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84民初1668号 原告：刘瑞芬，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惠意，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彦华，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杰鹏，男，199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劲斌，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瑞芬与被告谭惠意、苏彦华、第三人苏杰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以及被告谭惠意、苏彦华和第三人苏杰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黄伟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谭惠意、苏彦华先后就与本案有关联的刘瑞芬与谭惠意、苏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案]向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监督申请和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9日恢复诉讼。第三人苏杰鹏于2019年7月3日终止了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黄伟庆的委托，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罗君丽和叶剑萍，后又撤销对叶剑萍的委托，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罗君丽和苏劲斌。本案于2019年8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被告谭惠意和苏彦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黄伟庆以及第三人苏杰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苏劲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瑞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谭惠意在2017年7月将位于鹤山XX房产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苏杰鹏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7日，鹤山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被告苏彦华分三次向原告刘瑞芬共借款330万元，已偿还80万元，尚欠250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苏彦华及其妻子谭惠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原告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执行情况告知书》显示：“执行实际得款65668.95元，尚欠2466131.05元及利息，经向银行、不动产登记、车管、工商、证券等职能部门查询，除查询到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有小额的存款和执行期间查封有房产外，目前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查封房屋均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理……本院将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原告查询发现，2017年7月，被告谭惠意在明知负有上述债务又无其他财产偿还的情况下，将原其名下房产即2017年7月将位于鹤山XX号房产过户给刚年满18岁、还没有经济能力的婚生子第三人苏杰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所以原告对于两被告与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时，有权要求其支付所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原告认为，被告谭惠意、苏彦华对原告负有债务，应积极清偿。现被告谭惠意在原告主张债权期间将其名下主要财产过户给尚没有经济能力的、刚满18岁的婚生子苏杰鹏，明显是为了逃避清偿责任，极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被告谭惠意将其房产过户给第三人苏杰鹏的行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谭惠意辩称，一、谭惠意是鹤山市人民医院一名医生，有稳定收入，不需要对外举债，涉案债务金额巨大，远超家庭生活之用，根本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2017年2月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2018年1月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涉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谭惠意已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法院对原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再审。鉴于作为事实基础的民间借贷纠纷将进入再审程序，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案有结果后再恢复审理。二、原告刘瑞芬诉称，谭惠意明知负债且无其他财产偿还的情况下在2017年7月转让涉案房屋。刘瑞芬上述之说，是子虚乌有的。谭惠意早在2016年7月19日已经转让房屋，刘瑞芬是在2017年5月左右才找到苏彦华倒签借据，后在2017年5月才提起诉讼，法院是在2017年7月14日才作出一审判决。也就是说，债权确立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谭惠意在转让房屋时，根本就不知道苏彦华有欠刘瑞芬的债务，也不可能预知一年后法院会判决谭惠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所以，谭惠意在债务确立一年前发生的转让房屋行为，不会对刘瑞芬一年后才确认的债权造成损害。三、刘瑞芬主张谭惠意无偿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苏杰鹏是不成立。谭惠意是以150万元的合理价格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苏杰鹏，有相关房屋买卖契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关交易价格是经鹤山市税务部门审核通过，属于合理价格。而且，即使按刘瑞芬主张房屋价值200万元，而实际交易150万元，没有低于七成，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至于苏杰鹏的购房资金是向苏剑平借款的，同样有相关借据和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所以，刘瑞芬主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不成立。四、刘瑞芬基于法院发出的《执行情况告知书》，就认定该案无财产执行，从而认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刘瑞芬的主张是不成立的。《执行情况告知书》清楚写明，该案有房产被轮查封，并不是没有财产执行。事实上，苏彦华有2100万元财产在法院处理，包括经评估1730多万元的商铺和400多万元的债权。苏彦华尚有财产在执行中，债权受到损害的结果并未出现。由于没有造成债权损害，刘瑞芬主张行使撤销权的前提不存在。五、当时因融资的需要，谭惠意才以合理价格有偿转让涉案房屋，包括转让获得150万元购房款和170万元借款。谭惠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苏杰鹏的行为，不仅不会削弱其与苏彦华的清偿能力，更是因为收取了苏杰鹏的150万元购房款和案外人谭润珍的170万元借款，而增强了清偿能力。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对刘瑞芬造成损害。六、刘瑞芬在2018年6月6日才提起诉讼，但转让涉案房屋是发生在2016年7月，刘瑞芬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为一年的除斥期，依法应驳回起诉。七、刘瑞芬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告苏彦华辩称，苏彦华现时拥有400多万元债权和经评估价值达到1730多万元的商铺，财产价值远大于涉案债务250万元，涉案房屋转让不会对刘瑞芬的债权造成损害。当时因融资的需要，才以合理价格有偿转让涉案房屋，包括转让获得150万元购房款和170万元借款，均有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苏彦华与谭惠意在此过程获得320万元资金，偿债能力不但无削弱反而得到增强。刘瑞芬主张债权受到损害是不成立的。法院基于办案的流程要求，先处理首封案件执行，故暂时终止对刘瑞芬原民间借贷案件执行，终止执行裁定书亦明确苏彦华有财产在执行中，债权受损害的结果并未出现。刘瑞芬由涉案房屋转让至本案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应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苏彦华现时拥有2100多万元财产，扣减相关抵押债权后，净资产仍为700多万元，远超过刘瑞芬主张的250万元债权。苏彦华完全有能力清偿债务，刘瑞芬主张的债权并没有受到损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情形。（一）苏彦华现时有2100多万元的财产，即使扣减上述商铺抵押贷款额1300多万元，净资产额为700多万元，远超过刘瑞芬主张的250万元债务。1、2013年7月18日，基于贷款的需要，江门市经华土地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委托，对苏彦华位于鹤山市沙坪中山路17处房产进行评估，作出江经华房估字[2013]第2804B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认为苏彦华上述商铺价值为2169.82万元；2、2018年5月份，广东南粤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受鹤山市人民法院的委托，对苏彦华上述商铺价值进行评估，作出粤评房（江）字第2018060029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上述商品在2018年5月24日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7381673元。3、苏彦华现有两个债权案件经鹤山市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并在申请执行中，债权总额为400多万元，分别是：1、苏彦华诉吕国秋、王国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265号，债权额为本息合计70万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40多万元；2、苏彦华诉麦根发、麦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江鹤法民三初字第458号，债权额为本息合计350多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利息200多万元。（二）苏彦华没有对刘瑞芬造成损害，刘瑞芬提起撤销权的前提并不存在。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鉴于苏彦华仍有足额财产正在法院处理中，刘瑞芬债权极有可能实现，没有对刘瑞芬造成损害。故刘瑞芬提起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二、当时因融资的需要，谭惠意才以合理价格有偿转让涉案房屋，包括转让获得150万元购房款和170万元借款，均有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谭惠意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仅不会削弱苏彦华、谭惠意的清偿能力，反而因转让行为而融资了320万元，增强了两人的财产额。由此可见，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会对刘瑞芬造成损害。（一）谭惠意以合理价格转让涉案房屋给第三人苏杰鹏。1、根据谭惠意与第三人苏杰鹏2016年7月19日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是150万元。该价格是经鹤山市地税局房产征税系统核实，符合市场价格才能交易。因此，交易价格属于合理价格。2、根据中国农业银行2016年7月20日转账凭据显示，第三人苏杰鹏于当日分两笔支付了150万元给谭惠意，已经实际支付房屋交易的对价。3、第三人苏杰鹏的购房资金有合法来源，是其向苏剑平借款得来，有两人的借据予以证实。（二）第三人苏杰鹏受让房屋后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谭润珍借款170万元。根据鹤山市公证处于2017年5月5日作出的《公证书》，第三人苏杰鹏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谭润珍借款170万元。后案外人谭润珍直接将170万元汇至苏彦华名下的银行账户，归苏彦华支配和使用。（三）通过转让涉案房屋，苏彦华和谭惠意共获得320万元的资金，因此，不仅不会削弱苏彦华、谭惠意的清偿能力，反而增强了两人的财产额。因此，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对刘瑞芬造成损害。三、刘瑞芬以原民间借贷案件[（2018）粤0784执81号]被法院终本执行为由，认定谭惠意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是错误的。法院基于办案的流程要求，先处理首封案件执行，暂时终止对刘瑞芬原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而《执行情况告知书》亦明确苏彦华有财产在执行中，债权受损害的结果并未出现。根据刘瑞芬提交的证据2《执行情况告知书》：“……你申请执行谭惠意、苏彦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8）粤0784执81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执行裁定，强制划拨被执行人苏彦华、谭惠意在银行的存款……经向银行、不动产登记、车管、工商、证券等职能部门查询，除查询到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有小额的存款和执行期间查封有房产外，目前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可见，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的理由并不是说苏彦华、谭惠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相反，法院已经明确表示在执行期间已经查封了苏彦华、谭惠意名下的房产以及银行存款。只是因为上述财产正在被其他案件处理，才要求刘瑞芬提供其他财产以供执行，并不等同苏彦华、谭惠意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刘瑞芬以原民间借贷案件被法院终本执行为由，认定谭惠意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是错误的。四、谭惠意已于2016年7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第三人苏杰鹏名下，而刘瑞芬却于2018年6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撤销权已灭失，依法应予以驳回刘瑞芬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期限，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而本案中，刘瑞芬因其丈夫与苏彦华共同投资中山市中实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缘故，与苏彦华一家很熟，也非常清楚谭惠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苏杰鹏这一事实。但刘瑞芬却没有在法定的期限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因此，应依法驳回刘瑞芬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被告谭惠意和苏彦华共同补充答辩如下：一、原民间借贷判决书是本案审理的依据和前提，现由于鹤山市人民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已经查明原民间借贷判决存在多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为正确审理本案，恳请法院依职权对原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再审。二、《不予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已经查明邓明和被告苏彦华实际上是在2017年5月才对之前的投资款进行结算，原告刘瑞芬亦认可。也就是说在2017年5月前，邓明和被告苏彦华是合伙投资关系，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债务形成于2017年5月。但被告谭惠意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发生在2016年7月19日，即处分行为发生时涉案债权并不存在，更谈不上损害债权。因此，被告谭惠意的处分行为无撤销的必要。 第三人苏杰鹏述称，一、苏杰鹏在2016年7月受让房屋时，涉案债权尚未取得法院的确认，甚至刘瑞芬仍未提起诉讼，且苏杰鹏已支付合理对价，苏杰鹏属于善意第三人，与谭惠意的房屋转让行为应得到法律保护，有关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撤销的行为。二、苏杰鹏以合理价格购买涉案房屋。1、涉案房屋转让价格，是经过鹤山市税务系统审核的，并不是交易双方可自行填写。2、为说明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是合理价格，苏杰鹏提交的与涉案房屋同一小区的司法拍卖房屋价格作为对比。根据该证据《司法拍卖网上拍卖同地段房屋的公告》显示，同地段而且面积比涉案房屋大100平方米的房产，在同一时段的评估价格为1827400元，而涉案房屋与该房屋相比，建筑面积减少了100平方米，交易价格为150万元，符合市场交易价格，属于合理价格。3、即使按刘瑞芬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房屋价值200万来计算，实际交易价为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150万元交易价格大于刘瑞芬主张市场价200万元的百分之七十，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三、苏杰鹏应苏彦华筹集资金的需要，在2017年5月3日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谭润珍，向案外人谭润珍借款170万元。如法院判决撤销谭惠意与苏杰鹏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势必会损害案外人谭润珍的合法权益，同时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为此，请法院在判决时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四、刘瑞芬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彦华与谭惠意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5月11日登记结婚，1998年1月6日生育儿子苏杰鹏。刘瑞芬与案外人邓明是夫妻关系，于198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 2011年7月24日，谭惠意与鹤山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谭惠意向鹤山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鹤山市沙坪鹤山XX号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价款为2113867元。2016年7月19日，谭惠意与苏杰鹏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谭惠意将案涉房产以15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苏杰鹏。2016年7月20日，苏杰鹏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0776的账户分两笔合共转账1560000元到谭惠意的账户内，其中1500000元为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其后，案涉房产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苏杰鹏名下。2017年5月3日，苏杰鹏与案外人谭润珍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苏杰鹏以案涉房产为抵押向谭润珍借款1750000元。同日，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利人为谭润珍。 2017年5月24日，本院受理刘瑞芬诉谭惠意、苏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苏彦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2月14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向被告苏彦华出借（注：应为‘向原告刘瑞芬借款’）180万元、70万元、80万元。上述借款，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苏彦华支付，被告苏彦华在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借据》一份，确认收到刘瑞芬人民币330万元，已还人民币80万元整，还欠250万元整。就被告拖欠的借款，原告经多次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两被告为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苏彦华与谭惠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判决：“被告苏彦华、被告谭惠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瑞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两被告付清本案欠款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上述判决作出后，刘瑞芬与苏彦华、谭惠意均没有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因苏彦华、谭惠意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刘瑞芬于2018年1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向刘瑞芬发出《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执行裁定，强制划拨被执行人苏彦华、谭惠意在银行的存款66331.95元，扣除执行费663元后，实得款65668.95元，尚欠款2466131.05元及利息，经向银行、不动产登记、车管、工商、证券等职能部门查询，除查询到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有小额的存款和执行期间查封有房产外，目前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查封房产均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理。权利人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根据本院实际情况，本院将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4日，本院作出（2018）粤0784执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6月5日，刘瑞芬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谭惠意不服（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粤0784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谭惠意的再审申请。其后，谭惠意向鹤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鹤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22日予以受理。在民事监督审查过程中，刘瑞芬的丈夫邓明在鹤山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上陈述：“在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2月25日，我叫我老婆刘瑞芬先后汇了330万元到苏彦华的银行账户……因为当时我和苏彦华合作一起到中山市广东中汇合创房产地有限公司购买该公司的商铺等项目，当时需要划出550万元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所以我就出了330万元，苏彦华就出了170万元。这些钱一共是500万元由苏彦华转账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所以上述330万元是和苏彦华一起合作投资的……后来该项目没有成功。所以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就将该500万元退回苏彦华账户。但苏彦华一直没有退回上述投资款给我……应当要退回330万元给我。但后来2017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得）在苏彦华南方消防水电公司，两人对上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进行结算，苏彦华说在该项目上花费了一些费用，加上之前两人合作鹤山市金汇丰家具有限公司时他也没有收回80万元的投资款，所以我就主动承担了上述费用，同意苏彦华只需退回250万元给我，其他的80万元当苏彦华归还给我了。所以当时我叫苏彦华写了张250万元的借据给我……”。鹤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查明案涉250万元债务源于申诉人的丈夫苏彦华（原审被告）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瑞芬的丈夫邓明共同出资500万元向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投资所产生的欠款（其中邓明出资330万元，款项由其妻子刘瑞芬银行账户转入苏彦华银行账号）。2015年11月3日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将上述500万元投资款退回苏彦华交通银行账户，但苏彦华一直没有归还330万元给邓明。2017年5月，苏彦华和邓明二人就上述投资行为进行结算，并明确了每人各自承担80万元的费用，苏彦华需归还250万元投资款给邓明。苏彦华还出具了借据给邓明……案涉的借据是两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日期倒签也是两人的合意，故此不属于伪造的证据……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决定不支持申诉人谭惠意的监督申请”。其后，苏彦华继续就（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审查后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粤07民申26号民事裁定，驳回苏彦华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谭惠意与苏杰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案涉房产时，苏杰鹏是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无固定收入来源。苏杰鹏陈述其购房款是源自向其堂兄苏剑平的借款。苏杰鹏于2016年7月20日向苏剑平立下《借据》一份，确认向苏剑平借款1530000元。苏剑平于同日向苏杰鹏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0776的账户分四笔合共转账2330000元（800000元+700000元+100000元+730000元）。另外，刘瑞芬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刘瑞芬对苏彦华、谭惠意所享有的债权，业经本院已生效的（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刘瑞芬是苏彦华、谭惠意的合法债权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瑞芬行使本案的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二、谭惠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三、刘瑞芬要求谭惠意、苏彦华和苏杰鹏承担其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一、对于本案撤销权是否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撤销权是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谭惠意与苏杰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其后，谭惠意、苏彦华和苏杰鹏并没有将房产转让的事实告知刘瑞芬或其配偶邓明，刘瑞芬主张其是于2018年4月在（2018）粤0784执81号案执行过程中才知道谭惠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的情况，刘瑞芬的主张符合情理，本院予以认定。为此，刘瑞芬于2018年6月5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诉讼中，谭惠意、苏彦华和苏杰鹏均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刘瑞芬在本案起诉前一年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谭惠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为此，谭惠意、苏彦华和苏杰鹏主张刘瑞芬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答辩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谭惠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案涉房产是谭惠意2011年7月24日向鹤山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虽然登记在谭惠意个人名下，但购买行为发生在谭惠意和苏彦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谭惠意与苏彦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谭惠意承认其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是征得苏彦华同意的，且苏杰鹏所支付的购房款也是用于苏彦华的生意周转需要，因此，谭惠意向苏杰鹏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实际上是谭惠意与苏彦华共同向苏杰鹏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刘瑞芬对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使撤销权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法定要件，即：1、享有案涉房产转让前就已到期债权；2、案涉房产系以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3、转让行为对刘瑞芬的债权利益造成损害。对此，本院认为： （一）刘瑞芬在案涉房产转让前已对苏彦华享有到期债权。理由如下：本院（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苏彦华和谭惠意对刘瑞芬所负的250万元债务是源于苏彦华与刘瑞芬的丈夫邓明共同出资5000000元向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进行投资所产生的欠款。早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刘瑞芬应邓明的要求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共向苏彦华汇款3300000元，该款项是邓明拟与苏彦华共同出资5000000元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进行投资的投资款。该3300000元的出资款是刘瑞芬与邓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投资未果，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将5000000元投资款退至苏彦华的账户。苏彦华在相关投资未果并收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退回的投资款时，理应将邓明所出资的330万元款项扣除必要的费用支出后返还给邓明和刘瑞芬，否则，邓明和刘瑞芬可向苏彦华主张相应的债权。而事实上，苏彦华在2017年5月立下涉案2500000元借据时同意将日期倒签为“2015年11月27日”的行为，也可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苏彦华知道其在2015年11月收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退回的投资款时已负有向邓明和刘瑞芬退还相应的投资款的义务。为此，本院认定苏彦华于2015年11月3日收到广东中汇合创房地产有限公司退回的投资款时，已对刘瑞芬和邓明负有到期债务。由于邓明所出资的3300000元是刘瑞芬与邓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的款项是通过刘瑞芬的账户转出的，苏彦华在立下涉案的《借据》时也表述是收到刘瑞芬的款项，故由刘瑞芬在（2017）粤0784民初1325号案中以原告的身份向苏彦华和谭惠意主张债权，并无不妥。由于谭惠意与苏杰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7月19日，因此，刘瑞芬在案涉房产转让前已对苏彦华享有到期债权。虽然苏彦华与邓明在2017年5月才协商将苏彦华所欠的投资款扣除部分的费用后转化借款，但款项性质的转化并不对苏彦华的还款义务产生根本性影响。为此，谭惠意和苏杰鹏认为刘瑞芬所享有的涉案债权于2017年5月才成立的抗辩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案涉房产实际上是谭惠意和苏彦华无偿转让给苏杰鹏的。从谭惠意、苏彦华和苏杰鹏提供的证据来看，苏杰鹏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的确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0776的账户向谭惠意支付了购房款1500000元。苏杰鹏解释该购房款是其向案外人苏剑平借款所得，并提供了《借据》和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父母向不具备经济能力的子女有偿转让房产，并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习惯。其次，案涉房产转让时，苏杰鹏仅为一名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无固定的收入，其经济高度依赖于父母，在此情况下，案外人苏剑平在无任何合法担保的情况下向一名缺乏还款能力的学生出借1530000元之巨的款项，也有违常人的认知。而且，根据本院调取苏杰鹏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077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苏剑平在2016年7月20日除了向苏杰鹏的账户转账了1530000元的购房款外，还有一笔880000元的转账款。诉讼中，苏杰鹏解释该880000元是苏剑平与苏彦华之间的其他债务，由此可认定苏彦华曾使用苏杰鹏的该账户进行生意资金的周转；再结合该账户的其他交易明细，除了上述苏剑平的转账外，该账户自2016年7月9日开户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还产生了700多笔的转账交易，大部分的单笔转账金额均为10000元以上，部分甚至几十万元，而且部分转账的“摘要/附言”显示为“租金”、“付购传感器”、“工资”、“报销”、“加工费预付”、“购丝包线”，相当一部分转账的“对方户名”显示为“苏彦华”。上述转账的次数、频率、金额、用途等均与苏杰鹏作为一名在校学生的身份不符。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足以认定，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0776的账户虽然是苏杰鹏开立的，但日常由苏彦华支配和使用。因此，苏杰鹏在签订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后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其6228××0776的账户转账1560000元给谭惠意，实际上是苏彦华通过苏杰鹏的账户转账1560000元给谭惠意，谭惠意收到该款项后又将该款项交回苏彦华去使用，也就是说，苏杰鹏实际上并未向谭惠意或苏彦华支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案涉房产系以无偿方式转让给苏杰鹏的。 （三）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已对刘瑞芬的债权利益造成了损害。刘瑞芬对苏彦华和谭惠意所享有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后，刘瑞芬已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在执行中仅强制划拨了苏彦华、谭惠意的银行存款66331.95元，扣除执行费663元后，实得款65668.95元，苏彦华和谭惠意尚欠刘瑞芬借款本金2466131.05元及利息。执行法院经向银行、不动产登记、车管、工商、证券等职能部门查询，除查询到苏彦华和谭惠意在金融机构有小额的存款和执行期间查封有房产外，目前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查封房产均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理，故执行法院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因此，谭惠意和苏彦华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的行为使得谭惠意和苏彦华的实际财产减少，致使刘瑞芬对二人所享有的债权至今仍无法得到实现，已对刘瑞芬的债权利益造成了损害。 综上，刘瑞芬对谭惠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苏杰鹏的行为所主张的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对于刘瑞芬诉求的律师代理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刘瑞芬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属于刘瑞芬的合理必要支出，本案撤销权项下的债务人系谭惠意和苏彦华，故刘瑞芬主张苏彦华和谭惠意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瑞芬未提交证据证明苏杰鹏存在过错，故其请求苏杰鹏承担该费用，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谭惠意与第三人苏杰鹏之间关于鹤山市沙坪鹤山XX号的房产的买卖转让行为； 二、被告苏彦华、谭惠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瑞芬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27880元，由被告谭惠意、苏彦华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27880元，本院退回给原告；被告谭惠意、苏彦华共同负担的一审案件诉讼费27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铁城 审 判 员  古辉林 人民陪审员  李伟业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冯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