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献华，男，汉族，1956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圣烨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法定代表人：李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献华、佛山市圣烨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圣烨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戴献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圣烨公司向戴献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5513.31元；3.由圣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圣烨公司应承担涉案事故80%的责任。戴献华是圣烨公司的员工，根据公司安排每天早上搬运模具，属于质检环节前必须完成的步骤。戴献华处于被安排管理的地位，其受伤是圣烨公司员工失误导致，自身不存在过错，圣烨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戴献华的工作是帮工于法无据，戴献华接受公司安排搬运模具，一同搬运工友也是公司安排。戴献华的年龄大小并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也可反映公司安排工作的不合理。二、各项损失的认定。1.戴献华的配偶周健华患有严重风湿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其扶养费应予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万元为宜。3.护理费、营养费已在首次鉴定中明确，重新鉴定的事项也未包括该两项损失，故应按首次鉴定的结论核算护理费、营养费。4.误工费。戴献华受伤前一直在圣烨公司工作且月平均工资为5833.75元，其受伤后的误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5.医疗费。根据戴献华的病历资料，相应的费用均为治疗涉案伤情而发生，原审判决扣减3109.88元明显有误。6.圣烨公司支付给戴献华的工资中，因其在2018年4月上班6天，故该月份工资是应得工资；同年5月、6月的工资低于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充其量是支付给戴献华的生活费，不应认定为圣烨公司支付的误工费。圣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戴献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戴献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圣烨公司承担60%的事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戴献华既非在自身岗位更非是履行职责中受伤，其从事的质检工作与受伤时的出炉工作并无关联。戴献华年事已高，搬运体积大、份量重的模具明显超出其能力范围，其为新进公司的亲属帮忙但疏于防范风险导致受伤，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戴献华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有误。1.戴献华于2017年5月28日入职圣烨公司并居住于公司宿舍，至受伤时在城镇居住不足一年，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2.戴献华自行委托鉴定未经双方协商，原审判决根据圣烨公司的申请重新鉴定并采信了相应的结论，其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不应计入损失赔偿范围，重新鉴定费用应计入戴献华的损失赔偿范围。戴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圣烨公司支付戴献华下列损失：1.误工费：5833.75元/30天×325（2019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6日）天=63198.96元；2.住院期间伙食费：100元/天×5天=500元；3.护理费：150元/天×30天=4500元；4.营养费：200元/天×30天=6000元；5.伤残鉴定费：4500元；6.残疾赔偿金：19年×40975元×0.1=77852.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周健华被扶养费7890元（15780×20×0.1/4）＋母亲刘冬连被扶养费1315元（15780×5×0.1/6）；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1182元；10.后续医疗费：965.6元。二、圣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戴献华原为圣烨公司雇请的员工，在圣烨公司处从事质检工作。2018年4月6日7时45分许，戴献华在圣烨公司压胶车间搬模具过程中，因共同搬模具的工作人员手滑致模具倾倒导致其手部受伤。同日，戴献华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同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入院记录反映：1.戴献华所在科室为内分泌科住院；2.入院主诉：口干多饮多尿3月。入院记录中现病史：患者于3月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口干多饮多尿，当时未予重视，今天因压伤右手来我院就诊，查……诊断为“2型糖尿病”，给予手术治疗后为求进一步治疗收我科住院；3.入院诊断：1.2型糖尿病；2.右手中环指压榨伤。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2.右手中环指压榨伤。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继续骨科随诊右手中环指压榨伤。2.注意休息；适当运动，密切监测血糖。3.出院带药。圣烨公司支付上述医疗费4457.38元。戴献华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4月16日、4月20日、4月23日、4月27日、4月30日、5月4日、5月14日、5月17日、8月21日及2019年1月15日进行门诊治疗，门诊医疗费合计1887.10元，其中圣烨公司支付921.50元，献戴华支付965.60元。2018年7月9日，广东省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戴献华的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戴献华右手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2.戴献华的误工期限建议以60日为宜；3.戴献华的护理期限建议以30日为宜；4.戴献华的营养期限建议以30日为宜。戴献华支付鉴定费4500元。圣烨公司对戴献华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戴献华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戴献华右手中、环指末节压榨伤致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0分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圣烨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用2086元。另查：1.戴献华出生于1956年11月4日，至首次定残时年满61周岁。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佛山地区居住、生活、工作。戴献华的母亲刘冬连，1931年11月20日出生，至戴献华定残时年满86周岁，刘冬连共生育包括戴献华在内六名子女。戴献华与其配偶周健华共生育三名子女。2.2018年6月19日，戴献华在圣烨公司处签署确认《支出证明单》，确认：圣烨公司付其2018年4月至6月工资及奖金4096元（其中2018年4月工资实发1397元，5月工资实发1368元，6月工资实发749元，2018年4月奖金582元），扣减圣烨公司“代付戴献华2018.4.11个人医药费用3109.88元”，戴献华实收986.12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戴献华主张其与圣烨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戴献华是否在工作过程受伤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可知，圣烨公司对戴献华是在其厂内的压胶车间搬模具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虽然根据双方确认，戴献华的工作岗位为质检，非压胶工，搬模具并非其本职工作，但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厂内作业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因工作需要而临时到其他岗位帮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故不能因为其是在非本职岗位上工作而认为其非因工受伤。综上，对戴献华是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圣烨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庭审中戴献华的陈述可知，戴献华的本职工作为质检，该工作对其年纪而言相当，不属于力气活；与戴献华一起搬模具的工作人员与戴献华存在亲属关系，戴献华也明知该人为公司新进人员，经验不足；故戴献华在帮助搬模具前理应能预见与一新人合作搬模具，有可能会出现的危险，特别是对于体积较大，重量较重的模具，其更应综合考虑自身能力及合作人员的能力，量力而为。但在其帮工过程中，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法院酌定圣烨公司对戴献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戴献华认为圣烨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及圣烨公司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戴献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3234.60元：按票据及清单确认，另根据法院查明，戴献华住院期间主要治疗的是糖尿病，且其中的3109.88元，经戴献华确认属于其个人的疾病治疗费用，故该部分的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即医疗费为6344.48元-3109.88元=3234.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500元。3.护理费600元：120元/天×5天=600元。4.误工费0元：事故发生时戴献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另根据法院查明，圣烨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亦已按佛山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发放了基本工资，故法院对戴献华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77852.50元：戴献华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残疾等级为十级，故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19年×10%=77852.50元。6.鉴定费4500元：按票据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1315元：圣烨公司对戴献华主张的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按戴献华主张确认。周健华的扶养费，依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800元：酌定。9.营养费500元：酌定。10.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戴献华十级伤残，确实给戴献华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故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合共94302.1元，对戴献华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戴献华的上述损失，由圣烨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圣烨公司应赔偿56581.26元予戴献华；扣除圣烨公司已支付的2269元（4457.38元+921.50元-3109.88元），圣烨公司尚应赔偿54312.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圣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4312.26元予戴献华；二、驳回戴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70元，由戴献华负担401.70元，由圣烨公司负担400元。重新鉴定费用2086元，由圣烨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经查，双方当事人对戴献华在圣烨公司搬运模具过程中受伤无异议。圣烨公司上诉称戴献华是自愿帮助其亲属而非由公司安排搬运模具并主张由其自行承担事故责任，戴献华上诉称其搬运模具是受圣烨公司的安排并主张该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戴献华于事发前入职圣烨公司且事发时年龄已过60周岁，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圣烨公司作为涉案搬运模具工作的组织管理者，对涉案搬运工作依法负有组织、管理和监督义务。根据圣烨公司的陈述，涉案搬运的模具体积大、份量重且具有一定的搬运风险。按常理判断，如圣烨公司已经合理安排其他人员负责模具搬运，则年纪较大的戴献华不可能主动参与体力要求较高且具有一定风险的搬运工作，故戴献华关于其受圣烨公司的指派参与模具搬运工作的陈述具有相对较高的可信度。退而言之，即使是戴献华未受公司指派自行参与搬运工作，但考虑到涉案搬运工作属于圣烨公司的内部业务，搬运工作的受益方也是该公司，故亦应认定戴献华是在为圣烨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圣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戴献华在从事搬运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圣烨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戴献华上诉主张应由圣烨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圣烨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戴献华自行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戴献华的住院病历及用药清单，可确认其住院科室是内分泌科，治疗的病情是糖尿病、手部外伤，相应的费用中存在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其中的3109.88元已由戴献华在圣烨公司的支出证明单中签名确认系治疗其个人疾病的费用，故原审判决从戴献华的医疗费用中扣减3109.88元合理。戴献华上诉主张圣烨公司应向其赔偿该3109.8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营养费。戴献华因伤住院5天，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住院天数及护理的实际需要并参照市场一般护理收费标准120元／天核算护理费适当。虽戴献华的病历资料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内容，但原审法院考虑其伤情愈合的需要酌定支持营养费500元合理。戴献华上诉主张按150元／天计算30天的护理费及按200元／天计算30天的营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戴献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圣烨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戴献华上诉主张其配偶的扶养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4.误工费。戴献华事发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圣烨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于事发后继续向戴献华支付了3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合计4096元，原审法院对戴献华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戴献华的涉案伤情为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戴献华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戴献华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并支出鉴定费4500元，该费用是戴献华为确定其伤残状况及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鉴定结论与圣烨公司申请进行的重新鉴定结论一致，故该鉴定费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圣烨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赔偿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费依法亦应由圣烨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戴献华、圣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15.41元，由圣烨公司负担1603.4元，戴献华负担512.01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