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5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仪，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炳香，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军，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勇，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仪、王炳香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勇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仪、王炳香的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二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第2项为：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存在以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订立，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的订立要在承诺到达邀约人时即生效，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表述一致，意思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在承诺后即订立，且双方已履行合同义务，故没有说合同未成立的道理。2.上诉人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在合同成立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有纠纷，也是合同纠纷，是违约责任而不是缔约责任。所以第二个焦点问题归纳错误。3.在一审判文中第5页，“原告经营了三个多月……故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快递经营权的转让合同”。该段表述存在大量逻辑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与被上诉人和徐文钊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相混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成立后不会因为后面的履行问题而变成未成立，不管是否经过了中通快递同意，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并未成立的说法，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自承诺通知到达邀约人时生效，一审法院这种倒果为因的逻辑推理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说“根据被告与中通快递公司的约定，被告王炳香并没有转让转包经营权的权利，属于偷换概念，合同中并未禁止转包，相反根据合同条款第二条第四项，“乙方解除甲方合同需经甲方同意，且必须等到甲方找到合适的接替的才能中止，否则视为违约”。该条款并不能理解为上诉人没有转包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并且本案中并未约定不允许转让，根据第二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不但将解除合同的意思告知了徐文钊，而且为徐文钊找到了接替人，并经徐文钊许可，因为一审法院说上诉人没有转让或者转包经营权的权利属于偷换概念。4.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签订合同并取得网点经营权与事实严重不符，乙方已经为甲方找到了接替者，也经甲方许可认可，故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取得了上诉人转让的网点经营权，与徐文钊达成了承包快递业务的口头合同，该口头合同同样应该具有法律效力。5.不当得利的说法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转让经营权的口头合同，双方对合同的内容并未存在纠纷，都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取得转让款是因为转让经营承包权的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是依据履行合同义务而取得的合同权利，不属于不当得利。6.上诉人与徐文钊之间的合同并未过期，虽然上诉人与徐文钊之间的承包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是双方之间能在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视为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合同。被上诉人王振勇答辩，一是不论上诉人与快递公司的承包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已经过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二是不论承包合同是否到期，本案快递经营网点是快递公司设立的，上诉人依照合同只有承包经营权，没有处分权，上诉人主张的转让自始不成立。三是本案本来就没有合同，上诉人关于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是上诉人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其与快递公司的承包合同到期、无权转让等重要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取得的定金没有依据，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原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原告王振勇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快递网点订金1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5日至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2015年6月21日，被告王炳香（乙方）与中通快递龙口分公司的徐文钊（甲方）签订中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一份，由被告在龙港街道北皂社区西侧承包经营快递网点一处。合同第一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一项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从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自愿可续签合同，但承包合同必须一年一签订。第二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需向甲方交纳2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以确保乙方对合同的执行。……第六项约定，甲方应付乙方每件1元的派件费用，乙方必须按照总公司的要求合格签收，签收不合格派件费不予支付……合同第二条（双方违约责任）第四项约定，乙方解除合同，需经甲方同意，且必须等到甲方找到合适的接替的才能终止，否则视为违约。2018年3月，原告与被告王炳香协商，被告将上述快递网点承包权有偿转让给原告经营，原告于2018年3月和4月共计给付被告王炳香10万元，双方未签订合同，原告也未与中通快递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4月初，原告即开始进入网点经营，并接收被告交付的办公设施（电脑、靶枪等）和押金单据，2018年6月底7月初，中通快递公司通知原告不得继续经营，原告遂搬离网点退出经营。2018年6月28日，原告及其妻子刘雅丽与被告王炳香当面对此事进行交涉，原告方对谈话内容进行录音。2018年7月18日，被告王炳香与原告妻子刘雅丽手机通话再次交涉此事，被告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根据上述录音内容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可知，被告承包经营快递网点不需要交纳承包费，只需交一定数额保证金（即押金），相关报酬均从快递派件费中结算。被告称以10万元价格将网点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主要包括办公用品、押金、未到期房屋租金和客户信息。被告称中通快递公司徐文钊得知原告以10万元价格取得网点经营权后，认为被告炒作快递网点经营权，故不允许原告继续经营。关于转让经营权时是否告知受让人需经过中通快递同意，被告称其与中通快递公司的合同并未约定这个问题，故被告认为不需要向原告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两点。一、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是否订立。二、被告是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关于第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原告以10万元价格订立合同的要约内容应为取得网点经营权，并长期延续，而非仅仅购买办公设施和客户信息。被告要与原告订立合同，则应通过取得转让权或者协助原告与中通快递公司达成协议的方式，满足原告取得快递经营权的要求。原告经营了三个多月，不管是否经中通公司同意，原被告之间以经营权转让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并未订立，在中通快递公司最终拒绝原告经营的情况下，被告也不可能与原告签订符合其要约条件的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并未达成一致，被告并未针对原告要约的内容进行承诺。原告这种临时的不定期的经营不能作为合同履行的依据，故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快递经营权的转让合同。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达成且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涉案快递网点经营权的发包方系中通快递公司，虽然被告王炳香称与中通快递合同期满后仍然继续经营，但根据被告和中通快递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王炳香作为承包方并没有转让或转包经营权的权利。被告王炳香与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有义务将该情况明确告知原告，但被告未告知原告，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导致原告无法签订合同并取得网点经营权，被告应对此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原被告未能订立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占有原告的订金即失去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订金，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除返还订金10万元以外，还应依法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订立合同系与被告王炳香协商，被告杜仪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被告杜仪主张权利，理由不当，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押金单和办公用品等，根据民事纠纷不告不理的原则，宜由被告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告王炳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王振勇订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5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振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王炳香承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炳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炳香2018年3月协商，上诉人将其在龙港街道北皂社区西侧承包经营快递的一处网点承包权有偿转让给被上诉人长期经营，并促成被上诉人与中通快递龙口分公司签订合同，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王炳香1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和4月共计给付上诉人王炳香订金10万元。双方未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也未与中通快递龙口分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4月初，被上诉人即开始进入网点经营，并接收上诉人交付的办公设施（电脑、靶枪等）和押金单据，2018年6月底7月初，中通快递公司通知被上诉人不得继续经营，被上诉人遂搬离网点退出经营。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王炳香与中通快递龙口分公司的徐文钊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中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履行期限一年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上诉人继续履行原合同内容的行为系不定期的经营关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须通过取得转让权或者协助被上诉人与中通快递公司达成协议的方式，满足被上诉人取得快递经营权的要求。被上诉人虽实际经营了三个多月网点快递，但最终因中通快递龙口分公司徐文钊拒绝被上诉人继续经营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经营权转让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并未成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达成且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经营权转让合同未能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王炳香占有被上诉人的订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王炳香返还订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杜仪、王炳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