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21民初3208号 原告：徐必成，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玉成，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湘东，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必成与被告马玉成、金湘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必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被告马玉成、金湘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必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订立的《转让协议》；二、原告对被告马玉成享有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8.945%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三、两被告在原告支付转让款后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提出按两被告订立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810.46万元购买被告马玉成所有的28.945%股权，并在三十日内支付。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9日，原告与马玉成、蒋世良共同设立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宸房地产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2800万元，徐必成、马玉成各认缴出资810.46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28.945%，案外人蒋世良认缴出资1179.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2.11%。2018年6月21日，马玉成通过微信向原告、案外人蒋世良发出《关于转让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但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现被告马玉成名下的股权已于2018年6月29日变更至被告金湘东名下。徐必成经查询发现，两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转让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的《转让协议》，并冒用原告姓名签署了《股东会决议》。2018年6月26日马玉成、金湘东向当涂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与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被告马玉成、金湘东辩称：一、徐必成陈述新宸房地产公司成立之时股东及股东出资、占股情况属实，新宸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虽为2800万元，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各股东又追加出资，马玉成、徐必成又各出资1135万元，各股东协商除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外其余出资均视为公司借款，截至2017年8月马玉成共出资2563万元；马玉成持股28.945%中有8%是金湘东出资，金湘东累计出资700万元。二、马玉成于2016年9月提出转让自己所持有的新宸房地产公司股权，徐必成、蒋世良及其他人都曾提出购买马玉成股权，但未能协商成功；2017年9月，马玉成与金湘东商议，将其股权转让给金湘东，因当时金湘东资金不能全部到位，所以拖延至2018年6月，2018年6月25日马玉成与金湘东签订《转让协议》，同日召开股东会，6月29日，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金湘东共支付马玉成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3100万元、债权债务抵消700万元，另有700万元是金湘东的出资。三、2018年6月21日，马玉成通过微信向徐必成、蒋世良发出转让新宸房地产公司股权通知，该通知对转让的价款，付款期限，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告知，已依法履行了作为股权转让一方应当依法履行的通知义务。四、徐必成在“股东会”微信群中附条件同意股权转让事宜，实际就是不同意股权转让，根据公司法规定，不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股权，而徐必成从未向马玉成表示要购买其股权；如果徐必成需行使优先购买权，也应征询另一股东蒋世良的意见，否则侵害了另一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五、马玉成在股权交割之前口头征得徐必成同意，徐必成表示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此基础上马玉成与金湘东在2018年6月29日办理了股权交割手续。六、股权转让后，徐必成对金湘东在“股东会”微信群中以股东身份与徐必成及另一股东就公司经营事务发表意见作出决议等事项未提出异议，因此，徐必成已认可金湘东的股东身份。七、徐必成因资金困难多次向新宸房地产公司借款，实际上无资金能力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新宸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4月9日登记设立，从事房地产开发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800万元，徐必成认缴810.46万元、马玉成认缴810.46万元、蒋世良认缴1179.08万元，股权结构：蒋世良占42.11%、徐必成占28.945%、马玉成占28.945%。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新宸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蒋世良占42.11%、徐必成占28.945%、金湘东占28.945%。2019年7月1日起，新宸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蒋世良占42.11%、徐必成占28.945%、马玉成占28.945%。新宸房地产公司章程对股东转让股权未作规定。 2017年，蒋世良的代表马黎明建立微信群，群名“股东会”，成员有马黎明、徐必成、马玉成；之后，马玉成委托金湘东行使股东权利，2017年12月12日，金湘东加入“股东会”微信群，马玉成退出“股东会”微信群。2018年6月21日，马玉成加入“股东会”微信群向蒋世良、徐必成发出《关于转让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其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他本人持有的新宸房地产公司股权28.945%、转让价格4500万元（本人不承担税费）、股权交割之前一次性二天内付清所有转让价款，是否同意转让给明确答复，如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他拟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购买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7月3日，徐必成在“股东会”微信群中发言“老马股份转让前把房产与中威的账大家一起算一下才能同意转”，同日，马玉成回复“中威公司和新宸公司之间结算。我个人解决不了，当然，需要我协助的，我也可以予以配合”，嗣后，马玉成退出“股东会”微信群。 马玉成（甲方）、金湘东（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10.46万元的股权平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新宸房地产公司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制作《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为“1、同意吸收金湘东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马玉成将持有公司其中28.945%的股权转让给金湘东；3、同意徐必成辞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同意马玉成辞去公司经理职务；4、转让后原公司章程和相关协议由新的股东会作修改”，马玉成、蒋世良、金湘东参加股东会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徐必成未参加股东会会议，《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徐必成否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也否认辞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马玉成也陈述据其辨别《股东会决议》中“徐必成”非徐必成所书写。2018年6月29日，马玉成、金湘东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7月19日，徐必成向本院提交民事诉状，主张优先购买权。 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9月25日、9月26日、2018年2月14日、3月8日、2月13日金湘东向马玉成汇款累计1215万元，2018年6月20日，金湘东向马玉成汇款800万元。 2019年1月15日，本院根据徐必成申请，作出（2018）皖0521民初3208号民事裁定，冻结登记在金湘东名下的新宸房地产公司股权28.945%；金湘东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提交解冻申请及担保函，蒋世良愿意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新宸房地产公司股权为金湘东的解冻申请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金湘东提供担保请求解除对其28.945%股权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皖0521民初3208号之二民事裁定，冻结蒋世良名下的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解除对金湘东名下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的冻结；同日，金湘东将自己名下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变更登记在马玉成名下，本院即以（2018）皖0521民初3208号之三民事裁定，冻结了马玉成名下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另查，金湘东与马玉成签订了《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金湘东、马玉成终止履行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将新宸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恢复至转让前的状态，双方相互配合，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办理。2019年7月1日，马玉成、金湘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新宸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恢复成原始状态，即蒋世良占42.11%、徐必成占28.945%、马玉成占28.94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玉成、金湘东于2018年6月20日订立的《转让协议》能否被撤销；二、徐必成对马玉成转让的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的股权是否有权以马玉成、金湘东订立的《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810.46万元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必成名下。 一、关于马玉成、金湘东于2018年6月20日订立的《转让协议》能否被撤销的问题。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马玉成在2018年6月21日通知其他股东将对外转让自己全部股权，6月29日马玉成与非公司股东金湘东办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则马玉成须举证证明徐必成在接到股权通知之日起至其办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已明确表示同意马玉成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并放弃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为此，马玉成在诉讼中提交“股东会”微信群的聊天记录、2018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一是，徐必成在“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仅陈述马玉成转让股权前应算账，并未有同意马玉成对外转让股权及自己放弃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二是，2018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之一为全体股东同意马玉成将持有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的股权转让给金湘东，徐必成否认参加股东会、否认署名确认《股东会决议》，马玉成、金湘东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徐必成参加股东会并同意《股东会决议》。也就是说，马玉成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徐必成同意马玉成对外转让股权并放弃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马玉成在向股东徐必成发出《关于转让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后的三十日内，未经徐必成明确同意放弃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对外转让股权，侵害了徐必成的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 第二，2018年6月21日，马玉成通过“股东会”微信群向股东徐必成、蒋世良发出的《关于转让马鞍山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告知拟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本人持有的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股权，一是，马玉成相告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00万元，与其与金湘东订立的《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810.46万元不一致，通知发出时间更是迟于《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与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间相隔不足十天；二是，马玉成、金湘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金湘东已向马玉成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三是，金湘东是“股东会”微信群的成员，对于上述事实是清楚的，也知晓徐必成仅在微信聊天中表述转让股权前应算账并未明确表述放弃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更知晓徐必成未参加2018年6月20日股东会，却仍与马玉成签订转让价款为810.46万元的《转让协议》、并且在马玉成发出通知后不足十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金湘东在与马玉成签订《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明知马玉成侵害了徐必成的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仍与马玉成相互配合共同阻碍徐必成实施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是为共同故意侵害徐必成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马玉成、金湘东订立的2018年6月20日《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既是无效合同，无谓撤销，徐必成要求撤销马玉成、金湘东订立的2018年6月20日《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支持。 二、徐必成对马玉成转让的新宸房地产公司28.945%的股权是否有权以马玉成、金湘东订立的《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810.46万元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必成名下。 如上分析，马玉成、金湘东订立的2018年6月20日《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就本案而言，马玉成、金湘东应将涉争股权恢复至原始状态，股权恢复至原始状态后，马玉成仍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再出让股权、出让的对价等，人民法院不宜动用司法权强制干预；徐必成依据自始无效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行使优先购买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必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0元，由被告马玉成、金湘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芮习凤 审 判 员  毕善林 人民陪审员  项建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