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青，男，汉族，住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倩，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银清，女，汉族，住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钦光，男，汉族，住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张景青与被上诉人邓银清、邓钦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源于2012年张景青诉被告邓钦光、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2）河城法民一初字第628号、本院（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邓钦光应向张景青偿还欠款200万元。在执行该案中，东源县人民法院以（2015）河东法民一执加字第1号、（2015）河东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追加邓银清为被执行人。本院（2016）粤16执复1号民事裁定撤销追加邓银清为被执行人。张景青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监92号执行裁定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邓银清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通过审判程序加以认定、邓银清应否承担该项债务可通过其他法定程序予以救济，驳回了张景青的申诉请求。张景青遂针对邓银清提起民事合同诉讼，要求邓银清对邓钦光上述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被（2016）粤160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驳回诉求。张景青不服上诉，本院（2017）粤16民终626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源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时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将案件移送东源县人民法院。东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1625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张景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邓银清对邓钦光欠张景青的欠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0万元及利息应属被上诉人邓银清与邓钦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从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来看，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起于2006年10月，而两被上诉人协议离婚于2011年4月，上诉人与邓钦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邓钦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从债务形成的方式来看，根据邓银清陈述，她当时跟着邓钦光在工地做饭而无其他工作，其夫妻两人共同经营工地项目。当时上诉人为邓钦光做工程，邓钦光为抵消上诉人的部分工程款而居间介绍上诉人购买商铺，由此形成本案债务，邓银清是知情的。在获取上诉人房款到离婚的5年期间，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用花销，一直不愿退还房款。现被上诉人称该笔款项并非用于生活、自己并末从获利显然不合常理。3．被上诉人承认邓钦光的行为是行纪行为。邓钦光通过行纪行为赚取费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根据邓银清陈述，她当时没有收入来源，故邓银清名下的财产是邓钦光赚回来的，现在两人却通过离婚将财产分割给邓银清，从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债权债务为被上诉人邓银清与邓钦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作为邓钦光的配偶，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时所达成的协议只能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邓银清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邓钦光出具的欠条中注明“经济损失与法律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是相对银宇公司而言，不能排除其配偶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邓银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请予驳回。被上诉人邓钦光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申请追加邓银清偿还债务没有依据。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没有将她列为被告，法院也没有依法判决她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债务不是民间借贷，也不是合作项目及生意形成的债务，而是本人代理银宇公司房产销售管理，后来取得公司行纪人资格，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和欠条，承担行纪人相应的责任，所以本案的债务不是家庭共同债务，不是为了共同生活及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家庭也没有从该债务行为中获益。本案债务形成的基础是上诉人与银宇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出售款及收款方是银宇公司，后来上诉人与银宇公司签订退房确认书及解除合同，都是上诉人与银宇公司操作，后上诉人有意和本人订立协议及欠条，有意准备诉讼。（二）签订欠条在2011年8月15日，并且欠条说明一切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根本谈不上是家庭生活形成的共同债务，故与邓银清无关，不能追加邓银清承担偿还责任。张景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邓银清对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2）河城法民一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邓钦光欠上诉人的欠款人民币200万元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2日，张景青（乙方）与邓钦光（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各种原因，未办理好宇乐花园A1卡门店手续和房产证。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退还给乙方预付款和装饰款及补偿款共贰佰陆拾万元给乙方。2011年8月15日，邓钦光出具《欠条》给张景青，拖欠退还款金额200万元。2012年，原告张景青与被告邓钦光、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主要依据上述《协议书》和《欠条》认定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邓钦光未经授权和追认的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作出（2012）河城法民一初字第628号判决，邓钦光应向张景青偿还欠款200万元。2013年，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维持。被告邓银清与邓钦光于1991年3月1日在蓝口镇政府登记结婚，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在河源市源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2011年6月29日签订《自愿离婚补充协议书》。2016年8月1日，原告张景青诉至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邓银清对广东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2）河城法民一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邓钦光欠原告的欠款人民币200万元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邓银清与邓钦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邓银清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邓钦光欠张景青的债务，系邓钦光应向张景青退还房屋预付款和装饰款及补偿款，此债务不是邓银清与邓钦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张景青与邓钦光、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过程，没有证据证实邓银清参与或知道，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邓银清与邓钦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中获利并用于其家庭生活。因此，邓银清与邓钦光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后，2011年8月15日邓钦光个人与张景青之间所立《欠条》，该《欠条》没有邓银清签名或事后追认，不属于邓银清与邓钦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邓银清无须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景青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景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2月，张景青与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宇乐花园认购登记协议书》，2008年8月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了房屋、办理了预售登记，后因过户登记不成，2011年8月解除协议，而邓钦光与张景青于2010年7月12日订立《协议书》确认由邓钦光退还张景青预付款、装修款及补偿款共260万元。又查明，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中邓银清称她于2006年没有参加工作，在家带小孩；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有的4套房产各分2套，各人债务各自负担；2个月后的离婚补充协议又约定，邓银清名下的房产全部归邓银清所有，邓钦光名下的归邓钦光所有，王永平的借款约伍百万元改由邓钦光收取，还有部分工程款收回后各得一半。被上诉人邓钦光在一审提供的一份证明显示，邓钦光曾是河源市和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以证明其从该公司借款180万元以偿还本案张景青的债务。本院认为，邓银清原是邓钦光的妻子，但不是张景青诉被告邓钦光、河源市银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的当事人，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通过执行程序追加她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张景青要求追加邓银清为被执行人、对邓钦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通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加以认定。其中的关键问题是邓钦光所负的上述债务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于该债务不是大额借款，而是经营形成的债务，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故不适用夫妻共债共签和日常家事代理原则，而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邓钦光向张景青出具《欠条》的时间2011年8月15日虽然是在两被上诉人2011年4月29日自愿离婚之后，但是该债务发生于2006年，并于2010年7月12日由邓钦光与张景青订立《协议书》对债务总额260万元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该债务形成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期间，被上诉人邓银清负责家务，邓钦光从事房地产开发及行纪，故被上诉人家庭当时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邓钦光的经营所得，邓钦光由此而形成的债务理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张景青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两被上诉人认为该债务为邓钦光个人债务而非共同债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判按照大额借款对待本案债务，并且只看《欠条》出具的时间而不审查该债务形成的整个过程，从而判定该债务为邓钦光个人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5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追加被上诉人邓银清为被执行人并对邓钦光在（2012）河城法民一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中所负的人民币2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邓银清、邓钦光负担。上诉人张景青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2700元，本院予以退还。应被上诉人负担的二审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时支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