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亮杰，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北张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敏，河北张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城县正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城县临城镇东环路与临泉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武立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杰，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县支行，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泉南西大街288号。 支行负责人：张锁青，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红，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亮杰因与被上诉人临城县正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翔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邢台县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亮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李利敏，被上诉人正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武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杰，被上诉人农行邢台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于世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亮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正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农行邢台县支行向为韩亮杰垫付购车款的一方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的诉讼费及二审的上诉费全部由正翔公司、农行邢台县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正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正翔公司与韩亮杰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正翔公司没有诉求支付购车款4万元的主体资格，其诉求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其诉求即构成不当得利。一审中正翔公司未能提交本案的购车合同，而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均显示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故正翔公司没有诉求支付购车款的主体资格。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发票查验明细单》均显示本案车辆的销货单位（出卖人）为新世纪公司。上诉人的二审证据《新世纪公司和正翔公司二单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公示信息》证实新世纪公司和正翔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车辆贸易机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正翔公司在一审的证据显示正翔公司把全部的购车款转账给新世纪公司只能证实正翔公司并非本案车辆的出卖人。正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武立平个人账号的交易明细单》显示正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立平于2017年9月6日从其个人账户转账57900元给新世纪公司的监事刘金红，该证据如果属实只能证实正翔公司并非本案车辆的出卖人，因为如果正翔公司是出卖人就没必要把购车款转给新世纪公司了。正翔公司没有提交其和新世纪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明，其提交的《汽贸销售订单》只能证明正翔公司可能只是新世纪公司在临城县的代销点，在代新世纪公司进行民事活动方面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且正翔公司处收款开具的都是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故正翔公司并非本案车辆的出卖人，其一切民事行为均应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进行。一审判决认定“正翔公司为韩亮杰垫付剩余车款4万元”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且没有任何依据。垫付购车款需要征得韩亮杰的同意，且有韩亮杰签名认可的书面证据，而正翔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新世纪公司（出卖人）于2017年8月31日为韩亮杰出具购车发票，足以认定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新世纪公司已经收到了韩亮杰本案购车的全款。而从《武立平转账明细》看出武立平给刘金红的转账时间是2017年9月6日。因新世纪公司为韩亮杰出具购车发票的日期在前（2017年8月31日），正翔公司给新世纪公司转款的时间在后（2017年9月6日），故为韩亮杰垫付购车款的并不是正翔公司。2、正翔公司在一审中诉称与韩亮杰约定剩余4万元购车款由韩亮杰向银行贷款后给付，却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农行邢台县支行为韩亮杰办理的各项贷款和信用卡手续上均显示车辆出卖人为新世纪公司，所有的书面材料上均没有任何涉及正翔公司的内容。农行邢台县支行于2017年9月12日让韩亮杰填写的《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上显示本案车辆的经销商名称为“新世纪公司”，且显示涉案信用卡属于购买后分期。根据购车分期贷款的惯例，农行应将贷款转至车辆出卖人的账户。一审判决书认为正翔公司在本次汽车买卖合同中没有过错也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正翔公司作为新世纪公司在临城县的代销点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其履行代销业务应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进行。正翔公司陈述自己为韩亮杰垫付购车款又无法提交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韩亮杰办理汽车抵押贷款后，应由农行邢台县支行把贷款汇入正翔公司，认为农行邢台县支行把4万元贷款汇入白少恒账户是韩亮杰的过错，农行邢台县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的又一重大错误。一审判决书在第5页“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韩亮杰在正翔公司住所内办理汽车抵押贷款业务，现场有农行邢台县支行两名工作人员和正翔公司工作人员”，正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向农行提供购车合同，正翔公司、农行邢台县支行两单位的工作人员作为专业人士理应对韩亮杰的贷款手续进行审核，且韩亮杰按照二单位工作人员的要求签字后的一切手续包括信用卡的领取均没有实际参与，本案纠纷过错完全在二被上诉人。农行邢台县支行和韩亮杰之间显然至少存在贷款抵押合同关系和信用卡服务合同两重关系。农行邢台县支行在为韩亮杰办理购车贷款及办理金穗贷记卡的业务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等相关规定，没有要求韩亮杰或出卖人提供购车合同，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向出卖人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农行为韩亮杰办理了至少两套金融手续，其中一套为购车抵押贷款手续，放贷人和抵押权人均为该农行，贷款人为韩亮杰。另一套为金穗贷记卡业务，根据上述各项法律规定，贷记卡的放贷人应为农行邢台县支行，一审判决书也在第5页称“至此，邢台县农行完成了其发放贷款的义务”，认为该农行为本案贷款的发放人，但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特种转账凭证》却证实其并没有向出卖人支付购车款。白少恒并没有为韩亮杰垫付购车款，韩亮杰和白少恒的借条属于虚假债务，农行邢台县支行在办理本案购车分期贷款过程中违反了相关法律和银行业务规则的规定，有重大过错，除承担向本案车辆出卖人承担还款义务外还应对韩亮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借条上的关键性手写文字汽车牌号、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等均是后来添加的，均非韩亮杰书写。韩亮杰根本不认识白少恒，却又向其借款，白少恒和本案的车辆买卖也没有任何关系。正翔公司和农行邢台县支行让韩亮杰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名时只提供了一张空白纸，当时二单位称是贷款购车必须签名的手续，韩亮杰签名以上的其他全部内容均为二单位或白少恒后来私自添加后伪造成借条的。且假设韩亮杰和白少恒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发生了也与本案的车辆买卖毫无关系，因为韩亮杰即使需要借款按惯例也是借款后自己向车辆销售单位去缴纳购车款。现二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白少恒为韩亮杰实际代缴购车款的证明。白少恒如果认为和韩亮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向法院起诉，由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及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义务进行司法审查后作出结案文书。银行没有审查借条真实性的权利及为公民之间借款提供代为清偿的资格。根据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可知替韩亮杰垫付购车款才是指定韩亮杰分期还贷接收账户的唯一依据，仅凭借条不应准予白少恒的账户为接收还贷的账户。农行邢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上面清楚显示本案车辆的经销商名称为“新世纪公司”，该卡的业务属于购买后分期。依照约定，农行邢台县支行应将韩亮杰向其缴纳的分期还款转至替韩亮杰代缴购车款的单位或个人。退一步说假如韩亮杰真的向白少恒借了款，也并不等同于白少恒为韩亮杰垫付了涉案购车款，因为韩亮杰完全可以在借款后自行缴纳购车款或将借款用于其他用途。韩亮杰和白少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及农行邢台县支行向韩亮杰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均毫无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应裁定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正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判决由农行邢台县支行向本案车辆的出卖人承担还款义务。韩亮杰和正翔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韩亮杰和正翔公司之间使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购车贷款是银行为缺资金的购车人发放的信用购车贷款，申请该贷款需要满足一定的申请条件，例如持有贷款人认可的购车合同或协议，具有稳定的职业和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能力等。根据我国金融法律法规关于贷款的规定及购车分期贷款的惯例来看，韩亮杰在农行邢台县支行办理购车分期贷款业务后，向车辆出卖方支付剩余购车款的义务就转移给农行邢台县支行。而综合全案各方的证据来看，邢台县农行并没有代韩亮杰履行向新世纪公司代交购车款的义务。新世纪公司为韩亮杰出具了购车发票，足以认定其已经收到了上诉人购车的全款。二审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是到底是谁代韩亮杰履行了支付涉案购车款的义务，农行邢台县支行应向该人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由韩亮杰向正翔公司给付购车款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这样判决势必造成韩亮杰向出卖人重复缴纳购车款，也造成出卖人和白少恒的不当得利。三、韩亮杰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新世纪公司，二审应依法追加新世纪公司为第三人。因本案的车辆买卖的出卖人是新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为韩亮杰出具了购车发票，证实其已经收到了韩亮杰购车的全款。但对于到底是谁替韩亮杰垫付了涉案的购车款这一重要事实，一审参加诉讼的各方各执一词，又均未能提交证据。故新世纪公司如不参与诉讼该项重要事实将无法查明。为协助法庭查明事实，维护韩亮杰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向贵院申请追加新世纪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望依法批准。 正翔公司答辩称，韩亮杰与正翔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双方一审中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韩亮杰给付正翔公司垫付款4万元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正翔公司是新世纪公司的二级销售商，韩亮杰从正翔公司购买汽车事实清楚，新世纪公司仅是出具购车发票，与韩亮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翔公司主体适格。 农行邢台县支行答辩称，答辩人不是车辆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在涉案贷款发放过程中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农行发放贷款是依据韩亮杰签字的《委托书》，不存在任何过错。 正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由韩亮杰、农行邢台县支行给付正翔公司购车款4万元，并由韩亮杰、农行邢台县支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韩亮杰在正翔公司预定白色昌河Ｑ35汽车一辆，成交车价为58000元，韩亮杰交付订金1000元及首付款共计18000元后，2017年9月6日韩亮杰提车，剩余4万元购车款由正翔公司垫付，待韩亮杰用购买的汽车办理贷款后，由银行把贷款直接给付正翔公司，再由韩亮杰分期归还银行贷款。韩亮杰在正翔公司住所内办理汽车抵押贷款业务，现场有农行邢台县支行两名工作人员和正翔公司工作人员，韩亮杰对自己购车贷款手续上的签名按手印无异议，称农行邢台县支行办理贷款手续的内容没有让自己看。后农行邢台县支行依据《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把汽车抵押的贷款打入白少恒农行账户：62×××73，没有将银行贷款汇入正翔公司账户。现韩亮杰正常按月归还农行邢台县支行的贷款。正翔公司为新世纪公司的二级经销商，韩亮杰购买的汽车开具发票的单位是新世纪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正翔公司与韩亮杰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韩亮杰向正翔公司购买白色昌河Q35汽车一辆，韩亮杰支付18000元首付款后，正翔公司为韩亮杰垫付剩余车款4万元，韩亮杰办理汽车抵押贷款后，应由农行邢台县支行把贷款汇入正翔公司，但韩亮杰为农行邢台县支行出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指定农行邢台县支行把４万元贷款汇入白少恒账户，导致正翔公司为其垫付的４万元至今不能到位，韩亮杰辩称对贷款手续内容不了解的抗辩，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正翔公司在本次汽车买卖合同中没有过错，农行邢台县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没有过错，对于正翔公司损失应由韩亮杰赔偿。韩亮杰给付正翔公司垫付的购车款后有权向白少恒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韩亮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正翔公司购车款4万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韩亮杰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对白少恒收取本案4万无车款过程进行查证。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韩亮杰所办购车、贷款手续均在正翔公司所在地办理，当时农行邢台县支行与正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场办理。正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武立平认可韩亮杰与白少恒并不认识，农行邢台县支行的代理人认可白少恒系联系正翔公司与农行邢台县支行之间汽车贷款业务的实际联系人。 本院认为，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韩亮杰上诉的主要内容一是正翔公司并非车辆销售的卖方主体，二是韩亮杰贷款转款无过错。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车辆系在正翔公司经营场所办理购车和交付手续，购车、贷款手续均能显示卖方主体为正翔公司，且其间并无新世纪公司工作人员参与，韩亮杰仅以购车发票为据抗辩正翔公司无卖方主体资格不予支持。本案车辆买卖手续系在卖方经营场所办理，车辆贷款手续也系由农行邢台县支行工作人员、正翔公司工作人员、韩亮杰一同在现场办理。农行邢台县支行、正翔公司均认可韩亮杰并不认识贷款手续中的车贷款接收人“白少恒”，韩亮杰擅自“同意”将车贷款打入“白少恒”帐户无合理理由。车辆贷款本身具有用途上的专属性，在正翔公司与农行邢台县支行工作人员均在场的情况下，未经卖方同意不可能直接办理打入第三人帐户的车贷转让款手续。结合一审庭审中韩军锋、张新钢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韩亮杰同意向“白少恒”帐户转款系经在场人员指示后办理。白少恒在正翔公司的经营场所办理收取车贷款项，其身份及与正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由正翔公司举证。正翔公司不提供白少恒的身份信息及其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隐瞒与本案相关的重要事实，其仅以未收到购车款为由要求韩亮杰出具双重购车款项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公平和诚实原则，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正翔公司与白少恒之间的纠纷应当按其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处理。正翔公司、农行邢台县支行之间基于过错原因而发生的债务分担，亦应在基本事实清楚的情况下由当事人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韩亮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城县正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临城县正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