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1，女，194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2，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3，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4，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某1，男，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某2，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某3，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纲，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5，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上诉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因与被上诉人孙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13民初143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孙某1、孙某2、孙某4、孙某3每个人继承被继承人孙琮和黄本娟夫妻的遗产房产份额为17.523平方米和现金5125.5元，上诉人韩某1、韩某2、韩某3每个人继承被继承人孙琮和黄本娟夫妻的遗产房产份额5.841平方米和现金1708.5元；2.依法分割自2018年5月4日至实际交付置换楼房日止产生的躲迁费（每三个月发放一次的901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交的复印件1993年4月2日书面证明内容确认黄本娟对本次赠与知情且同意”的事实错误违法。该材料是复印件，书面内容字迹等项内容无法甄别核对，上诉人已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未依法对其进行审查。这份复印件的内容只是用第一人称“我”在表述，全文也不存在有第二个人或者是我们共同的意思表述内容。这份材料内容上体现不出黄本娟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本娟生前是文盲不识字（有证据），但这份材料上她的签名却是别人擅自冒签的，鉴于此，上诉人在2018年9月3日一审中已经在补充质证书面意见中指出，这份材料伪造了黄本娟的签名，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33号）》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八条，这份材料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却对该份证据进行了有效认定，应予纠正。二、一审被告提交的（93）烟芝证民字第866号和（93）烟芝证民字第867号赠与和受赠公证书因侵犯了权利人黄本娟的财产共有权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未依法认定，属于定性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是赠与和受赠房产侵犯了他人的财产共有权无效。从该赠与公证具体内容来看，赠与人孙琮“自愿将自己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北屋五间，西厢两间共计七间赠与我名下”。同时受赠公证书也载明“孙某5自愿接受父亲孙琮将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北屋五间，西厢二间共计七间赠与我名下”。从以上赠与书和受赠书的字面意思体现，赠与人孙琮是在以个人的名义办赠与，但他赠与的房产处分了黄本娟的个人财产。同时，作为受赠人孙某5也未在受赠书上明确表示接受对其母亲黄本娟房产的赠与。从这两份赠与和受赠公证书来看，赠与法律关系只能局限在孙琮和孙某5两个人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事实证明又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988}6号）第89条，赠与人孙琮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同时关联赠与和受赠公证也应当一并无效。三、一审认定“孙某5提交的1996年12月烟莱集建（96）字第044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法律适用错误，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因为该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所有人一直登记在孙琮名下，属于孙琮和黄本娟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依照“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法定原则，本案诉争的遗产房产权也应当归属于孙琮和黄本娟享有。针对本案的被上诉人私自将该遗产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自己个人名下得行为，依法已经侵犯了孙琮和黄本娟夫妻共同对该房屋项下的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该证的办理是违法无效的，故在本案中不应当被采信和支持。且该土地使用证中登载的内容还存在严重的问题，即建筑占地71.23平方米也直接与房屋档案中登载的75.1平方米的数据不符，同时土地是证中记载的用地面积270.04平方米也与房屋档案中登载的占地数量80.96平方米相差悬殊，该证在填发机关处也无填写填发日期。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则规定，该证因为存在明显的瑕疵且未能有效补证，作为发证机关也未作出有效的解释，针对这份存有严重问题的证件依法在一审中更不应该被确认它的效力，因此不具有证明力。四、被上诉人只是遗产房的管理人，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孙琮和黄本娟的遗产房协议置换房产权益享有继承权。2018年5月10日烟台市莱山区经济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书面材料证明，孙琮去世后涉案遗产房由被上诉人管理。2014年12月13日烟台市莱山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了遗产房管理人孙某5对孙琮名下的遗产房进行的修缮加固补助资金申请，同时修缮该房的总投资3万元，自筹资金1.8万元，申请补助资金1.2万元，实发修缮补助金12261.25元，该项事实在一审中也已得到有效确认。涉案遗产房在2017年11月4日因被上诉人与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西马都村旧村改造收益分配及速迁奖励协议》而协议拆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领取了拆房货币补偿款30753元。根据2007年3月16日《物权法》第九条，现在由于涉案遗产房一直登记在孙琮名下，未曾发生任何产权变动，故作为上诉人是被继承人孙琮和黄本娟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应当对该遗产房置换的房产权益享有法定继承权。被上诉人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4、孙某3每人继承遗产房产份额17.523平方米和现金7625.5元，原告韩某1、韩某2、韩某3每人继承房产份额5.841平方米和现金2541.8元。2、自2018年5月4日起直至实际交付置换首套房日止产生的躲迁费（其中具体按原标准每三个月发放一次4506元）全部已发分割继承。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一、孙琮、黄本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子女六人，即孙立明、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黄本娟于2001年2月6日去世，孙琮于2007年8月24日去世，孙立明于2014年5月4日去世。孙立明与韩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生有二子，即韩某2和韩某3。二、原位于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的房屋于1985年登记至孙琮名下。该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于1996年12月登记至被告名下。2017年11月4日，被告与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下称“委”）签订了该房屋的《旧村改造收益分配及速迁奖励协议》，置换新建楼房面积165.14平方米（含被告女儿、女婿、外孙三人人口份90平方米），且发放货币补偿30753元（含六个月的躲迁费9012元），被告已领取该笔货币补偿。该房屋于2017年11月被拆除。七原告亦认可该协议中的置换方案。三、庭审中，被告称，父母生前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我，将房产证交付给我，且房屋已由我占有、使用；公证时，因该房屋登记在我父亲一人名下，所以公证书上只有父亲的名字，但是在公证处当时核实了该房屋是我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公证处的相关材料里可以看出，我母亲当时同意将房屋赠与给我；公证赠与后，我认为公证就等于过户，且农村办产权证一般要赶上集中办证，所以我仅在1996年集中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将该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我名下，房屋产权至今没有变更至我名下；后因房屋东两间倒塌，我于2014年12月15日到村委申请危房改造，当时国家补贴了12600元，后我找施工队进行了改造，将房屋推倒重建，共花费87000元。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烟台市公证处于1984年6月25日作出的编号为（84）烟证内字第238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是对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的公证，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为：“卖方：孙国本，一九四九年出生，现住，在牟平县粮食局工作。买房：孙琮，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五日出生，现住，系该村村民。一、卖房人孙国本，自愿将座落在正房五间，厢房两间，卖给孙琮。二、买房人孙琮，自愿购买本村村民孙国本的正房五间，厢房两间。三、房价双方自议，协议成立后，双方应于一九八四年六月底前交接完毕，买方即应付清款数，卖方即应移交房屋。”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孙国本与孙琮于一九八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盖章。”收条一张，载明：“孙琮交房款壹仟元整。收款人：孙国平”。2、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于1993年5月21日作出的编号为（93）烟芝证民字第866号和第867号公证书两份，866号公证书是对赠与书进行的公证，赠与书内容为：“赠与人：孙琮，男，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五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受赠人：孙某5，男，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我，孙琮自愿将自己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北屋五间，西厢二间，共计七间，赠与孙某5所有。他人不得干涉。”该赠与书右下角有孙琮签字、盖章。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孙琮（男，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五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于一九九三年四月一日，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盖章。孙琮的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867号公证书是对受赠书进行的公证，受赠书内容为：“受赠人：孙某5，男，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赠与人：孙琮，男，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五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我，孙某5自愿将接受父亲孙琮将座落在烟台市芝罘区北屋五间，西厢二间，共计七间，赠与我的名下。”该受赠书右下角有被告签字、捺印。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孙某5（男，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于一九九三年四月一日，在前面的《受赠书》上签名。孙某5的受赠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3、被告自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调取的、落款日期为1993年4月2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与老伴已失去劳动能力，我所住七间瓦房买时小儿孙某5尚小，为其儿所买，但房产证是我其名，我现在应将其房转入小儿孙某5名下，希贵处给予办理，是盼。”证明右下角“转让人”处有孙琮签字、盖章和黄本娟签字、捺印。证明右下角有“烟台市芝罘区民委员会”的印章。4、委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土地证标注孙某5平房因倒塌一半，属于危房，在2015年危房改造中，孙某5申请危房改造，孙某5将危房拆除翻建，情况属实，特此证明。”5、照片两张。一张照片显示被告身穿棉衣站在一处房顶为黑瓦的房屋前，该房屋顶部一角已坍塌，房屋破旧；另一张显示被告及其妻子站在一处房顶为红瓦的新建房屋前。被告称，第一张照片是我2014年12月15日到村里申请危房改造时拍摄的，2015年5月20日改造完成，7月中旬，我拍照留念。七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购房款1000元是我们兄弟姐妹出资，购买此房是为了给父母居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赠与人去世后，受赠人应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但被告并未办理，且赠与人去世直接导致赠与行为无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母亲黄本娟未念书，不识字，且母亲在证明中未作任何表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是委提供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护性修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产权登记表编号3706020920215产权人姓名登记孙琮，该登记表登记时间为1991年，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农户建（修）房申请表一份，内容为：申请人：孙某5；贫困类型：其他贫困户；旧住房建造年代：1920年；申请意愿：维修；改造原因：危房；改造方式：修缮加固；总投资：3万；申请补助资金：1.2万元。委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五街房产，房产登记证没办，房产登记表登记村民孙琮名字，孙琮去世后，该房由孙某5管理，年久失修，倒塌一半，属于危房，在2014年危房改造中，孙某5申请危房改造，申请意愿是维修，改造方式是修缮加固，详见危房改造申请表，申请危房改造补助金由孙某5领取。”委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孙某5在2014年危房改造中政府给予补偿款计人民币壹万贰仟贰佰陆拾壹元贰角伍分，￥12261.25。”3、委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村民孙琮、黄本娟于××××年结婚登记，黄本娟村户籍登记不识字，情况属实。”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涉案房屋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后来赠与给自己，认为房档的登记时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对自己受赠房屋申请拆除重建，申请表上写了自己名字，表示政府认可其是该房屋产权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母亲黄本娟会写自己的名字，识字，但不多。一审法院认为，原位于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的房屋登记在孙琮名下，该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于1996年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清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因拆除产生的权益可否作为孙琮、黄本娟的遗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原系孙琮和黄本娟的夫妻共同财产，于1993年公证赠与给被告，尽管公证赠与书上仅有孙琮一人签名，但公证处存档的1993年4月2日证明上有黄本娟的签名和手印，据此可以确认，黄本娟对本次赠与知情且同意，之后，被告于1996年将该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该房屋被拆除前，虽仍然登记在孙琮名下，但根据“房地一体”原则，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为他人所有，否则房屋所有权应属于土地使用权人。七原告辩称，被告未在赠与人去世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导致赠与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归被告所有，该房屋被拆除后产生的权益不应作为孙琮和黄本娟的遗产进行分割。综上，法院对七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判决：驳回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的诉讼该请求。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位于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的房屋于1985年登记至孙琮名下，1993年5月21日孙琮与孙某5在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办理了房屋赠与、受赠公证，该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于1996年12月登记至孙某5名下，2014年12月17日孙某5经危房改造申请后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该房屋已于2017年11月被拆除事实清楚。现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93）烟芝证民字第866号和（93）烟芝证民字第867号赠与和受赠公证书字面意思体现的赠与法律关系只能局限在孙琮和孙某5两个人之间，1993年4月2日书面证明是复印件，这份材料内容上体现不出黄本娟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孙琮将房屋赠与给孙某5侵犯了财产共有权人黄本娟的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虽对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调取的、落款日期为1993年4月2日的证明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其真实性，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本娟生前对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根据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办理赠与、受赠公证的过程中所形成的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黄本娟对办理房屋公证是知情且同意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房屋的赠与、受赠公证书，本案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1996年登记到孙某5名下，2014年12月17日该房屋经孙某5申请危房改造并进行重新翻建的事实，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取得并行使了房屋所有人对该房屋的权利，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被拆除后产生的权益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房屋赠与应为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元，由上诉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韩某1、韩某2、韩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