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巴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现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矿煤炭）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矿煤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矿煤炭上诉请求：1、撤销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合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所表述的内容，是对双方履行过程的表述，对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数量的确认，无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在确认书中明确了被上诉人无货可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解除合同返还财产的义务。同时依据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解除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139.94万元的货款损失，应当依法履行违约金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惠通公司辩称，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不是惠通公司出具，不认可。一审开庭的时候，惠通公司就提供一份证据，当时原件没找着。蒙矿煤炭在2018年9月28日，从站台拉走两车煤。当时给一审法院送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收。惠通公司不存在不给供货的情况。当时蒙矿煤炭跟惠通公司签买卖合同的期间，惠通公司站台上有4万多吨煤。都是陆续拉的，一直没有拉完。铁路局催着不能存放时间长，气温升高易着火。惠通公司当时通知蒙矿煤炭来把这些煤运走，因卖不出去，够了，没有拉，惠通公司就自行处理了。后来在2018年的9月28日，蒙矿煤炭拉来。4月份，蒙矿煤炭要求惠通公司把剩余煤给的，当时我们说台上陆续正在进，但是由于资金紧张，我们说你稍微等个10天20天内把剩下100多万煤供完，他们查封我们公司账号期间，我上他们公司也去了给他们赔礼道谦。现在惠通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但是得把这个后拉的80多吨煤扣除，蒙矿煤炭总经理安排车上站台拉的，有过磅单，2018年9月28号拉了80多吨煤。 蒙矿煤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购煤款139.94万元；2、要求被告承担因煤质不达标造成的损失9.44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23.7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合同约定的煤炭质量和数量以及交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给付全部货物总价。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煤炭买卖合同》《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原件各1份，欲证明双方约定的煤炭质量的验收方法和标准及履约过程中的履约现状，且对方实际工作人员莫日根对履约过程中交付的煤炭数量、质量、交付时间、方式做了签字确认，合同中没有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作为权利人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责任，原告是在3月份就开始通知供煤，要求被告履行供货义务。被告质证：1、《煤炭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并没有授权莫日根在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第3条中关于质量验收标准以买受人用户取样化验单为准，该条款为原告方确定的格式条款，不符合行业习惯中双方取证化验确认的做法；2、对《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不认可，首先该确认书没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加盖公章确认，莫日根没有相应的授权签订该确认书，没有法律效力。另确认书的内容并没有明确要求被告方限期履行的内容。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涉案煤炭质量检测报告》原件1份，欲证明在2018年1月8日，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在签约之后共同取样送至锡林郭勒盟龙旺地质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验，检验结果证实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2、《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出货统计表》原件1份及被告提货时的相应数百张过磅单欲证明2018年3月23日至4月11日原告从被告接收的货物站台磅称重的净重为14557.78吨。原告质证：1、对《关于涉案煤炭质量检测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是对哪一批煤炭进行的检测，不确定是不是涉案煤炭。2、对《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出货统计表》真实性不认可，对方的公章都没有加盖，但根据过磅单认可原告在被告货场提走14557.78吨煤炭。围绕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情形，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但被告认为确实存在139万货款的煤炭尚未履行的事实，而且被告可以履行，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所以该部分损失实际不存在。围绕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标的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仍以第一个焦点中提交的证据欲证明被告差原告煤炭8481.06吨，单价是165元每吨，应当返还的煤款139.94万元；原告与电厂约定的单价一卡是6分7，约定标准是3500卡，而被告的煤炭是3403卡不符合质量标准，差97卡，97卡×6分7×14518.94吨=9.44万元；违约金123．75万元是合同中约定的承担总价款30％的违约金，总价款是412.5万元。被告质证煤炭买卖的惯例是买方在站台化验合格后，才签订合同，用户对煤炭热能有异议，可以停止发货，原告说质量不合格，并没有通知我们，也没有提交电厂的化验单来证实，原告及欧亚公司对欧亚春节前接收的2000吨煤炭的质量未提出异议也未按合同通知中止合同也说明我们的质量合格；涉案合同约定按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同时，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并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证：双方对《煤炭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同时结合合同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的事实为：《煤炭买卖合同》上除原、被告双方加盖各自公司的印章外，莫日根在被告委托代理人处上签字、李铁竹在原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虽对《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的莫日根亦与在《煤炭买卖合同》签字人系同一人，且该确认书载明内容为“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12月29日，蒙矿煤炭与惠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订购25000吨，支付了全部价款，具体内同以合同为准。2018年春节前，蒙矿煤炭从惠通公司发往欧亚公司2000吨。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4月11日止，蒙矿煤炭以内蒙古智晟能源有限公司名义，发往锦联铝业公司437车煤，合计15447.78吨，实际运到锦联铝业公司14521.94吨，不包括由于碎煤中有大块煤被扣杂3吨。锦联铝业公司确认的数量为14518.94吨，化验均热值3403卡，全硫1.11。截止4月11日，惠通公司站台已无煤可运，截止目前，惠通公司尚欠蒙矿煤炭8481.06吨。2018年7月9日莫日根、（蒙矿煤炭盖章）”。认定《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为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原、被告双方各自的实际履行情况已被确认。被告提交的《关于涉案煤炭质量检测报告》原件因未载明取样范围及地点，且无原告方任何形式的签字或盖章认可，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系对《煤炭买卖合同》中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的内容变更，即截止2018年4月11日双方确认被告已付煤炭15447.78吨尚欠原告煤炭8481.06吨。基于本案双方认可的合同内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发货期限，庭审中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交其已通知被告发货的相关证据，被告又不予认可曾被通知发货，故双方应按《煤炭买卖合同》及《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以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货款139.9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锦联铝业公司确认收到的14518.94吨煤炭，均热值为3403千卡，符合《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且与该合同约定的最低热值3500千卡／千克相差97千卡，被告构成违约，应根据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第3项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原告要求按每卡6.7分赔偿热值差价损失合计9.44万元，但庭审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与锦联铝业公司的合同，被告对此约定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煤炭单价165元／吨及最低热值3500千卡计算得每千卡热值为4.7分认定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为4.7分×97千卡×14518.94吨=2.4万元，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总货款30％的违约金123.75万元，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损失原告未举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情况即预期利益损失，认为被告方赔偿原告违约金3万元为宜。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原告5.4万元；二、驳回原告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2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3750.00元，由被告负担5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惠通公司出示2张2018年9月28日内蒙古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过磅单，欲证明2018年9月28日蒙矿煤炭从惠通公司又拉走两车煤81.36吨，惠通公司没有违约。蒙矿煤炭质证意见，惠通公司出示的2张过磅单，不能直接证实是蒙矿煤炭拉煤的事实，不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惠通公司出示的2张2018年9月28日内蒙古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不能直接证明是蒙矿煤炭拉煤的事实,属孤证，证明力较弱，惠通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数量25000吨，单价、总价：含税站台单价165元/吨，含税站台总价412.5万元。违约责任：…承担合同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蒙矿煤炭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预付给惠通公司煤款412.5万元。截止2018年4月11日，蒙矿煤炭拉走的煤炭16518.94吨，此时惠通公司站台无煤炭可运。尚欠蒙矿煤炭8481.06吨煤炭。另查明，莫日根是惠通公司的股东，其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诉讼中，蒙矿煤炭出示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关于煤炭情况的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惠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数量足额供应煤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惠通公司已构成违约，有理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惠通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不认可，但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惠通公司庭审中表示继续供煤履行合同，蒙矿煤炭明确表示在合理的期间内惠通公司无煤可供，已无履行合同的基础，惠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蒙矿煤炭上诉主张，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的预付煤款139.937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蒙矿煤炭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情况，蒙矿煤炭要求惠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总货款412.5万元的30％违约金123.75万元，惠通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剩余的货款139.9375万元为基数，按24%计算违约金为33.5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2.4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不足以弥补蒙矿煤炭的损失，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蒙矿煤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 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购煤款139.937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3.585万元。 四、驳回原告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负担4116元，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0元，由东乌珠穆沁旗蒙矿煤炭有限公司负担8233元，内蒙古惠通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丽莉 审判员  杨树平 审判员  吴春林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娜木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