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5497号原告：刘灿，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男，系原告配偶。被告：苏州夏姆瑞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崇文路199号富华大厦4B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培，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灿与被告苏州夏姆瑞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夏姆瑞德中心）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刘灿不再具有夏姆瑞德中心的合伙人身份；2、请求确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诉讼请求1，并明确诉请请求2为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凯美瑞德（苏州）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瑞德公司）正式提出离职申请，并获得同意。双方根据《苏州夏姆瑞德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启动相关退伙清算手续。在原告从合伙企业完成全部份额退伙清算手续后，被告却于2018年1月10日对原告发出除名通知函，原告对除名决议有异议，诉讼至法院，经法院一审、二审判决确认该除名决议无效，后被告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除名决议，再次将原告除名，原告对该决议有异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夏姆瑞德中心辩称：根据退伙协议，原告承诺协议签署后将无条件积极配合此次出资份额转让的任何工商变更签字手续等事宜，但原告拒不办理，且原告系代持股份，应退还退伙协议项下款项，但原告拒不退还，被告只能将其除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普通合伙人身份与刘灿等人以有限合伙人身份签订《苏州夏姆瑞德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二章“合伙目的、经营范围及合伙期限”约定，合伙目的：通过出资并持股凯美瑞德公司，实现本合伙企业及全体合伙人最佳的经济效益和投资回报。第四、五章“合伙人信息、出资方式及出资金额”约定，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普通合伙人，董昆林、刘灿等8方为有限合伙人；刘灿认缴出资额735927元，实缴出资额735927元，出资方式货币，缴付期限2016年1月31日。第七章“合伙企业事务的执行”约定，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同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1名自然人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代表；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进行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第八章“入伙、退伙、除名及出资份额转让”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原则上均为有限合伙人，应同意本合伙协议的全部约定，遵守公司的相关制度规定；合伙人入伙应具备的条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按期缴付入伙出资或已足额支付其在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等；合伙人因重大过失而退伙或除名的，按照挂牌前价格转让其转让价款不足以赔偿公司或合伙企业损失的，普通合伙人有权暂不支付价款，该合伙人有义务赔偿公司、合伙企业的损失；合伙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或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和损失的、不正当地与公司竞争对手合作、兼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或公司秘密的、违反公司竞业禁止规定，未经公司同意从事与公司相竞争业务的、不按照本合伙协议、执行事务合伙人决定及合伙人会议决议内容的等情形，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合伙人会议决议同意的，可以将其除名；已通过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自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的合伙人，如不服决议，可在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合伙企业申请复议，不服除名结果的，可在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苏州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伙人因违反《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或给合伙企业造成较大损失被除名的，其除名后的出资份额转让应按照原始出资价格计算转让价格，给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或公司造成较大损失，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决定以其出资份额对应转让方式的转让价格进行赔偿。第十一章“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约定，合伙人履行合伙协议发生争议，通过协商或调解解决，合伙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29日，苏州尼普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刘灿等签订《苏州夏姆瑞德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补充合伙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上述《苏州夏姆瑞德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8月15日，刘灿（甲方、转让方）与孟**（乙方、受让方）、董昆林（丙方、执行事务合伙人）签订合伙企业退伙及激励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向凯美瑞德公司及其子公司或其派驻的工作单位主动申请离职；甲方在公司任职期间，工作表现良好，无任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且能够积极配合办理离职工作交接事宜；甲方根据补充合伙协议约定，向丙方提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的全部激励出资份额，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正式从合伙企业完成全部份额退伙；甲方合计持有的夏姆瑞德中心出资份额735927元，于甲方离职前最后一个工作日（2017年7月31日）起算，进入甲方的退伙清算程序；甲方愿将其在合伙企业出资的人民币735927元的出资份额按照5038290.41元对价向乙方转让，乙方同意按以上对价受让甲方在合伙企业上述全部出资份额；转让份额产生的所得税等税费合计862488元由甲方承担，乙方从税前价款中扣除并代为申报缴纳；乙方实际支付甲方扣除相关税款后净额为4175802.41元，分别于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2017年8月30日前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结后15日内支付140万元、160万元、1175802.41元；甲方须承诺本协议签署后，将无条件积极配合此次出资份额转让涉及的任何工商等变更签字手续。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7日，孟**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40万元、16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2017年9月6日，夏姆瑞德中心向原告发函，称已于2017年7月31日收到退伙申请，相关退伙清算手续已启动，夏姆瑞德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确认原告在出任合伙人期间，根据合伙人章程、忠实地履行相关职责义务，没有发生违反合伙人约定的情况。2018年1月10日，被告夏姆瑞德中心出具除名通知函，称合伙企业于2017年12月13日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经合伙人审议并一致通过，决定对刘灿进行除名，要求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办理相应退伙手续。原告刘灿收到上述除名通知函后，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苏059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苏05民终5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被告均确认对上述一审、二审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018）苏059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告刘灿于2015年入职北京速达客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克公司），凯美瑞德公司系速达客公司股东。2017年6月，刘灿向速达客公司申请离职，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刘灿自速达客公司正式离职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另，关于原告持有的夏姆瑞德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份额由来，被告称设立有限合伙的目的是持有凯美瑞德公司股权，原告刘灿原系凯美瑞德公司子公司速达客公司员工，夏姆瑞德中心收购凯美瑞德公司股权后，为员工激励，于2015年12月5日形成全体合伙人决议，将735926.67元合伙份额作为激励给予原告，原告应支付320万元以受让该份额，但实际未付款。原告认可其系速达客公司员工，由于股权激励，受让8.1191%有限合伙份额，应付价款735926.67元已支付。原告于2015年3、4月时在北京向董昆林现金支付60万元，另于2015年11月21日向张胜友账户支付40万元，本案份额转让款及刘灿与苏州夏姆洛克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纠纷一案所涉份额转让款以上述方式已付清。夏姆瑞德中心二审中陈述，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2月13日对刘灿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但对一审认定无效的理由存在异议。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金嘉珊（委托方/实际出资人/甲方）与原告刘灿（受托方/名义代持人/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向夏姆瑞德中心合伙人以150万元对价购买合伙企业6.0893%份额（付款日及付款方式由甲方与相关当事方另外商定。甲方通过夏姆瑞德中心间接持有凯美瑞德（苏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7963%的股权份额。2019年3月26日，被告夏姆瑞德中心作出合伙企业变更决议，载明被告全体合伙人于2019年3月26日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应到7人，实到6人，刘灿缺席。会议作出决议：一、同意对有限合伙人刘灿予以除名。有限合伙人刘灿于2017年7月31日正式从北京速达客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离职，2017年8月15日刘灿与合伙人孟**签署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根据约定，刘灿签署协议后需要无条件立即配合办理相关工商手续。协议签署后，刘灿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协议。孟**于2018年8月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其履行协议遭到拒绝后于2018年12月被迫变更仲裁请求，要求解除2017年8月15日签署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刘灿离职后30日内拒绝配合办理相关退伙手续，在于合伙人孟**签署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后拒绝履行相关约定，因不按合伙协议约定退伙转让，导致发生出资份额纠纷，对合伙企业造成不利影响，扰乱了作为员工股权激励持股平台的合伙企业的正常管理制度。基于上述事实，合伙人会议决定对其予以除名。二、对刘灿除名后，同意将其合伙出资份额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转让给合伙企业合伙人董昆林，并修改合伙协议中有关合伙人出资情况的内容及相关附件；三、对刘灿除名后，同意修改《全体合伙人认缴、实缴出资确认书》；四、对刘灿除名后，同意修改《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表单。2019年4月3日，被告出具除名通知函，称合伙企业于2019年3月26日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决定对刘灿进行除名，要求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办理相应退伙手续。另查明，申请人孟**于2018年8月28日向苏州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刘灿就夏姆瑞德中心份额转让事宜签订的《合伙企业退伙及激励出资份额转让协议》，退还已支付款项及各项损失。苏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苏仲裁字第05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孟**的全部仲裁请求。孟**于2019年6月26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以上事实，由原告刘灿提交的合伙企业变更决议、合伙协议、证明书、合伙企业退伙及激励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被告夏姆瑞德中心提交的补充合伙协议、转账凭证、股权代持协议、除名通知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除名决议的效力。原告诉请主张被告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因离职原因，原告已向被告提出退伙申请，并签订了退伙协议，原告并未拒绝办理退伙所涉手续，也不存在出资款不到位的情况，原告不存在违反合伙协议或退伙协议的事项，被告作出除名决议无依据；被告认为原告未按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约定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原告系代持股份，应退还退伙协议项下款项，但原告拒不退还，根据合伙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其除名。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诉争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执行事务合伙人决定及合伙人会议决议内容的，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合伙人会议决议同意，可以将其除名。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约办理退伙、发生纠纷对合伙企业造成不利影响，决议将原告除名。对于原告是否存在违反合伙协议及损害合伙企业利益的行为，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除名决议作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理由在于：首先，原告从申请离职到与执行事务合伙人等进行协商签订退伙协议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对因离职而退伙并无异议，亦正常提出退伙申请，故原告拒绝转让出资份额或拒绝退伙的违约事实并不成立；其次，依据刘灿、孟**、董昆林三方签订的退伙份额转让协议，刘灿因离职退伙向孟**转让其合伙份额，并约定“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正式从合伙企业完成退伙”。案外人孟**向仲裁机构申请解除该退伙协议的请求亦经仲裁委员会终局裁决驳回，故截至本案诉讼并依据现有证据，该三方协议应认定成立有效，原告刘灿自2017年8月15日协议签订后已事实上退出合伙，其有限合伙人身份亦已丧失。而有关份额转让价款的支付、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并不改变原告已退出合伙这一事实。原告不再具有合伙人身份，如其违反退伙协议约定损害合伙体或合伙人利益，当事人可从合同法角度救济并要求其承担责任，但仍以合伙协议和合伙补充协议的约定制约原告，并据以作出除名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被告间争议实质，即原告份额的取得过程、价款的支付以及退伙时应如何结算，该事实涉及案外他人，亦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依法另行处理。最后，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伙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和严重损失的”，方可决议除名，原告与被告产生纠纷，并不能证明该纠纷系原告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纠纷对被告造成了何种重大不利影响及严重损失，被告以此为由作出除名决定，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诉请提出的无效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夏姆瑞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合伙企业变更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苏州夏姆瑞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吴 婕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洁雯书 记 员  嵇洋洋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