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卫强，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代理人王宏华，山东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巧玲，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代理人兰丰战，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府后路2号。 负责人秦丰国，党组成员。 原审第三人宋书梅，女，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招远市。 原审第三人王芝兴，男，194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王春强，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招远市辛庄镇辛庄西北村328号。 原审第三人王某1。 原审第三人王某2。 原审第三人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春强，基本情况同上，系原审第三人王某1、王某2的母亲。 上诉人万卫强、刘巧玲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宋书梅、王芝兴、王春强、王某1、王某2分别系王新建的母亲、父亲、妻子、长女和次女。上诉人万卫强在2003年以前即从事经营铝合金门窗加工，生产经营地址位于招远市辛庄镇驻地烟潍路南万卫强住处，该住处为二层结构的民房，一楼为营业场所，万卫强与其父亲在二楼居住。2003年，王新建到万卫强处从事铝合金门窗加工工作，万卫强负责考勤和发放工资。2003年6月5日，万卫强在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塑钢门窗制造，经营地址为万卫强住处。2012年7月3日，万卫强将个体工商户注销，××退，但其仍继续与王新建、王维建等人到烟台、蓬莱等地从事铝合金加工业务。2012年10月10日，上诉人刘巧玲在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门窗加工，经营场所亦位于招远市辛庄镇驻地烟潍路南万卫强住处。2013年下半年，万卫强、王新建、王维建等人回到招远，仍在招远市辛庄镇驻地烟潍路南万卫强住处从事铝合金加工业务。2015年3月，刘巧玲、王新建、王维建及万卫强的父亲万国周等人到万卫强的叔叔万国伦家“罩院子”。3月11日17时30分，王新建乘坐王维建驾驶的摩托车自万国伦家返回家的途中与黄京峰驾驶的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王新建、王维建死亡。2015年4月23日，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招公交认字[2015]第2015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京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维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新建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6年，原审第三人宋书梅、王芝兴、王春强、王某1、王某2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王新建生前与刘巧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30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6]第0061号裁决书，裁决王新建生前与刘巧玲存在劳动关系。刘巧玲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2月13日，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5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新建生前与刘巧玲注册成立、万卫强实际经营的铝合金门窗加工个体工商户（注册号：370685600241078）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后，刘巧玲及万卫强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2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3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原审第三人宋书梅向被上诉人提出了王新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受理了宋书梅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8]第（10-080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王新建的用人单位为刘巧玲注册成立、万卫强实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王新建于2015年3月11日在下班途中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亡。被上诉人在作出该工伤认定的过程中未通知万卫强，未要求万卫强提供相关资料，未对万卫强进行调查，也未向万卫强送达该工伤认定决定书。 还查明，2015年3月13日，刘巧玲在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称，“与事故当事人王维建、王新建是一起干活的工友”、“事发当天我们一起在阜山镇万家村干活，傍晚5时左右，王维建骑着他自己的摩托车载着王新建从阜山镇万家村回辛庄家中”。 又查明，2017年7月11日，宋书梅在另一民事案件的代理词中称，“2015年3月8日下午，王新建在万国伦家工作时受伤，在经万国伦村赤脚医生缝合七针后坐车回家。3月11日，王新建去万国伦家是为王维建送摩托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两个：一是王新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下班途中？二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王新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系下班途中。一审法院认为，刘巧玲在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与王新建是工友，事发当天他们一起在阜山镇万家村干活。从该笔录中可以看出刘巧玲认可了事发当天王新建工作的事实，因刘巧玲系注册号为370685600241078铝合金门窗加工个体工商户的业主，且该证言系刘巧玲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发生纠纷时取得的，可采信度较高，故应当认定王新建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注册号为370685600241078铝合金门窗加工个体工商户由万卫强实际经营，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与万卫强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在作出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应告知万卫强为宜。由于该工商个体户的注册业主系刘巧玲，被上诉人在作出工伤认定的过程中通知了刘巧玲，刘巧玲也行使了相关权利，因此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办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卫强、刘巧玲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8]第（10-0801）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卫强、刘巧玲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刘巧玲负担。 上诉人万卫强的上诉请求：一、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8]第（10-0801）号认定工伤决定；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决定中认定了用人单位为刘巧玲注册成立的、万卫强实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没有通知万卫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实属牵强。二、本案王新建的死亡，不是万卫强安排其从事铝合金门窗加工工作和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因为其搭乘王维建摩托车回家途中发生，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王新建的母亲宋书梅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及在另案代理词中的陈述、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均证明，王新建在2015年元旦后没有在万卫强的安排下和万卫强一起出去干过“铝合金门窗加工和安装”。 上诉人刘巧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另案判决认定万卫强是本案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人，但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没有通知万卫强参与，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调查，仅套用涉诉工伤认定前劳动关系确认相关判决中的案件事实作出本案工伤认定系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系万国周召集刘巧玲、王新建、王维建为万国伦上门以彩钢瓦罩院子，属于为万国伦提供劳务的民事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万卫强参与过该个人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四、因王新建于事发之前头部受伤，交通事故发生之日王新建没有向万国伦提供劳务，其到万国伦家是为王维建送摩托车。因此，王新建不是在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王新建的死亡与为万国伦提供劳务无关，不属于工伤。 被上诉人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王新建生前与刘巧玲注册成立、万卫强实际经营的铝合金门窗加工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民事判决同时查明：“2015年3月，刘巧玲、王新建、王维建及万卫强的父亲等人到万卫强的叔叔万国伦家罩院子。3月11日17点30分，王新建乘坐王维建驾驶的摩托车自万国伦家中返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新建与王维建均在事故中死亡……上述事实，当事人陈述一致无异议。”2015年3月13日，刘巧玲在招远市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王维建、王新建和我一起在阜山镇万家村干活”、“傍晚5时左右，王维建骑着他自己的摩托车载着王新建从阜山镇万家村回辛庄家中”。刘巧玲的该陈述与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吻合，应予采纳。二、王新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㈥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三、本案用人单位为刘巧玲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设立登记情况能够予以证实，并未体现出任何与万卫强有关的信息，因此从法律意义上没有通知万卫强的必要程序，并且二上诉人均在民事案件中明确表示本案与万卫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宋书梅述称，一、王新建自2003年3月开始一直是万卫强所雇的工人，从事铝合金门窗制造工作，后万卫强又添加了罩院子的业务，王新建从未跟着万卫强的父亲万国周干过活。在招远市劳动仲裁三次开庭过程中，万卫强都没有庭审辩解。一审庭审中，宋书梅陈述的意思是：2015年元旦后，万卫强在没有带王新建、王维建干罩院子的活。但是不慎落下了“罩院子”三个字，宋书梅要更正时，一审审判长宣布休庭。相关事实应以本案认定的事实为准。二、上诉人以宋书梅在民事案件中的代理词主张王新建于3月11日去万国伦家是为王维建送摩托车与事实不符。2015年3月9日，万卫强仍安排王新建继续去万国伦家工作一天，3月10日，万卫强也多次给王新建打电话让其去送摩托车，实际是安排王新建去万国伦家工作，否则拒付2014年工资。宋书梅在民事案件的上述陈述内容是基于该民事一审判决认定王维建系好心搭载王新建的冲动结果，并没有得到两级法院的认可和法律的支持。 原审第三人王芝兴、王春强、王某1、王某2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新建是否是在合理的下班时间受到的事故伤害；二、本案工伤责任应否由万卫强承担；三、被上诉人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未通知万卫强参与是否构成行政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鲁06民终36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王新建生前与刘巧玲注册成立的、万卫强实际经营的铝合金门窗加工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刘巧玲在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与事故当事人王维建、王新建是一起干活的工友”、“事发当天我们一起在阜山镇万家村干活，傍晚5时左右，王维建骑着他自己的摩托车载着王新建从阜山镇万家村回辛庄家中”。依据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认定王新建是在合理的下班时间受到的事故伤害，且万卫强和刘巧玲作为用工主体应承担相应的工伤责任。上诉人主张事发当日系完成万国周召集的工作，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述证据的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中认定用人单位为刘巧玲注册成立、万卫强实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最终作出认定王新建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的这一对万卫强不利的行政决定，但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万卫强参加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导致万卫强未能在行政程序中参与调查、行使陈述、申辩、举证和质证等权利，致使被上诉人在未听取直接利害关系人万卫强意见的情况下即作出对其有重大不利影响的工伤认定决定，违背程序正当原则，构成违反法定程序。后万卫强及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且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中给予万卫强充分的陈述、举证和质证等诉讼权利，并弥补了万卫强在本案被诉行政程序中应依法享有而实际缺失的相关重要程序性权利。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未通知万卫强参加工伤认定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但程序至本案二审并未对万卫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且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认为，为尽快解决行政争议，减少行政和诉讼程序周折，不宜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予以撤销。 综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基于上述事实和原因考虑，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行初5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8]第（10-0801）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加松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