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中鹏纺织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细滘南堤三路7号之四。法定代表人施文彪。委托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潘炜恒，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3号。法定代表人彭聪恩，区长。委托代理人梁炎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银，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俊鹏，男，汉族，1991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鹏纺织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纺织公司”）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劳动行政确认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徐某是中鹏纺织公司的员工，从事整叠布料工作。2018年1月3日8时左右，徐某回到中鹏纺织公司处上班。当日10时左右，徐某身体不适发生呕吐，后回住处休息。当日11时许，徐某在住处突发抽搐、神志不清，其家属见状立即拨打“120”，当日11时29分，徐某被“120”送入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经该院抢救无效，徐某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诊断为：心源性猝死。2018年1月5日李俊鹏就其母亲徐某的死亡事故向顺德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月18日，中鹏纺织公司向顺德民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承包协议等材料。经李俊鹏补正相关材料，顺德民社局于同年9月11日受理。该局经调查核实后于同年10月8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8〕57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某死亡事故视同工伤，并于同年10月16日送达李俊鹏，因无法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向中鹏纺织公司送达决定书，顺德民社局于同年10月31日公告送达。另查，事发后，李俊鹏、李某一及李某二三人就徐某与中鹏纺织公司劳动合同纠纷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鹏纺织公司不服该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6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中鹏纺织公司与徐某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鹏纺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中鹏纺织公司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后未预交上诉费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6民终77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中鹏纺织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李俊鹏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中鹏纺织公司及李俊鹏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对徐某于2018年1月3日病发后被送院治疗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徐某与中鹏纺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徐某的死亡情形能否视同工伤，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徐某与中鹏纺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法院生效的（2018）粤06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中鹏纺织公司与徐某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鹏纺织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为其单方陈述意见，另外提供的承包协议只能证明中鹏纺织公司与赵丙礼的承包关系，均不能证明中鹏纺织公司与徐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中鹏纺织公司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与徐某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顺德民社局认定徐某与中鹏纺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中鹏纺织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徐某的死亡情形能否视同工伤，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社部函[2004]25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根据上述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突发的疾病包括各类疾病。中鹏纺织公司主张徐某在家中病发死亡，不应视同工伤。经查，就徐某死亡经过，李俊鹏在其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及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作了陈述。从中鹏纺织公司及顺德民社局提供的视频监控可反映，事发当日10时15分51秒时，徐某从中鹏纺织公司经营场所的大门走出，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扶着厂房墙壁缓慢行走，约10时16分随即蹲在墙角处呕吐，约10时19分后徐某缓慢离开视频监控区域。桂州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出车登记表载明：当日11时7分接到急救电话，11时20分急救医生到达其住处时，初步诊断为心跳呼吸停止、猝死，徐某的病历资料亦反映现场急救时采取气管插管、心肺复苏术救治措施，11时29分徐某到达医院后仍予以抢救，但因抢救无效死亡。另外，（2018）粤06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徐某的工作场所在中鹏纺织公司，事发当日与中鹏纺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事发当日徐某在中鹏纺织公司上班时突发疾病身体不适后回家，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顺德民社局根据上述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徐某上班时突发疾病身体不适后回家，但并不影响徐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况且企业职工并非医学专业人士，不能对病情的严重性作出正确判断，未选择及时到医院治疗符合常理。另外，中鹏纺织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徐某心源性猝死的发病时间及徐某于2018年1月3日10时15分左右在中鹏纺织公司厂房的行为与心源性猝死有没有直接关联性进行鉴定，据前述分析，职工的突发的疾病包括各类疾病，徐某病发时在中鹏纺织公司工作，其在厂房的行为与心源性猝死有无关联，并不影响徐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认定，故对中鹏纺织公司的上述主张及鉴定申请，法院不予支持。中鹏纺织公司在行政处理程序及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徐某的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中鹏纺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鹏纺织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顺德民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徐某的死亡情形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顺德区政府作为顺德民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中鹏纺织公司不服认定工伤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府在受理中鹏纺织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顺府行复〔2018〕5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中鹏纺织公司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及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鹏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鹏纺织公司负担。上诉人中鹏纺织公司上诉称：一、2017年末上诉人因生产紧张，故将部分工作承揽给徐某，徐某己于2017年12月30日完成全部承揽工作，结束与上诉人的承揽关系。2018年1月3日上午9时许徐某到上诉人处询问是否有工作给其承揽，上诉人的员工告知其己无可承揽工作。徐某在上诉人处坐了—会后就离开。徐某离开上诉人处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徐某是在2018年1月3日11点许在家中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徐某家属提供的监控录像，只能看到徐某在上诉人的厂房外蹲下，不能得出当时病发的结论。此外，上诉人提供的后续监控录像，证明徐某稍后便自行站立并步行离开。而医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也只能证明徐某的病发地为家中，哪怕徐某确为上诉人员工，但其在家中病发死亡，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徐某突发疾病与死亡原因有无关系，不影响是否认定工伤的观点是错误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死亡的原因应当是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所突发的疾病，且死亡原因应当与工作有一定的关联性，用人单位才需承担责任。若死亡原因与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突发的疾病无关，则用人单位无需承担工伤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8〕5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本案诉讼费由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徐某并非突发疾病死亡，而是经历了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涉案监控录像已证实徐某当日10时15分从车间出来便靠墙边缓慢行走、后还蹲下呕吐不适，处于发病状况。上诉人中鹏纺织公司称没有证据证实徐某当时已发病与事实不符。鉴于事发时间属于徐某正常工作时间，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徐某当时不在工作状态。而《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只强调突发疾病所处的时空背景，死亡原因与工作之间的关联性并不是认定视同工伤的必备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辩称，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8〕5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中鹏纺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李俊鹏述称，其与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及顺德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徐某于2018年1月3日病发后被送院治疗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生效的（2018）粤06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中鹏纺织公司及顺德民社局提供的视频监控、徐某的病历资料，可以证明徐某在事发当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当日10时15分51秒时从上诉人经营场所的大门走出，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扶着厂房墙壁缓慢行走，约10时16分随即蹲在墙角处呕吐，约10时19分后缓慢离开视频监控区域，后回到其住处后因神志不清被送去医院抢救并无效死亡的事实。即徐某在上诉人处上班时已突发疾病导致身体不适。上诉人认为劳动者因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其死亡原因应当与工作有一定的关联性，用人单位才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徐某是心源性猝死，与其在上诉人处身体不适并无关系，故上诉人无需对徐某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三点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由此可见，上述规定中的“疾病”并不一定是由工作原因引起的，只要职工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病，即使该病与工作无关，亦属于上述“突发疾病”的范畴。本案中，如前所述，根据顺德民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事发当日徐某在上诉人处上班时已突发疾病身体不适的事实。虽然徐某突发疾病后没有立即前往医院就医而是直接回家休息，但这并不影响徐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基于以上事实，顺德民社局认定徐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徐某死亡的情形视同工伤的决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请求对徐某心源性猝死的发病时间及徐某于2018年1月3日10时15分左右在其厂房的行为与心源性猝死有没有直接关联性进行鉴定，如前所述，因没有必要性，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与其起诉理由一致，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鹏纺织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