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6853910。 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闯，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涵，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虾，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清虾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清虾对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方未在施工地点来车方向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错误。根据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我方已在事发路口设置封闭栏杆，栏杆上有禁止进入的标志及公告，并在栏杆外一至两米放置反光锥筒，我方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汤畅生酒后驾车强行驶向封闭栏杆导致事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错误。3.本案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汤畅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令我方承担事故40%的赔偿责任过重。4.误工费、交通费应以实际损失为限，蔡清虾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该两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5.一审采纳从交警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作为定案依据，但证据未经我方质证。 蔡清虾辩称：1.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安全措施，未尽到法定的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2.汤畅生虽然存在酒后驾车的过错，但一审已经减轻了中交公司60%的赔偿责任，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正确。3.汤畅生死亡后，我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用，一审酌定5000元的误工及交通费正确。4.从交警调取的照片系我方一审提交，一审庭审中已经中交公司质证，一审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蔡清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交公司赔偿蔡清虾因汤畅生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04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13时40分许，汤畅生酒后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云霄县列屿镇油车村沿沿海大通道往东厦镇湖坵村方向行驶，途经云霄县路段，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前方封闭式栏杆，造成汤畅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摩托车及栏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汤畅生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路段正在施工，施工单位为中交公司，中交公司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汤畅生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蔡清虾与汤畅生于2018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是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范畴，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印证。本次事故又是由于道路地面施工引发的人身伤亡事故，同时构成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当本事故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竞合时，蔡清虾有权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蔡清虾选择以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向法院起诉，故本案应定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要求进行地面施工的施工人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施工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汤畅生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但经依法查明，施工单位中交公司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汤畅生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可作为减轻中交公司责任的情形，因此，依法酌定中交公司对于蔡清虾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蔡清虾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汤畅生损害事故发生时在农村居民，可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2.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造成汤畅生死亡，给其家属带来巨大的心理创伤，因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4.丧葬费34514.5元（69029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455934.5元。中交公司应当赔偿蔡清虾各项经济损失182373.8元（455934.5元×40%）。综上，蔡清虾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交公司应赔偿蔡清虾经济损失182373.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蔡清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减半收取计2378.5元，由中交公司负担1882元，由蔡清虾负担49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蔡清虾提交了从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并经中交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不存在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交公司对汤畅生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若应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是否有误；三、一审对本案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有误。 一、关于中交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 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在施工现场入口的栏杆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在栏杆外一至两米放置反光锥筒，尽到了提醒义务，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国家标准《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2009）对于道路施工安全标志的规定，道路施工方应在施工地点来车方向的一定距离处（1公里及300米）设置“道路施工”及“道路封闭”标志，以提醒车辆注意道路情况。本案中，中交公司对道路进行封闭施工，虽然在封闭栏杆前一至两米处设置反光锥筒，但该距离明显过短，不足以起到充分的警示提醒作用。因此，中交公司所设置的警示标志不符合相关的规范，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中交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责任比例方面。虽然云霄县交警大队所作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畅生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该认定系针对本案单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责任而作出。以侵权行为的角度而言，中交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仍应作为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察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汤畅生作为车辆驾驶人，酒后驾车驶入尚未正式通车的路段，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碰撞封闭式栏杆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中交公司未依照相关国家标准，在施工地点来车方向上设置足以引起注意的安全警示标志，其过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中交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幅度内，中交公司关于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对本案定性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案事故兼有地面施工致人损害事故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属性，鉴于蔡清虾以中交公司未对施工区域采取安全措施为由主张中交公司承担施工人责任，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更为恰当。并且，无论将本案定性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或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中交公司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即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均无影响。中交公司关于一审定性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对本案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汤畅生因事故死亡，蔡清虾作为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及交通费损失，一审据此酌定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明光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