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振兵，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小学文化，住长兴县。2015年8月23日因赌博被浙江省长兴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一百元；2018年3月1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凯华，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宏良，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初中文化，住湖州市南浔区。2018年3月1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川川，绰号“小金”、“小军”，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吉林省洮南市人，初中文化，住洮南市。2012年6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7月2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2018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朋，绰号“三建”，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小学文化，住颍上县。2018年3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露、邬辰敏，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金春，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 汉族，江苏省滨海县人，小学文化，住滨海县。2018年3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文奇，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二华，曾用名孟庆富，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滨海县人，初中文化，住滨海县。1998年12月2日因犯强奸罪被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5年7月5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20日因赌博被江苏省滨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2018年4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峰，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宏珍，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初中文化，住浙江省长兴县。2006年8月30日因赌博被浙江省长兴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8年3月1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侯树丰，绰号“刀疤”，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初中文化，住利辛县。2008年9月2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18年3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管金春、孟二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浙0502刑初8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振兵、张宏良、赵川川、陈立朋、管金春、孟二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和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组织犯罪集团在湖州市织里镇莘七线与江苏七都交界处一限高限宽处拦路设卡，采用威胁举报、辱骂、拦车等手段，向途经此处的大货车司机索取过路费。被告人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先后加入该集团。其中，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负责选取收费地点、在设卡收费处威胁、恐吓驾驶员并拦路收费，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负责对徐振兵等人提供保护，解决收费时的冲突，所得钱财由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按商定数额支付给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等人后，剩余钱款由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平分。期间，该集团共向被害人陈某1、赵某1、施某1、钱某、徐某等大货车运输公司老板索取过路费人民币50万余元；其中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共计敲诈人民币50万余元，陈立朋、侯树丰参与敲诈勒索人民币49万余元，赵川川参与敲诈勒索人民币47万余元。 2.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管金春、孟二华得知徐振兵等人在上述地点设卡收费，采用举报、驾车堵卡、闹事等手段，向徐振兵等人强行索要钱财，后徐振兵等人被迫向管金春、孟二华每日支付人民币300元现金，共计支付现金人民币7万余元。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二华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被害人韩某、赵某2、刘某1、杨某、施某1、施某2、王某、钱某、陈某2、邵某1、邵某2、徐某、刘某2、谢某等人的陈述，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微信截图、转账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治安调解协议书，警情详情，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资料，各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形成首要分子明显、主要成员固定且具有较强组织性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系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川川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振兵、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管金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宏良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树丰有犯罪前科，被告人孟二华有前科劣迹，被告人徐振兵、郭宏珍有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徐振兵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郭宏珍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宏良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赵川川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侯树丰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陈立朋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管金春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孟二华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扣押于公安机关的手机及榔头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理；被告人孟二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振兵上诉提出：1.其未使用威胁、要挟等手段向货运司机强索财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其与同案人之间未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请求减轻或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部分货车司机及老板系主动联系徐振兵，谋求不法利益，原判对该部分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上诉人张宏良上诉提出，其未实施使用威胁、要挟等手段向货运司机强索财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上诉人赵川川上诉提出：1.涉案的大部分车队老板及货车司机系主动联系徐振兵等人，意图逃避检查，徐振兵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未采用威胁、要挟等方法，其与徐振兵等人均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赵川川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部分货车司机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原判在认定本案及赵川川的犯罪数额上存在不当，原判量刑畸重。 上诉人陈立朋上诉提出：1.其与徐振兵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也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仅应对从徐振兵等人处敲诈而来的金额5万余元承担责任；2.其具有坦白情节，无犯罪前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支持其意见，还提出，陈立朋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且家庭困难，请求对陈立朋从轻处罚。 上诉人管金春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过高，其仅应对其实际收到的金额承担责任，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管金春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管金春从轻处罚。 上诉人孟二华上诉提出：1.其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为25200元，不应对管金春的后续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有误；2.原判未考虑其具有坦白、退赃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支持其意见，还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孟二华减轻或从轻处罚。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的事实能够得到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等证据的相互印证。2.原判定罪准确，徐振兵、郭宏珍、张宏良、赵川川、侯树丰、陈立朋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的构成要件，且犯罪集团特征明显，原判认定该集团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并无不妥，并结合各被告人犯罪的数额、性质、情节等因素，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振兵、张宏良、原审被告人郭宏珍敲诈勒索人民币50万余元、上诉人陈立朋、原审被告人侯树丰敲诈勒索人民币49万余元、上诉人赵川川敲诈勒索人民币47万余元、上诉人管金春、孟二华敲诈勒索人民币7万余元的事实，能够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各方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1）上诉人徐振兵、张宏良、赵川川、陈立朋、原审被告人郭宏珍、侯树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货车司机、运输公司经营者担心在运输中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被查处和“花钱买平安”等心理，结伙采用暴力、威胁、恫吓等手段，多次向货车司机及运输公司经营者强索“过路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管金春、孟二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驾车堵卡、闹事、举报等手段，迫使徐振兵等人同意向管金春、孟二华二人定期支付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3）被敲诈勒索对象自身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不影响对本案的定性,且与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相关犯罪行为的发生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亦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 2.本案相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是否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审理认为，上诉人徐振兵、张宏良、赵川川、陈立朋、原审被告人郭宏珍、侯树丰形成的犯罪组织系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实施犯罪活动时间长、次数多、对象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上诉人徐振兵、张宏良、原审被告人郭宏珍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赵川川、陈立朋、原审被告人侯树丰也是该恶势力集团的成员，与徐振兵等人系共同犯罪，应当对其参与期间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 3.关于上诉人管金春、孟二华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微信截图、转账记录证实，徐振兵等人被迫同意向管金春、孟二华二人每日支付300元，已共计支付7万余元，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孟二华、管金春系共同犯罪，孟二华明知管金春仍在继续实施犯罪行为而未予阻止，且后续犯罪行为也未超出共同犯罪的犯意范畴。因此，孟二华、管金春均应对二人敲诈勒索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法律责任。 4.关于相关量刑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1）在管金春、孟二华二人的共同犯罪中，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不足以区分主从犯。（2）孟二华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3）原判在事实认定中已对孟二华退赃事实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4）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所处量刑适当。 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上诉人徐振兵、张宏良、赵川川、陈立朋、原审被告人郭宏珍、侯树丰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管金春、孟二华犯罪数额较大。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云 审判员 陈克娥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