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442号原告：刘燕飞，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炳奎，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刚，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毛耀明，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被告：周品娇，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全，代理上列二被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青，代理上列二被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燕飞与被告毛耀明、周品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炳奎、单志刚，被告毛耀明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全、刘水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燕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毛耀明、周品娇归还原告借款15万元；2、判令被告毛耀明、周品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3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毛耀明、周品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朋友关系。2007年10月15日，被告毛耀明向原告借款136万元。2009年10月15日，被告毛耀明归还了37万元，被告毛耀明确认尚欠99万元未还。因被告毛耀明经营失误还款困难，原告曾向法院起诉，被告毛耀明承诺钱要归还，双方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毛耀明欠原告75万元本金加利息6.8万，分二次付清。第一笔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付款金额为20万元。到期未付，原告有权到法院一并诉讼。2、余款61.8万，加利息2.2万，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到期未付，原告有权到法院诉讼。3、原2007年10月15日所签协议自本协议签订起自行作废。协议成立后被告毛耀明未按约定承诺还款，被告毛耀明到2012年12月31日归还12万元，2014年1月归还13万元，2015年1月归还2万元、3月归还5万元、11月归还1万元、12月归还1万元，2016年1月至12月每月归还1万元，2017年1月至12月每月归还1万元，2018年1月至11月每月归还1万元，共计还款69万元。被告毛耀明至今还欠原告本金15万元未还。因被告毛耀明未按约付清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还款期限未还部分按年利率5%赔偿原告损失13万元（见计算清单）。被告周品娇是被告毛耀明的合法妻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毛耀明借款用于经营，因经营的债务夫妻双方都有还债义务，被告周品娇应对被告毛耀明的经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毛耀明、周品娇辩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其诉请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毛耀明出借136万元，本案系原告委托被告毛耀明代理操盘炒股而引发的纠纷，本案真正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炒股纠纷。原告通过中间人介绍请求被告毛耀明帮忙炒股。原告与被告毛耀明于2000年7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提供资金20万元，交由被告毛耀明代理操盘炒股，利润各半享有，直到2007年6月合作结束时原告未将盈利分成给被告毛耀明，原告占为己有。原告认可被告炒股能力，在2007年10月15日原告再次委托被告毛耀明代理操盘炒股，这次原告提供的是其本人股票账户（A60×××40、交易密码××××××、通讯密码××××××），当时原告存入股票资金仅是100万元，并不是136万元。后因突发股灾，股指暴跌，原告未征得被告毛耀明同意变更了股票账户密码，致被告毛耀明无法再代理操盘操作，造成严重亏损。此后原告以委托被告毛耀明操盘炒股损失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2、原告诉称原告于2007年10月15日向被告毛耀明出借136万元，未能提供大额资金付款证明，无事实依据。3、原告系虚假诉讼，假借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避而不谈委托炒股的事实。实际上是原告在委托毛耀明炒股的同时，却又担心风险（因当时股指已处在6030点历史最高点附近），遂提出保底36万元的固定利润，并要毛耀明以借款名义写下136万元的借条。实际本金只有100万元，且始终控制在原告股票账户名下，就连密码都是原告设定，毛耀明只是通过原告股票账户实施代理买卖股票，不能提取资金。4、代理炒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双方之间关于固定回报的约定无效。2007年10月17日开始突发股灾，股指从6124点下跌至1664点，期间原告未经毛耀明同意，擅自变更股票账户交易密码，至毛耀明无法继续代理炒股，造成账户资金损失。否则若原告不改股票账户交易密码，日后股指反弹，及时低位补仓，损失就会减少，甚至回本，这一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炒股损失后原告多次纠缠、胁迫毛耀明，称账户余额只剩37万元，要求被告承担亏损，如果毛耀明不肯承担损失，就要找毛耀明父母和家人的麻烦，还请了黑社会性质的人在新东街和太平路口的玛格丽咖啡店对毛耀明进行恫吓。毛耀明考虑在机关上班，传出去名誉受损，家父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不想让家人担惊受怕，影响家庭和睦，毛耀明于2010年3月18日便违心地在原告事先拟好的不真实协议上签字。6、原告假借民间借贷，已向毛耀明敲诈勒索巨额资金，已经构成涉黑。几年来，在原告长期纠缠、胁迫下，毛耀明实际已付原告93万元（24万元+69万元），另于2011年毛耀明为原告位于太仓市茶馆装修支付了5.8万元装修款，原告股票账户余额37万元，及前期孙建亚账户内属于毛耀明的25万元盈利分成款，原告实际已经拿到160.8万元。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不罢休，继续敲诈勒索，原告行为已经涉黑。7、原告要求被告周品娇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毛耀明是委托代理炒股关系，周品娇从未参与。毛耀明未向原告借到136万元，退一步讲，如果发生借贷关系，因毛耀明未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周品娇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与毛耀明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炒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假借虚假民间借贷的名义提起虚假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采取非法手段逼迫毛耀明给付的近百万元钱款应予返还，答辩人依法保留诉权。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原告刘燕飞（甲方）与被告毛耀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今由甲方刘燕飞借给乙方人民币136万元整。借款时间暂定为一年（2007.10.18-2008.10.19），甲方中途不得提前支取。乙方若延期，须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违约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09年10月15日，原告刘燕飞在上述协议下方写明：2019年10月15日已收还款叁拾柒万元整（370000元），未还欠款玖拾玖万元整（990000元），原告刘燕飞签字确认。被告毛耀明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2010年3月18日，原告刘燕飞（甲方）与被告毛耀明（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欠甲方75万元本金加利息6.8万，分二次付清。第一笔款子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付款金额为20万。到期未付，甲方有权到法院一并诉讼。2、余款61.8万，加利息2.2万，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到期未付，甲方有权到法院诉讼。3、原2007年10月15日所签订协议自本协议签订起自行作废。4、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具法律效力，违约者承担法律责任。”原、被告一致确认：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毛耀明在2012年12月归还原告12万元，2014年1月归还13万元，2015年1月归还2万元，2015年3月归还5万元，自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11月每月归还1万元，共计归还了69万元。被告毛耀明、周品娇认为原告刘燕飞与被告毛耀明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委托代理炒股关系，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对孙建亚名下股票账户A39×××87开始投入股市资金额、操盘的交易信息（MAC或ID地址）、最后终止合作时盈利资金余额及去向流水，刘燕飞名下股票账户A60×××40开始投入股市资金额、操盘的交易信息（MAC或ID地址）、变更密码信息（MAC或ID地址）、最后抛售退市时账户资金余额进行调查。被告毛耀明、周品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全律师持本院调查令，调取了相关材料。材料显示刘燕飞名下股票账户A60×××40，资金账号02×××01，于2007年10月16日转入100万元，于2009年10月14日转出144475元、2009年10月15日转出225560元，于2010年3月26日转出39.79元，共计转出370074.79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100万元借给被告毛耀明，毛耀明用原告的股票账户炒股，密码都是被告设置的，股票交易过程都是被告毛耀明在操作，原告没有参与，原告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没有对炒股达成过任何协议。借条中的136万元是借款100万元及毛耀明承诺支付的利息36万元。2010年3月18日因为毛耀明炒股亏本，36万元的利息我也不要了，按本金100万元扣除37万元，还剩本金63万元，以63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10月15日至2010年3月18日的利息算12万元，共计75万元，达成2010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原告茶馆是有过装修，但是装修的时候被告没有讲过多少钱，现在茶馆不在经营了。庭审中，被告陈述：借条和还款协议都是原告胁迫毛耀明签字的。被告毛耀明股票操作站点出现在原告股票账户交易明细中，证明由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操作原告股票。被告毛耀明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60.8万元，包括签订还款协议前一次性支付了24万元现金、原告茶馆装修款5.8万元、被告毛耀明在2007年6月与刘燕飞委托炒股合作结束时应得而未得到的孙建亚股票盈利25万元、自2012年12月起陆续共归还了69万元。毛耀明于2019年7月11日向太仓市公安局提出控告刘燕飞涉嫌虚假诉讼等罪案，太仓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太公（城中）不立字〔2019〕6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太仓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刘燕飞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刘燕飞与毛耀明曾在2000年7月7日签订过委托炒股协议，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协议还对提供资金、收益分配等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记录、证明、短信记录，被告提供的委托炒股协议书、申请调查令调取的孙建亚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毛耀明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短信记录、刘燕飞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毛耀明股票账户交易明细、刘燕飞股票账户交易明细、结婚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刘燕飞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代理炒股关系？二、如果原告刘燕飞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毛耀明尚欠多少未还及产生多少利息损失？三、被告周品娇是否应对被告毛耀明欠原告刘燕飞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原告刘燕飞股票账户交易中的操作站点与被告毛耀明的股票账户交易中操作站点一致，原告与毛耀明之间系委托代理炒股关系。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100万元借给被告毛耀明，毛耀明用原告的股票账户炒股，密码都是被告设置的，股票交易过程都是被告毛耀明在操作，原告没有参与，原告与被告毛耀明之间没有对炒股达成过任何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刘燕飞与被告毛耀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被告毛耀明在2007年10月15日与原告刘燕飞签订借款协议，虽然毛耀明认为受到刘燕飞胁迫，但毛耀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碍难支持。2、被告毛耀明在2010年3月18日与原告刘燕飞签订还款协议，虽然毛耀明认为受到刘燕飞胁迫，但毛耀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碍难支持。3、被告毛耀明在签订还款协议后自2012年12月起陆续共向原告归还了69万元。4、虽然被告毛耀明认为其股票操作站点出现在原告股票账户交易明细中，但毛耀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毛耀明与刘燕飞系委托代理炒股关系，且借款协议中约定刘燕飞中途不得提前支取借款，故不能排除毛耀明向刘燕飞借款并用刘燕飞股票账户炒股的可能，被告毛耀明认为刘燕飞变更股票账户密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毛耀明向刘燕飞借款可能更大，故本院对毛耀明的主张碍难支持。对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毛耀明尚欠15万元未还及产生利息损失13万元。被告毛耀明认为其除了支付过106万元（37+69）外，其还一次性支付过24万元现金、原告茶馆装修款5.8万元及被告毛耀明应得而未得到的孙建亚股票盈利25万元，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60.8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毛耀明认为其一次性支付过24万元现金、为原告支付茶馆装修款5.8万元，但是毛耀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碍难支持，若被告毛耀明有相应证据后，可以另案向原告刘燕飞主张。对于被告毛耀明提出的应得而未得到的孙建亚股票盈利25万元，因毛耀明与刘燕飞之间在2000年7月7日签订过委托代理炒股协议，毛耀明在答辩中认为在2007年6月合作结束时原告未将盈利分成给被告毛耀明，但刘燕飞对此不予认可，故毛耀明提出的25万元股票盈利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毛耀明可以另案向刘燕飞主张。因毛耀明与刘燕飞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75万元本金加利息6.8万元，在2011年12月31日支付20万元，余款61.8万元加利息2.2万元，在2012年12月31日付清。庭审中刘燕飞确认是按照借款100万元扣除归还的37万元，尚欠63万元，加上2007年10月15日至2010年3月18日的利息算12万元，合计75万元，作为还款协议的本金，本院认为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与法不悖。故毛耀明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刘燕飞归还借款。截至2012年12月31日，毛耀明结欠刘燕飞借款本息84万元，后毛耀明共计归还了69万元，尚欠15万元未还。因被告毛耀明在2012年12月归还原告12万元，2014年1月归还13万元，2015年1月归还2万元，2015年3月归还5万元，自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11月每月归还1万元，故刘燕飞认为2013年的利息损失为3.6万元[（84-12）×5%]、2014年的利息损失为2.95万元[（72-13）×5%]、2015年的利息损失为2.5万元[（59-9）×5%]、2016年的利息损失为1.9万元[（50-12）×5%]、2017年的利息损失为1.3万元[（38-12）×5%]、2018年的利息损失为0.75万元[（26-11）×5%]，利息损失共计13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周品娇未在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上签字，毛耀明、周品娇均不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债务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对刘燕飞要求周品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毛耀明认为刘燕飞涉嫌虚假诉讼等罪案的情况，现太仓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刘燕飞没有犯罪事实，且决定不予立案，若今后太仓市公安局认为刘燕飞涉嫌犯罪的，毛耀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毛耀明应当归还原告借款1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耀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燕飞借款15万元，并赔偿原告刘燕飞利息损失13万元。二、驳回原告刘燕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毛耀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卢东昕人民陪审员  杜柳青人民陪审员  李惠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冯胜书记员汤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