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明森，男，汉族，1956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秋霖，男，汉族，1991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9。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达，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德，男，汉族，1955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新怡塑料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新启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2X5。投资人：连秋霖。上诉人连明森、连秋霖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德，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新怡塑料五金厂（以下简称新怡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连明森、连秋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全德本案所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全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位于勒流新安村委会新启工业区的涉案厂房并不属于新怡厂的资产。虽然李全德提供了勒流新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厂房是新怡厂的资产，但该厂房并未在国家有关部门办理权属登记，村委会并没有确定房产权属的权力。且上述证明是连明森当时为了设立新怡厂而应工商部门要求提供给后者作为经营注册地址证明使用的，不应作为产权证明使用。另外，新怡厂是于2003年5月28日成立的，而上述证明是由勒流新安村委会于2003年5月20日出具的，即勒流新安村委会出具该证明时新怡厂尚未成立，故勒流新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正当性，不能证明上述厂房为新怡厂所有。由此也可印证该厂房并非新怡厂的资产。二、新怡厂没有资产，该厂的转让并未损害李全德的合法权益。在连明森将新怡厂转让给连秋霖的两三年前，新怡厂已经没有实际生产经营，该厂早已成为只剩一纸营业执照的“空壳”。连秋霖当时想利用新怡厂的营业执照创业，避免办理新注册企业环保、工商等方面的手续，才采取受让新怡厂以取得该厂营业执照的较为简便的途径，故根本不存在李全德所主张的连明森和连秋霖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情况，李全德也不会因为连明森转让新怡厂给连秋霖的行为而导致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是由连明森投资兴建，且连明森现在仍在通过出租厂房获取收益，从而认定新怡厂具有财产性收益，存在逻辑错误。既然认为涉案厂房是连明森投资兴建，则连明森的收益并非自然等同于新怡厂的收益，故新怡厂并不具备财产性权益。李全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连明森与连秋霖签订的涉案转让合同无效，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连明森、连秋霖的上诉请求。李全德辩称：一、连明森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涉案厂房是其本人投资兴建，属其所有，且现在用于出租，其自认的上述事实与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相互矛盾。二、连明森与连秋霖之间签订的涉案《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条约定均出现“资产”的字眼，并明确约定“甲方（连明森）转让其资产后，即退出新怡厂，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资产转让而转由乙方（连秋霖）享有和承担。”以及“本合同经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同意并办理负责人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新怡厂，承担该厂的资产。”等内容。由此可见，连明森与连秋霖非常清楚其合同约定标的物对应的资产金额，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故涉案厂房属于资产范畴。连明森、连秋霖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连明森、连秋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怡厂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李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连明森与连秋霖在2017年8月9日签订的《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合同标的420000元）无效；2.连秋霖将新怡厂的资产返还给连秋霖；3.本案诉讼费用由连明森、连秋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明森与连秋霖为父子关系，新怡厂是连明森于2003年5月28日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8月9日连明森与连秋霖签订《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将新怡厂的资产以42万元转让给连秋霖，并于2017年8月17日将该厂的投资人由连明森变更登记为连秋霖。上述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42万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因连明森和李某某拖欠李全德借款150万元不还，李全德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7590号。该案经调解结案，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11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连明森和李某某未按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李全德向法院申请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6执9497号。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了连明森名下的房屋，但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连明森和李某某欠李全德的债务，尚有225624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能执行。连明森在设立新怡厂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一张由原顺德市勒流镇新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现位于勒流镇新安村委会新启工业区一厂房，权属顺德市勒流镇新怡塑料五金厂所有，该厂已竣工验收，并可投入使用，同意作工业用途。”庭审中，连明森自认新怡厂的厂房由其投资兴建，并确认该厂房现以其个人名义出租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虽名为资产转让合同，亦约定了资产转让的对价，但实际上从签订合同的初始，双方就没有打算以等价有偿的方式进行交易，连明森以无偿的方式向连秋霖转让新怡厂的资产，连秋霖在签订合同后亦没有向连明森支付42万元。因连明森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其对李全德负有到期未清偿债务，其在债务到期后，无偿将其名下资产转让给其儿子连秋霖，属于恶意逃废债务行为。连秋霖以无偿的方式受让新怡厂的资产，其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协助连明森转移资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连明森与连秋霖签订的《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合同无效。连明森抗辩称，新怡厂已经停止运营，并无资产，并未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但新怡厂的厂房由连明森投资兴建，现在由连明森出租获益，表明该厂实际具有财产性利益。连明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动履行还债义务，其反而将新怡厂的资产进行转移，企图设置执行障碍，逃避还债义务，其抗辩实属狡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的处理问题，鉴于本案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连秋霖应该将新怡厂包括厂房在内的全部资产返还连明森，李全德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连明森与连秋霖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无效；二、连秋霖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将新怡厂的资产返还给连明森。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420元，由连明森、连秋霖负担。连明森、连秋霖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全德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编号为No.11352886的收款收据各1份，拟证明连明森自2014年10月1日起将新怡厂出租给案外人朱庆刚使用至今，并按每月租金20000元获取出租收益，故涉案厂房具有财产性利益；2.厂房租赁合同、编号为6009735的收据各1份，拟证明连明森自2014年10月1日起将新怡厂的涉案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刘某某使用，租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每月租金7800元获取出租收益，故涉案厂房具有财产性权益；3.发票1份，拟证明新怡厂在2016年6月份的用水量为63吨，该厂房有实际在使用，具有财产性利益；4.增值税纳税申报表1份（共8页），拟证明新怡厂在2015年3月、7月，2016年3月，2017年7月的应税货物销售额分别为80047.01元、118957.61元、15773.08元、50007.69元，故该厂在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仍处于生产经营状态，具有财产性利益。经质证，连明森、连秋霖对李全德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连明森、连秋霖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李全德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力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连明森、连秋霖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连明森未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6民初17590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向李全德清偿债务的义务，并于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日期2016年11月2日之后与连秋霖签订涉案《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将新怡厂的资产作价42万元转让给连秋霖。结合连明森与连秋霖之间为父子关系且连秋霖并未实际支付上述转让对价42万元予连明森，以及连明森自认在转让发生后仍以其个人名义出租涉案厂房等案件事实，可以初步证明连明森与连秋霖主观上有串通逃避债务的恶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等串通行为。连明森、连秋霖虽对此持有异议，并上诉主张连秋霖为了避免办理新注册企业环保、工商等手续才受让新怡厂以取得营业执照，但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或反驳、推翻上述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怡厂是由连明森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可知，新怡厂的财产属于连明森个人所有，故对外无偿转让新怡厂的财产会损害连明森个人对外偿还债务的能力。连明森、连秋霖上诉主张涉案厂房并非属于新怡厂所有，且新怡厂已经停止经营，不具备财产性利益，转让新怡厂并不会损害李全德的利益。然而，连明森、连秋霖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涉案厂房的权属情况及新怡厂的资产状况予以证明，或反驳、推翻其在投资设立新怡厂时提交的由原顺德市勒流镇新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确认涉案厂房属于新怡厂所有的证明。相反，连明森曾在本案诉讼中自认涉案厂房由其投资兴建且现仍以其名义出租给他人，故其关于涉案厂房由他人出资兴建、非属新怡厂资产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李全德二审期间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等可反映连明森有从出租涉案厂房获取收益，在连明森未清偿其对李全德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其转让包括涉案厂房在内的新怡厂资产予连秋霖将会损害债权人李全德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连明森、连秋霖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李全德的利益，二者签订的涉案《新怡厂资产转让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连秋霖应将新怡厂的资产返还给连明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连明森、连秋霖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连明森、连秋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