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7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初德志，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玉丽，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天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德志因与被上诉人孙玉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初德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货款系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安装的鸡笼设备中的电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予审查，上诉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安装的鸡笼设备等全部设备须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提供安装的鸡笼设备未经上诉人验收确认合格，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于法无据。3.根据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的标准，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的最高标准进行参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孙玉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孙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设备款4782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282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养鸡设备并负责上门安装，设备价款共计2428272元。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合同约定：“定金已付贰拾万元整，货款按送货比例付50%，按装完毕付20%，余额30%第一棚鸡走后仙坛结账后付清。”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买方迟延付款或卖方延迟交货，每迟延一天，按合同金额1‰向一方赔偿损失；逾期超过七日的，一方除有权要求另一方立即履行合同义务外，违约方还应按合同金额10%向守约方进行赔偿。”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已付定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全部设备交付给了被告。在付定金之后，被告在2016年9月19日（含该日）至2016年11月11日（含该日）期间，又陆续向原告付款14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货款支付期限，双方补充约定：“买方于2016年11月25日前支付卖方货款至160万元，其余货款鸡走后结账付清；卖方于2016年11月25日前将鸡笼及其传送带、上料机等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又于2016年11月24日付款50000元，于2017年3月3日付款200000元，于2017年5月5日付款100000元，之后再未付款。包括已支付的定金，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950000元，至今尚欠478272元。被告的养鸡棚投入使用后，第一棚成品鸡已于2017年1月份出栏。对上述事实，原、被告无争议。针对被告的付款情况，原告认为被告已违反了《设备买卖合同》和《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按总货款2428272元的10%支付违约金242827.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最终所欠的设备价款数额478272元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拖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对此，法院认为无论按照《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余额30%第一棚鸡走后仙坛结账后付清”，还是按照《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其余货款鸡走后结账付清”，被告都应在第一棚鸡出栏（2017年1月）后向原告付清全部设备价款。被告至今拖欠设备价款478272元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在2017年1月底之前本应付清全部货款，但却拖欠778272元；之后虽分两次支付了300000元，但仍拖欠478272元。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必定对原告资金的回流和使用造成时间利益上的实际损失（即利息）。对该项损失多少的衡量，法院认为应当按货款假设被收回可能会给原告带来的最大合法收益计算。具体利息标准，故法院认为应当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法律施以强制保护效力的借贷利率范围（年24%以下）。参照该标准，经计算，被告自违约之日起给原告可能造成的利息损失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42827.2元，故对被告提出的降低违约金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主张原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判决：被告初德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玉丽付清设备价款4782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2827.2元，共计7210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5元，由原告负担3020元，被告负担55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栖霞市桃村王忠德电器修理部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中电机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称，从双方合作开始，一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期间，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过质量问题。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清货款是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其不构成违约，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债的本旨，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并没有互负债务，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法律施以强制保护效力的借贷利率范围（年24%以下）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违约金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酌定为140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初德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孙玉丽付清设备价款4782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0000元，共计6182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0元，减半收取8525元，由被上诉人孙玉丽负担4020元，由上诉人初德志负担45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初德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0元，由上诉人初德志负担14620元，由被上诉人孙玉丽负担2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