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23民初6905号原告：吴彪，男，199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告：丁西英，女，194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远东，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5578103349，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工业园区先进路。法定代表人：汪晓红。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96416692R（1-1）。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6号。负责人：储强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建忠，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彪、丁西英诉被告宋远东、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刘建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皖162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吴彪、丁西英不服提出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皖16民终897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7）皖162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彪及其与丁西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被告宋远东、被告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被告刘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彪、丁西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以及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等合计719130.2元；2.依法判令第三被告在其承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30日原告吴彪之父吴某2驾驶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张杨庄路口处实施左转弯时，遇被告宋远东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交叉相撞，造成吴某2当场死亡，吴坤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事故认定书，吴某2与宋远东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坤不负事故的责任。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投保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09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及心理伤害，并且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了大量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吴彪、丁西英就其主张向法庭所举的证据为：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双方当事人及责任划分；3.法医学尸体检验证书及火化证各一份，证明吴某2因本次事故死亡的事实；4.保险单两份，证明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5.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宋远东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6.劳动合同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阜阳祥云木业有限公司人员工资表一份、失地证明一份，证明死者吴某2系城镇居民，原告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7.失地证明，证明吴某2系失地居民，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8.证人吴某1的当庭证言，证明吴某2经常外出务工。宋远东辩称，1.原告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他赔偿要求过高；2.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划分；3.被告宋远东系驾驶员，发生事故时驾驶车辆系从事雇佣行为。宋远东就其辩称向法庭所举的证据为：1.吴某1的问话笔录，证明死者吴某2一直长期在家务工，且经常随吴某1一起干活，并不是原告陈述的在外务工，该陈述是其死者亲兄弟陈述，证明力较高；2.2017年12月2日与于广胜（吴某2的包工头）两段谈话视听资料，证明吴某2长期在家务工，跟于广胜务工，于广胜与吴某2系干亲关系；3.2017年12月3日与吴坤的视听资料，证明吴坤与吴某2是一个村的邻居，吴某2在家务工，没有出去务工，在家从事耕种，也有相关的土地。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辩称，1.在本次事故中我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对于二原告的损失，我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2.驾驶员宋远东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依据《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二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也对此作出了禁止性规定；3.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我公司已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作出了加粗加黑提示，法院应依法支持该条款内容生效；4.依据保险合同规定，诉讼费、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就其抗辩向法庭所举的证据为：保险单、投保单、投保告知书、保险条款，证明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保险及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商业险免责范围，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刘建忠辩称，1.原告举证不能满足司法解释“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且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农转非标准，同时，交警事故卷宗的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受害人吴某2生前居住在原址，并偶尔从事零工。虽然部分土地被征收、及政府办理养老保险，但养老保险同农村医疗保险制度一样，只是政府对农民优惠的政策待遇，不能等同于城镇居民标准。2.原告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宋远东在驾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不能成立。首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格式的保险条款，其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人并没有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向投保人的提示义务。投保单等材料也没有实际车主刘建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因此，保险公司也不能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宋远东在2006年即取得驾驶证，实习期一年。而事故发生在2017年，早已经过了一年的实习期。保险公司抗辩以升级后驾证作为计算实习期的起算点，系对他们提供的格式条款作出对投保人不利的解释，这显然违反合同法及保险法等法律规定。其他同宋远东的答辩意见。刘建忠就其辩称向法庭所举的证据为：挂靠协议，证明车辆挂靠在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建忠是实际车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30日17时00分，吴某2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张杨庄路口处实施左转弯时，遇宋远东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交叉相撞，造成吴某2当场死亡，吴坤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某2与宋远东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坤不负事故的责任。宋远东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其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已赔偿该事故中另一伤者吴坤7674元。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凯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建忠，宋远东系刘建忠聘用的驾驶员。宋远东的初次领证日期是2006年3月30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1月10日。刘建忠为受害人吴某2垫付丧葬费用30000元。本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至今未得到赔偿。另查明，由于南洛、济广两条高速公路交汇，征用受害人吴某2所属的安徽省利辛县巩店镇乐安村吴刘村民组大量土地，致使该村民组人均土地不足0.2亩。征地后吴某2一户还剩余土地人均0.165亩，其生前系失地农民，参加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靠外出或者在当地务工生活。吴彪系受害人吴某2之子,丁西英系受害人吴某2之母。包括受害人吴某2在内，丁西英共有五个子女。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刘建忠的申请，解除了对肇事车辆的扣押和吴彪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同时查封了刘建忠为解除保全提供的担保财产即担保人叶建、刘萍共同共有的位于利辛县城关镇书香苑小区27号1301室（权证字号：皖2017利辛不动产权第0014527号）。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某2与宋远东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能否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就业和社会保障工作的指导意见》中的规定，可以明确：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的条件为土地被征用后，失去全部或大部分农用地或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3亩的农业人口。受害人吴某2是符合上述条件才参加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也就是说吴某2在其土地被征用后，土地不再是其主要生活来源，而是以在城镇务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原告的损失可以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宋远东、刘建忠关于原告损失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的约定有歧义，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可以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认为除上述期限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宋远东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仅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期限规定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事故虽发生在宋远东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为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若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即已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所以，宋远东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宋远东系刘建忠聘用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雇主刘建忠承担赔偿责任。宋远东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建忠，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因此，对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吴某2承担40%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核定，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吴某2死亡给吴彪、丁西英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0569.60元〔316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6元/年×8年÷5人）〕；2.丧葬费29551元；3.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吴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必定给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方面的痛苦，故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受害人吴某2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酌定为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其他费用酌定为4000元，以上合计为：734120.60元。由于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已赔偿该事故中另一伤者吴坤7674元，因此，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02326元。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79076.76元〔（734120.60元-102326元）×60%〕。刘建忠为受害人吴某2垫付丧葬费用30000元，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对吴彪、丁西英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彪、丁西英各项损失102326元和379076.76元，共计481402.76元；二、吴彪、丁西英返还刘建忠垫付的丧葬费用30000元；三、驳回吴彪、丁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刘建忠负担2500元，由吴彪、丁西英负担13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协军审 判 员  武占良人民陪审员  袁晓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