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90号 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浙商广场第1幢1单元20层2030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元日报社，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二段899号。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社社长。 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诺公司）与被告广元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律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元日报社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律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3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并于2019年1月14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烟朵（yanduofs）”上，标题为《李咏去世的第79天，女儿发大尺度照引争议：及时行乐，我宁愿在那里》，总字数为1741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2019年3月18日，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在未经原告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原告认为，被告违法转载原告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此，原告提起诉讼。 广元日报社辩称，一、广元晚报社是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错列被告，其起诉应于驳回。广元晚报运营的微信号（ID:guangyuanwanbao）系广元晚报官方微信公众号。2019年1月16日，广元晚报微信公众号从“阅读”微信公众号转载了一篇《荐读∣李咏去世的第79天，女儿发大尺度照引争议：及时行乐，我宁愿在那里》的热点话题评论文章，并注明“烟朵／文来源：阅读”。而广元日报社组建于1988年6月，是中共广元市委直属的事业单位，要承担市委机关报《广元日报》编辑出版发行任务。2010年12月15日，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许可（新出审字〔2010〕1015号），“同意创办《广元晚报》，新编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51-O129”。2011年10月31日，经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广编发〔2011〕88号）：“同意成立广元晚报社，为广元日报社管理的事业单位”。广元晚报依法办理了《报纸出版许可证》（川报出证字第0089号）。因此，广元晚报社与广元日报社是依法成立的两个事业单位，是两个民事主体，应各自承担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将广元晚报社可能承担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责任，诉请广元日报社承担，于法无据，其起诉应于驳回。二、广元晚报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符合法律规定，遵循行业惯例，没有侵权。据答辩人了解：涉案作品于2019年1月14日首次发表在微信公众号烟朵（TD:yanduofs），并标注“原创”。但是烟朵微信公众号又于2019年1月16日对涉案作品做出了修改。按照腾讯公司自动识别技术，微信公众号转载他人作品，标注“原创”的，未经原创人许可，其它微信公众号是无法转载的。广元晚报微信公众号能够转载成功，可以认为“阅读”或已取得授权，或者烟朵放弃“原创”权利。作为微信公众号，登载的作品，按照行业惯例没有明示“禁止转载”字样的，都是欢迎转载的。广元晚报的转载行为，没有营利目的，没有侵权动机。按照《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微信公众号与传统纸质期刊相比，虽然介质、载体不同，但其本质上仍属于期刊（参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6]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3号）。因此，广元晚报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符合法律规定，遵循了行业惯例，标明了作品来源及文字出处，没有侵权。只是广元晚报应该按照规定支付报酬。三、原告滥用诉权，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广元晚报向来尊重版权、著作权，无论文、图、视频资料，都会按照经过相关部门审核通过的100元/1000字的标准支付稿酬。尽管“烟朵”在自称为“原创”的该篇文章中，配图并非原创作品，但广元晚报应该支付该篇文章（共计1741字）稿酬174元。然而，自本报转发该篇文章以来，并未收到过作者关于版权、著作权或稿酬的任何通知。广元晚报社联系不到作者，故暂未付稿酬。原告多方转手，获取原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取得存疑）后，流水作业，不通知广元晚报社，直接将答辩人告上法庭，让答辩人千里应诉，既浪费了宝贵的诉讼资源，也浪费了答辩人的人力物力财力。原告即便认为广元晚报社涉嫌侵权，通知广元晚报社后，是可以及时删除，并就相关问题妥善解决，不会造成上法庭的局面。微信上每天发生的未经许可的海量转载转发行为，都认为侵权，并诉请法院裁判的话，对稀缺的司法资源是极大的浪费，也是对“微友”利益的损害，违背了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的利益的基本原则。广元晚报社，为化解矛盾，减少讼累，广元晚报社删除涉案作品，并就转载的作品，按规定的稿酬标准，支付稿酬174元。其他扩大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完全是原告恶意操作造成的，广元晚报社概不承担。总之，原告错列被告，其起诉应予驳回。为化解矛盾，在原告愿意协商的情形下，广元晚报社愿意向转载作品的著作权人支付稿酬174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原文作品截图；2.原文作品存证函；3.原发文平台的主页截图；4.著作权人版权声明；5.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证明目的：1.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为案涉作品原著作权人；2.原著作权人已经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3.原告经受让已取得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被告侵权文章页面存证截图；2.被告侵权文章存证函；3.被告在转载平台的主体信息截图。证明目的：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站）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已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的责任。第三组证据：1.代存证说明；2.存证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目的：存证机构受托对被告侵权作品页面进行电子存证，侵权文章自存证之日起没有被删除、修改。第四组证据：1.委托代理框架协议；2.律师费发票（复印件)；3.差旅费票据（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因维权产生了合理费用，被告应予赔偿。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闻出版总署文件（新出审字〔2010〕1015号）。证据二、广元市编委文件（广编发〔2011〕88号）。证据三、报纸出版许可证（川报出证字第0089号）。原告对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1至3是经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证的电子数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4、5，经法庭当庭核实，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是经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证的电子数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1、2，系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对电子存证情况的说明，该两份说明印证了第一组证据中编号为20190318000036yby电子数据存证函及第二组证据中编号为20190318000065xxv电子数据存证函及所存证的电子数据的真实性。第四组证据中证据1《委托代理框架协议》系原件，证据2律师费及证据3差旅费票据均系复印件，本院对《委托代理框架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14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烟朵（yanduofs）上发表标题为《李咏去世的第79天，女儿发大尺度照引争议：及时行乐，我宁愿在那里》，总字数为1741字的作品。2019年3月13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3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承诺同意其有权自主将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5月15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律诺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5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律诺公司，律诺公司可依法行使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3月18日，经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证下，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对涉案作品原文刊登情况及被告广元日报社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转载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电子存证。 另查明，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的注册、实名认证主体为广元日报社。广元日报社于2019年1月16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上转载涉案文章。 又查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以相同的案由、相似的事实与理由，不同的被告，向本院提起其他19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广元日报社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如果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律诺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署名为烟朵，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系他人创作，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微信公众号“烟朵”的帐号主体系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应认定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涉案作品作者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3篇文章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获得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将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的权利。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书面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律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的侵权微信公众号的名称虽为“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但该微信公众号是广元日报社实名注册并经过了实名认证，广元日报社应当对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内容负责。故侵权主体应当为该微信公众号的实名认证的主体即广元日报社。广元日社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转载涉案作品，侵犯了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国家版权局、国家发改委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基本稿酬和计算方法：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本案赔偿数额参照该办法计算，涉案作品1741字，按2000字计算，酌定每千字200元，赔偿额400元。关于合理费用，考虑到本案为原告向法院主张的20件系列案件中的一件，相关费用宜各案分摊，原告在系列案件中共向本院提交律师费票据3张，金额合计9000元；原告虽主张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件，本院考虑到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确实存在差旅费等开支，本案酌情支持律师费450元、差旅费为10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9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元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元晚报（guangyuanwanbao）中删除侵权文章《李咏去世的第79天，女儿发大尺度照引争议：及时行乐，我宁愿在那里》； 二、被告广元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950元； 三、驳回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元日报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令梅 审判员  马 兰 审判员  于 颖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