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9民初17796号原告：叶耀中，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虞文利，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爱珍，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美，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蕾，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顾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员工。原告叶耀中、虞文利与被告李爱珍、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虹口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律师、被告李爱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美律师、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无效；2.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损失人民币1,382,100元(币种下同)。诉讼中，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两原告不发生效力。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为夫妻。2009年，原告叶耀中与被告李爱珍共同出资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XXX号XXX-XXX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约定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叶耀中占35％份额，被告李爱珍占65％份额。2017年系争房屋出售过程中，两原告方获知系争房屋上存在未经其同意而设定的抵押，与被告李爱珍就卖房款分割发生争议，遂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浦东法院案件审理中，两原告首次了解到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存在，合同记载，李爱珍作为主债务人向兴业银行虹口支行申请消费贷款320万元，向案外人购买玉器，“叶耀中”、“虞文利”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两原告认为，其未在《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上签字，亦未收到任何借款，该合同不应对两原告发生效力。系争借款本息总额为3,948,858.60元，按照两原告所占35％房屋份额之比例计，无端让两原告承担了1,382,100元债务，故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李爱珍辩称：1.《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320万元贷款为两原告要求贷款，原告对此贷款知情，并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仅仅因为李爱珍所占房屋份额高故以李爱珍名义贷款。2.合同贷款发放至案外人严凤琴账户，被告李爱珍并不认识严凤琴，也没有和严凤琴签订所谓玉器购买合同。3.被告李爱珍最终收到的贷款金额为支付了中介费用后的65％。4.《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上李爱珍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对贷款事实并无异议，抵押登记手续也是原告叶耀中和被告李爱珍一同前往交易中心办理的。5.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依据不足，双方售房款尚未结算完毕，纠纷仍在浦东法院审理中。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1.本案所涉320万元贷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抵押借款合同中，抵押登记申请需要房屋产权人亲自办理，提交抵押人身份证、主合同、抵押合同等材料，交易中心亦审核抵押人身份信息。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已经取得抵押权登记，足以证明原告叶耀中和被告李爱珍对《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知情并同意办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3.本案贷款系由被告李爱珍以出售房屋收取的首付款清偿，售房款在浦东法院案件中尚未分割完毕，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并无依据。4.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未介入两原告的售房纠纷，原告向其索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8日，原告叶耀中和被告李爱珍购入系争房屋。同年12月11日，叶耀中、李爱珍与案外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淮海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淮海支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系争房屋为抵押担保，申请授信额度44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原告叶耀中和被告李爱珍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共有形式为按份共有，其中李爱珍占65％，叶耀中占35％。同日，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人为招行淮海支行的抵押登记，登记债权为最高额抵押440万元，期限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该登记后于2013年9月17日注销。2013年8月26日，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杨浦支行)的抵押登记，登记债权为商业贷款315万元，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2013年9月5日，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与“李爱珍”、“叶耀中”、“虞文利”签订《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约定“李爱珍”为主债务人，“叶耀中”、“虞文利”为共同债务人，共同向兴业银行虹口支行借款32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置大额消费品；还款为李爱珍“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收款为案外人严凤琴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所附《产品合同》记载，“李爱珍”向严凤琴购买黄玉枫叶、富贵荣华白玉，价格分别为200万元和260万元。同日，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与“李爱珍”、“叶耀中”、“虞文利”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李爱珍”、“叶耀中”、“虞文利”以系争房屋为主合同《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债权金额为320万元。同日，“李爱珍”、“叶耀中”赴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系争房屋余值抵押。2013年9月30日，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虹口支行的抵押登记，登记债权为商业贷款320万元，期限自2013年9月5日至2023年9月5日。2013年10月17日，严凤琴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收到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依《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支付的320万元，该款项当日转至案外人吴中允银行账户。同日，该款项又自吴中允账户汇至案外人李祥光银行账户。10月19日，该款项自李祥光账户转至被告李爱珍“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被告李爱珍对320万元后续去向不能作出解释，银行流水亦无法显示款项转入两原告账户。兴业银行杨浦支行、兴业银行虹口支行两笔贷款的还款方式均系按月自被告李爱珍账户扣款。李爱珍负责收取系争房屋租金收入，叶耀中不定期向李爱珍汇款以承担房贷与租金收入的差额。两笔贷款均通过李爱珍账户提前结清，其中，兴业银行杨浦支行315万元贷款于2017年11月3日结清，共计还本315万元、还息796,884.63元；兴业银行虹口支行320万元贷款于2017年12月1日结清，共计还本320万元、还息(含罚息、复利等)748,858.60元。另查明，2017年9月23日，原告叶耀中和被告李爱珍协商出售系争房屋，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房屋售价1,285万元，此金额除去交易中所产生税费及商家烟酒超市违约金的剩余所得按比例分配，李爱珍分得65％，叶耀中分得35％。2017年12月17日，原告叶耀中、被告李爱珍、系争房屋买受人朱毅签订《协议书》，就系争房屋卖房款达成如下协议：1.李爱珍同意买家朱毅于2017年12月17日直接支付叶耀中120万元。2.买家以大连银行贷款方式向卖家支付的503万元剩余购房款，双方已经向大连银行申请，由银行向李爱珍、叶耀中分别支付。3.买家已经向李爱珍支付的503万元首付款，部分已由李爱珍暂时用于支付系争房屋在兴业银行的未还贷款。叶耀中按照该房屋在双方共同购买时向银行贷款金额的35％承担银行债务，转贷款增加的部分债务全部由李爱珍承担，李爱珍根据付款记录在3日内清算完毕。4.关于装修补偿款，由买家支付给中介中原地产，在双方首付款和贷款承担比例结算清楚后，由中介方分别向李爱珍、叶耀中双方支付。5.李爱珍、叶耀中双方意见统一，由买家朱毅代为支付交易中所产生的税费及中介费用，其税费及中介费用全部补偿款中扣出。后因售房款分割争议，2018年1月，叶耀中于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李爱珍支付卖房款暂计150万元。叶耀中在起诉状中陈述，“2009年，双方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向银行贷款440万元。房屋购买后，由李爱珍将房屋出租，租金不足还贷的部分由叶耀中按比例向李爱珍支付。2013年9月，李爱珍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将系争房屋转贷款，叶耀中同意配合李爱珍办理相应的转贷款手续，所得贷款由李爱珍使用，叶耀中仍按照转贷款之前的方式向李爱珍支付租金差额……”浦东法院案件审理中，李爱珍曾提交《售房款收支情况说明》，用以说明李爱珍所收到的503万元首付款，已全部用于清偿兴业银行杨浦支行和兴业银行虹口支行的贷款，就该首付款已无余款可进行分配。上述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产品合同》、房屋产权证、客户还款明细单(虹口支行)、2017年9月23日和2017年12月17日《协议书》、《售房款收支情况说明》、浦东法院案件起诉状，被告李爱珍提供的2013年9月5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客户还款明细单(杨浦支行)，本院调取的严凤琴、吴中允、李祥光、李爱珍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两原告认为2017年12月17日《协议书》“转贷款增加的部分债务”所指即本案兴业银行虹口支行320万元贷款，应由被告李爱珍承担，两原告仅承担“双方共同购买时向银行贷款”即兴业银行杨浦支行315万元贷款的35％；被告李爱珍则认为“双方共同购买时向银行贷款”包括了本案贷款和兴业银行杨浦支行贷款，应由双方按比例各自承担，“转贷款增加的部分债务”仅指招行淮海支行贷款转为兴业银行杨浦支行贷款时增加的成本支出，该部分同意由李爱珍承担。原告叶耀中对浦东法院案件起诉状中“同意配合李爱珍办理转贷款手续”之表述，解释如下：起诉状系律师起草，而律师对贷款及转贷款情况并不熟悉，在未充分沟通情况下，叶耀中未仔细阅读诉状即签字。审理中，因两原告申请，本院对存在争议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2013年9月5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两原告签名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上“叶耀中”、“虞文利”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无法判断是否为本人所签。鉴定费30,300元由两原告预付。两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结合《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上签名非两原告所签，可以判定《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叶耀中”签名亦非本人所签。被告李爱珍对《鉴定意见书》结论予以认可。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认可《鉴定意见书》对《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签名真伪的判断，但认为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系本人所签的可能性。通过肉眼观察可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与对比检材非常相似，结合本案抵押登记办理流程，应当认为《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系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两原告是否发生效力；2.两原告能否主张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就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院认为，判断《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两原告是否生效，关键在于合同双方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需要结合借款合同订立、借款合同履行、担保合同订立及履行、浦东法院起诉状陈述等四方面情况综合进行判断。一、就借款合同订立，《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上“叶耀中”、“虞文利”签名非两原告所签，故不能依据该合同上的签名认定两原告与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就借款合同履行，首先，从贷款去向来看，被告李爱珍辩称，所涉贷款系双方为套取资金共同所借，所得贷款亦按照65％和35％的比例分配，但银行流水反映320万元贷款在三日之内即通过多次转手，最终转回至被告李爱珍银行账户内。被告李爱珍对款项后续去向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消费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李爱珍，无证据表明两原告参与使用借款。其次，从贷款偿还方式来看，李爱珍负责对外行使房屋管理和贷款偿还之职，所涉贷款自其账户进行扣款，鉴于系争房屋上存在两原告认可的兴业银行杨浦支行贷款，故两原告根据指令将款项汇至李爱珍账户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借款知情并同意履行。三、就担保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上“叶耀中”、“虞文利”签名非本人所签，《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无法判断。本院认为，签名无法判断是否为本人书写，即存在或有或无之情形，应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根据前述《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签名证伪及借款由李爱珍一人使用的事实，无法排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签名为他人冒签的可能性，本院不能认定《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叶耀中”为本人签名。综观《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亦不能反推两原告对争议借款知情和同意。四、关于原告叶耀中在浦东法院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9月同意配合李爱珍办理转贷款手续”之效力，本院认为，两原告在审理中始终坚持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浦东法院起诉状中的陈述并非是在本案审理程序中的自认，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有关自认的证据认定规则。因此，原告叶耀中在浦东法院起诉状中的陈述仅具有一般证据之效力，其解释起诉状由律师草拟未尽充分沟通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两原告未在《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上签字，后续抵押合同订立、抵押登记办理、借款去向和款项偿还，亦不能反映两原告对此知情和同意，故本院认定两原告与被告兴业银行虹口支行并未达成借款合意，《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两原告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责任之认定，本院认为，《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两原告不发生效力，两原告无须承担《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中的还款义务，但原告叶耀中与被告李爱珍分割售房款纠纷仍在浦东法院审理之中，购房款未结算分割完毕之前，两原告的损失尚不能明确。据此，本院对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损失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被告李爱珍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原告叶耀中、虞文利不发生效力；二、驳回原告叶耀中、虞文利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16.71元，由原告叶耀中、虞文利共同负担49,036.71元，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被告李爱珍各半负担40元；鉴定费30,300元，由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被告李爱珍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许雅芳审 判 员  任 一人民陪审员  宋 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夏 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