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6076号原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昆明路1209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孙鹏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森茂，男，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与被告卢森茂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花千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和徐扬、被告卢森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千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通过1818黄金眼或其他同级别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原告商誉损失赔偿金1000000元；3.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世纪佳缘”商标持有人以及“世纪佳缘”网站(www.jiayuan.com)的经营者。被告系深圳市手拉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手拉手）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是深圳市小四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小四喜）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深圳手拉手曾于2017年5月15日与原告的北京分公司及原告的关联企业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花千树）共同签署《“世纪佳缘约会服务”业务联营合同》，约定深圳手拉手与北京花千树合作经营“世纪佳缘约会吧”，原告北京分公司提供培训支持。深圳小四喜曾于2017年9月21日与原告的北京分公司及原告的关联企业北京花千树共同签署《“世纪佳缘约会服务”业务联营合同》，约定深圳小四喜与北京花千树合作经营“世纪佳缘约会吧”，原告北京分公司提供培训支持。合作期间，被告经营的深圳手拉手（深圳车公庙店）及深圳小四喜（深圳大冲店）多次出现合同禁止的违约行为，原告对上述两家店进行了罚款、停业整顿、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等处罚。原告于其北京办公地发现，网络新闻媒体“1818黄金眼”于2019年2月22日在其平台做了题为《跟“董事长女儿”相亲上新了：全国多位原加盟商揭露公司内幕？》的报道，一位自称原世纪佳缘深圳加盟商卢先生（即本案被告）在报道中表示“每当资源不够的时候，就会让我们想方设法的找托，有的时候一个托可能要见十几二十个甚至四五十个，世纪佳缘骗我们加盟商，提供不了资源给我们又要让我们去找托”。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言论严重违背了事实，原告一直强调要求加盟合作方“不得向客户作夸大、误导、虚假宣传或说明，不得进行过度承诺、使用婚托等不诚信经营行为”，更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在约会服务过程中存在使用婚托等对客户不诚信行为”的单方解除合同条款，因此原告不可能要求任何合作方“找托”。被告故意捏造事实，并在有较大影响力的新闻媒体中进行宣传，给原告商誉造成巨大损失。为保护自身的合法利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12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5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卢森茂辩称：一、被告非原告所述的侵权主体。原告提供的所谓录音显示卢先生，卢先生只是与被告同姓，并不能证实其是同一人。卢姓也是1818黄金眼网站自己声称的，不能因为被告姓卢就认定是被告。且从所谓的录音内容上，录音显示的卢森茂也非被告本人，且录音内容并未提及找托这件事，只是纠缠在退保证金的事情上，跟本案无关。二、原告存在婚托及提供虚假会员信息等对消费者不诚信行为，原告已经承认因为其不诚信行为导致其商誉受损。1.被告提供的网上截图无论从发表的时间还是从发表的内容来看，都可以证明原告在很早之前开始直至现在都存在找婚托、提供虚假会员信息给消费者等不诚信的行为，且这种行为很普遍。原告名声已经因原告自身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其商誉在消费者心中极差。2.原告提供的1818黄金眼“小吴相亲”事件本身就证明了原告存在提供虚假会员信息行为。在该事件上原告从一开始的否认造假行为到最后在网上对小吴致歉，都能体现原告不诚信的行为本身。该事件双方经杭州市武林区市场监督管理机关行政调解结果如下：世纪佳缘退还小吴全部服务费用，并按照消费者权益法的假一赔三的规定，赔偿了小吴三倍的服务费用。对于世纪佳缘存在的违法行为，市场监督管理机关还在继续调查中。3.被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所在公司（世纪佳缘加盟商）的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与其他加盟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原告存在强迫加盟商刷单冲业绩的违规行为。说明在其运营中也是一直存在欺骗行为的。如果其商誉有损也是因为自己行为不规范造成的。三、录音内容是否对原告造成商誉损失无法确认，无因果联系。退一步讲，该录音内容说原告存在托的行为，只是对整个事件的一个补充，从原告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和“小吴”整件事件的前因后果来看，这个录音能给整件事情的定性和影响微乎其微。录音内容是否给原告造成商誉损失无法确认。小吴事件最终的结果是因为原告的欺骗行为并非所谓录音内容造成的。双方无因果联系。四、原告主张的商誉损失无法理依据。首先，原告的虚假欺骗消费者的行为确实存在，有大量的消费者评价做佐证，无论被告是否有发表过相关言论，都不影响原告的商誉。实际上原告的商誉已在原告一次次做出不真实的、欺瞒消费者行为中流失。其次，原告未能提供原告商誉损失的任何相关证明材料，没有举证其经营损失，也没有举证因果联系，原告信口开河要求索赔100万人民币的商誉损害，于法于理皆无依据。相反，原告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给消费者、加盟商带来巨大损失，原告也未作自我反省，目前这种行为还继续存在。原告的种种行为无法彰显公平正义！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微信公众号“1818黄金眼”于2019年2月22日发布了《跟“董事长女儿”相亲上新了：全国多位原加盟商揭露公司内幕？》的文章，文章中附有语音采访，一位标注为原世纪佳缘深圳加盟商的卢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道：“每当资源不够的时候，就会让我们想方设法的找托，这样才能解决会员见面的问题，有的时候一个托可能要见十几二十个甚至四五十个，世纪佳缘骗我们加盟商，提供不了资源给我们又要让我们去找托。”该文章的阅读量为1.2万人次。花千树公司提交与卢森茂的电话录音显示，花千树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了卢森茂接受“1818黄金眼”的采访存在什么诉求。卢森茂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在通话中说的是押金的事，花千树公司设陷提问，但其并没有不认可其承认过接受了“1818黄金眼”的采访。下市监处字（2019）1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花千树公司在为吴林峻坚提供婚介服务过程中存在向委托人提供虚假信息的违法行为，并对其进行罚款处罚；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12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花千树公司进行服务过程中存在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的违法行为，并处以警告处罚；京工商西处字（2018）第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花千树公司在未取得营业执照的场所开展婚介经营活动，并对其进行整改和处罚。卢森茂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并认为能证明花千树公司存在欺诈客户的事实。花千树公司提交法律服务协议和律师费发票，证明花千树公司为解决与卢森茂之间的名誉权纠纷，与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并支出了80000元。经查，花千树公司系世纪佳缘交友网站的主办单位。卢森茂系深圳市手拉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与深圳小四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深圳市手拉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小四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花千树公司签订“世纪佳缘约会服务”业务联营合同设立“世纪佳缘约会吧”。卢森茂提交在天涯社区、百度知道、暨阳社区、新浪博客、新华网、新浪爱问等网站的页面截图，显示有网友发布其在接受花千树公司婚介服务过程中遭受到花千树公司向他们提供婚托的现象。上述事实，有1818黄金眼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世纪佳缘约会服务”业务联营合同、电话录音、网页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律服务协议、增值税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微信公众号“1818黄金眼”的文章中有卢姓男士发表的关于花千树公司要求加盟商寻找婚托的言论，对该言论发表者的认定以及“婚托”问题的真实性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在与花千树公司客服电话录音中，对于花千树客服询问卢森茂接受“1818黄金眼”的采访是想表达什么诉求时，卢森茂并未否认明确该情况并表示希望花千树公司可以将10万元押金退给他。对此卢森茂认为是花千树公司设陷提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此外两个语音中的声音相似度较高，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在《跟“董事长女儿”相亲上新了：全国多位原加盟商揭露公司内幕？》一文中接受“1818黄金眼”采访的“卢先生”系卢森茂本人。其次，花千树公司提交的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其在开展婚介服务过程中存在向用户提供虚假信息的违法行为，但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不等同于其存在寻找婚托的行为。卢森茂提交多个网站的截图显示，有网友发布其在接受花千树公司婚介服务过程中遭遇到婚托的现象。但这些个人言论并不能用来证明婚托情况属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花千树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使用婚托的行为。综上，卢森茂所称花千树公司存在寻找婚托的行为没有相应的事实予以佐证，其言论在客观上使花千树公司的名誉在一定范围内的社会评价降低。鉴于卢森茂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花千树公司要求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形式由本院综合考虑卢森茂侵权言论的形式和范围，予以确定。关于名誉损失赔偿金，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名誉损失。鉴于互联网上长期存在花千树公司使用婚托的争议，前述证据也从侧面反映出花千树公司在其日常经营过程中已有关于婚托的负面评价情形，且因提供虚假信息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再结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影响力，本院将损失赔偿金酌定为5000元。关于律师费用，花千树公司提交了法律服务协议和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本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酌定。对原告诉请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森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1818黄金眼”微信公众号或其他同级别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持续七日。逾期不执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卢森茂承担；二、被告卢森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损失赔偿金5000元和律师费用10000元；如被告卢森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原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被告卢森茂负担2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娉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