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游，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敏，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文，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仪，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健游因与被上诉人卢伟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健游向卢伟文支付5个月的合伙租金收入1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卢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健游、卢伟文、案外人马荣全三人合伙经营“山凤凰食府”。因“山凤凰食府”一直亏损，且股份社将在租约期满后收回食府物业进行“三旧改造”。因此，三名合伙人决定将“山凤凰食府”出租，每月收取固定租金2100元，且保证承租人经营期限不少于20个月，这样每名合伙人可收回4万元的合伙出资。三名合伙人将“山凤凰食府”出租给案外人李罗兢承包经营，约定承包经营期为3年，并收取李罗兢承包押金52000元及每月租金13000元。黄健游作为出租方、李罗兢作为承租方、卢伟文作为见证人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李罗兢实际经营食府至2017年12月31日，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黄健游按李罗兢要求退回承包押金，即每月以押金13000元抵扣租金，4个月内将押金52000元抵扣完毕。因此，黄健游、卢伟文、马荣全三人与李罗兢执行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至2018年4月30日。也就是说，至2018年4月30日，黄健游、卢伟文、马荣全三人关于将食府出租给李罗兢承包经营、押金52000元、每月收取租金13000元的合伙事项已全部执行完毕。2018年4月30日退还押金后，李罗兢没有再与黄健游、卢伟文、马荣全三人续约承包经营“山凤凰食府”。至于2018年5月1日开始，“山凤凰食府”由何人经营、租金与押金的金额等事项，需由黄健游、卢伟文、马荣全三人另行协商。这之后的收入不是原来李罗兢承包的延续，不属于《协议书》项下的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卢伟文可得到的合伙租金收入计至2018年10月8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山凤凰食府”经营场地由黄健游一人向村股份社承租，自黄健游退回承包押金予李罗兢之日起，食府的经营风险均由黄健游独自承担，卢伟文及马荣全均不愿意继续出资经营、与黄健游共担风险。卢伟文与马荣全的行为，根据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八条第4项约定，视为其放弃合伙，黄健游没有及时支付承包租金予卢伟文也是情有可原。卢伟文辩称：一、黄健游以租赁期限已过为由，认为一审判决有误错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山凤凰食府的投资者仍为李罗兢，且黄健游没有证据证明李罗兢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没有继续经营、“山凤凰食府”是处于空置状态。因此，李罗兢在《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仍继续经营山凤凰食府。二、黄健游无权认定卢伟文放弃合伙。根据黄健游、卢伟文、马荣全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三人没有约定合伙体的退伙、解散等事项。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退伙、解散应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因此，未经全体合伙人确认，黄健游无权认定卢伟文放弃合伙。卢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健游向卢伟文返还款项21221元以及利息（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健游向卢伟文支付租金40400元以及利息（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健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卢伟文与黄健游及马荣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载明“为了共谋利益，共同发展，决定共同投资购入‘山凤凰’农家饭店（以下简称饭店），合作经营，该饭店经三方充分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共同遵守：一、经三方共同决定，由黄健游以个人名义重新申请饭店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为黄健游。该饭店购入后：由黄健游、马荣全、卢伟文合作经营，共同拥有，共同出资。共同承担履行该饭店的一切责任和义务。二、新饭店的经营运作资金初定为12万元（壹拾贰万元）（含购入饭店的52500元）。该资金由黄健游、马荣全、卢伟文各出资四万元，并于2014年8月9日汇入新开设的饭店的账户上。三、股份分配：甲、乙、丙各占三分之一，共享营利，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四、出资额不计利息，在经营盈利后，先发回出资额，分红时按股份平均分配。（原则上饭店留有足够的日常开支运作资金后，其余的资金作分红分配。）五、声明、承诺及保证条款……5.饭店终止或清算时，按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参加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六、股东及职责。……3.议事方式以充分协商，友好研究为宗旨，如遇重大问题必须3人同意方能决定。4.黄健游出任经理，全面负责及指挥饭店的正常运作，平衡协调各方关系，使饭店实现良性循环，实现盈利目标。5.马荣全负责厨房部所有出品的领导，及指挥工作，保证出品的质量及品质，使饭店在短期内实现转型，力争做到有特色、具风味的知名食店。6.卢伟文负责仓库管理及财务工作。积极配合、协调黄健游处理日常的一切工作，以保证饭店盈利目标……”2014年11月10日，黄健游与李罗兢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黄健游将“山凤凰食府”租赁承包给李罗兢经营；租赁物包括“山凤凰食府”的现有设备及供水、供电等配套设施；“山凤凰食府”的铺租租金为每月13000元，当月的1号为交纳租金日期；租赁期限从2014年11月8日（从签订协议书后并交纳按金日起计算），租赁期为叁年，（即至2017年11月8日止）。卢伟文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书》签名确认。2015年2月9日，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对2014年11月9日前的账目进行结算并形成会议记录，记录人为卢伟文。其中，账目部分显示2014年10月26日至11月9日总收入为51559元，实际收入43486元。会议记录载明“（1）结算11月9号以前的数；（2）李明庆交纳的按金：52500元（伍万贰仟伍佰元）由黄健游保管，直至退回止；（3）从2015年3月1日起，由黄健游收承包租金，每月分别汇入卢伟文、马永成2100元；（4）上月结余现金：20177+43486＝63663元；（5）由黄健游与李明庆作承包，卢伟文及马永成不作参与（以上共同遵守）。”此外，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分别在上述会议记录上签名，其中，马荣全的签名为马荣成。此外，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曾对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25日的账目进行结算，显示：总收入422660元，总支出402483元，结余20177元。佛山市禅城区山凤凰食府2019年1月3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成立日期为2002年8月21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原投资人为冼惠萍，2014年8月27日经核准投资人由冼惠萍变更为黄健游，2014年11月14日经核准投资人由黄健游变更为李罗兢，2018年10月15日经核准投资人由李罗兢变更为案外人陈仲秋。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在2019年5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2017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黄健游已经向卢伟文及马荣全支付完毕。卢伟文在庭审及询问笔录中陈述：会议记录中的马永成、马荣成即马荣全；会议记录上11月总收入已扣除租金、人工等成本，是纯利润；合伙体转租给李罗兢前是黄健游负责财务管理；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就合伙退伙事宜没有协商过；关于黄健游向卢伟文及马荣全支付租金的截止时间，三方没有约定，因为不知道村里何时收回物业；会议记录上的李明庆即承租人李罗兢；卢伟文在本案不要求解除合伙协议。黄健游陈述：合伙体租赁给李罗兢前是由卢伟文负责财务管理工作；2018年1月黄健游有收取李罗兢的租金，就是用押金抵扣租金的方式收取，抵扣完押金后李罗兢再搬走，每月抵扣10000元，该部分租金没有分给卢伟文及马荣全，因为当时合伙已经终止；李罗兢经营到2018年4月30日，后来转给陈仲秋经营，2018年10月15日将经营人变更为陈仲秋，因为当时李罗兢不是马上变更经营者，故实际经营时间与工商登记有区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卢伟文主张返还结余款项21221元的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卢伟文及马荣全虽在会议记录中载明上月结余现金63663元，但并未明确该款项由谁保管或是否已经分配，且根据《合作经营协议》，财务工作由卢伟文负责，现卢伟文主张该款项由黄健游保管，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卢伟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卢伟文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卢伟文诉请黄健游支付租金及利息的问题。诉讼中，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对黄健游已经支付租金至2017年11月30日及2017年12月1日起拖欠租金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黄健游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约定的2100元/月标准向卢伟文支付拖欠的租金。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佛山市禅城区山凤凰食府一直由李罗兢经营至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后转由陈仲秋继承经营。黄健游主张李罗兢实际经营至2018年4月30日及2018年1月合伙协议已经终止，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卢伟文诉请计算租金至2018年10月8日，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黄健游应向卢伟文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租金收入21560元（2100元/月×10个月+2100元÷30天×8天），卢伟文诉请黄健游支付租金收入487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黄健游长期拖欠卢伟文应获得的合伙租金收入，卢伟文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健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伟文返还合伙租金收入21560元及利息（利息以2156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卢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卢伟文负担377元，黄健游负担293元。二审期间，卢伟文没有提交新证据。黄健游提交李罗兢出具的《双方解除合同协义》及《证明》一份，以证明2018年4月30日前，黄健游已经将全部承包经营的按金退回给李罗兢，但李罗兢从2018年5月起还继续经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5月至9月期间每月的承包租金11000元。从2018年10月开始，食府由陈仲秋经营，但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是在10月15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黄健游主张上述证据由李罗兢出具或签署，但李罗兢本人未出庭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黄健游应当支付给卢伟文的租金数额的确定问题。卢伟文请求黄健游支付租金的依据是2015年2月9日卢伟文、黄健游及马荣全所达成的协议：黄健游在收取李罗兢承包租金后每月支付给卢伟文2100元。从李罗兢的经营期间来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李罗兢经营至2018年10月14日。黄健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李罗兢经营至2018年9月30日。黄健游上诉主张分配给卢伟文的李罗兢承包租金应当截止至2018年4月。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分配租金收益的约定中仅有起算日期，并未明确截止日期。黄健游承认李罗兢在2018年4月之后仍然有支付租金给黄健游。黄健游认为其收取的该时段承包租金少于13000元/月，且卢伟文已退出合伙体，其无需再向卢伟文支付租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分配协议并未对分配条件予以特别约定，且黄健游二审庭审中亦自认卢伟文、黄健游、马荣全三方的合伙关系尚未终止。据此，黄健游不存在拒付的正当理由，其上诉主张分配给卢伟文的租金截止日期是2018年4月30日，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上诉人黄健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