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民初1588号 原告：谷明根，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耀，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新风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7330116045。 法定代表人：甘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莲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217647637635。 负责人：李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本根，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谷明根与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河建安公司）、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白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明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正耀、被告龙河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太白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本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明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龙河建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余款3275154.0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885600元（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另计），两项合计4160754.06元。2.判决太白镇政府在欠付龙河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谷明根承担支付责任。3.判决谷明根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龙河建安公司、太白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6日，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发包方太白镇政府将“太白镇整村推进太白小区安置房二组团工程”（以下简称：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发包给龙河建安公司承建。2012年10月15日，龙河建安公司与谷明根签订《项目工程管理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龙河建安公司将“整村推进二组团15#、16#、19#、20#、22#工程”交由谷明根实际施工。谷明根实际施工的该项目15#、16#、19#、20#、22#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8年2月7日，当涂县审计局作出该项目工程《审计报告》【当审投报（2018）42】，其中的15#、16#、19#、20#、22#工程审核造价总额为16878040.06元。现已支付工程款13602886元，仍欠工程余款3275154.06元。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判如所请。 龙河建安公司辩称：1.根据谷明根提供的证据表明，我方所欠工程余款为1274604.06元。2.对谷明根主张的逾期利息我方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是2018年2月出具的，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审计报告出具后第二年支付结算价的20%，第三年支付剩余的10%。谷明根应在2020年2月7日主张余款，剩余款项没有到期，谷明根系提前主张，故付款没有逾期，也没有利息。 太白镇政府辨称：1.太白镇政府与谷明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谷明根与龙和建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债权债务并不清楚。龙河建安公司称债务没有到期，合同第22页第26条规定，工程验收合格支付70%，审计结束后第二年支付结算价的20%，第三年余款付清。审计结束还不到合同约定的第三年，谷明根要求全款付清不符合约定。谷明根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合作协议书》本质是谷明根挂靠龙河建安公司，所以谷明根要求支付工程款，也受我方与龙河建安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约束。具体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以谷明根同龙河建安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2.谷明根起诉要求太白镇政府承担欠付款范围内的支付责任，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太白镇政府已经不欠龙河建安公司款项。龙河建安公司在太白镇政府承接了多项工程，部分已经结算，部分尚未结算。2015年12月，龙河建安公司将其对太白镇政府享有的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当涂县当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发担保公司）。2018年12月，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太白镇政府在欠付龙河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龙河建安公司欠占瑜1000余万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即使龙河建安公司承接的全部工程审计结束，扣除当发担保公司受让的2900万元及太白镇政府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占瑜案的1000余万元，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不会有任何剩余，所以谷明根无权要求太白镇政府承担责任。太白镇政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太白镇政府欠龙河建安公司债务，不能仅以谷明根承接工程的工程款未付清为标准。3.谷明根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不能成立，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工程是安置房，不宜折价拍卖，已经安置给拆迁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谷明根、龙河建安公司均提交的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河建安公司与谷明根签订的《项目工程管理协议书》，谷明根提交的案涉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当涂县审计局出具的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审计报告》及审计结果，太白镇政府提交的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书，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龙河建安公司提交的约189.85万元《债权转让协议》，太白镇政府称该债权转让协议其并未盖章确认，且龙河建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并未发生效力。因龙河建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已通知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人太白镇政府，且该债权转让涉及债权金额不确定，相关受让方涉及到案外人，故本院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定。2.对太白镇政府提交的当涂县新太白政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付款证明》、太白镇财政局《付款证明》、汇款凭证、发票、付款委托书、《整村推进协议》、借款借据、账单明细查询、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对谷明根提交的整村推进安置房新镇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太白镇政府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对应的2016年2月的100万元、200万元、410万元汇款凭证，本院经调卷核实，确认系太白镇政府在（2018）皖0521民初262号占瑜案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谷明根提交的代扣代付协议、当发担保公司函、当发担保公司在占瑜案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人民法院就此作出的民事裁定书，龙河建安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太白镇政府认为上述证明均不能达到谷明根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案涉工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对太白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证据七龙河建安公司承建太白镇政府八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汇总表、当涂县审计局出具的4份《审计报告》、支付明细表、汇款凭证、发票、付款委托书，证据八龙河建安公司承建太白镇政府八项工程决算价款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统计表、《关于太白镇整村推进新镇区安置房工程审计情况的说明》、3份《审核报告》等，龙河建安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七、证据八中的《审核报告》均无异议，但认为支付明细应附付款凭证，汇总表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并陈述龙河建安公司的会计早已离开公司，现无法核对双方账目；谷明根认为上述证据与本院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太白镇政府上述所举证据与案涉工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6日，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发包方太白镇政府将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发包给龙河建安公司施工。2012年10月15日，龙河建安公司与谷明根签订《项目工程管理合作协议书》一份，龙河建安公司将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中的15#、16#、19#、20#、22#楼的项目交由谷明根实际施工。谷明根实际施工的15#、16#、19#、20#、22#项目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8年2月7日，当涂县审计局出具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的《审计报告》，案涉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经结算审定金额为41327062元。后审计局出具的审计结果确定，涉及谷明根实际施工的15#、16#、19#、20#、22#工程项目价款合计16878040元。 本院认为，龙河建安公司自太白镇政府处承接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后，将其中的15#、16#、19#、20#、22#楼的项目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谷明根实际施工，并与之签订了《项目工程管理合作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龙河建设公司与谷明根之间的《项目工程管理合作协议书》因违法分包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鉴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谷明根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龙河建安公司欠付谷明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2.谷明根主张龙河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谷明根对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4.太白镇政府就龙河建安公司欠付谷明根工程款应付承担付款责任？ 一、龙河建安公司欠付谷明根工程款的金额。龙河建安公司将自太白镇政府处承接的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中的15#、16#、19#、20#、22#交由谷明根施工，根据谷明根提交的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当涂县审计局出具审计结果显示，涉及谷明根实际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6878040元。庭审中龙河建安公司对谷明根主张的已付工程款金额13602886元无异议，但辩称扣除198.5万元债权转让和4.9万元管理费外，目前尚欠谷明根工程款133万元。鉴于本院已对该189.85万元的债权转让不予认定，故对龙河建安公司主张在总欠款中扣除该189.5万元的抗辩不予支持。对龙河建安公司提出的管理费4.9万元，谷明根对此不予认可，鉴于龙河建安公司就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扣除已支付的13602886元，本院确认龙河建安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欠谷明根3275154元工程款未支付。 二、谷明根诉请龙河建安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龙河建安公司、太白镇政府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谷明根亦受该约定的约束，故现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 谷明根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管理合作协议书》中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1.进度款支付经公司安质科负责人签字后，……，报公司财务方可办理。2.项目工程款由实施人负责催要，资金汇入公司指定账户。鉴于龙河建安公司向谷明根支付工程款是以发包人太白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为前提，如实际施工人认为承包人怠于主张工程款，可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根据龙河建安公司与太白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是以竣工验收合格、审计为节点，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2月7日出具审计报告。如完全参照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显然于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不利，因该工程于2014年10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于2016年10月19日方进行审计、至2018年2月7日才出具审计报告。故结合案件事实，本案参照《审计署关于印发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的通知》第九条的相关规定，来确认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节点较为适宜，即审计机关应当在审计通知书确定的审计实施日起3个月内出具审计报告。结合龙河建设公司与太白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龙河建安公司应在2018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的90%即15190236元，在2019年1月20日付清工程余款1687804元，未按此日期支付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扣除已支付的13602886元工程款，龙河建安公司应支付谷明根工程款3275154元，并以1587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275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谷明根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谷明根作为所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法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谷明根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太白镇政府的责任承担。谷明根主张太白镇政府在欠付龙河建安公司案涉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太白镇政府则抗辩称其仅需举证证明其已不欠龙河建安公司任何款项即可。太白镇政府称其与龙河建安公司间存在八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八项工程都已经进行了决算，根据八项工程的审计报告显示太白镇政府应支付龙河建安公司八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9278.57万元，而太白镇政府已支付给龙河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为7666.8664万元，龙河建安公司将其对太白镇政府的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当发担保公司，在占瑜案中法院又判决太白镇政承担1132.7218万元的支付责任。因此，太白镇政府共计承担的债务为116399.5882万元，已远远超过八项工程应付的工程款9278.57万元，现太白镇政府已经不欠龙河建安公司任何工程款，故太白镇政府不应向谷明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发包人无需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在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实际施工人参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其已不欠承包人工程款。就本案而言，太白镇政府需举证证明其在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案涉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中已不欠龙河建安公司工程款即可，至于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之间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债权债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作处理。 庭审中，各方对谷明根提交的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的审计结果均无异议，案涉工程经审计部门审定的总金额为41327062元。太白镇政府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及各类付款凭证显示，太白镇政府就案涉工程已付款总额为4171.7513万元，龙河建安公司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因为目前双方并未结算，太白镇政府就案涉工程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尚不明确；谷明根对太白镇政府所举的24笔付款中的1-18笔、22-24笔均无异议，对其中第19笔的200万元、第20笔的410万元、第21笔的100万元付款有异议，认为该710万元中仅有60万元用于支付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另650万元用于支付了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之间的整村推进新镇区工程，认可太白镇政府就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521.7513万元。根据太白镇政府在（2018）皖0521民初262号占瑜案中提交的“整村推进安置房新镇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2016年2月的100万元、200万元、410万元汇款凭证显示，在占瑜与龙河建安公司、太白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太白镇政府将在本案中提交的2016年2月的100万元、200万元、410万元三笔合计710万元工程款中的650万元视为对新镇区安置房工程款的支付，其余60万元视为对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的支付，且该事实分别经当涂县人民法院、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予以确认。现太白镇政府提出因该710万元在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付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应以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准，故该710万元应当视为对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的支付。鉴于该710万元中6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用途系太白镇政府在占瑜案中提交的证据，且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因一笔款项只能用来清偿一笔工程欠款，故对太白镇政府提出的71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案涉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款的抗辩不予支持，本院仅对其中的6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能够确认太白镇政府就案涉整村推进二组团工程中欠付龙河建安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6109549元，故太白镇政府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谷明根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谷明根工程款3275154元，并以1587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275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工程款6109549元范围内就上述工程款本息对原告谷明根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谷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04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 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