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民初11461号 原告：刘丹萍，女，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周振兴，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某，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薛某，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成都市金牛区金象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03号。 法定代表人：曾富春，总经理。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斯琴、晋俊，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备，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刘丹萍诉被告曾某、薛某、成都市金牛区金象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象来公司）、第三人张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丹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彬，被告曾某、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象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斯琴、曹俊，第三人张备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丹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曾某、薛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1774030.19元，并支付利息，（以21774030.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曾某、薛某支付原告委托律师前期费用30000元；3、判令被告金象来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4日，原债权人张备与被告曾某、薛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二被告向张备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张备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全部借款，但被告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2月8日，张备与曾某、薛某经对账后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二被告尚欠23650000元借款本金，二被告为此做出还款承诺，同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日，金象来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补充保证担保合同》上盖章，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曾某、薛某未如期足额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承诺，2017年1月21日，张备向曾某、薛某发出《逾期催款通知书》，二被告在《逾期催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确认收到。2016年12月24日，张备与被告金象来公司签订了《延期担保合同》，担保期限自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7日。2018年10月9日，张备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及担保债权等全部债权折价转让给原告。张备于2018年10月9日向三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签收后未向原告清偿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曾某、薛某、金象来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无效，且被告已经超额归还借款本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四川大成广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广智公司），借贷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只需归还借款本金及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针对3000万元出借金额，被告共计归还4429.18万元，已经超额归还借款本息。徐某、张备、李铁、秦英、周涛五人于2014年1月14日登记设立了大成广智公司，该公司实际为空壳和幌子，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专门从事发放贷款业务。本案中，2014年2月24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8日，2014年2月24日曾某与大成广智公司总经理李铁就该笔3000万元借款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后应公司要求，于2015年2月8日就该笔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大成广智公司股东张备与曾某、薛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备出借3000万元给曾某、薛某。该笔借款系经过大成广智公司董事会协商，实际出借人为公司，张备仅是名义出借人，放款账户所有人赵国琦是公司原股东，被告还款也是还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及其子徐鹏名下。大成广智公司向被告发放贷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已经超过法律支持的额度，2015年2月8日，张备与曾某、薛某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确认曾某、薛某尚欠张备借款本金2365万元。事实上，针对3000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12月31日，曾某、薛某共计还款2241.68万元，2015年1月7日又还款7万元，截止当天被告共还款2248.68万元，经计算后尚欠金额为1160.08万元，双方核算的2365万元不能得到支持。张备称2015年1月1日前被告仅还款1178万元，与事实不符，也与已有的交易习惯不符，被告根据张备（实际上是大成广智公司）的指示安排，于2015年1月1日之前向指定的徐某、徐鹏、马刚（大成广智公司原经理李铁的驾驶员）账户共计还款2241.68万元，而被告与徐某、徐鹏、马刚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所有转账均是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三、被告已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案涉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截止2015年2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累计还款2248.68万元，此后，在尚欠1100余万元的情况下，被告又陆续还款2180.5万元，被告共计还款4429.18万元。四、因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无效，金象来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五、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是为了掩盖非法目的，张备将同一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先后转让给了冯某和刘丹萍，其中转让给冯某的债权已经过确认和通知，被告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现在刘丹萍又起诉主张债权。但事实上，冯某为徐某之妻，刘丹萍为徐某驾驶员胡某的妻子，所谓债权转让实际上都是套路，旨在掩盖公司的违法放贷行为。六、张备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冯某，曾某、薛某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2018年6月6日，薛某收到冯某邮寄的张备与冯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收到该两份文件后，被告与大成广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股东张备沟通了解，徐某、张备确认了其真实性。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张备将2015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的金额1365万元债权转让给冯某，上面有张备、秦英和冯某的签字及按印，冯某还特别注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张备）保证本协议生效前，转让债权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张备已于2016年1月13日将相关债权转让给了冯某，并要求薛某向指定账户（户名徐鹏）还款。后来，薛某按其要求向指定账户分6次转账1000万元。6月25日，薛某又接到冯某通知，要求其向张备的账户还款，7月10日，薛某按其要求向张备账户转账100万元。冯某于2018年12月12日向法庭出具了一份《自我陈述》，但其陈述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六、张备与刘丹萍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按《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原告并无能力向张备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张备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冯某，其已无权再行签署该转让协议，本案所涉债权转让行为均为套路，都是为了掩盖公司的违法放贷行为。同时通过诉讼途径将不受法律保护的债务再次让被告承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备述称，张备对二被告的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为合法有效，张备将其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也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曾某与薛某系夫妻关系，曾某、薛某为成都市金牛区金象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四川大成广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主要从事投资咨询的企业法人。徐某、张备、李铁均为该公司股东。 2014年2月24日，曾某、薛某（借款人、甲方）与张备（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流动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23日，利息为月利率2%。乙方指定放款账户为赵国琦（大成广智公司原股东）银行账户。甲方指定银行收款账户为曾某、薛某、李芳茂的银行账户。乙方指定还款账户为张备银行账户。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签订合同当日，赵国琦向李芳茂银行账户转账1700万元，向曾某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向薛某银行账户转账800万元。曾某、薛某同时向张备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赵国琦银行转账3000万元。 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曾某及其指定的人员向徐某、徐鹏、马刚（张备认可的收款人员）转账37笔，累计金额为22416816.22元，诉讼中，张备认可曾某、薛某的还款金额为1178万元，其余部分，张备认为系曾某、薛某与徐某、徐鹏、马刚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2018年2月8日，曾某、薛某、金象来公司与张备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计算核对，截止2014年12月31日，曾某、薛某共欠张备借款本金2365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曾某、薛某所欠借款本金中1000万元不计利息，剩余1365万元按月利率1.8%计息（归还款项先付息后还本）。不计利息的1000万元，曾某承诺用《合伙人协议》中的出资1200万元的收益收回后分批次归还张备借款，即曾某在《合伙人协议》中的权益收回后先用于归还在张备处的1000万元不计息借款，以张备出具的收条为准，待合伙人清算时再做结算，即超过1000万元部分由曾某收取，若收回部分不足1000万元，不足部分由曾某补足。曾某约定还款承诺如下：1、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2、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3、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4、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5、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剩余全部本金及利息。以上还款计划为1365万元计息部分，不包括1000万元不计利息部分。若曾某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承诺，则本《补充协议》双方对不计息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的约定取消，张备可以选择按原《借款合同》上的约定主张债权。若曾某和担保人在合伙人清算完毕后仍未将不计息借款本金1000万元全部归还，则曾某和担保人除需向张备支付1000万元的未归还本金外还需按1000万元未归还本金的20%向张备支付违约金，同时从合伙人清算完毕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张备支付延期利息（先付利息后还本金）。曾某在合伙人中的权利义务转由其配偶薛某承担和享有，由薛某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合伙人清算等。金象来公司为本《补充协议》项下款项做连带责任补充保证担保，并签订《补充保证担保合同》。 2015年2月8日，张备与金象来公司签订《补充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金象来公司为前述2365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 2016年12月24日，因曾某、薛某、金象来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备与金象来公司签订《延期保证合同》，约定将保证期限延长至2019年2月7日。同时，金象来公司向张备出具股东会决议，金象来公司股东曾某、薛某同意公司为《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延期担保。 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曾某及其指定的人员向徐某、徐鹏、马刚转账39笔，累计金额为2187.5万元。 2018年10月9日，张备与刘丹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张备将其拥有对曾某、薛某的债权及对金象来公司的担保债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丹萍。2018年10月12日，张备向曾某、薛某、金象来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诉讼中，曾某、薛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张备与冯某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以及冯某向金象来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张备将案涉债权中的1365万元转让给冯某，债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冯某发给金象来公司，冯某通知金象来公司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同时要求金象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时将款项转入徐鹏银行账户。2018年6月25日，冯某又给曾某、薛某发出《转账委托书》，冯某要求曾某、薛某还款至张备银行账户。2018年12月12日，冯某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自我陈述》，冯某否认了张备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冯某的事实，并陈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冯某个人撰写，与张备无关。庭审中，张备对于该债权转让事宜亦予以了否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补充保证担保合同》、《延期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三人张备与曾某、薛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抗辩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大成广智公司，但被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张备作为债权人有权将其债权予以转让，原告刘丹萍受让债权后有权向被告曾某、薛某主张权利。对于被告抗辩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冯某的事宜，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张备与冯某的《债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被告又未能提交张备确认债权转让给冯某的相关证据，事宜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即为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初始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并无异议，《补充协议》中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曾某、薛某共欠张备借款本金2365万元，而曾某、薛某认为该协议并不真实，曾某、薛某在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归还借款本息22416816.22元，张备认可曾某、薛某归还的借款本息为1178万元，这中间有差额1000余万元，但《补充协议》中有这样的描述：“曾某承诺用《合伙人协议》中的出资1200万元收益收回后分批次归还张备借款······”，这足以说明曾某、薛某与张备等人还存在合伙关系，前述差额亦可能系曾某、薛某的出资款。同时，曾某、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前述债权确认协议的法律意义，而且曾某、薛某亦无证据证实《补充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所以，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本院确认，截止2015年1月1日，曾某、薛某尚欠张备借款本金2365万元。对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曾某、薛某归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于还款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其中借款本金1365万元应按月利率1.8%的标准予以计算。另外1000万元应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为便于计算，本院认定曾某、薛某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所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其中1365万元借款本息，归还金额中超出约定的利率部分，应扣除借款本金，按此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7月10日（曾某、薛某最后一次还款日），曾某、薛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31178元（不含1000万元本金）。对于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因曾某、薛某未能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前述1365万元的还款义务，曾某、薛某则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00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5年1月1日。 关于保证的问题，金象来公司与张备签订的《补充保证担保合同》、《延期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金象来公司应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金象来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向曾某、薛某追偿。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补充协议》对于张备与曾某、薛某之间的债权重新进行了确认，而且对于违约责任也予以了重新约定，协议中并未对律师代理费作出约定，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曾某、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刘丹萍借款本金119311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193117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2、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成都市金牛区金象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成都市金牛区金象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向曾某、薛某追偿； 三、驳回刘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096元，减半收取755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548元，由曾某、薛某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干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