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民初3661号原告：余华丽，女，1963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敏，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珍，女，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告：姜金山，男，196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第三人：王群，女，197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薇，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余华丽与被告**珍、姜金山、第三人王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赣0103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赣01民终3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华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吉敏、程阳阳；第三人王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珍、姜金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华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两被告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王群的行为；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夫妻关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原告借款20万元不还，原告多次讨要被告均不归还。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向法院起诉后，在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查询发现两被告因为欠债恶意转移财产，于2017年9月18日将其名下所有的房产（位于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无偿转让给了第三人，且未支付对价。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第三人是被告姜金山的弟媳妇，该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债权难以实现。综上，鉴于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二被告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原告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余华丽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户籍信息等，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借条一份、转账凭证一份、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珍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证据三、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濂溪区人民法院已就原告与被告**珍之间的借贷纠纷作出判决。证据四、被告**珍与被告姜金山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合法夫妻关系。证据五、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第三人婚姻信息一份、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两份，证明两被告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1000元/㎡将其位于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的房屋转让给其弟媳妇王群，系明显的恶意转移财产。证据六、被告**珍开设公司账户账本、商铺租赁合同二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2015年7月左右被告**珍公司开张，租赁店面，其账上有大量资金。证据七、交通银行转账单一份，证明被告**珍向第三人丈夫姜金新转账3.5万元。证据八、农业银行回单一份、其他银行流水19份、被告**珍存取款凭证6张、中国银行交易凭条、交通银行客户回单、车辆照片一张等，证明原告与被告**珍债务存续期间，被告**珍有偿还能力。证据九、群聊截图，证明被告**珍通过高额利息吸收了大量的存款。证据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明（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并于2019年5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被告**珍、姜金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书面答辩，亦未提供证据。第三人王群辩称：1、**珍、姜金山是否欠原告钱，我不清楚、也与我无关。2、**珍、姜金山借我的钱没还，然后以房抵我的债，合理合法。至于“存量房买卖合同”上面注明的1000/平方米是中介说的可以省点过户费而填写的，实际上是6085元/平方米，抵债25万元。3、**珍、姜金山欠我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他们以房抵我的债，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也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我与**珍、姜金山虽然是亲戚，但是我借给他们的钱也是需要还的，何况以房抵债在前，原告向濂溪法院起诉在后，抵债与原告有什么关系呢？怎么是恶意转移财产呢？怎么是无偿转让财产呢？4、原告无权要求撤销**珍、姜金山与我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恳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王群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证人熊某1、熊某2当庭证言，证明第三人王群向熊某1、熊某2借款，熊某1、熊某2根据王群要求直接将20万及10万元转入被告**珍账户。证据二、银行回单两份，证明王群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向自己的亲戚筹款30万元借给**珍。证据三、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收条、银行流水两张、农商银行定期储蓄一本通，证明王群在2015年7月卖掉自己的原有房屋，偿还亲戚的债务（因为王群说好在一年之内偿还）。证据四、以房抵债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动产证等，证明2017年9月17日**珍、姜金山将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的房屋以6085/平方米的价格抵债给王群，抵了25万元人民币，该房价就是市场价（因为该房屋只有原先的办公室，不成套、既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证据五、江西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7月22日第三人将自己房子卖掉偿还其亲戚债务，买房人支付30.5万元。（含定金1万元，实际支付29.5万元，由买房人母亲直接向王群转账）证据六、证人熊某1、熊某2当庭证言，二证人均系第三人亲戚，分别证明，2014年8月及11月，第三人王群向其二人借款，其二人根据王群的要求将20万元及10万元直接转入被告**珍账户。王群借款时约定了一年期限，并口头约定了利息。王群向熊某2出具了借条，未向熊某1出具借条。后王群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偿还熊某2本息12万元，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偿还熊某1本金20万元。重审中，本院还依法调取被告**珍工商银行62×××52账户、第三人王群江西银行62×××05账户、中国银行20×××12账户、证人熊某1南昌农商银行10×××70账户、证人熊某2工商银行62×××79账户、案外人王国强南昌农商银行10×××37账户交易明细。经审理查明：原告余华丽与被告**珍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珍转款14万元，后被告又先后向原告借取现金6万元，2015年12月11日，被告**珍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被告**珍借到原告20万元。2017年9月22日，原告向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被告**珍、姜金山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12日，该院缺席审理作出（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向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确无可供执行财产，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终结本次执行。后原告以被告**珍无偿转让其名下位于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房产给第三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姜金山、**珍系夫妻关系。被告姜金山与第三人丈夫系兄弟关系。案外人熊某1与第三人王群系姻亲关系（王群系熊某1女婿之姐），案外人熊某2系第三人王群的婶婶。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4年8月20日，案外人熊某1通过南昌农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珍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案外人熊某2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珍转款100000元。诉讼中，第三人王群及案外人熊某1、熊某2均认为，上述向**珍账户转款300000元，系被告**珍向第三人王群借款，第三人王群再向熊某1、熊某2借款。庭审中第三人王群及案外人熊某1、熊某2均认可上述款项第三人王群已经偿还，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7月24日，王群江西银行账户柜台取现120000元（62×××05），同日，王国强（熊某2丈夫）南昌农商银行账户存入120000元（10×××37）。而王群江西银行账户（62×××05）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有多笔金额不等的取现交易；王群中国银行账户（20×××12）交易流水亦显示、该账户转账交易频繁，其中2015年10月14日向姜金新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向其本人定期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17日被告**珍、姜金山与第三人王群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约定被告**珍、姜金山欠第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合计本息42万元，以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房产（41.76㎡）按估价25万元抵偿给第三人，剩余债务17万元分期偿还，原借条作废。2017年9月18日被告**珍、姜金山与第三人王群网签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41760元，1000元/平方米。2017年10月15日，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房产（41.76㎡）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名下，产权证号为赣（2017）南昌市不动产权第0201838号。第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9月26日开具）显示，第三人与被告进行房屋交易的单价为6085.7元，价税合计为25414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珍是否存在无偿向第三人王群转让财产行为？第三人取得诉争房产是否基于其与被告**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群主张其通过向案外人熊某1、熊某2借款形式向**珍出借款项是否客观真实？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论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婚姻关系证明、被执行人信息等证据，其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而第三人王群的抗辩意见为,其与被告**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房屋所有权系以房抵债所得，且冲抵了25万债务，不是明显低价或无偿取得。为此，第三人向法院提供以房抵债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动产证、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对于第三人王群与被告**珍之间借贷的资金来源，王群则主张其是通过向案外人熊某1、熊某2借款形式向**珍出借款项。但综合分析第三人所举证据，第三人仅有案外人熊某1、熊某2直接向被告**珍转款凭证，既无王群与被告**珍的债权凭证，亦无案外人熊某1、熊某2与王群的债权凭证，而王群对于未能提供债权凭证的解释则是债务已清偿。那么，在**珍与王群、王群与熊某1、熊某2均存在亲戚关系的前提下，第三人王群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1、对于第三人王群与熊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第三人王群已向熊翻向还款200000元的主张。表面上看有熊某1向被告**珍账户转款200000元、第三人王群账户多次取现记录等为证，但实则存在诸多不合逻辑、不合常理之处。其一，熊某1当庭陈述其不知道第三人向其借款200000元的用途，不知道第三人王群从事何等工作，亦不认识被告**珍。试想，熊某1为普通居民，即使因拆迁资金较为宽裕，即使其与借款人（第三人王群）具有姻亲关系，在不了解第三人经济来源、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不问明借款用途即向借款人出借大笔资金，且又不是直接向借款人转账而是向其并不认识的**珍转账，显然不合逻辑亦不合常理。其二，既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债务未到期，被告**珍未向第三人王群还款或以房抵债情况下，王群称其出售自己房屋用于还款，如若已出售房产获得相应款项后，王群完全可以一次性向熊某1还清借款，却为何多次以现金形式还款？于情于理，难以说通。其三，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其分四次取现金向熊某1还款，第一次70000元，第二次80000元，第三次30000元，第四次60000元（其中第一、第二次通过王群弟弟还款，第三、第四次其本人还款，包含利息40000元），熊某1收了200000元，没收利息。对此，王群账户虽有频繁取现记录，但因王群说不清楚具体时间，未能一一对应，而熊某1当庭证言中，对第三人王群还款时间、次数、具体金额等均说不清楚，难以印证第三人的主张。其四，熊某1在原一审时表示王群向其支付了利息，在二审及重审时又表示没有支付利息，其陈述前后矛盾，存在出入。2、对于第三人王群与熊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第三人王群已向熊某2还款120000元的主张（其中利息2万元）。表面上看有熊某2向被告人**珍账户转款100000元、第三人王群取现120000元及同日熊某2丈夫王国强存入定期存款120000元的交易流水，似乎可以印证的第三人主张，但通过进一步审查，发现仍有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其一，熊某2当庭陈述其亦不知道第三人王群向其借款100000元的用途，即使是亲戚关系，在不了解借款用途情况下向借款人出借大笔资金，且又不直接向借款人转账而是向素不相识的**珍转账，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其二，既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债务未到期，被告**珍未向第三人王群还款或以房抵债前提下，王群却出售自己所有房屋提前偿还借款期限在后的熊某2的借款，于情于理，难以令人信服。其三，庭审中第三人与熊某2均陈述双方写了借条，口头约定了2分的利息，既有借条，却又口头约定利息，而如第三人所述，其在2014年11月25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7月24日还款120000元，在短短八个月时间内，100000元本金支付了20000元利息，年息高达30%，远远超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其四，以取现方式大额还款，仅凭取现记录及存现记录证明，证据链不够完整，指向不唯一。3、对于第三人王群与被告**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的主张。第三人陈述其向被告**珍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于其向第三人熊某1、熊某2的300000元借款。如前所述，对于第三人与熊某1、熊某2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第三人已经向熊某1、熊某2偿还借款的说法，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而在被告**珍未到庭情况下，第三人对于被告**珍借款用途的陈述亦含糊不清，且其所称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其与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是依据房产交易估价25万元而非双方协商价格，结合涉案房产转让交易时间以及第三人与被告、第三人与熊某1、熊某2的特殊关系等，本院对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协议”的存在不能产生内心确信，难以支持。综上，对于第三人王群的抗辩理由，无论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分析，还是从交易习惯、逻辑常理等主观认知分析，均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其证据未能形成完整、有效证据链，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本院对第三人王群的抗辩事由不予认定。被告**珍在结欠原告余丽华大笔债务（该债务已经（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未清偿情况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产过户至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第三人王群名下，且既未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证明第三人支付了相应对价，更未能证明双方以房抵债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而（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因**珍确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故被告**珍的房屋转让行为已对原告余丽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依法享有撤销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珍、姜金山与第三人王群之间关于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的房屋买卖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将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房产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珍、姜金山名下。本案由原告余华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4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2164元，由被告**珍、姜金山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 波人民陪审员  胡小梅人民陪审员  徐天琪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