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初94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镁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法定代表人：陈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纯洁，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张江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中镁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镁镁业）与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重型机械研究院）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镁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纯洁、林冰冰，重型机械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镁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二、判令重型机械研究院立即向中镁镁业返还预付设备供货款200万元及2013年11月6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暂计本金及利息至2018年2月5日为256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6日，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就位于江西上饶朝阳产业园中镁镁业XX园工厂设计施工、生产线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生产服务等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为保证设备的加工、制造质量和现场安装、调试工作的顺利实施。重型机械研究院在告知中镁镁业的前提下，有权选择最终决定设备制造集成供应商。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由中镁镁业确定园区整体规划，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整体规划开展工厂方案设计、XX线XX组方案设计，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1月中旬完成。第2款规定：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后，重型机械研究院开展详细设计工作，中镁镁业对重型机械研究院详细设计进行评审，评审通过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和设备制造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2月底完成。第3款明确：在生产线投产后，为保证中镁镁业生产需要，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生产需要的核心零部件的备品件供货，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中镁镁业同意先支付200万元，第2款重型机械研究院承诺，生产线设计阶段所需要的试验费用，均由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中镁镁业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以上项目启动资金，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中镁镁业于2013年11月向重型机械研究院支付了设备供货合同预付款200万元。一、设备供货合同未签订，预订协议书解除，设备供货预付款200万元应返还中镁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条件。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在协议中附条件约定，中镁镁业同意先支付200万元，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但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约定的设备供货合同至今没有签订，其原因为双方约定的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均没有签订，故设备供货合同也无法签订。既然设备供货合同不能签订，当事人附条件不能成就，中镁镁业已于2018年7月23日通知重型机械研究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重型机械研究院应将中镁镁业预先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设备供货合同预付款返还中镁镁业。二、附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期限届满协议失效，双方协议书解除，重型机械研究院应返还预付货款。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约定，双方应订立连锁合同。但在约定的期限内连锁合同不能签订，重型机械研究院应将中镁镁业支付的设备供货合同预付款返还中镁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约定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第四条项目进展计划约定附期限明确：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1月中旬完成。评审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和设备制造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2月底完成。在生产线投产后，为保证中镁镁业生产需要，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生产需要的核心零部件的备品备件供货，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中镁镁业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以上项目启动资金，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规定，由于附期限的2013年11月中旬，2013年12月底已届满，双方既没有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也没有签订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更不可能签订设备供货合同。至此，《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因超过约定的附期限，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明确在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后再签订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因超过约定的附期限，双方再无法缔结设备供货合同。没有设备供货合同，双方《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已解除，重型机械研究院截留中镁镁业预先支付的供货款200万元应返还中镁镁业。因重型机械研究院在中镁镁业多次催要下拒不返还，造成中镁镁业损失，故重型机械研究院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镁镁业进行利息损失补偿。综上所述，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于2018年7月23日依法解除，重型机械研究院应将中镁镁业预先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设备供货款200万元立即返还中镁镁业，并由重型机械研究院向中镁镁业支付同期利息损失。重型机械研究院答辩称：一、重型机械研究院已完成《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中镁镁业无权要求解除合同。1、重型机械研究院与中镁镁业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系双方对于镁合金板带生产线工程项目的合作意向，协议约定根据项目的进度计划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供货合同，对各项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明确约定为“预计”。而附终止期限的合同，是合同双方基于合同效力的约定，自期限届满时合同终止，本案中对于签订各项合同并未约定未按照预计时间缔结合同则合同终止，故《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并非附终止期限的合同，中镁镁业无权以预计签订的合同未签订而认定合同失效，更无权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2、重型机械研究院已经具备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中所述技术委托合同的条件，系中镁镁业拒不履行义务与重型机械研究院签订，继而影响后续各项合同的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前后，重型机械研究院已为框架协议中所述镁合金板带生产线工程项目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包括前期的实验、考察、调研、学习交流以及根据中镁镁业要求进行的设计研发工作，双方对重型机械研究院的技术方案及技术附件经过多次论证且多次进行了会议交流。重型机械研究院已经具备了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的条件，且积极为项目的进一步合作做出巨大的努力，但中镁镁业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更未履行其应与重型机械研究院磋商订立合同的义务，其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中镁镁业将200万元认定为设备供货款系错误的。1、《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中明确约定200万元为项目启动资金。在协议签订前后该项目已经启动，重型机械研究院为了后续连锁合同的签订，为了推进项目进展，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大量的项目研发及设计工作。2、中镁镁业认为《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200万元的约定附条件是错误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但本案《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中对200万元启动资金的约定并非对协议生效或解除而附生效或解除条件，且《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中约定将200万元计入设备供货合同款项是基于双方已友好达成设备供货合同，若未签订设备供货则作为项目启动资金。3、从双方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目的来看，重型机械研究院考虑到后续合同的签订会给重型机械研究院带来预期的利益，才会在协议中同意将前期的项目启动资金计入设备供货合同中，但未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则200万元的资金不能计入设备供货合同中，更非中镁镁业认为的该资金为设备供货款。三、中镁镁业无权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已支付的20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及利息。《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前后，项目已经启动，重型机械研究院根据中镁镁业的技术要求及产品计划提供了合作项目的技术文件供中镁镁业审核，中镁镁业同意重型机械研究院的技术方案并对技术方案提出了修改意见，重型机械研究院已经履行了自身义务，故中镁镁业无权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项目启动资金。重型机械研究院为了使《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中的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供货合同顺利缔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按照中镁镁业的要求进行了大量的技术研究和设计工作，中镁镁业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远远不足以支付重型机械研究院完成的设计研发成果，即便《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被认定为已经解除，中镁镁业也无权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中镁镁业称200万元经多次催要下拒不返还无事实依据。中镁镁业诉请主张2018年7月23日合同解除，随即在2018年7月29日将重型机械研究院起诉，故中镁镁业所称多次催要拒不返还与事实不符。综上，中镁镁业无权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200万元启动资金，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应承担自2013年1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请求依法驳回中镁镁业的诉讼请求。重型机械研究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中镁镁业向重型机械研究院赔偿损失1068.4万元；二、判令中镁镁业承担重型机械研究院的公证费损失17030元；三、判令中镁镁业承担重型机械研究院的律师费损失80000元；四、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中镁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重型机械研究院与中镁镁业就中镁镁业投资建设镁合金工业园项目达成合作意向，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了《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中镁镁业出资，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园区整体规划，对镁合金板带材生产线工程（铸轧温轧方案、挤压温轧方案）进行设计、成套、EPC总承包，双方合作进行工程建设，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整体规划开展工厂方案设计、XX线XX组方案设计，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并在此后签订施工合同、设备制造合同、供货合同。中镁镁业同意先支付2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在《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前后该项目已经启动，重型机械研究院已为框架协议中所述镁合金板带生产线工程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包括前期的实验、考察、调研、学习交流以及根据中镁镁业要求进行的设计研发工作，双方对重型机械研究院的技术方案及技术附件经过多次论证且进行了多次的会议交流。重型机械研究院已经具备了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的条件，且积极为项目的进一步合作做出巨大的努力。重型机械研究院已经完成了项目的园区规划设计、项目工艺设计及生产机组设计等方案，中镁镁业支付的200万元启动资金远远不足以支付重型机械研究院所进行的设计工作。中镁镁业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履行其应与重型机械研究院磋商订立合同的义务，应赔偿给重型机械研究院造成的损失1068.4万元。中镁镁业拒不履行诚信缔结之义务，反而将重型机械研究院诉至法院，因中镁镁业的起诉行为，给重型机械研究院造成的公证费、律师费的损失，中镁镁业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重型机械研究院的反诉请求。中镁镁业答辩称：一、《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未如约签订，重型机械研究院对此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第四条款的约定，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应当于2013年11月中旬签订设计委托合同，12月底签订施工合同及设备制造合同，生产线投产后签订供货合同。但直至2018年中镁镁业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仍未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及系列合同，重型机械研究院对此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重型机械研究院提交的（2019）陕证民字第002990号《公证书》，重型机械研究院在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项目评审会有关问题的回复》中明确说明了“因重型机械研究院在项目前期有关园区规划、工厂及工艺布局等工作人员安排上出现一定的疏忽，导致该项目规划方案和工厂及工艺布局方案的设计工作滞后于设备方案的设计工作，由此对镁合金项目整体进度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原定于2013年底即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事宜某某是因为重型机械研究院设计工作失误，从根本上缺乏足够的设计水平问题，导致镁合金项目整体进度严重滞后。重型机械研究院提供的证据证明重型机械研究院对于《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未签订存在严重过错，导致设计委托合同及系列合同迟迟未签订。二、重型机械研究院未能按照《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与中镁镁业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的原因是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具备《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签约条件和履约能力。重型机械研究院声称其以金属冶炼、轧制、重型锻压、环保设备成套及基础零部件等专业为主，是集设备研发、设计与制造、工艺流程设计、大型工程项目设计等业务于一身的大型科技企业，并明确表示重型机械研究院计划抢先一步进入镁合金生产装备产业，占领战略制高点，为进军国际市场创造新的契机，中镁镁业据此与重型机械研究院于2013年11月就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并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当年11月中旬签订设计委托合同，12月底签订施工合同及设备制造合同，生产线投产后签订供货合同。但因重型机械研究院从始至终不具备《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项目签约条件和履约能力，重型机械研究院从2013年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开始至2018年仍未能与中镁镁业按照《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之时，重型机械研究院即不具备签订框架协议约定的项目条件和履约能力。镁合金由于其特性，中国至今没有一条镁合金板带材连铸连轧的生产线，甚至出国考察的德国也没有一条完全成熟的镁合金板带材连铸连轧生产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重型机械研究院在与中镁镁业洽谈项目时，却声称其作为集设备研发、设计与制造、工艺流程设计、大型工程项目设计等业务于一身的大型科技企业，计划抢先一步进入镁合金生产装备产业，占领战略制高点，为进军国际市场创造新的契机，再三表明其具备镁合金项目设计制造的技术水平与能力，强烈要求参与镁合金项目设计与制造。此外，为了使中镁镁业相信其具备一定的设计水平，重型机械研究院主动承诺就镁合金项目进行镁合金板温轧、镁合金带温轧等试验并承担试验费用。但进行上述试验不等于试验获得成功，重型机械研究院没有任何证据（包括试验成功的鉴定、权威认定镁合金生产温轧（连铸连轧）成功试验报告，或专有技术权、专利权、设计成功的生产线的证据）用以证明重型机械研究院已具备先进的设计水平从而能够抢先一步进入镁合金生产装备产业。在《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期间，重型机械研究院始终未能实现自己当时允诺的抢先一步进入镁合金生产装备产业的设计条件，此系导致重型机械研究院没有签订涉案设计合同的根本原因。镁合金的特性决定了设计是项目的难题，且镁合金生产设备（连铸连轧）在我国乃至全世界均未有重大技术突破，因此，即使重型机械研究院试图提高自己的设计水平，甚至赶赴德国、法国等企业考察交流，也无法从根本解决重型机械研究院存在技术短板的问题。重型机械研究院从始至终清楚知道自己欠缺足够的技术能力水平，仍虚构不现实的承诺试图取得中镁镁业的信任。中镁镁业基于对重型机械研究院所声称的技术水平和设计生产履约能力的信任，对项目进行了大量的资金、人力、物力的投入，其中包括中镁镁业股东以注册资金1.8亿元认缴投入，招聘了上百名生产经营人员，租赁了数千平方米厂房。但此后的事实表明，由于重型机械研究院缺乏项目的整体设计能力，重型机械研究院将原定于2013年11月进行的设计合同及采购合同签约工作一拖再拖，预约一个月内签订的设计合同拖延至五年之后仍不能签订，中镁镁业无奈于2018年7月书面通知重型机械研究院解除框架协议。正是因为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具备签约条件和履约能力，导致《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重型机械研究院无法按照《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与中镁镁业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重型机械研究院不能承担项目设计，所以连设计合同的报价都不曾提出。即使签订了设计合同，如因设计失败导致巨某某投资损失，技术合同委托方，即中镁镁业必将向重型机械研究院主张巨某某经济损失赔偿，重型机械研究院肯定不愿发生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合同风险，这也是重型机械研究院拒不签订设计合同的原因之一。三、重型机械研究院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重型机械研究院要求中镁镁业赔偿1068.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述事实证明了重型机械研究院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重型机械研究院反诉中镁镁业拒绝履行磋商订立合同的义务，造成其损失共计1068.4万元，但重型机械研究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其声称的经济损失，其反诉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从重型机械研究院将毫无关联的若干差旅、外委费用等作为框架协议的支出进行列举，并要求中镁镁业承担其所有支出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商业项目而言，市场主体在项目开展前均应对项目风险及需承担的费用进行预判，其中为争取项目落地、促成项目合作而支出的费用是每个市场主体必须承担的经营成本。重型机械研究院为促成镁合金项目合作产生差旅等费用支出，系重型机械研究院应当承担的经营成本，这是普通的商业规则。重型机械研究院在本案中将其所有与镁合金项目有关联或无关联的支出都要求中镁镁业承担，违背双方约定以及商业规则。中镁镁业按照预约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履行了先合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中镁镁业违反了《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约定。反而是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履行《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约定或不能履行《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约定，导致设计合同等系列合同不能签订，责任在于重型机械研究院。2、重型机械研究院称其已具备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的条件与基本事实相悖。自双方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直至中镁镁业书面通知解除框架协议，重型机械研究院始终未具备双方约定的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的签约条件和履约能力。正是因为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具备合同的签约条件和履约能力，导致原本定于2013年年底完成的设计委托合同及系列合同签约工作直至2018年仍未进行。重型机械研究院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经具备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等系列合同的签约条件及履约能力，也不能证明重型机械研究院曾向中镁镁业提出其已具备签订合同的条件并要求签订合同的事实，且重型机械研究院提交的证据显示了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履行或不能履行约定义务的基本事实。重型机械研究院没有证据证明中镁镁业存在任何违反《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过失行为，反而证明重型机械研究院在镁合金项目开展过程中存在过失与过错。此外，由于重型机械研究院不具备足够的涉案项目技术设计能力，中镁镁业为促进项目的推进，应重型机械研究院的请求，邀请重型机械研究院出国考察学习；同时，针对具体的生产项目，中镁镁业专门指派6名自动化所成员参与上述项目的开展。由于重型机械研究院确实存在技术能力的短板问题，尽管中镁镁业多次提供支持与帮助，但重型机械研究院还是无法突破其技术瓶颈。3、中镁镁业不存在重型机械研究院所称的拒绝履行订立合同义务的行为，中镁镁业为促成设计委托合同及系列合同的签订，不仅与重型机械研究院就项目进行充分的技术交流，更为此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中镁镁业多次向重型机械研究院报送项目相关的材料，并数次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就7000吨挤压生产工序、精整生产工序、镁合金温辊轧机等成套工序设备设计进行报价。但重型机械研究院却始终未作出具体完整的回复甚至不予回复。事实证明不是中镁镁业拒绝磋商订立合同，而是重型机械研究院在意识到其技术能力无法达到项目要求之后消极敷衍对待镁合金项目，导致中镁镁业镁合金项目停滞数年。重型机械研究院关于中镁镁业拒绝履行订立合同的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缔约过失一方为重型机械研究院，且重型机械研究院通过公证的方式自证过错。重型机械研究院实际无法完成设计任务是重型机械研究院违反《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原因之一。重型机械研究院不仅不能证明中镁镁业违反《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反而证实其对于未能签订设计合同等系列合同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重型机械研究院的反诉请求，支持中镁镁业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项目内容为中镁镁业在江西的XX园的大型金属材料加工项目，计划从2013年开始投资建设，整个项目分三期实施。约定合作方式为：1、针对中镁镁业在江西省上饶市XX园的大型金属材料深加工项目，由中镁镁业出资，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园区整体规划，对镁合金板带材生产线工程（铸轧温轧方案、挤压温轧方案）进行设计、成套、EPC总承包，双方合作进行工程建设。2、镁合金板带材生产线技术成果（生产工艺和设备成套）原则上归双方共同所有，在合同签订时具体约定。中镁镁业生产线生产所产生的效益归中镁镁业所有。3、双方约定技术成果保护期为三年（陕西省境内为一年），保护期从生产线热试生产后开始计算。4、在保护期内，在未经一方同意情况下，另一方不得对外推广。如果向第三方推广，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协商合作方式。如果中镁镁业新建同类项目，明确重型机械研究院为唯一的生产线成套设备供货商，双方签订相应的设备供货合同。5、为保证设备的加工、制造质量和现场安装、调试工作的顺利实施，重型机械研究院在告知中镁镁业的前提下，有权选择并最终决定设备制造集成供货商。该协议约定项目进度计划：1、由中镁镁业确定园区整体规划，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整体规划开展工厂方案设计、XX线XX组方案设计。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1月中旬完成。2、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后，重型机械研究院开展详细设计工作，中镁镁业组织对重型机械研究院详细设计进行评审。评审通过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和设备制造合同。该阶段预计2013年12月底完成。3、该生产线投产后，为保证中镁镁业生产需要，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生产需要的核心零部件的备品备件供货，双方签订供货合同。该协议第五条约定：1、中镁镁业同意先支付2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2、重型机械研究院承诺生产线设计阶段所需要的试验费用，均由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中镁镁业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以上项目启动资金，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3、双方均同意就合作事宜在此合作意向基础上与对方进一步商谈，签署单项合同。2013年12月19日，中镁镁业向重型机械研究院转账支付200万元。之后，双方未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及后续协议。2018年7月23日，中镁镁业向重型机械研究院送达解除《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的通知，内容为“贵司既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不履行工厂方案设计、生产机组方案设计，继而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和设备制造合同。贵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和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我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通知解除与贵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请贵司立即向我司返还以承诺约定用于签订设备供货合同预付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向本院提交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的（2019）陕证民初第002989、002990、002991、002992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重型机械研究院市场项目负责人姚赟自2013年4月至2018年11月通过邮箱收到及发送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相关项目负责人以及外聘专家的邮件，对涉案项目的实验、调研、技术等具体内容进行交流，涉及XX园规划概念设计、镁合金挤压机组方案图、中心镁合金研究开发、镁合金铸锭预处理设备工厂设计参考资料、剥皮机平面布置图、预处理设备平面图、西重外协厂考察、中镁镁业项目主要设备动能预估统计表、中镁镁业挤压机交流内容、询价书、中镁镁业产品方案表镁合金板带项目技术合作协议书、技术合作协议回复、出国行程安排、产品设计方案表、关于2014年4月28日-30日中镁镁业与中重院审查交流内容、中镁镁业产品方案表、成套设备的技术规格书、实验报告、会议纪要、镁合金板带材生产线简介、20160531交流内容轧机、中镁镁业初步报价汇总、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中镁镁业板带一期工程需要建设单位提供资料汇总、20140728审查会议内容、2014616项目评审会议纪要、项目评审会有关问题的回复、140623中镁镁业铸轧铸棒工艺平面布置设想图、镁产业园、项目审查会议内容、镁合金铸棒系统设计图等内容。2013年10月23日，中镁镁业邀请重型机械研究院、上海西重所重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派遣有关人员与其公司人员一同前去法国、德国、奥地利相关公司进行技术交流及考察。2014年8月19日，重型机械研究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镁及镁合金板带温轧控温系统”发明专利。2017年2月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1410407171.6，专利权人为重型机械研究院。2014年8月14日，重型机械研究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镁或镁合金带卷生产工艺”发明专利。2017年4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1410397562.4，专利权人为重型机械研究院。重型机械研究院向本院提交《成套设备的技术规格书》、《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方案》及附图，证明签订技术框架协议后，其进行了大量工作，形成了技术方案和技术成果，具备了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及后续合同的条件。中镁镁业对《成套设备的技术规格书》、《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方案》及附图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重型机械研究院向本院提交《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报价方案》、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设计费计算依据等，证明涉案项目已经启动，其组织专业团队进行了大量工作，完成了项目园区规划设计、生产工艺及设备研发设计、工厂设计等，并对该项目生产线所需的设备进行了报价，根据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规定，中镁镁业应支付设计费1068.4万元，因中镁镁业拒不履行缔结合同之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1068.4万元应予赔偿。中镁镁业不认可《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报价方案》、设计费计算依据的真实性，认可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重型机械研究院表示不认可《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已于2018年7月解除，但因中镁镁业设置障碍不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及其它系列合同，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同意解除合同。中镁镁业表示如不能确认《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已于2018年7月解除，仍要求解除《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认为重型机械研究院同意解除，双方对此无争议。上述事实，有《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公证书、发明专利证书、邀请函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中镁镁业与重型机械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是否已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中镁镁业于2018年7月23日向重型机械研究院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写明因重型机械研究院既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不履行工厂方案设计、生产机组方案设计，继而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施工合同和设备制造合同。重型机械研究院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和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通知解除合同。中镁镁业认为《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已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重型机械研究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重型机械研究院一直就涉案项目与中镁镁业进行沟通、交流，在《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的2013年11月中旬后的几年时间里，双方仍就涉案项目的相关事宜持续进行沟通、交流，重型机械研究院形成了相应的设计方案及技术成果，而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及其它系列合同需要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中镁镁业无证据证明系因重型机械研究院单方原因造成设计委托合同及其它系列合同的未能签订。中镁镁业通知重型机械研究院解除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故其主张《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因重型机械研究院同意解除《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中镁镁业主张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签订前、后，重型机械研究院市场项目部负责人与中镁镁业、重型机械研究院相关项目负责人以及外聘专家，对涉案项目的实验、调研、技术等具体内容进行交流，重型机械研究院组织工作人员出国考察，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大量工作，形成《成套设备的技术规格书》、《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一期工程设计方案》及附图、《中镁镁业有限公司镁合金板带项目报价方案》等文件，且取得“一种镁及镁合金板带温轧控温系统”、“一种镁或镁合金带卷生产工艺”发明专利，可以认定重型机械研究院为涉案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资金。《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第五条约定：1、中镁镁业同意先支付2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2、重型机械研究院承诺生产线设计阶段所需要的试验费用，均由重型机械研究院承担。中镁镁业支付给重型机械研究院的以上项目启动资金，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根据该协议内容，可以认定中镁镁业支付的200万元系项目启动资金，待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时计入设备供货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设备供货合同，故不能认定该款项为设备预付款。且《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第三条合作方式约定涉案项目由中镁镁业出资，重型机械研究院结合园区整体规划，对镁合金板带材生产线工程进行设计、成套、EPC总承包，双方合作进行工程建设。重型机械研究院主张该200万元其已为涉案项目支出，因该款项本为项目启动资金，中镁镁业要求重型机械研究院返还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重型机械研究院反诉主张中镁镁业赔偿损失1068.4万元，并支付公证费、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如前所述，重型机械研究院为涉案项目进行了大量工作，取得了相应的设计方案及技术成果，重型机械研究院虽为涉案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资金，但因中镁镁业已支付了200万元的项目启动资金用于涉案项目的启动，故重型机械研究院反诉主张中镁镁业赔偿损失1068.4万元，并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镁镁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技术合作框架性协议书》；二、驳回中镁镁业有限公司要求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返还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270元，由中镁镁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243元，由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