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博，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租住江苏省沛县，户籍地江苏省沛县。曾因转移赃物于2010年7月22日被治安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郝心存，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03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焦柠、检察官助理卜一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博及其辩护人郝心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3日，被告人李博通过其经营的沛县大屯镇安盛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向沛县大屯镇大张庄村民付某乙借款15万元，约定年息20%，期限两年，并向付某乙开具社员互助金存入凭证一张作为借款凭证。2015年5月10日，李博支付3万元借款利息。2016年借款到期后，李博无力支付剩余借款，因付某乙多次催要欠款，并威胁要采取暴力手段，李博遂产生潜入付某乙家盗取借款凭证的想法。为此，李博于2016年5月让其朋友徐某甲出面，以徐某甲名义承租了付某乙家东侧邻居付某甲的房屋和院落，并数次躲藏在该处伺机盗取借款凭证。2016年8月30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躲藏于该处的李博认为付某乙家中无人，遂翻墙进入付家院内，准备盗取借款凭证时，与从西屋出来的付某乙妻子高某(被害人，女，殁年47岁)相遇。为防止高某呼喊，李博将其按倒在西屋地上，采取手捂口鼻、扼颈的方式致其窒息死亡。后李博从西屋取一厚木板横压在被害人高某身上，伪造成意外死亡假象，后逃离现场。2016年8月31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李博在徐州市云龙区万达广场附近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被扼颈、捂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现场笔录，证实高某是其妻子。2014年其通过王某甲介绍，借给李博15万元，2015年结过一次利息3万元。2016年借款到期后多次催要，李博均未偿还，后其多次说狠话讨要，威胁要杀李博、王某甲全家，让老婆孩子到李博家住，也去李博父母家找过。2016年8月30日上午其外出干活，晚上7点多钟回家。邻居马某甲在路上找到其，为李博欠款的事说情，其同意本息只要20万。平时其家的大门是在里面用锁挂上，其回到家就敲门，家属高某给开门。当晚其下班回家敲门没人应答，就翻其东院付某甲家院墙进入自己家，发现高某已经遇害。当时高某头朝西南，脚朝东北仰面躺在西屋南间门内地上，右腿弯曲，左腿伸直，下巴有两处通红，破了点皮，身上有一块木板压着，其在抢救高某时将木板拿开，并把她的头朝东挪了一下，木板是压在胸腹部中间的位置，和高某的身体呈偏十字交叉型。木板平时放在西屋的木头梯子上。其孙女当时坐在西屋门北旁的小童车里哭。大约过了20分钟，其子付某丙回到家，就让付某丙报警。其家人与周围邻居关系良好。 （2）证人付某丙的证言，证实高某是其母亲。其2016年8月30日下午一点多出门直到晚上7点40分左右回到家，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其敲门后父亲付某乙给其开门，哭着说其母亲死了。其进院后发现母亲高某仰面躺在西屋地上，头朝西南，脚朝东北方向对着门，有条腿微蜷，嘴张开一半。其父亲说其母亲身上还压了一块板子，已经被其父亲拿下来了。其父亲给其指了那块木板，长二米左右，三四十厘米宽，平时就放在西屋。其家的狗当时在床底下躺着。父亲要其报警，后其报警称母亲高某在家中遇害。其女儿当时坐在西屋门北旁推车里。其母亲一个人在家时，都是用锁挂上小门。有个姓李的欠其家15万元，其父亲一直要，还说9月2日不还钱的话，就让其母亲带着孩子去他家住。 （3）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李博趁其想和他调换房间，要求其出面以其名义替他租下郝寨张庄村西头的一处房子用于躲债。李博在租房前带其去看了2次，告诉其要租的房子西边人家老头是房东的叔。其联系上房主并和房主谈好年租金2800元，李博将第一季度租金700元通过微信转给其女朋友孔某，过了两天李博将房子钥匙拿走。案发后其知道房主叫付某甲，西边人家是付某甲叔付平新。李博要求租房子的事要保密，谁都不能告诉。8月30日晚上8时22分李博给其打电话说不租了，其感觉很突然，因为李博当时说要租一年的。8月31日上午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其了解租房情况并告诉其所租房子西边发生命案。其吓坏了，立刻给李博打电话问是不是他杀的，李博没有问死的人是谁，怎么死的，只是很冷静的说不是他杀的，还要求其不要告诉公安机关房子是他租的。在其去派出所的路上，李博给其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其没敢接，怕他再安排不让其说实话。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李博让徐某甲出面帮他租郝寨大张庄的一处房子，并将一个季度房租700元通过微信转给其。李博不让徐某甲给任何人讲是他租的房子。 （5）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多号的一天，其三叔付某乙问其房子是否出租。后来以一季度700元将房子租给徐某甲，徐某甲2016年6月10日拿的钥匙。其只留了东屋二间和南屋给他用，房间里有两个长方形四条腿的朱红色老式凳子。后来其发现大门锁被换了，就要求徐某甲把大门锁换回来，徐某甲说是别人在那住。其家和付某乙家隔着2米左右的院墙，从其家能直接翻到付某乙家院里。其三婶高某脾气性格挺好，就是和正常人比有点差心眼子。其8月30日带民警查看时发现大门钥匙挂在东门门把手上。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李博于2016年6月份在郝寨三角花园东边租了房子，租房之前带其和徐某甲一起看过房子。其案发后知道李博租的房子房主叫付某甲，西边是他叔家，他叔家小孩叫付某丙。李博租房后，其曾帮李博开、锁过两三次门，因其和李博是老表，认为李博只是躲债就帮了忙。最后一次开门是2016年8月30日下午5点半左右，其正在上班，李博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开门，在其赶去给李博开门的路上李博还打电话问其到没到。其到李博租的房子后，李博将钥匙从大门下扔给其。开门之后李博就急着走，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小。李博当时上身穿黑色长袖衣服，下身穿黑色长裤，鞋子是深色的。其当时听到西边那家有人喳喳的声音，觉得是吵架，没有多想。其每次到李博租住处，都是李博把钥匙从大门里面扔出来，其从外面开门。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付某乙将15万元借给李博，借款到期后付某乙还让其帮忙催促李博还钱，还说9月2号不还钱就让老婆孩子到李博家吃住。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是付某乙对门邻居，2016年8月30日下午四点钟左右见到高某抱着孙女在门外玩，其还和高某说了几句话，后高某带孙女回家。 （9）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和付某乙是对门邻居，2016年8月30日下午4点多，其看到高某抱着孙女在门外玩，高某有点憨。晚上接近8点的时候，听邻居说高某死了，其到付某乙家西屋门口看见高某在门里面躺着。其丈夫马某甲当天中午应李博母亲的请求，同意帮忙协调付某乙向李博少要些钱。付某乙的小名叫付平心。 （10）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和付某乙是对门邻居，付某乙在案发前几天告诉其，李某甲（李博父亲）的儿子欠他钱，本金15万元，本息共计21.5万元，2016年9月2日还。2016年8月30日其应李某甲家属的请求帮忙协调付某乙少要些钱。当天晚上7点左右，其吃过晚饭在三角花园附近路口等付某乙，并和他一起到了付某乙家门口。付某乙敲他家门，还用铁锨砸门，其也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开门。其就和付某乙说了李某甲儿子欠他钱的事，付某乙同意只要20万元，随后其就直接去了李某甲家。后来其家属到李某甲家找其，说付某乙家属死了。 （1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付某乙西隔壁邻居。2016年8月30日吃过晚饭后，其听到付某乙家有哭声，进入付某乙家，发现高某躺在西屋地上，付某乙在哭，付某丙在打电话联系人，并告诉其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到来后其就离开了。 （12）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8月30日下午四点多钟，因李博找其帮忙处理车辆违章事宜，用办公室电话0516688××××8给李博手机135××××6879打电话，电话打通了无人接听，当天下班后十分钟左右李博给其回了一个电话。 （13）证人李某甲、赵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分别是李博父亲、母亲和儿子。李博借付某乙15万，本息21.5万，期间付某乙到其家说狠话要钱，后来说好2016年9月2日还。付某乙家属出事那天中午，赵某甲找马某甲帮忙协调让付某乙少要些，经马某甲协调，付某乙答应要20万，当晚马某甲的家属来找马某甲时说付某乙家属死了。 （1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李博是其前夫。李博借付某乙15万元，付某乙要不到钱，多次威胁李博父母，扬言要杀人。其二女儿结婚时其通过微信给李博说担心付某乙去闹，李博说给他说好了。李博有一辆蓝色雅迪电动自行车、一辆面包车。 （15）证人辛某、王某丁、蒲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均是付某丙朋友，2016年8月30日下午付某丙和他们在一起。辛某和王某丁证实，案发当晚7点40分左右，付某丙通过电话告诉二人他母亲出事了，后二人打车到付某丙家。王某丁还证实在付某丙家门口付某丙说一块木板压他妈妈肚子上了，嘴里还有血。蒲某证实案发当日晚上快八点其和付某丙一起到付某丙家门口时，付某丙爸爸开门时说付某丙妈妈死了。 （16）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付某丙育有一女，曾在付某丙家住过，知道付某丙的父亲借给一个人15万元，到现在连本带息得有20万左右。付某丙母亲不正常，差心眼子，她在家都是从里面用锁挂上门，付某丙父亲回家敲门，他母亲才去开。 2.被告人李博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现场笔录，证实2014年1月初，高某的丈夫付某乙通过王某甲介绍，以在其经营的沛县大屯镇安盛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存钱的形式，将15万元借给其，约定年息20%，利息一年一付，借期两年，并开具《社员互助金存入凭证》。当时合作社经营已经不行了。2015年借款到期后，其在2015年5月10日到付某乙家支付利息3万元。2016年到期后，付某乙要求一次性归还本息共计21万元，其无力一次性支付，和付某乙商议先还利息，遭付某乙拒绝。付某乙还多次扬言，如不按期还钱，就要杀害其和王某甲全家，并让老婆孩子到其家吃住，还要加息。付某乙到其家闹过，也找过王某甲和其父母。因付某乙多次威胁要暴力讨债，到2016年5月催的更紧了，其又没钱还，遂产生到付某乙家偷欠条的想法，借以拖延还款时间。 有了偷欠条的想法后，其多次到付某乙家附近看过，知道付某乙家东边房子没人住。趁与其合租的徐某甲想要与其换房，就要求徐某甲以徐某甲的名义租下付某乙家东边付某甲的房子交由其使用，还专门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5月底徐某甲把房子租下来，其6月份从徐某甲手里拿到钥匙。租金一个月250元，其通过微信给徐某甲女朋友孔某转了750元房租。 其租房后付某乙仍多次催讨欠款，要求八月底必须还钱，其与他商量等其二女儿8月24日结婚收了礼钱，再向亲戚借点，连本加息还给他，付某乙同意9月2日还钱。因付某乙催逼的紧，其就想尽快到付某乙家盗出欠条。其中间去过付某甲家几次，都是晚上去，听付某乙家动静，发现他家里有狗，一家人都在就没敢进去偷。 8月24日其二女儿出嫁以后，不是25日就是26日，凌晨的时候其把面包车放在十一村，去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到那后其换上一件长袖深灰色衬衣，就是从其租房的地方搜查到的那件长袖衬衣，脚上穿的是搜查到的那双换过底的黑皮鞋，接着骑电动车到了付某甲家，先把电动车放进院子，再出来锁上大门，从大门西边厕所的墙头翻进院子。到了下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其听外面有妇女哄孩子的声音，付某乙家里也没有动静了，就从其住的房间拿了两个方木登，走到院子西南角墙头间。墙头是用空心砖垒的，其用事前准备好的绳子把两个凳子绑在一起，留个长绳头，拎着绳头，踩着凳子，拿掉墙头上边的一块空心砖，上了墙头，再把凳子提起来放到墙西边地上，其又踩着凳子下墙头进了院，直接进了他家堂屋，屋里很乱，因为当时还利息的时候，看到过付某乙是从堂屋东间柜子上红色的行李箱里拿出的存单，就上前推了推准备想打开，这时听到大门响了，就赶紧出了堂屋门，原路回到进院的地方，用同样的方法翻到付某甲家，把空心砖重新垒上。到了晚上听见外面没动静了，翻出院子，打开大门，进院推出电动车，锁上大门又骑电车回煤电公司。其每次在付某甲家翻墙头的时候，都是从大门西侧厕所的墙头过的，墙头外面有门板子和木棍之类杂物，里边有其专门靠墙放好的水泥棒，方便进出。 2016年8月30日凌晨，其开苏Ｃ×××××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到达大屯煤电公司十一村，在车里换上那件长袖衬衣和那双换过底的黑皮鞋，换骑事先放在十一村的电动车，到付某甲家用钥匙打开大门，将电动车推进院内充电，然后从院内出来，用其老式三环锁将院门锁上，又翻进院，在东屋玩手机、睡觉，当时是凌晨二三点，玩了一会睡着了。中午也没有吃饭，一直在东屋留意付某乙家的动静。下午四点多钟听到付某乙院里没有声音，院外有人说话，还有哄小孩的声音，以为他家没人，就想趁机进付某乙家把欠条偷出来。其回到东屋，拿了两个凳子到院子西南角墙头跟前，用同样的方法进到付某乙家东屋南山与他南边邻居屋之间的胡同口，其从胡同口准备上他家堂屋，路过他家西屋门口时，正好碰到付某乙媳妇顶头从西屋出来，其想躲也躲不了。她看到其后猛一惊，其看她要喊人，就上去用手捂她的嘴，将她推进西屋，她在后退的时候摔倒了，头朝西南，脚朝门，仰面躺在地上。其到她右侧，蹲下来用左手反手捂着她的嘴和鼻子，右手掐住她脖子，虎口对上。她当时没咋反抗，她右手被其腿挡住了，抽不出来，她左手被自己身体压住了，也没法动，就蹬腿挣扎，等了一会她就不动了，舌头伸出了一点，感觉人死了。其当时脑子给炸的样，就想做个假象，就从西屋北墙拿了一块斜竖着的板子横压在付某乙媳妇胸口，板子和她成十字交叉状，造成她被板子压死的假象。那块板子有重量，不是短板子，具体多长、多宽说不清。其当时想让她昏过去，不让她说话，其好跑，没想杀死她。付某乙媳妇当时上身穿的是一件短袖，套头穿的，不是一码色的，下身穿一条半截裤。西屋是放杂物的地方，有个宝宝推车放在西屋里面靠门北旁。其压好板子后，从西屋出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没敢有大动静，怕狗叫，其想欠条也不能偷了，偷成了别人就知道是其干的了。 后原路返回付某甲家，发现有很多未接来电，看有徐某乙的电话，因其找徐某乙帮忙审车，就给徐某乙回了个电话。挂过徐某乙电话后其想走，但怕翻墙去开门被别人看到，就给其姨老表朱某打电话，让他帮其开门。朱某当时还没下班，其在东屋等了一个多小时，当时心里很燥，就想抓紧离开，离的越远越好，想着朱某抓紧来开门。等待期间其将屋里喝过的水瓶、垃圾、蚊香等东西，连同绑凳子的绳子，都收拾好装在2个塑料袋里。大概7点多钟，朱某过来了，其从门下面将钥匙递给朱某，朱某给其开的门。其告诉朱某自己有事急着走，看朱某走后，其将原来大门锁的钥匙挂在东屋门把手上，从付某甲家出来用原来的锁锁上大门，听到付某乙家门口有好多人说话，就慌着骑电动车往北走，然后回到十一村，在十一村东门垃圾堆处将2袋垃圾扔了，把电动车放回原处，上了面包车，在车内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鞋子，开车回沛县。期间给徐某甲打电话称其不再租付某甲家的房子了。其驾驶面包车路过三角花园时，发现路东往付某乙家去的路上停了好几辆警车，其没有停，直接开车回到蔡庄1号租住处，把其穿的长袖衬衣和黑皮鞋拿上楼，鞋子用一个塑料袋装起来放在东头的小屋里，袋子里面还有一双胶皮手套和一个垃圾袋，然后将长袖衬衣洗了，洗完澡就睡觉了。 8月31日中午，徐某甲给其打电话称他被公安局找去做材料了，租住的西院死人了，问是其干的吗，其说不是，并安排徐某甲不要说房子是其租的，其怕徐某甲说不清楚，还把房子内的情况给徐某甲说了一遍。其妹妹李金凤打电话问付某乙媳妇死了和其有关系吗，其说没有。下午坐车到徐州找其前妻王某丙拿钱，在徐州万达被公安机关抓获。从作案后到被抓，没有人跟其说过现场情况。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心里有顾虑，怕交代后得偿命就没有说。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沛县大屯镇张庄村付某乙家及付某甲家现场勘查及提取物证情况。 （2）人身搜查笔录，勘验、检查提取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民警在抓获李博当日对李博进行人身搜查及提取物品情况。检查发现李博右胸部有7cm×0.1cm、2cm×0.1cm、1.5cm×0.1cm的擦挫伤；右肘部有3cmx3cm的擦挫伤，左肘部有1.5cmx2.2cm的擦挫伤；左面颊有1cm×0.2cm的擦挫伤；右小腿外侧有1cm×0.7cm的擦挫伤。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31日抓获李博后，公安机关扣押李博随身携带的玫瑰金色OPPO手机一部。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李博苏Ｃ×××××五菱面包车和蔡庄1号楼租住处搜查及扣押物品情况。经搜查，在蔡庄1号二楼走廊上挂有一件花格长袖BOSSCO牌褂子，最东头一间靠北墙地上发现一个红白色印有购物超市的塑料袋，内有黑色皮鞋1双、胶手套1双、袜子2双、垃圾袋1个。 4.物证、书证 （1）扣押的李博OPPO牌手机一部、从李博租住的蔡庄1号二楼扣押的花格长袖BOSSCO牌褂子、黑色皮鞋一双。 （2）社员互助金存入凭证、沛县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入股申请单1份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告人李博2014年1月3日向付某乙借款15万元，2016年1月3日到期，李博2015年5月10日偿还付某乙3万元利息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沛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高某系被扼颈、捂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死亡时间距生前最后一餐在4小时以上。 （2）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从付某乙家北屋东间工具箱搭扣上可疑斑迹中提取的DNA与李博血滤纸基因型相同。 （3）沛县公安局手印鉴定书，证实在付某甲家东屋门把手上提取指纹一枚，经鉴定与李博的左手食指指印的纹型一致，该门把手上提取的手印系李博的左手食指所留。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苏Ｃ×××××车辆登记信息及2016年8月25日、26日、29日、30日该车的活动轨迹，证实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李博及上述日期该车活动轨迹。 （2）监控视频 ①沛县公安局大屯三角花园治安监控系统拍摄的监控视频，证实一男子2016年8月30日01时40分许驾驶电动自行车到达郝寨三角花园后向东进入付某甲家方向，经李博辨认，是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去付某甲家。 ②大屯煤电公司十一村东大门和东大门口南北路南头监控摄像系统拍摄的监控视频，证实十一村东大门监控在2016年8月30日19时58分许，拍摄到一男子骑电动自行车进入十一村东大门并将物品丢在垃圾堆处，经李博辨认，是其丢弃从付某甲家带回的两袋垃圾。 （3）案发现场航拍图，证实付某乙、付某甲家院落、房屋及四邻情况。 （4）李博手机检查笔录，手机检查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摘抄，证实对查扣的李博玫瑰金色OPPO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检查发现： ①李博手机号码为135××××6879。2016年8月30日下午，其从15时56分至17时40分共19个未接电话。其中徐某乙（051668866958）16时26分来电未接，叶影秋（136××××5223）17时08分至17时39分共18个来电未接。17时40分回拨徐某乙接通通话42秒。17时42分拨打朱某（173517××××5）电话，通话45秒、19时15分呼出28秒、19时19分呼出48秒、19时40分呼出25秒，19时53分朱某来电通话10秒。 ②李博微信号码为×××，微信内发现李博与昵称“女王”，微信号码×××（李博前妻王某丙）二人聊天记录提到付某乙要账的事，王某丙担心付某乙会在其二女儿结婚当天闹事，李博告诉王某丙给他说过了，不会去闹事，其中2016年8月9日李博给王某丙回复说“老是想别人会对咱们不利，不会去反制于人”。 （5）李博135××××6879手机通话记录、基站信息图、情况说明，证实李博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及其手机基站位置。 ①通话记录：2016年8月30日16时16分向157××××7588发送短信；17时40分拨打徐某乙0516688××××8电话；17时42分、19时16分、19时20分、19时41分拨打朱某173517××××5电话4次，19时53分朱某拨打李博手机一次；20时22分拨打徐某159××××6501电话。 ②基站位置：2016年8月26日9时52分至11时05分、13时09分至20时12分、8月27日22时05分、8月28日7时14分至8月28日21时13分、8月30日10时48分至19时41分、20时22分49秒李博手机通话基站均为“DCS郝寨2”（角度120，经度116.89979,纬度34.80527，LAC20885，CI8388）。 7.综合证据 （1）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抓获被告人李博的情况。 （2）被告人李博正、侧面照片、户籍证明及沛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博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010年7月22日李博因转移赃物被治安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3）被害人高某户籍证明，证实高某身份及户籍信息。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博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李博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被告人李博犯罪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博上诉称，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诱供作出;其租赁付某甲家房屋不是为了偷欠条，案发当日其并未进入被害人家，亦未杀害被害人。 李博的辩护人提出，李博的有罪供述不排除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诱供作出，应予排除；其他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李博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李博无罪。 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博于2016年8月30日潜入被害人高某家，将高某杀害的事实，有证实从付某乙、高某家北屋东间工具箱搭扣上可疑斑迹中提取的DNA与李博血滤纸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高某系被扼颈、捂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及其死亡时间距生前最后一餐在4小时以上死亡的鉴定意见，证实李博欠付某乙15万元欠款已到期的社员互助金存入凭证等书证及证人付某乙、付某丙、王某甲、马某甲、李某甲、赵某甲、李某乙、王某丙等人的证言，证实李博以徐某甲名义租住被害人家隔壁房屋的证人徐某甲、孔某、付某甲、朱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死亡时间的证人王某乙、马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现场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李博归案后身上伤情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李博案发当天活动轨迹的监控录像，证实李博案发当天手机通话情况的手机检查笔录、手机检查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李博于侦查阶段、批捕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亦作过多次供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李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李博提出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诱供取得，辩护人提出李博的有罪供述不排除系刑讯逼供、诱供取得，李博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博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主要理由：(1)沛县公安局收押入所体检表、沛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李博入所羁押时未发现其身体存在异常及新伤；(2)公安机关在监视居住期间及在看守所讯问李博时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显示李博被讯问时神态自然、思维清晰，供述与纸质笔录内容具有一致性；(3)从2016年9月14日进入看守所至2017年1月6日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讯问期间，李博未向检察机关及看守所提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诱供的控告、举报；(4)李博除在监视居住期间多次供述因进入高某家盗取借款凭证被高某发现而将其杀害的事实外，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也有多次稳定的供述，在检察机关审查逮捕、审查起诉阶段的三次讯问中，其供述的主要事实与其对公安机关的供述一致；(5)李博的有罪供述存在大量细节和个性化表述，非刑讯逼供、诱供所能形成，如李博供述用绳子捆绑两个凳子用于翻墙的事实，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及付某甲家并未发现绳子，两个凳子亦非放在一起，该事实非亲历者不能知；又如李博供述中有被害人“顶头从西屋出来”、上衣“不是一码色”、杀害被害人后“脑子给炸的样”等个性化表述。(6)相关侦查人员亦证明对李博没有进行刑讯逼供、诱供。 2.李博提出其并非为盗取借款凭证而租赁付某甲房屋，案发当日未进入高某家，未杀害高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认定李博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李博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主要理由：(1)证人付某乙、徐某甲、孔某、付某甲等人证言、借款凭证、手印鉴定书、在被害人家北屋东间工具箱搭扣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李博的DNA、李博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李博因无法偿还对付某乙的借款而租赁付某甲房屋用于盗取借款凭证，且实施了潜入被害人家意图盗取借款凭证行为的事实。(2)李博拖欠付某乙巨额到期债务，付某乙向其催要并要提高借款利息符合常理，李博辩解为了查清指使付某乙向其催要借款的人而租房，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3)案发前李博经济拮据，欠付某乙1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无力偿还，付某乙多次催讨无果后以言语威胁，并且双方达成的最后还款日是9月2日，因此李博供述的产生窃取借款凭证的想法有现实基础。(4)李博供认，案发当天即8月30日凌晨至晚上7时40分左右朱某给其开门之前其一直在被害人家隔壁其租住地，该供述与其面包车行驶轨迹、通话记录显示的基站位置、朱某的证言印证，故李博具有作案的空间条件。(5)证人王某乙、马某乙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点多钟见到高某在门口领着孙女玩，付某丙报案时间19时46分，法医尸检对高某死亡时间的推断是距离最后一餐4个小时以上，李博手机的检查笔录显示其16时26分至17时40分期间有20多个未接电话，该时间段和证人证言证明最后见到高某的时间、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以及李博手机通话记录中大量未接电话的时间高度吻合，也能够与李博供述的作案时间印证，且当天17时42分至19时41分之间，李博接连拨打朱某手机四次，急于离开付某甲家，故李博具有作案时间。(6)现有证据可以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7)李博供述的杀害被害人的过程和手段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相互印证，其有罪供述细节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部分细节非亲历而不可能供述如此详细。(8)李博翻供后的辩解或无证据证实，或与常情常理不符。首先，李博关于租房原因的的供述和辩解前后不一，其有罪供述之前称是为了躲债，后来才发现隔壁是付某乙家，其翻供及庭审中称付某乙和其关系一直很好，直到2016年过年之前都没有催着要钱，后来突然就催其还钱，并威胁采取暴力方式，还找其父母，其租房是为了观察付某乙家的情况，掌握谁给付某乙出主意让付某乙问其要钱，谁给付某乙算的利息；其次，李博关于租房是为了躲债，事先不知道隔壁是付某乙家的辩解与证人徐某甲、孔某的证言矛盾，而且躲债躲到债主家隔壁也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博关于租房是为了观察付某乙家情况的辩解亦不能成立，付某乙家并不富裕，其借给李博的15万元对其而言属巨额款项，都是其血汗钱，借款到期本息无归情形下，付某乙难免会有过激言语甚至行为，属人之常情，李博无端怀疑有人指使付某乙，并进而辩称租住付某乙家隔壁是为了查清是谁指使付某乙向其逼债，显与情理相悖；最后，李博辩解称案发当天即8月30日其进入付某甲家后不知道是谁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并不是其自己锁的门，该辩解与其之前的多次供述相矛盾，且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每次给李博开门，大门都是反锁的，该辩解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李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博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鉴于李博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李博犯罪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李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章 江 审判员 支养民 审判员 卓 洋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