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辉，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林俊贤，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肖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夏化冰，局长。委托代理人黄超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大伟，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嘉辉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下简称南海公安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8日6时许，李嘉辉喝酒后驾驶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回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玉兰村小区，进入小区后驶过停在车库边的粤Yxxxxx号小型轿车时，与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发生刮碰，但李嘉辉未停车而是将粤Yxxxxx号小型轿车驶入在粤Yxxxxx号小型轿车附近的自家车库，停好车上楼回家睡觉休息。上述事情被玉兰村小区保安报案。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南海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接报后到场找到了李嘉辉，经现场口头酒精测后，南海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将李嘉辉带到医院进行抽血化验，后将李嘉辉口头传唤到南海交警大队，在此期间，南海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及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经调查后，南海公安分局向李嘉辉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李嘉辉，随后南海公安分局作出佛公南行罚决字[2018]19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李嘉辉送达。李嘉辉对此不服，遂于2018年9月28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因李嘉辉涉嫌危险驾驶，南海公安分局于2018年7月28日对案件作刑事案件立案，并于当日向李嘉辉制作了刑事案件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李嘉辉承认在2018年7月28日3时许与朋友在外吃宵夜，期间喝了1杯啤酒，在当日5时许驾车回家，期间感觉所驾的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右后侧有碰擦声，但未理会，在往前行驶了10米左右，隐约听到后面保安在叫，但未理会，将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停入车库后，自行回4楼家中，在喝了两小杯自浸的捻子酒后睡觉。随后有警察到场处理事故。2018年8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李嘉辉涉嫌危险驾驶罪提起了公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交通、建设管理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的道路交通工作。南海公安分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有权对发生在佛山市南海区范围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南海公安分局对李嘉辉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7月28日6时许，李嘉辉在喝酒后驾驶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因自家车库途中与停放在车库附近的粤Yxxxxx号小型轿车发生刮碰，其并未下车而是继续驾驶粤Yxxxxx号小型轿车驶入车库，后回家睡觉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李嘉辉认为事发地点并非道路，粤Yxxxxx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后双方又对事故达成协议，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调取的证据无效，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罚过度，请求确认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返还罚款2000元。根据李嘉辉、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显示，事发地点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玉兰小区内的通道上，事故发生后，也并非两辆涉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或驾驶人向南海交警大队报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故现场目击人员和其他知情人员应当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交通警察举报。举报属实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给予奖励。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事故发生在小区内的通道上，也并非两辆涉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或驾驶人报案，但南海交警大队在接到报案后，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及参照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案件中，从李嘉辉提交的证据7、8即刑事侦查证据中的查获经过、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及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即执勤经过、证据3即案件的询问笔录及证据16即执法现场视频和制作询问笔录视频显示，在2018年7月28日清晨，在查找李嘉辉的过程中，南海交警大队既有民警在场，也有辅警在场，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执勤经过符合事实，虽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制作询问笔录的视频显示，除南海公安分局的民警刘某真一直在场并作记录外，制作案件的询问笔录的另一民警陈某刚从2018年7月28日16时10分46秒后不再出现在视频中，而制作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的另一民警杨某光从当日16时10分47秒后一直参与询问，故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因询问人员少于两人，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但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即执勤经过、证据8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证据16中的现场执法视频，却能反映案件的事实，即李嘉辉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南海公安分局根据上述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属于处罚过重。李嘉辉又认为南海公安分局将案件既作为行政案件受案，又将案件作刑事案件受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南海公安分局对案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针对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而刑事案件针对的是涉嫌危险驾驶的行为，分别由不同的法律体系予以处理，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李嘉辉对案件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南海公安分局根据佛公南受案字〔2018〕40855号受案登记表、执勤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等证据，在告知了李嘉辉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后，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虽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能因该瑕疵而否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故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嘉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嘉辉负担。上诉人李嘉辉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行政处罚决定及一审判决均认定事实错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7)》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逃逸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剐蹭事件发生的时间是清晨5点多，上诉人在不明知自己造成了交通事故的状态下，只是循日常生活惯例停车入车库并回到距离刮碰地点十多米的楼上家中休息，上诉人也没有改变行为路线，主观上不具有“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修正)》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当时的情境下先撤离现场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上诉人客观上也未逃避法律责任，不应认定为逃逸。二、上诉人受到的行政处罚的依据和其承担的刑事责任所适用的法律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没有对此错误予以纠正，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上诉人“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但事实上上诉人却被追究犯危险驾驶罪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自相矛盾的行为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该错误的行政处罚予以维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案件原审行政判决；2.改判确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返还罚款2000元。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整个办案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四、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李嘉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事实成立，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五、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针对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而刑事案件针对的是涉嫌危险驾驶的行为，分别由不同的法律体系予以处理，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刑初29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嘉辉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李嘉辉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逃逸，酌情从重处罚。李嘉辉醉酒程度较低，且积极赔偿事故对方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刑终1159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上述原审判决。刑事裁判文书在本案诉讼之前均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有权对发生在佛山市南海区范围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作出本案所诉之佛公南行罚决字[2018]19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主要是对南海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法程序、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异议。关于执法程序，上诉人李嘉辉主张案涉行政处罚适用行政处罚的一般程序，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应提交集体讨论意见，南海公安分局未履行该程序即作出案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经查，南海公安分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到场处理，民警到场后发现造成事故的汽车已经逃逸，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事故现场收集证据，制作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制作道路交通事故照片，查询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信息，传唤上诉人至南海交警大队制作询问笔录，并将被传唤的情况通知上诉人家属。2018年7月28日16时民警对上诉人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上诉人，随后南海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上诉人送达。整个办案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及的集体讨论意见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内部审批文书，并未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当庭予以查阅。故上诉人该项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上诉人主张其行为不构成逃逸，本案属于轻微剐蹭事故，南海公安分局处罚过重，且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和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自相矛盾，案涉行政处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根据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执勤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证据16中的现场执法视频等证据材料，结合生效的(2018)粤0605刑初2940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事实，可以充分反映案件的事实，即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逃逸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南海公安分局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罚款2000元并行政拘留15日，该行政处罚决定均在处罚的幅度范围之内，上诉人在处罚前未提交从轻或减轻处罚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处罚过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上诉人受到的行政处罚的依据和其承担的刑事责任所适用的法律自相矛盾。经查，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对上诉人逃逸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而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喝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依据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为危险驾驶罪并作出相应刑事处罚，两种处罚系不同的法律体系对上诉人的两种不同的违法行为作出的不同性质处罚，并不相矛盾，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嘉辉的上诉主张理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实体及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嘉辉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李嘉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