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4行初66号 原告李奇中，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诉讼代理人陈虹，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新城商务办公区7、8栋10-11层。 法定代表人陈漠诚，局长。 诉讼代理人翁国荣，该局工作人员。 诉讼代理人苏威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奇中诉被告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诉讼代理人陈虹，被告的诉讼代理人翁国荣、苏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福州市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0日对原告作出榕建招标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及第六十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六）项等规定，对原告的投诉不予受理。 原告诉称，2018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福州市城乡建设局的受托单位福州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招标办”）提交福州市新店外环路西段道路工程第2标段（施工）（第三次招标）招标项目（以下简称“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投诉书。2018年11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受托单位招标办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该告知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如下：一、被告关于“原告未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向招标人提出异议，未提供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1、原告在投诉时已向被告提供了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2、原告系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市政公司”）拟派出的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是宁波市政公司的员工，宁波市政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涵盖并代表了原告的意思表示。因此，虽然该招标人异议答复所载的异议人为宁波市政公司，但是，显然也包括原告的异议意思表示。3、之后宁波市政公司没有提出投诉，若论放弃，其也仅是企业放弃投诉的意思表示，但是，其没有提出投诉并不当然代表，也不能代表原告放弃投诉的意思表示和提起投诉的权利。且原告提出投诉的行为恰恰是已经明确地作出了提起投诉的意思表示。所以，被告关于“原告未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向招标人提出异议，未提供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而且以此认定剥夺原告的投诉权更为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二、2018年11月9日、11月13日，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招标人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福建省公共资源交易电子公共服务平台分别发布了该项目的中标候选人公示、中标结果公示，该两个公示分别显示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中标人。但沈阳市政公司当初对涉案福州第2标段项目实施投标时，处在因为发生较大安全事故，根据《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动态监管暂行办法》第十条、十一条、十二条等规定，沈阳市政公司属于法定应当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形。2018年9月7日，沈阳市政公司因其总承包施工的江西省赣州市经开区创业路1标（新国道长岭路）地面及高架（K2＋604-K4＋174）项目（下称江西赣州项目）发生一起钢模板坍塌事故，造成4人死亡的较大安全事故。客观事实是，至今在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网上是查询不到沈阳市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信息，可见当初评标时，沈阳市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实际被暂扣。三、福州第2标段项目招标文件规定应当查询本招标项目投标截止时间当日的推荐中候选人的企业信息和相关人员信息，当初福州第2标段项目评标时评标专家，没有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对沈阳市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信息进行核查的义务，应依法取消沈阳市政公司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以及中标人资格。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诉请：1、请求依法撤销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Ａ1、《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Ａ2、中标候选人公示；Ａ3、中标结果公示；Ａ4、《关于对赣州经开区创业路Ι标段（新105国道－长岭路）地面及高架工程安全事故的通报》（赣市建字［2018］124号）；Ａ5、《房屋市政工程生产安全较大及以上事故查处督办通知书》（建安［2018］47号）；Ａ6、《江西省安委会建筑施工安全专业委员会关于赣州经开区创业路高架桥Ⅰ标68号墩柱“9.7”较大坍塌事故情况的通报》（赣安办字〔2018〕70号）；Ａ7、《2018年9月房屋市政工程生产安全事故情况通报》（建安办函［2018］20号）；Ａ8、无法查询到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辽宁省建设厅安全生产许可证查询）的网页截图；证据Ａ1-Ａ8证明被告的受托单位招标办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一、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已受理李奇中就同一事项提起的行政复议，应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2月12日，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被告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闽建法办函[2019]17号），称李奇中不服被告作出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与本案李奇中所起诉撤销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实质上是同一行政行为。前述两份《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均系李奇中对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中标结果的投诉处理决定，李奇中在两次投诉中提交的投诉书内容完全一致。由于存在两次投诉，被告作出两次不予受理决定，且不予受理的理由均为“未先向招标人提出异议，未提供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现李奇中就同一事项向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起行政复议，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被告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李奇中未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向招标人提出质疑，径行向被告提出投诉。福州第2标段项目招标人为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为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该项目在福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开、评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中标候选人为沈阳市政公司，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为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2日，中标结果公示期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0日，被告收到了李奇中的《投诉书》，其内容所反映的情况属于对评标结果有异议，但李奇中未提供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二）李奇中主张宁波市政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涵盖了其员工李奇中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投标人宁波市政公司在公示期内向投标人提交了《关于“福州市新店外环路西段道路工程第2标段（施工）第三次招标”项目招投标问题的异议函》，表达其对中标结果的异议，但李奇中本人未提出异议。李奇中承认其并未向招标人提出异议，但主张其为宁波市政公司的员工，宁波市政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涵盖并代表了李奇中的意思表示，虽然之后宁波市政公司没有提出投诉，但这仅是企业放弃投诉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李奇中放弃了投诉的意思表示和提起投诉的权利。被告认为，李奇中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有三：一是《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中规定有权提出异议的人为“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相关人”，李奇中与宁波市政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两个主体，应当自行提出异议；二是李奇中在未获得其公司授权的前提下，其个人提出的投诉并不能代表宁波市政公司的行为；三是李奇中一方面认为企业的投诉行为可涵盖员工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认为企业放弃投诉的行为不能代表员工的意思表示，是自相矛盾的；综上，被告认为李奇中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认定为李奇中未向招标人提出异议，径行向被告提出投诉。三、被告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被告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二款、《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以及《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通知》（闽建筑[2012]14号）第六条的规定，李奇中在向被告提出投诉时，并未提供投标人对其作出的异议答复复印件，被告依据上述规定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被告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程序合法。李奇中于2018年11月20日向被告提出投诉，被告于当日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并于2018年11月21日送达李奇中，程序合法。综上，被告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B1、《投诉书》【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案中提交】,证明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的投诉内容与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一致;B2、《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督办件批办单》,证明李奇中向被告与招标办均提出投诉，被告将其一并转给招标办；B3、《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证明被告作出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与本案中李奇中所起诉撤销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在实质上是同一行政行为;B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B5、《行政复议申请书》；B6、《行政复议答辩书》,证据B4-B6证明李奇中就同一事项（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向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起行政复议，且已被受理;B7、《关于“福州市新店外环路西段道路工程第2标段（施工）（第三次招标）”项目招投标问题的异议函》,证明异议人宁波市政工程公司对中标结果不服，向招标人提出异议;B8、《关于“福州四新店外环路西段道路工程”第2标段（施工）（第三次招标）”项目招投标问题的异议函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招标人就异议人宁波市政工程公司的异议做出答复，认为“异议事项不具体，且未提供有效线索，难以查证的”，决定不予受理；B9、《招投标投诉审查表》；B10、《投诉书》及附件【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证据B9-B10证明2018年11月20日，李奇中向招标办提出投诉，招标办依法予以登记审查;B11、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2018年11月20日，招标办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于2018年11月21日送达李奇中;B12、闽建复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李奇中就同一事项（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向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起行政复议，且已作出复议决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二款；《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通知》（闽建筑[2012]14号）第六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B1-B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的投诉内容与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一致性，被告作出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与本案中原告所诉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且原告不服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已向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起行政复议，原告对该复议决定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证据B7-B8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系宁波市政公司的拟派出的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是宁波市政公司的员工，宁波市政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涵盖并代表了原告的意思表示，因此，虽然该招标人异议答复所载的异议人为宁波市政公司，但是，显然也包括原告的异议意思表示；证据B9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招投标投诉审查表》中“投诉的主要问题”、“审查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栏目空白、“办领导意见”栏目虽签注了“按相关规定认真审查，出具受理情况意见”，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该审查、受理情况意见材料；证据B10《投诉书》及附件无异议；证据B11可以证明原告当初投诉时有提交异议函、招标人异议答复复印件；证据B1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被诉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明显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证据B1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针对原告的投诉作出了两份行政行为，原告已经针对《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及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A1-A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诉后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据A4-A8属于网页截图，真实性、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沈阳市政公司存在被暂扣安全许可证的情形，这些属于原告个人的臆想和推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A4-A8与本案所审查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证据A1-A3及被告提交所有证据的取得程序和收集方法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均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福州第2标段项目的招标人为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为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约85000万元。该项目于2018年l1月8日在福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开、评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确定沈阳市政公司为中标候选人，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2日进行中标候选人公示。宁波市政公司参加了该项目投标，原告李奇中系该公司拟派项目的项目经理。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通过直接送件、EMS邮寄的方式分别向被告的受托单位招标办及被告递交同一内容的《投诉书》，称中标候选人沈阳市政公司存在投标须知第4.3款第(8)条“被有关行致主管部门责令停业”、第(9)条“本项目（标段）投标截止时仍处于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暂停或者取消投标资格状态”规定的情彤，请求否决其投标，确认宁波市政公司为项目的第一中标候选人，责令招标人立即停止公示沈阳市政公司为中标人的行为，并通知招标人暂停签订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投诉书》的附件七、附件八，体现宁波市政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招标人、招标代理单位提交异议函，认为沈阳市政公司不具备该项目招标的投标资格，招标人、招标代理机构于2018年11月11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对宁波市政公司的异议事项不予受理。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投诉书后，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11月29日作出了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及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对原告的投诉均不予受理。原告对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对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210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原告先申请行政复议，在收到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的闽建复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后，原告另案提起了行政诉讼[案号为：（2019）闽0104行初99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关于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第三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四条及《福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作为本市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活动实施监督的职责，故被告的权力来源合法，本案被诉的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原告有权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评标结果有异议的，应当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提出。…”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就本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事项投诉的，应当先向招标人提出异议，…”本案中，原告李奇中投诉认为应否决第一中标候选人沈阳市政公司的投标，系对评标结果有异议，依法应先行向招标人提出异议，但原告并未于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向招标人提出异议，原告系宁波市政公司拟派投标项目的项目经理，并非该项目投标人，与宁波市政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法律上的相互代表关系。原告认为宁波市政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涵盖并代表了原告的意思表示并认为原告有权提出投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作出榕建招投受字[2018]第197号《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不予受理原告的投诉并无不当。现原告诉请撤销被诉的《投诉不予受理告知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奇中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奇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红 人民陪审员  陈 云 人民陪审员  涂烽烽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