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356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逸然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86号508室。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芹，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逸然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逸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芹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逸然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赔偿金7000元；2.逸然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逸然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逸然公司在人民法院报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致歉声明；5.本案诉讼费用由逸然公司承担。本案审理期间，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蓝牛仔影像作为国际知名的图片生产商，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逸然公司是域名为yiranyoga.cn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7006001号-1。逸然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蓝牛仔公司编号bji02760053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蓝牛仔公司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7148。蓝牛仔公司未许可逸然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就逸然公司使用图片的行为，蓝牛仔公司以7000元/幅向逸然公司主张侵权赔偿金。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逸然公司承担。逸然公司辩称，一、其在收到法院通知之后，即与蓝牛仔公司的律师进行交涉，积极解决纠纷。二、该公司规模小，不懂网站的建设、管理和维护，是通过在街上寻到电话，支付了500元后制作的网站。对于是否使用了蓝牛仔公司图片，逸然公司不清楚，没有侵权的故意。且该网站在几年前已经关闭，没有收益。三、事实由法院查明认定，并如果法院查明侵权属实，愿意调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件）《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bji02760053图片，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31276，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登记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首次发表日期记载为2012年1月27日。证书显示该图片情况如下：2.蓝牛仔公司和雷恩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载明雷恩（LANEOATEY）为蓝牛仔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恩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3.涉案图片的网络截图。蓝牛仔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官方网站发表，在官方网站有显示，该图片网址为https://www.lanniuzai.com/bji02760053。截图显示该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公司，摄影师为雷恩，已取得模特肖像权。具体如下图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8号《公证书》，显示蓝牛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0月9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处打开了包http://××/yoganew/yogahealth/2013-12-24/1387897789d785.html在内的多个网址。同时该公证书还记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逸然公司为网站首页网址为××的主办单位，网站名称为逸然公司，审核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该网址截图如下所示：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网站截屏，网站显示为“广州逸然私教瑜伽馆”，用图文章标题为《8个美背瑜伽动作雕塑完美身材》，该文章包括7张主题为做瑜伽的女性的照片，本图为第5张。图片左侧显示有瑜伽相关分栏目、推荐逸然的文字，也载明了体验预约热线（020-87543356、133××××9007）等信息，具体如下图所示：公证书及截屏使用的上述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及蓝牛仔公司网站上的编号为bji02760053的涉案图片中的人物、衣着、服饰、造型及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逸然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7000元，是依据拍摄图片的成本支出以及逸然公司可获取的收益估算得出的，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酌定。对于逸然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文章的浏览量或转发量不清楚。同时，蓝牛仔公司认为前述图片在官网销售，价格在1000元至3500元不等。蓝牛仔公司还主张其逸然公司应向其支付制止侵权而支付的3000元律师费，但确认该律师费为风险代理，并未实际支出。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的销售价格可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0MBTIFF）。四、其他事实本案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及其所涉文章所在网站已无法打开，其在发现逸然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后，并未直接与其联系，而是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蓝牛仔公司以逸然公司为被告，在本院提起了2宗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所涉2张图片均在同一篇文章被使用。逸然公司确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芹今年六十一岁，退休后做瑜伽教练，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发票、交税，但培训收费低，收益少。孙玉芹在本案中所留联系电话为133××××9007。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二、逸然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的作者是雷恩，图片是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官网展示截图、《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形式合法，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均显示作品的作者是雷恩，蓝牛仔公司是著作权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逸然公司对于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关于逸然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查明事实显示逸然公司所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因逸然公司未主张其存在使用该图片的合法理由，故本院对蓝牛仔公司主张逸然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逸然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但确认损失并无相应依据，并请求法院酌定，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逸然公司未对损失及律师费问题发表意见。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逸然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一女性做瑜伽的情形，是以模特的外貌、表情、动作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需要一定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三）逸然公司的过错程度。本案中逸然公司主张涉案网站为该公司委托其他案外人所建，图片内容是建站方所提供，其不存在侵权故意。并且网站及涉案图片的使用时间短，其在2017年年底因网站效果不好而未交费续期致使网站关停，侵权影响小。但逸然公司未对其主张举证，蓝牛仔公司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另外，逸然公司作为提供瑜伽健身服务的公司，涉案图片为瑜伽图片，在图片所在网页明确标明了瑜伽的体验预约热线，该图片的宣传目的明显。逸然公司现在仍然在提供瑜伽服务，其代理人仍然使用宣传图中的手机号码，可以推定该宣传有一定价值。但是，如前所述，涉案图片难以认定具有稀缺，逸然公司作为瑜伽培训公司拍摄图片难度并不大，以及网站确实无法打开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其使用涉案图片中是过失所致。（四）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蓝牛仔公司自述于2017年10月即发现逸然公司的侵权行为，但在起诉之前未与逸然公司联系，存在不当。因逸然公司在本案中确认事实，积极表明赔偿和解态度，而蓝牛仔公司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其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逸然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逸然健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逸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