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3民初2492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梅，广西广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宝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湖路71号君悦大酒店三楼。 法定代表人：念龙，董事。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南宁市宝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梅、被告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念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宝龙公司赔偿灿星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餐饮费、交通费、摄像刻录费、公证费、文印费等共计130元；3、判令宝龙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4、判令宝龙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维权律师费1000元；5、判令宝龙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灿星公司是《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八期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且对上述节目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制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该节目是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每一季度均要求国内演艺界的知名明星担任导师，是国内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具有较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宝龙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播设备中收录了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等音乐作品，这些歌曲均系将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电视综艺节目裁剪所得，宝龙公司通过其点播设备以放映的方式有偿许可消费者使用该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灿星公司为维权即委托代理人及公证人员进行了公证取证并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活动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宝龙公司承担。 被告宝龙公司辩称：宝龙公司不清楚灿星公司是否为相关节目的著作权人；因为点播系统歌曲更换频繁，不清楚宝龙公司场所是否能点播涉案的音乐作品；宝龙公司已经与多家版权公司签订合同，宝龙公司并不想侵权；相关歌曲已经叫工作人员删除，但实际有无删除还不清楚。 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应公证书，证明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及诉讼主体适格；2、宝龙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宝龙公司的主体资格；3、作品版权登记的备案光盘所含歌曲清单及出版物实物，证明灿星公司享有版权的相关作品所涉的歌曲包含涉案歌曲；19、取证公证书，证明宝龙公司侵权的事实以及灿星公司维权产生合理支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5、动车车票、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和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明灿星公司的代理人到南宁调查取证所产生交通费的维权合理支出；证据６、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灿星公司的代理人到南宁调查取证期间产生住宿费的维权合理支出；7-13，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７张，证明灿星公司代理人到南宁调查取证期间产生餐费的维权合理支出；14-18，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证明灿星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所产生公证费的维权合理支出；20-21，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证明灿星公司维权产生的律师费。 宝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的印章不是真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相关公证处的印章不是真的，一个晚上也不可能点播176首歌曲；对证据5-18、20-2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收据或发票不能证明是在我方场所取证时产生的费用，收据也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 本院认定意见为，灿星公司提交的除证据2外的证据，均有原件或原物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反映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可证实涉案作品的权属；证据19系公证书，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宝龙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反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18均为证实有关维权费用的票据，证据20、21为证实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费用，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的具体金额，本院结合灿星公司取证的时间、地点、律师代理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确定。 宝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租赁许可证、中广文博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作品库租赁使用协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宝龙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且已经与其他版权公司签订了相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 灿星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宝龙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定意见为，宝龙公司提交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宝龙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协议涉及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经灿星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就《中国好歌曲》第三季进行了版权登记，并颁发了国作登字-2017-I-00347350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灿星公司还提交了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三季DVD（ISBN978-7-7985-1066-9）,其外包装记载“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该出版物含11张光盘，分别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01期至第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第08期（以下简称权利光盘）中包含涉案作品《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等歌曲的现场演唱片段。 2018年7月9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8年7月10日，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北路与长湖路路口，公证人员对该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存储介质进行格式化清洁，检查和确认无内容后交给摄像人员使用，随后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进入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北路与长湖路路口的世纪君悦大酒店旁“世纪宝龙”三楼V20房间进行取证，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房内设置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播放了包括被诉侵权作品在内的共计176首音像歌曲，其中第1、2、3、4、5、176首音像歌曲均为全曲播放，其它音像歌曲均为节选播放。摄像人员现场对上述音像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实时拍摄，公证人员在场证明。拍摄完毕后摄像人员当场将存储介质取出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后在公证员监督下由摄像人员使用公证处刻录设备刻录成光盘。消费结束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世纪宝龙国际娱乐会所消费账单、《银盛支付持卡人存根》、《宣传卡片》各一张。 公证处留存与原件相符的复印件。南宁市东博公证处为此次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桂东博证民字第3708号《公证书》并附有光盘一张（以下简称侵权光盘）。 经查看，灿星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08期中所含的《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等涉案作品内容不仅包括歌手舞台外的表演及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糅合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能在一定介质上播放的有伴音的连续画面作品。 经比对，被诉侵权作品《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与灿星公司主张的权利光盘中的对应内容一致。 另查明，灿星公司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 宝龙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餐饮服务，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其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DVD为合法出版物，亦记载了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因此，在宝龙公司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一、关于宝龙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问题 关于是否侵害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08期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核对，侵权光盘中录制的被诉侵权作品《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与权利光盘中的对应内容一致，可以认定宝龙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上述作品。宝龙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涉案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构成侵权。 关于是否侵害复制权的问题。宝龙公司作为卡拉OK行业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灿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宝龙公司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本院对灿星公司提出的宝龙公司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卡拉OK点歌系统内的歌曲由设备供应商复制、提供，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时一般不会改变歌曲的形式及内容，而由消费者直接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曲库中的歌曲，经营者无法对通过上述使用方式使用的点歌系统内的歌曲进行更改，且从公证取证的内容来看，宝龙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作品系对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歌曲演绎部分的截取，并未进行歪曲、篡改。因此，本院对灿星公司主张宝龙公司侵害涉案作品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宝龙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宝龙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故本院对灿星公司要求宝龙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宝龙公司应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涉案侵权作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宝龙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宝龙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宝龙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400元。灿星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宝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梦是什么》《走过青春的路边》等侵权作品； 二、被告南宁市宝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元，由被告南宁市宝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冬冬 人民陪审员  陈 彤 人民陪审员  吴露雲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蓉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除外。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