司退还华尚公司退货货款90063元。诉讼中，华尚公司明确上述第1项反诉请求中的全部未销货品是指其提交的《GNL库存整理》所载的货物。事实和理由：华尚服饰商行从2016年开始经销枪花制衣厂授权经销的“GNL”品牌内衣，至今已超过3年。后在经销过程中，枪花制衣厂因为转型设立枪花公司，华尚服饰商行注销后成立华尚公司。原华尚服饰商行与枪花制衣厂之间的《经销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华尚公司和枪花公司承继。华尚服饰商行与枪花制衣厂签署的最后一份《经销协议》的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在协议未到期前，枪花公司突然通知华尚公司不再与华尚公司续签经销协议，并要求收回华尚公司的“GNL”品牌内衣的区域经销权。鉴于华尚公司不再享有“GNL”品牌内衣的区域经销权，枪花公司同意华尚公司将库存的内衣清点完毕后退回枪花公司，退回货物的货款冲抵未支付的货款。后华尚公司将库存货物进行清点，并通过微信告知枪花公司清点情况，要求办理退货手续。但后续华尚公司多次和枪花公司沟通，枪花公司均拒绝配合接收货物，并拒绝退款及抵扣欠款。后枪花公司还提起本诉要求华尚公司支付约定抵扣的货款。枪花公司的上述行为给华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枪花公司在合同期内将“GNL”的经销权在山东省内同时授权案外人刘某某使用，违反经销合同约定义务，应按经销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对此给华尚公司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应予赔偿。枪花公司在合同期内拒绝向华尚公司提供G501新品，并将G501新品提供给刘某某代理销售，导致刘某某在华尚公司隔壁店面经销与华尚公司同类型产品，导致华尚公司货物销售受阻。在华尚公司提出更换货物请求时拒绝配合，导致华尚公司库存积压。经销协议终止是枪花公司单方提出，事前未与华尚公司进行任何协商，并在2018年8月通知华尚公司参加2019年春夏新品发布会。华尚公司基于在下一年度继续续约的前提向枪花公司采购涉案商品，按照经销协议约定，协议终止后华尚公司无权再以GNL品牌商标、店面进行对外经营。且由于枪花公司撤销华尚公司的经销权，导致下游经销商不再从华尚公司处拿货，造成华尚公司无途径处理剩余积压库存。枪花公司要求华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后，华尚公司的货物无法通过对外销售获得合同利益，华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观枪花公司作为供应商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多家经销商，在单方提出合同终止时收回库存货物符合此类模式的商业特征，也是行业惯例。枪花公司对华尚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当时协议到期不再续签是华尚公司要求退货，枪花公司表示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经公司审核通过可以退货。但枪花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多次至华尚公司审核清点货物均遭到华尚公司阻拦，双方的退货协议实际上没有达成。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9.4条第4小点约定，协议终止时剩余的库存产品枪花公司是不予负责的，故华尚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枪花制衣厂（系案外人伍某某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与华尚服饰商行（系王成湖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枪花制衣厂授权华尚服饰商行在山东省区域范围内销售“GNL”品牌内衣。双方为此签署了一份《经销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乙方（华尚服饰商行）享有甲方（枪花制衣厂）制定的全国统一零售价格的25%为进货价，甲方在确定收到乙方货款后发货。甲方配置的货品，所有货品有销售压力的产品，且包装完整（不影响第二次销售）可以按要求退回公司，在进货日起3个月内的货品，按照当季货品可以全部调换；在3-6个月内，按照供货价的95%调换；在6个月以上的货品，按照供货价的90%调换。协议终止时，乙方需做到：1）10天内退还授权证书、特许专卖授权牌、本协议文本；2）配合甲方做好所有市场交接工作，妥善处理相关遗留问题；3）不得再使用和转让GNL专有店面形象和专柜形象进行其它的经营活动；4）在约定区域内自行销售协议终止时剩余库存产品，甲方不予负责；5）10天内拆除有关GNL标识、图案、商标的一切物料和物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8年6月5日，枪花制衣厂因转型升级为有限责任公司而注销。同年6月8日，枪花制衣厂的投资人伍某某与许某某及伍维焱共同投资设立了枪花公司。王成湖于2018年7月9日投资设立了华尚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又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了华尚服饰商行。上述《经销协议》由枪花公司和华尚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10月，华尚公司在枪花公司制作的2018年9月份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该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6月12日，华尚公司累计欠枪花公司货款51340.57元；枪花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至同年8月13日期间陆续向华尚公司供货，华尚公司于同年9月1日支付货款3万元后尚欠枪花公司货款111807.82元。双方另确认此前漏计算了枪花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华尚公司交付货物的货款2686元。上述《经销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2019年5月28日，枪花公司诉至本院，以华尚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其支付货款3万元后，尚欠其货款84493.82元（111807.82元+2686元-3万元）为由，要求华尚公司支付该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华尚公司确认尚欠枪花公司货款84493.82元的事实，但主张根据《经销协议》的约定，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华尚公司有权退还未销售的库存货物，枪花公司应予接收并退还相应货款。为此，华尚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枪花公司接收华尚公司全部未销售的库存货物（华尚公司提交的《GNL库存整理》列明了其主张的库存货物的款号、尺码、数量和单价等内容），并退还相应货款90063元。华尚公司主张枪花公司曾明确表态同意接收其全部未销售的库存货物，并提供了其负责人李某与枪花公司的工作人员余某某及股东许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与余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将点货的明细发送给余某某，余某某回复“好的，我整理一下”。李某与许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发送货物打包好的照片给许某某，并告诉许某某其已将详细单发给余某某。许某某回复“多少件货”，李某回复“我已全部打包完毕，款到发货，如果你不放心，找个人来验收”“42箱”。许某某回复“好的”。枪花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聊天记录只反映双方对退货问题进行协商。实际上其曾派人前往华尚公司验货，但华尚公司不予配合。该批货物现已积压很久，其不同意退货。华尚公司还主张枪花公司在2018年12月前另行授权华尚公司原员工刘某某在山东省区域内经销其“GNL”品牌产品，而刘某某经营的店铺就在华尚公司店铺附近，影响了华尚公司的销售。为此，华尚公司提供了“刘某甲”（华尚公司主张“刘某甲”即为刘某某）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为枪花产品的广告）、高德截图等证据。枪花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华尚公司又称枪花公司邀请其参加2019年春夏新品发布会，其也应邀参加，但枪花公司又未与其续约，导致其库存积压。华尚公司为此提供了邀请函和机票预订记录。枪花公司对邀请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不能证明系枪花公司发送给华尚公司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枪花制衣厂的投资人伍某某、原华尚服饰商行的经营者王成湖、枪花公司和华尚公司均明确表示同意，原枪花制衣厂与原华尚服饰商行签订的案涉《经销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枪花公司和华尚公司承继。本院认为，案涉《经销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抑或特许经营合同是本案争点之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此与案涉《经销协议》所反映的特约经销关系不同。特约经销是基于格式合同，就附有某一制造商商标的特定商品进行持续性地买入、再卖出，或者受其委托经销该产品。案涉《经销协议》显然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而属于买卖合同。华尚公司和王成湖主张《经销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讼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华尚公司尚欠枪花公司货款84493.82元的事实，有枪花公司提供的前述对账单等证据为凭，华尚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华尚公司抗辩并提起反诉称，枪花公司单方终止双方之间的经销合同关系，其有权要求枪花公司接收合同终止时华尚公司未销售的全部货品。本院认为，案涉《经销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在双方未就续约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经销合同关系自然终止。华尚公司以枪花公司单方终止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枪花公司接收退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销协议》关于“甲方配置的货品，所有货品有销售压力的产品，且包装完整（不影响第二次销售）可以按要求退回公司，在进货日起3个月内的货品，按照当季货品可以全部调换；在3-6个月内，按照供货价的95%调换；在6个月以上的货品，按照供货价的90%调换”的约定，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尚公司可以向枪花公司提出换货的要求，而非退货。因此，华尚公司以该约款主张退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合同终止后未销售的货物如何处理，《经销协议》是有明确约定的，即“在约定区域内自行销售协议终止时剩余库存产品，甲方不予负责”。按照该约定，案涉《经销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华尚公司仍可在约定经销区域内继续销售库存货品，而枪花公司不予负责退货。虽然《经销协议》属格式合同，但上述约款系双方对合同期限届满后华尚公司剩余库存货品如何处理的约定，枪花公司不接受退货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该约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华尚公司主张该约款无效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尚公司要求枪花公司接收退货并返还相应货款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华尚公司还主张枪花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另行授权案外人刘某某在同一区域内经销其“GNL”品牌产品，但其仅提供了微信朋友圈截图予以证明，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即使如华尚公司所主张，枪花公司邀请华尚公司参加了2019年春夏新品发布会，也不能认为枪花公司必须与华尚公司续签经销协议。因此，华尚公司以上述事由主张枪花公司应接收其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尚公司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尚公司未及时支付拖欠的货款给枪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枪花公司诉请华尚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华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其股东，王成湖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华尚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成湖应对华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枪花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493.8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成湖对被告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6元，由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和王成湖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6元，由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和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分别由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和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预交，山东华尚服饰有限公司和王成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956元给中山市枪花制衣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登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邢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