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源迪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强，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燕霞，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陈兆启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陈兆启。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婉君，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女，系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上诉人佛山市源迪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迪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陈兆启五金店（以下简称陈兆启五金店）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迪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兆启五金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陈兆启五金店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票据权利人，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涉案支票是源迪微公司开给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某甲灯饰制品厂（以下简称某甲厂）、蒋某作为产品质保金使用的。曾某用非法手段从蒋某处取得支票，其未经蒋某和源迪微公司同意用涉案支票抵押向陈兆启五金店借款，陈某对支票金额的借款担保。陈兆启五金店明知曾某持有的涉案支票有诈，还恶意向曾某以月息2.5％按支票金额230500元发放借款，陈某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据里清晰表明，涉案票据是用来抵押的，不是用来承兑还款的，该借款应由借款人曾某还款，逾期还款还可以由担保人陈某承担还款责任。因此，陈兆启五金店取得涉案支票不合法，不是票据权利人，其起诉不应得到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要求陈兆启五金店提供证据证明合法取得支票，陈兆启五金店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某五金厂（以下简称某五金厂）出具的声明书称，涉案支票是某五金厂用来清偿货款给陈兆启五金店的。然而，该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担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不应予以采纳。因此，陈兆启五金店没有证据证明支票的来源合法，分明为虚假诉讼。3.关于陈兆启五金店如何取得涉案支票，源迪微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证实。源迪微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借据、曾某身份证复印件、支票复印件、陈某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陈兆启五金店通过放贷给曾某，曾某用涉案支票作抵押，陈某对借款作担保而明知支票来源有诈而恶意取得涉案支票。二、一审法院审核和认定证据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而且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兆启五金店提供某五金厂出具的声明书不足以认定其取得支票的合法性。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源迪微公司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兆启五金店取得涉案支票的来源。因陈兆启五金店拒绝向法庭提供该证据，应推定源迪微公司主张成立。但一审法院以该证据没有原件而不予认定，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驳回源迪微公司一审提出追加某甲厂、蒋某、曾某、陈某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有违司法为民精神。源迪微公司、蒋某、曾某之间因涉案支票返还问题己经引发争执、打架，导致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介入，虽然刑事案件已由公安机关解决，但各方之间的支票返还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法院追加三人参与诉讼，即可清楚知悉陈兆启五金店取得支票的方式，以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免诉累，才能真正实现司法为民。因此，一审法院不采纳源迪微公司追加第三人申请错误。三、本案其实是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支票是用来借款抵押的。如前所述，源迪微公司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有关曾某在佛山地区法院内近几年的生效判决书认定其民间借贷纠纷不能偿还的事实，且曾某近期用同样的方法（支票抵押借款）引发的诉讼案件，可以说明陈兆启五金店、曾某、陈某三者之间借贷行为违法的可能性。综上所述，陈兆启五金店不能提供涉讼支票合法来源，而源迪微公司可以举证证明陈兆启五金店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向法庭提供，该证据内容不利于陈兆启五金店，法院应认定源迪微公司该主张成立。事实上，陈兆启五金店应依民间借贷关系，向曾某、陈某主张还款。因此，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陈兆启五金店的诉讼请求。陈兆启五金店答辩称：一、根据源迪微公司的陈述，其是在意思自愿的情况下开具案涉支票给某甲厂、蒋某，且支票有无因性，即支票在具备票据法上条件的情况下，票据权利成立。至于票据行为赖以发生的原因，在所不问。因案涉支票是在源迪微公司自愿的情况下出具，且签章真实，即为有效票据。至于源迪微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商事关系问题，与陈兆启五金店无关。陈兆启五金店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支票，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源迪微公司与陈兆启五金店之间非属直接前后手关系，不适用票据基础关系抗辩。二、陈兆启五金店的支票是从某五金厂获取。该单位曾向陈兆启五金店提供了《声明书》确认交付票据用于清偿货款的相关事实，即陈兆启五金店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一审法院以该《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为由不采纳该证据是不合理的。陈兆启五金店已经就票据的来源进行了说明，且某五金厂也出具法律文书确认票据的交付事实，即陈兆启五金店已经就票据的合法持有进行了相应的举证。相反，源迪微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兆启五金店以欺诈、偷窃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前列情形，处于恶意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无因性的特点，源迪微公司是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可以确定陈兆启五金店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三、源迪微公司主张曾某以案涉票据抵押给陈兆启五金店的经营者陈兆启，没有事实依据。源迪微公司提及其与蒋某、某甲厂之间的复杂关系，不排除源迪微公司与某甲厂、蒋某、曾某串通，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把这些空头支票流向市场，恶意侵占他人财物后，又以与曾某没有实际交易关系、与持票人之间没有商事交易为由，逃避履行票据支付义务。综上，源迪微公司作为出票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开具案涉支票，陈兆启五金店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支票的情况下，源迪微公司应对陈兆启五金店履行票据的支付义务。陈兆启五金店补充答辩意见：蒋某在此前（2019）粤06民终5619号案（以下简称5619号案）中陈述其报案的刑事案件只处于受理阶段，并没有到立案侦查阶段，而源迪微公司提供的受案回执报案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可以说明蒋某多次报案但是公安没有立案受理。陈兆启五金店起诉请求：1.判令源迪微公司向陈兆启五金店支付23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1月17日起以230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源迪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兆启五金店从他人处取得并持有由源迪微公司签发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10204430/67241330、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票面金额为230500元。陈兆启五金店于被背书人处加盖了佛山市南海区厚尔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兆启私章，并于2018年11月21日持上述支票向南海农商银行提示付款，银行以“背书不符合规定”为由退票。另查明，陈兆启五金店的经营者和佛山市南海区厚尔灯饰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兆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和审查的重点为：1.案涉票据是否有效；2.陈兆启五金店取得票据的方式；3.源迪微公司是否负有向陈兆启五金店支付票据款的义务。本案支票上背书不符合规定，可作为银行拒绝付款、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之一。但对于其他票据当事人，除非出票人签章系他人伪造，否则，持票人仍可向出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票据法上的效力和票据本身的效力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前者指票据行为的效力。一般情况下，一个票据从制作到流通过程中会发生若干个票据行为，由于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某个票据行为的效力不影响其他票据行为的效力，更不影响票据本身的效力。综上所述，涉案票据有效。源迪微公司以票据基础关系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源迪微公司与陈兆启五金店非直接前后手关系；其次，源迪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兆启五金店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单纯交付的票据转让方式，相反，单纯交付有利于支票的流通，且较为常见。根据票据的无因性特点，陈兆启五金店是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可推定其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出票人开具不记名支票，视为其授权持有人对票据未记载事项进行补记，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只适用于直接前后手的存在基础关系的票据债务人与持票人之情形，即在持票人与出票人属直接前后手的情形下，持票人依有效支票向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时，只有出票人与持票人皆认可双方存在基础交易关系时，票据债务人才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否则，应从票据的无因性出发，依法保护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本案中，陈兆启五金店、源迪微公司之间非属直接前后手关系，不适用票据基础关系抗辩。同时，对源迪微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源迪微公司作为出票人，应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本案支票即使因背书不符合规定被银行退票，陈兆启五金店作为持票人，仍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请求源迪微公司支付票据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但利息应自支票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陈兆启五金店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源迪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兆启五金店支付支票款230500元以及以该款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兆启五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28元、财产保全费1675.42元，合共6441.70元，由源迪微公司负担。源迪微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受案回执，拟证明某甲厂的法定代表人蒋某以曾某合同诈骗向公安报案，其中一张支票是本案支票。首先，本案支票是曾某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之后通过向陈兆启借款发生本案诉讼，证明了陈兆启出示的证据是曾某向其借款，上面有陈某的担保，证据与票据的取得是很清晰的，票据的取得在本案中有争议，陈兆启本身的起诉不真实。证据没有原件，是通过当事人手机拍照的方式取得的。陈兆启五金店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5619号案审理中，蒋某代理人陈述分别在1月、3月进行了报案，再结合该组证据，蒋某已经第3次报案，但是公安没有作出立案受理的决定。因此，源迪微公司主张曾某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没有依据。陈兆启五金店是票据的持有人，出票人与前手间的关系与陈兆启五金店无关。再者，结合源迪微公司的陈述，蒋某出示票据是基于双方间的交易关系而出具，也是在其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所以票据是有效的票据。陈兆启五金店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陈兆启五金店要求源迪微公司向其支付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以支持。陈兆启五金店主张其因与案外人某五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案涉支票作为某五金厂向其支付的货款，并提供某五金厂出具的《声明书》、某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及其经营者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还举示了佛山市南海区厚尔灯饰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反映案涉支票上加盖了该公司印章系因财务人员疏忽所致，该支票的票据权益属于陈兆启五金店。源迪微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举证推翻并证明陈兆启五金店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故可以认定陈兆启五金店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源迪微公司辩称陈兆启五金店收取曾某的案涉支票，系因曾某向其借款而提供的抵押，但其提供的借据、曾某和陈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支票复印件均为拍照件，其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对其提出应追加曾某、陈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采纳。源迪微公司辩称该票据系案外人曾某以非法手段从案外人蒋某处取得支票，曾某未经蒋某及源迪微公司的同意，将案涉支票抵押向陈兆启五金店的经营者陈兆启借款。首先，源迪微公司确认其签发案涉支票系用于向案外人蒋某及其公司支付产品保证金，可见该案涉支票签发时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且，源迪微公司在开票时没有填写收款人，可见其默许持票人对此进行补记。陈兆启五金店因与案外人某五金厂交易取得案涉支票，并在支票收款人栏处补填自己的字号，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源迪微公司辩称曾某系因诈骗从蒋某处取得案涉支票，并于二审举示蒋某向公安机关报称曾某涉嫌合同诈骗的受案回执，但其却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此曾向曾某索取该支票、已报警立案等相关情况。再次，陈兆启五金店与源迪微公司不属于支票的直接前后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之规定，源迪微公司作为出票人，不得以其与某甲厂或蒋某与曾某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陈兆启五金店，故本院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及提出应追加某甲厂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均不予采纳。有鉴于此，陈兆启五金店作为持票人，在支票因背书不符合规定为由退票的情况下，行使票据追索权，要求源迪微公司支付支票项下的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源迪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源迪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