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湘，女，193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群，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涵，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前湾港路216号。法定代表人：王少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雷，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金鑫，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启湘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国大公司滥用司法资源，本案没有股东出资不到位的事实。李启湘已出资到位，是生效判决和公司章程所确认的。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并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张玉宁和李启湘分别向国大公司提供了600万元和400万元的注册资本。该1000万元进入国大公司验资账户并在公司成立后转入国大公司基本账户。此时，李启湘对国大公司已完成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以国大公司与青岛邦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和借贷关系材料作为证据，属认定错误。二、国大公司从未发生过资金出逃的事实。国大公司与邦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发生在李启湘注册资金到位以后，并且与李启湘无关，而与国大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王少白夫妇有关。一审判决将国大公司与邦达公司的资金往来认定为资金抽逃，进而将这一公司行为的法律责任归于李启湘，于法无据。1.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国大公司和邦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少白和张玉宁夫妇以及彼此之间长达二十几年的资金拆借行为，仅以其中两笔资金往来为依据裁判，显失公正。国大公司和邦达公司资金往来之频繁，历时时间之长，不能得出邦达公司是代办出资验资的结论。2.注册资金到位后，该资金就属于国大公司的财产。国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玉宁和王少白夫妇，国大公司转移资金的行为即使证明确实发生，也没有经过李启湘的同意，李启湘也不知情。国大公司自行将李启湘的注册资金转账至邦达公司，又起诉李启湘出资不到位，没有起诉依据。三、一审判决认为1000万元出资款由邦达公司汇入国大公司验资账户系邦达公司对国大公司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邦达公司汇款时，国大公司还未成立，邦达公司与国大公司不可能有借贷关系。2.邦达公司的银行凭证是汇款之后补做的，也只能与股东张玉宁和李启湘产生联系，不可能与未成立的国大公司产生任何关系。3.按照当时的工商局规定，股东必须投入注册资金后，公司才能成立。从国大公司这方看，公司成立时，从验资账户转入基本账户的资金是股东张玉宁和李启湘的注册资本，不可能是其它的属性。国大公司成立后，将950万元汇入邦达公司，是国大公司向邦达公司提供的借款(国大公司是债权人)，不可能是国大公司对邦达公司的还款。4.从邦达公司汇款路径来看，中间还有股东张玉宁和李启湘，如果是借款，只可能是股东张玉宁和李启湘。国大公司还未设立，不可能与邦达公司有借贷关系。四、李启湘和张玉宁虽然同为国大公司股东，但二人自2010年开始发生多起诉讼，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利益。这次诉讼即是双方诉讼的延续。被张玉宁和王少白夫妇控制的国大公司在起诉李启湘的同时，另案起诉张玉宁。在另案诉讼中，张玉宁自认抽逃出资，目的是为了将抽逃出资的责任捆绑到李启湘头上。实际上，本案是王少白和张玉宁夫妇以及国大公司和邦达公司串通合谋，目的是让李启湘背负巨额债务。五、一审法院的裁判出现了严重的逻辑错误和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国大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国大公司登记设立过程中的验资行为，与股东是否以实际出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有验资报告并不代表股东一定有实际出资。本案中，李启湘起初称其用技术出资，后又主张用现金出资，前后矛盾。但至今没有举证证明其确已完成实际出资的事实。三、李启湘上诉状中的部分内容系其单方杜撰，没有任何出处，比如在上诉状第二条中提到的所谓资金抽逃等，其目的是为了制造本案貌似非常复杂的假象，进而达到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影响审判人员正确判断的目的。四、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是已生效判决依法确认的事实。综上，李启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国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启湘偿付应缴纳现金出资额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启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2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成立时的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由两名自然人组成，其中张玉宁出资6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为60%；李启湘出资4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为40%。山东振青会计师事务所于1998年6月11日出具的青振会验字(1998)第05-0009号验资报告中载明，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由张玉宁于1998年6月10日缴存华夏银行青岛支行帐户600万元人民币，李启湘于1998年6月10日缴存华夏银行青岛支行帐户400万元人民币。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由邦达公司于1998年6月10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汇入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青岛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1998年6月15日，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将上述验资帐户中的1000万元人民币转入该公司在华夏银行青岛支行开立的结算帐户，并于同日将其中的950万元人民币汇入邦达公司的银行帐户。在邦达公司1998年6月15日的的付款记账凭证中显示，“向国大生物临时借款”1000万元，所附转账凭证为1998年6月10日收款人为“国大生物”的1000万元转账存根，后另附的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加盖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收款人张玉宁的签字。同日，在邦达公司的收款记账凭证上另记载“国大生物退还借款”950万元，并附1998年6月15日邦达公司华夏银行进账单一份。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更名为国大公司。1998年12月，青岛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邦达公司、归明(美国国籍)三方共同出资成立中外合资企业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青岛国大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国大公司于1998年8月28日以独立法人的名义对外与金泰公司签订技术合同，取得国家一级新药基因重组链激酶，并且向金泰公司支付了使用款。业已生效的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初字第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从双方举证来看，国大公司成立时原、被告均以现金出资。且国大公司成立后，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合作开发重组链激酶的合同关系，重组链激酶技术既非姜雁林个人所有，亦非以技术作价投入到国大公司，故关于被告李启湘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李启湘在另案中主张其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其子姜雁林，且因为姜雁林的技术进行了技术出资。关于该主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在业已生效的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对其关于技术出资的抗辩未予采纳。根据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显示，李启湘以现金出资。现李启湘抗辩其对国大公司完成出资是重组链激酶技术和降钙素技术被国大公司掌握并生产。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技术是国大公司于1998年8月28日以独立法人的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技术合同购买，系国大公司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合作开发重组链激酶的合同关系，重组链激酶技术既非姜雁林个人所有，亦非以技术作价投入到国大公司。李启湘进而抗辩该400万元系案外人邦达公司赠予给姜雁林的，但没有书面证据。李启湘对于其以400万元现金投资到国大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国大公司诉请李启湘履行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李启湘未履行出资义务，国大公司主张自起诉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国大公司要求李启湘足额缴纳现金出资额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启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国大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现金出资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启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李启湘庭审中认可其400万元为现金出资，且包含在邦达公司所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启湘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本案国大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系邦达公司于1998年6月10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汇入国大公司验资账户。国大公司于1998年6月15日将该1000万元转入公司结算账户的同日，将其中950万元转回邦达公司账户。本院认为，股东设立公司时，为了应付验资，将款项短期转入公司账户后又立即转出，公司未实际使用该款项进行经营的，可以认定为虚假出资即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国大公司注册资金是由邦达公司代为验资，并于转入国大公司结算账户的当日即将该款转回，足以认定股东存在虚假出资行为。现李启湘认可其出资包含在邦达公司所支付的1000万元内，除此以外，其并没有向公司支付过其他出资款项。另，李启湘亦无证据证明其与邦达公司还存在40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故本院认定李启湘未履行出资义务。李启湘关于该转账行为系张玉宁夫妇运作其不知情以及国大公司与邦达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主张，均不能推翻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综上，李启湘关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启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李启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尹哲璇审判员  邝 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