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臧家庄镇大栾家。法定代表人：张淑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勇，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霞，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贺顺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20号。法定代表人：罗红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山东张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贺顺燃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霞、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烟煤煤炭购销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23日起生效至2017年7月23日终止。但合同期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达标的煤炭，故合同终止，合同条款不再约束双方，并且双方之前没有买卖行为，不存在交易习惯。之后，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提供5000卡热量的煤炭，单价500元结算，上诉人共支付550万元货款,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片面采信合同中的单价条款，而对购货量的确定、煤炭取样、质量化验、单价的最终确认等条款视而不见，即只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条款，对被上诉人约束的条款一概不采信，导致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如下：1.关于供货量、煤炭热量、煤炭单价如何确定的。涉案《烟煤煤炭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数量验收以需方工厂过磅验收数量作为结算依据，过磅单应由需方工厂过磅人员和货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手续不全的过磅单需方不予认可。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煤款以需方货场采样检验结果为准计算。《烟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对煤炭的验收流程和验收方法进行了明确:收料员与客户代表按规定方法和标准共同取样，客户代表不按要求在现场共同或监督取样，视为出卖方认同化验室单方取样。第三条对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即按照发热量、灰份、挥发份等数值确定煤炭单价。（1）购货量的确定：对过镑单中有我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我方认可5827.70吨。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没有过磅人员签字的过磅单上诉人明确约定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交了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和过磅单运费联，用以证明其向上诉人供货的数量为9296.94吨，但是既没有提交被上诉人与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也没有提交运输费的发票和证明中所涉及车辆的所有权证明，那么上诉人就产生了几点疑问：首先，被上诉人和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如何证明？承运车辆是不是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的？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依据什么能够证明向上诉人交付了9296.94吨的货物？其次,如果确实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货物送到上诉人处，是不是应当持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单据才能证明其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才能到托运人处结算运费？现在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过磅单有很多都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这样的单据交给托运人如何能证明自己完成了承运的义务？难道作为托运人的被上诉人和作为承运人的第三人串通，就要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吗？(2)发热量的确定：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煤炭发热量的检测报告，所有煤炭热量均不够5800卡。《烟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对煤炭的验收流程和验收方法进行了明确。被上诉人没有在煤炭样品上签字，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认可上诉人的取样及检测结果，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该结果作为单价的结算依据。(3)单价的确认：因被上诉人只能供应5000卡热量的煤炭,故单价应该为500元，并且该单价不是不变的，还要依据每批次煤炭的发热量、灰份、挥发份等数值确定煤炭单价。《烟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对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即按照发热量、灰份、挥发份等数值确定煤炭单价，并且有详细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混淆了结算方式和质量标准的概念，导致一审判决对煤炭单价的认定及举证责任的认定有误。煤炭买卖市场与其他货物买卖不同，其他货物买卖通常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质量标准来衡量货物是否合格，而煤炭无论其质量如何，都不存在是否合格的问题，即使其发热量再低，只要能燃烧就能产生热量,就不能说它不合格,只能说它价值比发热量高的相对低一些。所以，在煤炭买卖时，只有在实际供货后确定了发热量才能确定单价，而不是提前确定单价再供货,每车货物的发热量都不会完全相同,无法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单价。本案中，对于煤炭发热量和煤炭单价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在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取样检测，被上诉人不在场共同取样，按照约定就视为认可上诉人的单方取样，那么除非被上诉人提出相反证据,否则应当以上诉人的检验结果为准。被上诉人烟台贺顺燃料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称双方对涉案煤炭单价口头约定为500元/吨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基于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单价为700元/吨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煤炭买卖交付发生在《烟煤煤炭购销合同》2017年7月23日到期的两日后，认定700元/吨的单价事实充分、证据确凿。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货主联和运费联过磅单，有其工作人员签字的认可，没有签字的不予认可，并将有签字相加主张供货数量为5827.7吨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系上诉人分别出具给上诉人和承运人，充分证明供货数量。至于有的没有签字只是说明上诉人工作人员填写不规范，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三、涉案煤炭上诉人没有会同被上诉人共同取样，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示过任何化验报告单、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上诉人对其这一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涉案煤炭上诉人已经使用完毕，己经按照700元/吨单价支付了被上诉人550万元货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烟台贺顺燃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007858元，并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日万分之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煤炭质量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3日至7月23日提供的煤炭发热量一直低于5800大卡，后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25日开始提供的煤炭发热量最低要达到5000大卡，每吨按500元结算。上诉人提供了发热量测试结果报告，主张经上诉人对抽取样品测试，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发热量达不到5800大卡，主张按照样品测试的发热量测试结果报告单，相应的减少价款计算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煤炭质量不符合约定，即交付煤炭的发热量低于约定的煤炭发热量，要求减少价款，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样品检测报告，是上诉人单方检测，不能证实检测样品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共同抽取或检测样品经过被上诉人认可，也不能证实存在被上诉人不配合取样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交的发热量测试结果报告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缺少客观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关于煤炭数量的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供货数量为169车，计为5827.70吨，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销售煤炭的数量为270车，计为9296.94吨。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提供了货主联（第二联）的《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运人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运费联（第三联）的《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270份，以上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量，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3、关于煤炭的价格争议。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2017年7月25日至7月27日的煤炭按500元/吨的价格计算；被上诉人则主张双方按之前的交易习惯即按700元/吨的价格计算。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口头约定500元/吨的价格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双方遵照之前《烟煤煤炭购销合同》的交易习惯，按该合同约定价格即700元/吨结算货款，且双方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远远高于7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签订的《烟煤煤炭购销合同》到期的两日后，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为其供应煤炭，并在收货后随即使用，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约定价格的情况下，应适用双方之前交易习惯的价格，故对被上诉人提出采用双方之前使用的结算价格即700元/吨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了《烟煤煤炭购销合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烟煤煤炭，约定数量为12000吨，价格为700/吨，总金额84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06.23-07.23，交货地点为需方货场。煤炭技术指标为：全硫（%）≤0.5，应用基低位发热量（大卡）≥5800，灰份（%）≤14，挥发份（%）≥28，全水（%）≤14，粒度mm＜60。煤炭数量验收，以需方工厂过磅验收数量作为结算依据。过磅单应由需方工厂过磅人员和货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手续不全的过磅单需方不认可。质量验收，煤炭到厂后，供方通知需方供应部，由供方与需方质控部货场共同单车采样，每四车加权平均化验，以此化验结果结算。双方采样时，如供方对采样有异议，应当即提出，协商解决。如供方对需方化验结果有异议，应在按需方通知后2日内提出，双方协商后可复验，并以此化验结果为准（如供方要求需方将复验样品送烟台市有检验资质的单位进行检验，费用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煤款以需方货场采样检验结果为准，实行一票结算，即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自2017年6月23日起生效，至2017年7月23日终止。同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烟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质量标准，取样、验收标准，进厂烟煤的结算方式（根据发热量降价处理条款）等进行了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煤炭，双方按约定结算了煤炭款，至2017年7月23日双方约定的期限届满，合同终止后，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再签订新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至7月27日经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承运向上诉人供应煤炭270车，共计9296.94吨，上诉人收货后即使用这批煤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了部分货款550万元，按700元/吨计算，剩余货款1007858元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烟煤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双方在合同到期后虽未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至7月27日向上诉人供应煤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供煤的事实，且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被上诉人供应的煤炭，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过磅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双方间的煤炭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质量不符合约定等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接收并使用被上诉人煤炭，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法院审查双方证据，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剩余货款数额为1007858元（9296.94吨×700元/吨-5500000元）。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对剩余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烟台贺顺燃料有限公司货款1007858元，并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欠款100785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0.72元，由上诉人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涉案过磅单一共是四联，第一联由过磅人员留存、第二联是货主联、第三联是运费联、第四联是会计理账联，其中会计理账联由上诉人保存。同时，上诉人出具的过磅单右上角均载明数字编码，但上诉人主张其无法提交涉案过磅单底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对于涉案无其工作人员签字的101份过磅单，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对于涉案煤炭质量不达标问题，其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被上诉人供货数量如何认定；第二，被上诉人所供应煤炭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第三，涉案煤炭的价格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货主联《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运人烟台吉友货运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运费联的《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270份，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过磅单运费联中有101份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且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认可涉案过磅单一共四联，其中第四联会计理账联由上诉人保存，但上诉人主张其无法提交。因此，涉案过磅单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运人分别持有，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所证实的供货数量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其留存的底联或其他反驳证据，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证据认定涉案供货数量一共为9296.94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涉案煤炭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并提交公司化验室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9日的《发热量测试结果报告单》若干份，被上诉人对该化验结果不予认可，并主张从未收到该化验结果。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化验系双方共同取样，且该化验单出具后，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送达该化验结果并依据该结果提出过质量异议。另外，上诉人收到涉案煤炭后实际使用了涉案煤炭，并支付部分款项550万元。因此，上诉人以涉案《发热量测试结果报告单》主张涉案煤炭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只能供应5000卡热量的煤炭，应按单价500元结算。对此，上诉人并提供证据证实。且按照上诉人该单价主张，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供货数量为9296.94吨计算，涉案煤炭货款为4648470元，而上诉人已付货款为550万元，远远超过其主张的货款数额。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0.72元，由上诉人栖霞白洋河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庆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