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11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住所地：大韩民国仁川广域市南洞区南洞东路123号23（古栈洞南团公园95街区4号）。 负责人：CHOKYUHYUNG，职务：代表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驰，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青岛（韩国）釜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龙基，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艳东，上海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冉，上海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以下简称泰度公司）与被告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高德利公司依法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泰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驰，高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艳东、张旭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支付货款97000美元，按照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的汇率计算，折合620431.4元人民币；2、判令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97000美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经泰度公司与高德利公司协商，高德利公司于2016年从泰度公司处进口购买产品NON-RALLBATTERYMOLDCARRIER和AUTOCLAMPTK-40T。高德利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但尚有尾款97000美元经泰度公司多次催促至今未付。故泰度公司起诉。后泰度公司当庭明确，要求按照美元支付。 高德利公司答辩称：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经多次修理，始终无法正常使用。一、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经多次修理，始终无法正常使用。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购买的设备为40吨电动无轨台车及配套自动钳夹。高德利公司根据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6日向泰度公司支付了价款97000美元，泰度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向高德利公司交付了本案设备。根据双方约定，本案设备中的电动无轨台车载重应当为40吨，该数据在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发送的设备适用说明书中也有明确记载。但泰度公司交付设备载重仅为30吨，后期也承认该台车执照时即按照载重30吨的标准进行制造。此外，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还存在无法充电、零部件损坏等严重质量问题。应高德利公司要求，泰度公司先后于2016年5月、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对本案设备进行了七次修理并更换了多个零部件。泰度公司并要求高德利公司另行向其有偿采购了其他配件，但本案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甚至因电池及供电部分严重故障，本案设备中的台车已无法正常开动。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交付了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的设备，且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始终无法正常使用，泰度公司之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因泰度公司的违约行为，高德利公司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书面通知泰度公司解除合同关系，泰度公司要求高德利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毫无依据。高德利公司系大型物流器材的制造商，物流器材的制造方式为使用大型注塑机对模具进行注塑，高德利公司目前使用的注塑机为3200吨，最多可适配40吨重的模具，故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采购载重40吨的电动无轨台车，用于运输及装载其生产用模具。因泰度公司交付的台车涉及载重仅为30吨，高德利公司根本不可能使用该台车运输超过30吨的模具。且实际上，该无轨台车在2016年9月1日进行模具运载试验时，仅搭载了28吨重的模具，左前轮即发生了严重损坏，可见该台车实际载重能力尚不足30吨。综上，该台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始终无法正常使用，高德利公司无法达到采购该台车的目的。鉴于此，高德利公司已于2017年8月17日现给泰度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该通知于当天到达泰度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泰度公司要求高德利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毫无依据。 高德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高德利公司与泰度公司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2、判令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返还其已交纳的合同价款97000美元；3、判令泰度公司自担费用取回其交付至高德利公司的设备；4、判令泰度公司支付高德利公司为本案进行证据保全而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诉讼费由泰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高德利公司与泰度公司存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购买的设备为40吨电动无轨台车及配套自动钳夹。高德利公司根据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6日向泰度公司支付了价款97000美元，泰度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向高德利公司交付了本案设备。根据双方约定，本案设备中的电动无轨台车载重应当为40吨，该数据在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发送的设备适用说明书中也有明确记载。但泰度公司交付设备载重仅为30吨。此外，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还存在无法充电、零部件损坏等严重质量问题。应高德利公司要求，泰度公司先后于2016年5月、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对本案设备进行了七次修理并更换了多个零部件。泰度公司并要求高德利公司另行向其有偿采购了其他配件，但本案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甚至因电池及供电部分严重故障，本案设备中的台车已无法正常开动。高德利公司系大型物流器材的制造商，物流器材的制造方式为使用大型注塑机对模具进行注塑，高德利公司目前使用的注塑机为3200吨，最多可适配40吨重的模具，故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采购载重40吨的电动无轨台车，用于运输及装载其生产用模具。因泰度公司交付的台车涉及载重仅为30吨，高德利公司根本不可能使用该台车运输超过30吨的模具。且实际上，该无轨台车在2016年9月1日进行模具运载试验时，仅搭载了28吨重的模具，左前轮即发生了严重损坏，可见该台车实际载重能力尚不足30吨。综上，该台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始终无法正常使用，高德利公司无法达到采购该台车的目的。鉴于此，高德利公司已于2017年8月17日现给泰度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该通知于当天到达泰度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高德利公司有权要求泰度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97000美元，并要求泰度公司自费取回本案设备。同时，为进行本案诉讼，委托公证处对本案设备现况进行了公证，为此花费公证费4000元，该费用应该由泰度公司负担。 泰度公司针对高德利公司反诉请求答辩称：一、双方商定的模具移动行车的载重为30吨，而非高德利公司主张的40吨。《使用说明书》仅为介绍产品的使用方法和步骤的说明书，使用说明书可用于同一系列的产品，而不局限于某一特定产品，不能仅凭说明书认定产品的具体情况。本案应综合考虑合同的签订、履行、解除等情况认定交付产品的载重。高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知，高德利公司自己也不清楚产品载重应为多少，而是听说是40吨，且往来文件中高德利公司也提到不要求泰度公司将产品更换为40吨。另外，泰度公司于2016年5月份交付产品时，产品上贴的标牌上明确记载载重为30吨，从高德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可以证明该标牌至今仍贴在产品上且字迹清晰、位置明显，高德利公司自收到货物之日其便已知晓泰度公司交付的产品载重为30吨。若高德利公司认为泰度公司交付的产品载重不符构成根本违约，可在当时就向泰度公司提出异议，可以拒绝收货或要求更换产品。但是，高德利公司收货后对产品进行运行、使用，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仅就产品改善事宜多次进行交涉，一直未对载重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7月25日才在公文中提到载重应为40吨，目的是为拒绝支付尾款寻找借口。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产品载重应为30吨，而非高德利公司主张的40吨。即使双方最初约定的载重为40吨，但因高德利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泰度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二、泰度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之所以多次出现高德利公司主张的改善情况，是因为高德利公司的工厂地面硬度不够且不平整，影响模具移动行车的使用，为解决该问题，也为了尽快拿到尾款，泰度公司才进行了更换部分零部件。经过多次采取改善措施，产品最终满足了高德利公司的要求，尽管该要求不合理，但泰度公司为了拿到尾款尽力采取了改善措施。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小瑕疵，并不影响产品适用。高德利公司在2016年12月采取改善措施后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高德利公司从未对产品质量问题再次提出异议，应认定高德利公司对产品无质量异议。之所以2017年7月25日提出异议、解除合同，是因高德利公司拒付尾款而找到的借口。另，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产品载重不符，而非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认定产品无重大瑕疵及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在泰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高德利公司反诉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有违诚信。综上，应驳回高德利公司的反诉请求。 泰度公司与高德利公司对以下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提单及上述材料的公证认证件、解除模具移动行车合同的通知及回函的原件及中文翻译件、汇款凭证、设备使用说明书及2016年5月6日的相关邮件、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2016年7月泰度公司至高德利公司的出差报告及2016年8月5日电子邮件、双方2016年8月9日会议记录、宾馆结账单、驱动轮提单、高德利公司业务日志、问题点改进报告书及相应电子邮件、配件销售合同、台车问题点改善要求函及回复电子邮件、回函、公证书及光盘、现场照片、解除合同函、公证费及发票、公证书。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泰度公司与高德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购买无轨模具行车（non–railbatterymoldcarrier）一套、自动钳夹TK-40T(AUTOCLAMPTK-40T)一套，总金额为194000美元，其中首付款97000美元，余款97000美元。 2016年5月6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付款97000美元。2016年5月27日涉案设备入库至高德利公司。 同日，泰度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高德利公司发送设备使用说明书，说明书注明的产品名称为40吨无轨道台车，记载荷重为40吨。 2016年7月29日，高德利公司和泰度公司在高德利公司会议室就设备出现的运转不完善问题点的完善和改善事项进行会谈。会议上，高德利公司部长提出四个问题点。包括：1、右转向存在震动、噪音、转动不够顺畅；2、电池漏电（自放电）；3、显示屏上的高低标示并不能使用，因为地面不平坦，虽然可以每次都用托盘铺垫，但试想一下设备的价值，这是不能接受的；4、夹具的问题。对于部分问题，泰度公司回应：属于构造上的难题、转向装置没有办法、大幅度的变更设计方案很难。关于产品载重问题：泰度公司工程师询问：订购的是多少吨台车。高德利公司回复：听说是40吨，没有余份，特别紧凑。泰度公司工程师回复说：我制作时听说是30吨；高德利公司回应：这种状态下，不是要求换成40吨的，而是要求在这种状态下使用更加顺畅。5月入库后，7月为止已经来访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我没确认好，没什么可以说的，虽然第一次、第二次有所改善，但是还是不满足。会上，高德利公司要求泰度公司“电池、转向、夹具一定找到解决方案再来访，这种状态无法认可”。泰度公司回复：关于此问题我们会报告公司，采取措施。 2016年8月5日，就此次出差内容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提交出差报告会议记录，确认出现的问题包括：左转没问题，但右转噪音大并且转不了；2、电池使用时间不到1个小时在返回原位中途中停止；3、显示器上有高度标志但无法运转；4、夹具，注塑机的电源关闭时夹具杠杆下降导致无法交换模具；5、模具很难放到中间。对于上述情况，与客户商量后预计8月26日为止完成。 2016年8月9日，双方再次就模具运输台车改善召开工作会议。会议确认的要求改善事项包括：1、台车转向装置的运作不顺畅；2、电池的漏电速度过快；3、注塑机的电源关闭时夹具的杠杆下降妨碍模具交换时的移动；4、把模具装载到台车中心的工作比较困难；5、显示器上有高度调整标志但无法运作的问题。 2016年12月13日，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高德利改善情况报告。该报告中记载，未尽事宜包括：1、转向驱动移动时，受到护板限制，转向时链条脱落出来，需要重新制作护板；2、使用指南要制作韩文、中文；3、模具说明现场临时制作并设置，很难看。 2016年10月，为正常使用设备，高德利公司再次向泰度公司购买驱动轮。2017年1月，再次购买其他配件。 2017年7月25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发函，内容为：2016年5月26日，该台车在高德利入库后，对于至今未能解决的事项，再次提出要求修理：1、模具台车载重量改善：报价单上载重为40吨，实际可以承载为30吨；2、电池充满后，运转时间改善：现在充满后，可以使用一小时三十分，要求改为可以使用两小时三十分；3、改进为模具可以双向装置；4、警告灯警报信号和警报应改进为自动化模式；5、改进为刹车的单独自动化：自动屏幕上有该功能，但无法自动化。 泰度公司针对上述函件，分别通过书面及电子邮件回函称：1、模具台车按照30吨制造；2、现在的情况，延长1个小时，达到两小时三十分无法达成；3、两侧随时可以使用，但是底盘薄弱，反面没有注塑机，为了防止安全事故，只设定了一个方向自动化的装置。4、警告等信息很吵，现在和扩音器处于分离状态。5、自动屏幕标示6个上下高度调整气缸，不是感应器，第一次会议时，说在工厂内，设置总共六台的注塑机，因此提前设置了1-6号无线通信信号。同时对比其他公司产品，应该问，泰度公司的模具台车为什么价格贵，泰度公司的各种功能与其他公司是否一致。所有的规格不是我们单方制作的，我认为青岛法人没有支付价款的意思。我们要另外需求收款办法。 2017年8月17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发函称：移动行车入库后经我司确认，发现存在诸多瑕疵，并根据我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近期，我司才发现贵司交付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不是合同约定的40吨，而是仅为30吨。我司最初订购的是40吨的移动行车，而贵司无任何根据交付了30吨的移动行车且未告知我司。本合同签订后，贵司向我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上记载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为40吨。因此，贵司已充分知晓应提供40吨的移动行车，但贵司违反合同约定交付了30吨的移动行车，贵司故意违反合同约定。但贵司交付的移动行车无法满足载重40吨，故应根据民法第669条规定承担供货人的担保责任或民法上瑕疵履行导致的瑕疵履行债务。因我司使用载重不足40吨的移动行车无法移动我司中国工厂40吨的模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特发此函解除合同。本合同经我司发出解除通知后解除，贵司收到本通知后应立即返还我司预付款项。同时，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收回我司中中国工厂的移动行车；若贵司预期未收回的，我司支付费用并将移动行车退回贵司后，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作为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要求贵司赔偿。 2017年9月14日，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回函称：关于2017年8月27日解除模具移动行车合同的通知，回复如下：贵司与我司在签订模具移动行车的合同时，从最初开始就商定为30吨，在事前会议、经办人会议、最终会议上确定为30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贵司收到货物并使用16个月后，不想支付余款970000美元，反而提出解除合同，毫无道理。对此，我深表遗憾，若在2017年9月30日起贵司未支付货款，只能采取法律措施，届时采取法律措施发生的费用均属于贵司的责任。 2018年8月10日，高德利公司委托莱西市公证处对指定的设备操作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及拍摄。依据此次公证内容，设备显示载重为30吨；接通电源后可显示充电；充电并开机后，台车控制面板无反应；接通外界电源并开机后，台车控制面板无反应，无法正常开机使用；装载模具后，模具无法固定产生晃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高德利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照设备使用说明，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述质量问题是否因生产、设计原因所导致进行鉴定。后因鉴定需要对设备进行修复，泰度公司主张本案不需要鉴定不同意交纳上述费用，高德利公司表示无法交纳上述费用，故鉴定机构对该鉴定予以退件。 本院认为，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因泰度公司为韩国法人，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因被告高德利公司住所地位于青岛市，故本院据此取得管辖权。因双方庭审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故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合同是否达到解除双方合同的目的；双方合同的违约责任在谁，高德利公司是否应向泰度公司继续支付合同款项。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为履行合同向被告支付了资金款项，被告应依照约定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 关于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是否起到解除合同的效果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适用《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必须具备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合同才能解除，不能仅仅以约定或法定的异议期限届满而受通知一方未起诉表示异议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中，载明的解除合同原因为交付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不是合同约定的40吨，而是仅为30吨。本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合同、提单、装箱单、说明书等材料记载，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载重量应为40T，即40吨。但是，被告高德利公司于2016年5月27即收到货物，依据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提交的公证照片显示，可以看出，机器载重在明显位置标识为30吨，在长达一年多且双方多次就机器进行改善的过程中，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因载重问题要求退换货物，另依据高德利公司自身提交的双方的会议纪要材料中，高德利公司表示“不是要求换成40吨的，而是要求在这种状态下使用更加顺畅”，可见，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对产品载重为30吨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高德利公司自身提交的工作日志也显示，该机器设备已投入生产使用，故在收到货物一年之后，高德利公司以交付设备载重不符合要求为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故高德利公司请求确认高德利公司与泰度公司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的反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高德利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继续支付合同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德利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由高德利公司负举证责任。依据高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产品交付后，因产品质量瑕疵，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及现场修复、改善，但截至2016年12月13日双方的邮件显示，经过多次修复，产品的瑕疵问题已基本解决，而高德利公司方提交的工作日志，也未能显示2016年12月7日后系设备存在问题导致停产，在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中也仅以载重问题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且自最后一次维修至发出解除通知之间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高德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又出现新的质量问题。因此，即使设备现状为无法开机运行，但由于自2016年5月起，高德利公司一直保管使用该机器，其设备现状也不能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是由生产、设计原因造成的。因高德利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故，因鉴定所需修复费用的交纳问题导致鉴定不能进行的不利后果，也应由高德利公司承担。综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交付的设备虽然存在瑕疵，但经过双方维修改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的合同应继续履行，高德利公司应向泰度公司继续支付合同尾款。 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泰度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瑕疵，双方亦一直处于修复协商中，对此泰度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高德利公司迟延支付尾款具有一定合理性，故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合同应继续履行，对高德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株式会社泰度系统合同尾款97000美元。 二、驳回原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4元，反诉受理费5242元，由被告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株式会社泰度系统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鹏飞 书记员  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