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91行初60号 原告沈玉平，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玉怀，靖江市靖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泰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泰州市永晖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钱忠，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张建军，执法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向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熊亚东，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执法局工作人员。 被告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史立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立涛、陆星，泰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沈玉平不服被告泰州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泰州市生态局）作出的泰环罚字[2018]1-13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州市政府）作出的[2018]泰行复第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月19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玉怀，被告泰州市生态局参与诉讼负责人张建军、委托代理人范向阳、熊亚东，被告泰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陆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泰州市生态局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5年投资1万元，在靖江市××园区箱子圩从事发蓝加工，2015年6月建成投入生产至今，项目未依法办理环评审批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验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清洗废水未经处理，经过清洗池北侧下方的阀门直接排入北侧小河。原告建设发蓝加工项目需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投入生产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生产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清洗池北侧下方阀门直接排入后侧小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于2018年6月17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提出听证申请，在听证程序中提出申辩意见：1.清洗池中清洗废液通过暗管直接排放北侧小河与事实不符；2.检查后主动停产，拆除设备；3.家庭经济困难，身体状况也比较差，请求综合考虑原告家庭和身体情况进行适当处罚。经执法中队现场核查，发蓝加工点大门关闭，生产设备已全部拆除，案审会审议认为原告违法行为客观存在，但能主动改正违法行为，同意对原告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行为罚款20万元，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的行为罚款10万元，合计罚款30万元”，同时告知原告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及相应期限。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泰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泰州市生态局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泰州市生态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组一：1.沈玉平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丈夫陈天明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组二：3.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沈玉平及其丈夫陈天明制作的调查笔录，沈玉平陈述主要内容为：“其经营的发蓝加工项目于2015年6月左右投入生产，未办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位于靖江市××园区箱子圩，投资额1万元，由其丈夫陈天明具体从事加工业务，每年收取加工费在10万元左右，生产设备包括0.04吨燃煤锅炉1台、行车1台、酸槽一个、碱液槽一个，生产工艺是来料→去油剂去油→加热→酸洗→碱槽发黑→清洗→成品，加工主要原辅材料为去油剂、片碱、稀盐酸、亚硝酸钠、煤炭，原辅材料年用量去油剂320斤、片碱2吨、稀盐酸1吨、亚硝酸钠500公斤、煤炭20吨，清洗工件产生的废水直排入渔婆港，是通过加工车间北侧的一排水沟排放的，发蓝加工项目未履行环保审批手续，亦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原告丈夫陈天明反映的主要内容为：“其是沈玉平丈夫，负责发蓝加工项目的生产，该项目是2015年6月份建成，位于城北箱子圩渔婆港边一间30平方米左右的空置房内，主要生产工艺为来料→酸缸去油除锈→烧碱加热→一级冲洗→二级冲洗→成品，生产设备为燃煤锅炉一台、酸缸一只、清洗池两个、烧碱池一个，主要原辅材料为氢氧化钠（年用量0.8吨）、稀盐酸（年用量0.5吨），稀盐酸随加工件浸泡后带出并滴落在地面上，用河水清洗地面时排入北侧小河内，二级清洗池的水在浑浊无法使用时也是排入北侧小河，加工点车间北侧设置了管道，排污管道、排放口的设置未经环保部门批准”；4.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记载现场检查情况为：“该单位主要从事来料发蓝加工，主要生产设备有：0.04吨燃煤锅炉一台、酸槽一个、碱液槽三个。现场检查时该单位处于停产状态，酸槽已拆除，正在对燃煤锅炉进行拆除。该单位现场跑冒滴漏严重，现场地面水PH值呈碱性；车间外北侧有一明渠，明渠内废水现场PH值呈碱性。现场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已对该单位明渠内废水采样”；5.现场照片4张；6.监测报告； 证据组三：7.立案审批表；8.案件调查人员执法证复印件；9.案件调查报告；10.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11.送达回证；12.原告申请听证的申请书；13.被告发出的听证通知书；14.听证通知送达回证；15.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16.听证笔录；17.原告在听证后提交的书面申辩材料；18.案件集体讨论记录；19.行政处罚决定；20.送达回证。 被告泰州市政府为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复书；6.行政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告对被告泰州市生态局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被告泰州市政府证据不予质证。 原告沈玉平诉称，被告泰州市生态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告的发蓝加工项目建有沉淀池，且在酸碱中和后才排放，故对周边环境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被告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未告知其身份亦未出示执法证件，诱骗原告在笔录上签名，现场检查时获得的证据及监测报告未在听证中出示，执法程序违法；原告从事个体发蓝加工，并不属于《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确定的建设项目，环保部门在现场检查前未要求原告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并验收；被告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对原告作出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不存在该条规定的违法情形，且被告适用两部法律对原告处罚属于重复处罚；原告生产项目年收入仅5万元，被告对原告处以罚款20万元明显畸重，且存在选择性执法；被告泰州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全面审查，显然不当。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并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沈玉平向本院提交：被告泰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泰州市生态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泰州市生态局、泰州市政府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属于本案诉讼标的，合法性由法院结合证据进行审查。 被告泰州市生态局辩称，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沈玉平的诉讼请求。 被告泰州市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泰州市生态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于下文中结合证据予以阐述。 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沈玉平系靖江市孤山镇王庄村村民，2015年上半年租用位于靖江市××园区箱子圩约30平方米的厂房从事发蓝加工，投资额1万元左右，由其丈夫陈天明具体负责加工业务，每年收取加工费10万元左右，生产设备包括0.04吨燃煤锅炉1台、行车1台、酸槽一个、碱液槽一个，生产工艺是来料→去油剂去油→加热→酸洗→碱槽发黑→清洗→成品，原辅材料为去油剂、片碱、稀盐酸、亚硝酸钠、煤炭。原告在被告执法人员调查时陈述原辅材料年用量具体为去油剂320斤、片碱2吨、稀盐酸1吨、亚硝酸钠500公斤、煤炭20吨，清洗工件产生的废水直排入渔婆港，是通过加工车间北侧的水沟排放，发蓝加工项目未履行环保审批手续，亦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 2018年5月30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沈玉平及其丈夫陈天明调查，二人有关加工点开办时间、生产工艺、生产设备、原辅材料、废水处理和排放方式、有无履行环保审批手续及配套污染防治设施的陈述基本一致，被告执法人员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并拍摄现场照片，同日对原告沈玉平涉嫌违反建设项目管理条例、通过暗管排放废水一案进行立案调查。 2018年5月31日，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从原告生产车间二级清洗池内取样的废水PH值高达12.38，同日被告制作案件调查报告。2018年6月23日，被告执法人员向原告沈玉平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原告于6月25日向被告提出书面听证申请。被告于7月11日组织听证会，原告提出如下意见：1.清洗池中清洗废液通过暗管直接排放北侧小河与事实不符；2.现场检查后已主动停产，拆除设备；3.家庭经济困难，身体状况也比较差，请求综合考虑原告家庭和身体情况进行适当处罚。次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补充意见。被告所辖执法中队至原告经常场所再次现场检查，发现发蓝加工点已关停，生产设备已全部拆除。泰州市生态局于2018年8月7日召开案审会对原告涉嫌违反建设项目管理条例、通过暗管排放废水一案进行集体讨论，认为原告违法行为客观存在，但能主动改正违法行为，同意对原告从轻处罚，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原告。 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向泰州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泰州市政府于10月23日受理原告申请，同日向被告泰州市生态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泰州市生态局于2018年10月2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被告泰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原告及泰州市生态局。在此期间，被告泰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及被告泰州市生态局。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从职权依据看，被告泰州市生态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对辖区内环境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 二、从事实认定看，原告沈玉平在被告泰州市生态局执法人员调查询问和现场检查时，对其发蓝加工项目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审批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验收，生产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清洗池北侧下方的阀门直接排入北侧小河的行为并无异议，与被告调查获得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从原告经营的发蓝加工项目类型看，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二十二项金属制品业中的金属制品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应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验收报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原告沈玉平经营的发蓝加工项目需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投入生产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 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在江河、湖泊设置排污口的，还应当遵守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根据上述规定，生产经营者排放水污染物应通过有权部门批准设立的排污口排放，且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对所排放的水污染物自行监测并保存原始监测记录，故对于“暗管”不应机械理解为排放方式的物理状态，应理解为通过隐蔽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管道，现原告通过车间北侧阀门排放生产中产生废水，该排放口并非经有权部门批准设置的排污口且排放方式符合“通过隐蔽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特征，被告泰州市生态局认定原告存在通过暗管排放废水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原告主张被告执法人员诱骗其在调查笔录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上签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法律适用，被告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发蓝加工项目需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投入生产的行为处以20万元罚款、对原告利用暗管排放废水的行为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处以罚款1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且量罚适当。 因原告实施了多项违法行为，被告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分别作出处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其违法行为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且及时纠正应免于处罚的主张，本院注意到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对原告排放废水监测结果显示PH值高达12.38，已接近刑事案件废碱的认定标准，且每年酸、碱用量高达数吨，明显不属于违法行为情节轻微的范围，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行政处罚程序，被告泰州市生态局在拟作出处罚前，已经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行政处罚的内容及原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且按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的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原告认为被告听证程序中未将现场检查获取证据、监测报告出示而程序违法的主张，因被告现场检查时证据原告均由签字确认，而对于废水排放问题被告是对原告通过暗管方式排放行为进行处罚，与废水中有毒物质是否超标无关，故监测报告有无向原告送达并不影响原告的权利，本院对原告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违法行为普遍存在，不代表行政机关不可以对其中一个或数个违法行为进行追究，也不意味着在其他人的法律责任没有被追究之前，对某一特定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就是不公正执法。公正执法并不能机械性地理解为，要求对所有同类违法行为同时处理，特别是在违法行为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要求行政机关同时对所有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既不现实，事实上也无法实现。因此，行政机关对于任何违法行为的查处，均存在由少到多、由点及面的过程。在对环境违法行为的查处方面，行政机关在加大执法力度的同时，要依法履行环境保护法和行政强制法设定的执法程序，切实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且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审查认为，被告泰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泰州市生态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泰州市政府在收到沈玉平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玉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玉平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李华萍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非 附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