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高伟，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红，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淑君，女，194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岗，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正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法定代表人：李亚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烽玲，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山，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祯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王忠岗、青岛正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金山对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同粗暴认定为借贷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硕鑫公司与王金山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开篇明确表明双方是基于共同投资开发即墨市嵩山××路小区（以下简称即墨项目）而达成的合作协议。无论合作内容对于风险和利润的分配做如何约定，首先双方协议的签署目的是为了开发即墨项目而进行资金聚集，一审法院却无视合同目的，简单粗暴将其完全认定为借贷协议，并按照借贷法律关系来认定后续资金的属性，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在合作目的未达成之前，王金山撤回投资款导致项目无法进行投资，合同履行不能而自动终止，硕鑫公司业已退还全部投资款。根据合同约定，王金山投资款进入后，由硕鑫公司去投资开发即墨项目，但是在项目投资之前，王金山却违反合同约定，要求退还投资款，硕鑫公司按照王金山的要求和指示，将投资款在2014年1月24日前陆续全部退还，总计金额3020万。一审法院却无视合同目的，简单粗暴认定为借贷协议，并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来认定硕鑫公司支付给王金山的每笔资金属性，严重侵害了硕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三、硕鑫公司全额退还王金山3020万投资款，法院却认定数额仅为297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关于硕鑫公司还款数额，有两笔存在争议：一笔是应王金山的要求，硕鑫公司通过代理人王忠岗支付到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和兴置业）账户的100万元。另一笔是第一笔付款之后，益和兴置业向王金山支付50万元款项。后一笔款项王金山自认，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第一笔款项王金山却声称不知情不认可，法院未予认可。通过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益和兴置业目前已经注销，原控股股东即为王金山，股权占比为80%，且担任法定代表人。王金山是益和兴置业的绝对控制人且是实际经营管理人，其却声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不认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该笔款项是源于其他用途用于益和兴置业。并且其也自认之后益和兴置业付给他的50万元系硕鑫公司还款，其明显前后矛盾，结合益和兴置业的股权和治理结构，足以看出该笔款项应属于硕鑫公司退还王金山的投资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王金山是与硕鑫公司签署的合同，并将款项支付给硕鑫公司用于投资即墨项目使用。孙高伟等人以及其他一审被告并非合同的当事人，王金山起诉孙高伟等人以及其他一审被告完全是基于公司法对公司注销时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五、孙高伟等人应承担清算责任，而非直接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王金山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孙高伟等人以及其他一审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清算责任，而并非直接要求孙高伟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却视其仅要求孙高伟等人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请求于不顾，直接判决孙高伟等人承担还款责任，严重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务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涉案合同属于投资协议，且硕鑫公司已经全额退还投资款。王金山已经并非硕鑫公司的债权人也并非投资人，无需对其进行单独通知。其次，即便通知义务存在瑕疵，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是对王金山于清算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商备案的清算报告，硕鑫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为999.8702万元，也就是王金山本案所诉求能够获得的最高偿付金额仅为999.8702万元。因此孙高伟等人最多也应是在该金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非直接对全部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基本事实，严重侵害了孙高伟等人合法权益。王忠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金山对王忠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忠岗并非硕鑫公司的实质控制人，其在办理合同相关事宜仅以代理人身份行使的职务行为，其对涉案款项没有任何连带还款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硕鑫公司的股东为李瑞红、乔淑君、孙高伟，法定代表人为孙高伟。王忠岗与硕鑫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投资关系，也没有任何协议或是其他安排，王忠岗更不可能实际控制硕鑫公司。2.在本案中，是硕鑫公司与王金山签署的合作合同，王金山也将投资款汇给了硕鑫公司，合作合同以及收条均加盖了硕鑫公司的公章，王忠岗仅作为代理人在上述材料上面签字，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实际用款人。且因王忠岗与王金山属于亲属关系，本案合作项目也是王忠岗促成的，因此王金山在后续追讨投资款时也是通过王忠岗。王忠岗在与王金山商谈款项返还问题时，自始至终代表的都是硕鑫公司，一审法院却置该基本事实于不顾，仅凭王忠岗与乔淑君的亲属关系以及两则录音，简单粗暴认定王忠岗为硕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要求其对硕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王忠岗的合法权益。正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金山对正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森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实际用款人，正森公司对王金山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王金山与硕鑫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合同，并于2012年4月份将涉案款项汇入硕鑫公司，而正森公司则是2013年10月29日才注册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正森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对于涉案款项也从未接触，正森公司对王金山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二、正森公司从未明确表明对硕鑫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加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所谓债务加入，加入人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具体的行为表明代为债务人履行债务。仅凭一份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并不能表明正森公司有明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强行认定正森公司“债务加入”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王金山提交的收款收据里明确注明的是收到购房款，“具体金额参照合同所列金额”，依据常理理解，所谓参照“合同”应该是与收据所列房屋相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收据从头至尾均未体现硕鑫公司，更看不出这与硕鑫公司和王金山签署的涉案合同有任何关系，正森公司更无在收据上代为向王金山履行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三、王忠岗并非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正森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对自身之外的无关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虽然王忠岗与正森公司的股东（占比50%）李亚飞是夫妻关系，但是李亚飞投资设立正森公司发生在2013年10月，王忠岗与李亚飞登记结婚是在2016年9月。因此，王忠岗与正森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投资关系，也无任何的协议或是其他安排，更不可能实际支配公司。王金山也未提供任何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王忠岗与正森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关系。2.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正森公司以自有资产对自身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与王忠岗、硕鑫公司均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正森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对二者的民事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王金山辩称，一、关于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的上诉，案涉合同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借贷合同，借款人硕鑫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本息，未向王金山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硕鑫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骗取硕鑫公司注销登记，导致硕鑫公司失去诉讼主体地位，一审判决硕鑫公司股东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关于王忠岗的上诉，王忠岗虽然不是硕鑫公司、正森公司的股东，但根据一审的谈话录音、王忠岗代表硕鑫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出具收到条，王忠岗、李亚飞和正森公司向王金山转账还款，以及2016年1月25日王忠岗以个人名义向王金山借款却在借条上明确用正森公司的房产作为抵押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忠岗通过其母亲、妻子及合作伙伴实际支配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是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王忠岗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正森公司的上诉，王忠岗作为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意用正森公司房产抵顶硕鑫公司所欠王金山款项；正森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对应抵顶欠款的房产明细，表明正森公司向债权人王金山表明愿意承担硕鑫公司债务，债权人王金山也表示同意，因此该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正森公司与硕鑫公司虽然均登记为公司，具有法律上独立人格。但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均为王忠岗实际控制，且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经营混同的情形，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恶意逃避债务，应当由正森公司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王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王金山借款1608.31万元，至2018年4月17日的利息1608.31万元，合计3216.62万元，及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各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王金山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五被告连带返还本金1608.31万元、利息1608.31万元（自被告返还第一笔款项开始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多余款项抵顶本金，截止到2018年4月17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08.3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3月23日，王金山与硕鑫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协商同意在青岛市、××共同××路小区，建设面积八万平米，合作具体内容如下：1、王金山投资3000万元，于2012年4月1日汇至指定账户。2、双方商定王金山的投资不按实际比例分红，按投资额的年利率50%固定分红，由硕鑫公司付给王金山，合作期限二年。3、硕鑫公司在该项目开盘后优先返还王金山本金3000万元，争取一月内还清。分红金额2012和2013两个年度合并一起为3000万元，应在2014年4月1号前一次性付清。4、硕鑫公司如到期付不清王金山的款项，应用该项目的网点房按建筑的成本价格抵顶给王金山。硕鑫公司在合同上签章，王忠岗在该合同上以硕鑫公司代理人名义签字。2012年4月5日，王金山转账3000万元至硕鑫公司，硕鑫公司出具收条，王忠岗在收到条上签字。二、硕鑫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孙高伟系法定代表人。硕鑫公司的股东中，孙高伟占9%股份、乔淑君占81%股份、李瑞红10%股份。硕鑫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被注销，清算组成员为孙高伟、乔淑君、李瑞红，清算组负责人为孙高伟。2017年2月20日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债。清算后的剩余财产999.8702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乔淑君和王忠岗系母子关系。三、正森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股份持有情况是李亚飞50%，管禹30%，李瑞红10%，范素霞10%。正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飞与王忠岗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结婚。位于即墨市嵩山××路的正森德郡项目系正森公司开发，正森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与即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4年1月15日取得房地产权证。该项目开盘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首开）、2015年1月27日。四、王金山确认硕鑫公司还款如下：1、2012年12月26日，案外人孙彩辉向王金山转账2000万元。2、2013年5月22日，王忠岗转账支付给王金山70万元。3、2013年12月30日，硕鑫公司通过正森公司转账支付给王金山200万元。4、2014年1月7日，李亚飞转账给王金山300万元。5、2014年1月24日，王忠岗转账支付给王金山300万元。6、2014年1月29日，王忠岗转账支付给王金山50万元。7、2014年2月17日，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王金山50万元。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主张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4年2月17日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王金山50万元的认定问题。孙高伟对该款项系硕鑫公司的还款不予认可，但该事实系对王金山不利的事实，王金山自认系硕鑫公司的还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二、关于孙高伟主张，2013年4月7日，王忠岗支付给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账户100万元，也是硕鑫公司的还款的认定问题。孙高伟称，因为王金山是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比例为80%，硕鑫公司汇款是根据王金山的要求，将该款项汇至青岛益和兴置业有限公司。王金山对此不予认可，孙高伟亦未提交王金山指示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孙高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2016年1月25日正森公司向王金山出具收据的认定问题。该收据载明：“今收到4号楼9号网点、10号网点，5号楼801户、5号楼802户，四户房款全款，具体金额按照合同所列金额”，正森公司在该收据上签章。王金山主张，该收据所指的合同即是2012年硕鑫公司与王金山签订的本案3000万元合同，因为欠款没有还，王忠岗安排正森公司出具该收据。硕鑫公司与王金山签订借款合同，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忠岗同时也是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忠岗用正森公司开发的房产来抵顶欠付王金山款项。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人格混同，且正森公司出具该收据向王金山承诺债务加入。正森公司对此主张，2016年初，正森公司拟向王金山借款1000万元，王金山要求正森公司用自有房屋办理网签作为抵押，为此正森公司为王金山出具该收据，但后来王金山并没有将借款支付且称该收据已经销毁，此后也没有进行网签，该借款不了了之。由于正森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关于2016年1月25日王忠岗向王金山出具借条的认定问题。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金山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期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每月1号付利息以5号楼201户做抵押”。王金山主张，该1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但系王忠岗打的借条，2016年1月25日王忠岗安排正森公司财务人员办理本案借款以房抵债手续，又拟以正森德郡5号楼201户做抵押向王金山借款，表明正森公司受王忠岗实际控制，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人格混同。王忠岗未到庭抗辩，一审法院对王金山的证据予以确认。五、关于王金山提交2015年6月15日，王金山、王忠岗谈话录音的认定问题。王金山拟证明：王忠岗称自愿用正森公司开发的房子偿还借款，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均受王忠岗实际控制。该录音中载有部分内容如下：“王金山：你想怎么给我安排？王忠岗：……住宅你想要不要，你想要你过来我给你几套住宅还有几套大户型的”，“王金山：你一共想给我多少钱？王忠岗：我回去算算账，今天还真没有具体的数”，“王金山：原来你在莱西茶室你跟我说给我600万？王忠岗：昂”。王忠岗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王金山提交2017年8月15日，孙高伟、王金山、解兆生、吕成彬、张恕兵谈话录音的认定问题。王金山拟证明：案涉合同所称嵩山××路小区项目即正森公司开发项目，硕鑫公司自成立即空报表，没有经营活动。孙高伟参与案涉项目开发，正森公司以一套房子作为硕鑫公司应付给孙高伟的报酬。孙高伟打款给王金山是受王忠岗指示，由王忠岗先打给孙高伟，孙高伟再打款给王金山。硕鑫公司注销由王忠岗外甥办理，硕鑫公司与正森公司系关联公司，同受王忠岗控制，两公司人格混同。该录音中载有部分内容如下：“王金山：借钱主要是搞正森这个嵩山××路这个项目？孙高伟：对，就是这个项目……”，“王金山：硕鑫和正森都是王忠岗一手操办的？孙高伟：对，这个事情谁都知道……正森没有我的股份，王忠岗当时说，我们两个在一块，由她媳妇李亚飞顶名，我们两个都不出面，由李亚飞顶着”。孙高伟质证认为，该录音系本案诉讼之后产生，解兆生是王金山的律师，问话存在诱导性，双方之间有其他私人纠纷，孙高伟说的是气话。一审法院认为，孙高伟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抗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王金山与硕鑫公司之间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二、关于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三、关于王忠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四、关于正森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3日，王金山与硕鑫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发即墨市嵩山××路小区，由王金山投资3000万元，并商定王金山的投资不按实际比例分红，按投资额的年利率50%固定分红，由硕鑫公司付给王金山，合作期限二年。该合同虽然双方约定合作共同进行开发，但双方未实际履行合作的项目，且合同中约定王金山并不承担双方进行合作产生的风险，王金山的投资亦不按实际比例分红，而是按照投资额进行固定分红。由此可见，王金山对于投资并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合作合同的特征。该合同王金山提供资金，享有固定收益，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该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合同，但实为借贷合同。一审法院对王金山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王金山于2012年4月5日向硕鑫公司转账付款3000万元，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涉案合同中约定按投资额的年利率50%固定分红，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因双方对偿还的款项性质未作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抵扣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借款本金。王金山主张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先抵扣利息，未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数额具体计算方式如下：按照年利率36%自借款3000万元实际支付日2012年4月5日起计息。截至2012年12月26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787.0685万元（3000×36%×266÷365），扣除2000万元还款，余额1212.9315万元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本金余额为1787.0685万元；至2013年5月22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259.1005万元（1787.0685×36%×147÷365），扣除70万元还款，尚欠利息189.1005万元，至此本金余额为1787.0685万元；至2013年12月30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391.2946万元（1787.0685×36%×222÷365），扣除200万元还款，尚欠利息380.3951万元（189.1005万元+191.2946万元），至此本金余额为1787.0685万元；至2014年1月7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14.1007万元（1787.0685×36%×8÷365），扣除300万元还款，尚欠利息94.4958万元，至此本金余额为1787.0685万元；至2014年1月24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29.9640万元（1787.0685×36%×17÷365），扣除300万元还款，余额175.5402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本金余额为1611.5283万元；至2014年1月29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7.9473万元（1611.5283×36%×5÷365），扣除50万元还款，余额42.0527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本金余额为1569.4756万元；至2014年2月17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29.4115万元（1569.4756×36%×19÷365），扣除50万元还款，余额20.5885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本金余额为1548.8871万元。此后未再偿还借款和利息，因此截至2014年2月17日借款本金余额为1548.8871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作为硕鑫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人员，对债权人即王金山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王金山主张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应当对本金1548.8871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硕鑫公司的股东中，乔淑君占81%股份，乔淑君和王忠岗系母子关系，且王忠岗作为硕鑫公司的代理人在涉案合同和收条上均进行签字。正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飞与王忠岗系夫妻关系，李亚飞持有正森公司50%股份，结合王金山提供2016年1月25日王忠岗出具的借条内容，王忠岗、李亚飞、正森公司向王金山转账还款的事实，两份录音对话内容等初步证据，能够认定王忠岗对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经营活动具有实际控制权。另外，王忠岗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对于王金山认为王忠岗系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忠岗应当对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25日，正森公司向王金山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4号楼9号网点、10号网点，5号楼801户、5号楼802户，四户房款全款，具体金额按照合同所列金额”，王金山主张该收据所指的合同即是本案3000万元合同，因欠款未还，王忠岗安排正森公司出具该收据，正森公司的该行为是向王金山承诺债务加入。由于王忠岗系正森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25日收据载明的内容与涉案合同第四项载明“硕鑫公司如到期付不清王金山的款项，应用该项目的网点房按建筑的成本价格抵顶给王金山”的内容相吻合，亦能够与王金山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相互印证，且正森公司收到房屋款项但未履行交付房产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王金山认为正森公司系债务加入的主张予以支持，正森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正森公司对其辩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正森公司辩称王金山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山本金1548.887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48.887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王忠岗对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青岛正森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王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631元，由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王忠岗、青岛正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71元，王金山负担7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高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协议书》，证明2012年6月21日即墨市（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硕鑫公司、被搬迁人、即墨市（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郭庄五村村民委员会四方就“人寿大厦项目建设”土地拆迁、整理等事宜与被拆迁人签订搬迁补偿协议。证据二，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即墨市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青岛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证明硕鑫公司就“人寿大厦项目建设”土地拆迁、整理等方面工作向即墨市（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即墨市（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郭庄五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相关费用。李瑞红提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2013年9月26日益和兴公司与青岛华策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就即墨市（现青岛市即墨区）外经贸大厦改造工程设计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王金山作为益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本案王金山违约撤资，目的在于用该资金独立开发原合作合同约定的相关地块。王金山质证称，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12年和2013年，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在一审并未提交，其不能作为本案二审合法有效证据。协议书未能明确项目具体的位置，结算票据没有体现其款项用途和所涉项目，均与本案诉争无关；设计合同不是王金山本人所签且与涉案嵩山路三号开发建设无关，益和兴公司不是王金山所控制的公司，王忠岗是硕鑫公司、正森公司和益和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忠岗认为，其不是硕鑫公司、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正森公司质证称，同意孙高伟、李瑞红的上述意见和证明目的。正森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11月10日正森公司与硕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1.硕鑫公司因故未能取得拟摘牌地块，最终由正森公司通过正当公开程序摘得嵩山××路地块；2.硕鑫公司前期对该地块的投入计714.525万元由正森公司补偿给硕鑫公司。证据二，2014年5月21日正森公司、硕鑫公司、张绍津与八里二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就硕鑫公司在嵩山××路地块的前期投入中涉及被补偿人张绍津的补偿款支付事宜，两公司作出明确约定，并有被补偿人、涉及土地的村集体、当地街道办事处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共同证明，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业务独立、财务独立，均不混同。王金山质证称，正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和2014年，未在一审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无法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由于正森公司和硕鑫公司均由王忠岗实际控制，且两公司存在严重的人员、财务和经营混同，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正森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协议的真实履约，不能证明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关系独立。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对正森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王忠岗对正森公司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高伟、李瑞红、正森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及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合同涉及的嵩山××路小区项目有关，而且部分协议书涉及案外人，因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无法证实上述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此王金山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王金山与硕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借贷合同，并判决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王忠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正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金山与硕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借贷合同，并判决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虽然名为投资协议，但约定了王金山不按实际比例分红，而是按投资额的年利率50%固定分红，即王金山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因此，涉案合同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借贷合同正确。由于涉案合同未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将还款先抵扣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借款本金，最终确定欠款本金为1548.887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主张硕鑫公司已退还全部投资款，不能成立。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作为硕鑫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人员，对债权人即王金山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法律规定，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关于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其应在硕鑫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关于一审判决王忠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硕鑫公司、正森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孙高伟、王忠岗的谈话录音、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硕鑫公司大股东、原法定代表人乔淑君系王忠岗的母亲；正森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李亚飞系王忠岗之妻。硕鑫公司股东、现法定代表人孙高伟自认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都是王忠岗一手操办；王忠岗可以随意使用硕鑫公司公章、代表硕鑫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出具收到条（期间王忠岗母亲为持股81%的大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硕鑫公司与王金山所签合同书中第四项载明，硕鑫公司如到期付不清王金山的款项，应用该项目的网点房按建筑的成本价格抵顶给王金山；王忠岗、李亚飞和正森公司分别向王金山转账还款；2016年1月25日王忠岗以个人名义向王金山借款，却在借条上明确用正森公司的房产作为抵押；2015年6月15日王忠岗同意用正森公司开发的网点房等房产抵顶硕鑫公司所欠款项，并由正森公司2016年1月25日向王金山出具收取网点房等房款的收据，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忠岗是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一审判决正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正森公司上诉称，王金山提交的2016年1月25日收款收据里明确注明的是收到购房款，“具体金额按照合同所列金额”，即与收据所列房屋相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王金山主张的本案3000万元合同，对此，正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与其在一审中的主张亦自相矛盾。结合2015年6月15日王忠岗与王金山的谈话录音、涉案合同第四项“硕鑫公司如到期付不清王金山的款项，应用该项目的网点房按建筑的成本价格抵顶给王金山”的约定，以及硕鑫公司和正森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王忠岗系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正森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正森公司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王忠岗和正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3元，由孙高伟、李瑞红、乔淑君、王忠岗、青岛正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国红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