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廉开，女，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下柏中西村中一大道中东环路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26。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华，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鉴文，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2。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永飞，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廉开、黄鉴文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廉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黄廉开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黄鉴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鉴文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30000元，是分给黄廉开的部分租金，并非是《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30000元。黄鉴文只支付了3000元，仍需支付补偿款27000元及利息给黄廉开，黄鉴文的抗辩主张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酌定黄鉴文向黄廉开支付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600000元，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首先，黄鉴文自认拆迁补偿款有1113386元，拆迁后，黄鉴文在剩余土地擅自盖了三层建筑物，一层12间商铺，二楼、三楼可供出租。拆迁后剩余土地潜在的商业价值极之巨大。其次，黄廉开在一审时提供照片证明下柏厂房及附属十二个铺位被出租，并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有关企业的经营场所均在涉案“做戏地”厂房的位置，且有多个承租人书面确认租赁时间及租金标准，有关证人还亲自出庭作证。黄廉开根据承租人提供的情况，制作了2010年至2015年租金收入统计表，2010年至2015年租金收入共计1869000元。由于黄鉴文管理涉案土地和厂房，持有租赁合同，如果其认为黄廉开的统计有误，应当出示相关的租赁合同证明租金收入，否则应采纳黄廉开的主张，即举证责任归黄鉴文。实际上，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开庭时也责令黄鉴文须提交证据证明租金收入，否则根据证据规则来认定事实，但黄鉴文没有按要求提交证据。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没有根据证据规则来认定事实，在黄鉴文故意隐瞒租金收入，甚至无视法庭的要求，拒不提供其租金收入的情况下，反而牺牲黄廉开的合法权益，酌定补偿600000元，该处理显失公平。三、虽然涉案土地和厂房由黄鉴文管理，但不等于收益归黄鉴文所有。租金扣除地租及其它必要成本的余额，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黄廉开享有50%的份额。更何况，本案合伙财产可以实物分割，退一步而言，即使折价补偿，也应评估或双方内部竞价受让合伙财产。综上，黄鉴文管理共同财产获得的租金收益和拆迁补偿已经超过3000000元，加上剩余土地潜在的商业价值15000000元之多，总值超过18000000元，而一审法院只是酌定黄鉴文支付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600000元，严重违背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廉开的上诉请求。对于黄廉开的上诉，黄鉴文辩称，黄鉴文在2014年向黄廉开支付的30000元，属于《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中约定的30000元补偿款，并不是租金。双方终止合伙关系之后，由黄鉴文单方承租及建设、扩建厂房，有关租金收入应属于黄鉴文个人所有。而且，在此期间所收取的租金也只能够勉强维持交租和厂房维护，并没有黄廉开所述的1869000元那么多。上诉人黄鉴文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廉开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黄廉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的事实可知，黄廉开与黄鉴文已就全部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分配，不存在下柏“做戏地”未进行清算分配的情况，下柏“做戏地”及地上建筑物由黄鉴文个人承租和建设，一审法院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争议的2.75亩“做戏地”土地及厂房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为黄鉴文在散伙后以个人名义向下柏村委承租,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属于黄鉴文个人所有，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黄鉴文为合伙体管理涉案土地。从黄鉴文与佛山市南海区**兴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8日签订《有偿用地补充协议》可以证明，黄鉴文在双方退伙清算完毕后，在2004年7月1日以个人名义重新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合同》，自2005年1月1日起租赁原长城建材厂租赁的1.62亩土地，一审法院未查明2004年7月1日黄鉴文曾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合同》，导致错误认定2008年和2013年签订的《有偿用地补充协议》属于1992年10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对合伙期间实际租赁面积为2.75亩进行追认。同时，《有偿用地补充协议》证明了由于村民提出异议，认为使用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而且两厂之间间隔通道为两旁企业安全而设，故经重新丈量，对于超出《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租用部分的1.13亩土地需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租金并进行补缴。如合伙期间合伙体即占用1.13亩土地，《有偿用地补充协议》只约定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多占用的土地租金，显然与常理不符，从而证明双方终结合伙后，黄鉴文以个人名义于2005年1月1日起重新租赁涉案土地，并不是代合伙体管理涉案土地。（二）一审法院认为黄廉开、黄鉴文签订的协议没有对涉案土地和厂房作出约定和处分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是对1989年至2001年8月12日期间四个经营载体的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分配，属于对合伙期间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结清的协议，也基于此目的，该份协议书才会出现第一条“……对厂内的事务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和第五条“第二条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三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乙方不再对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厂（现名大沥源山石材厂）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等的约定。综合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协议书中使用的词句以及退伙即全部清算的日常习惯做法，可以共同证明《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是对全部合伙事宜进行最后的结算。黄廉开在签订协议书后至涉案土地拆迁长达15年期间，从未对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和履行任何义务，也印证了双方事实上已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清算分配。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廉开用房屋抵押贷款中的200000元用于黄鉴文在广州购买房屋，并以此为基础认定协议书对债务的处理是一个基本对等的关系，仅指向解决谢边东义村的土地和解除黄廉开的房屋抵押，实属错误。黄廉开虽曾提及200000元用于黄鉴文购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黄廉开在补充1996年《借款申请书》等证据时的陈述,足以证明不存在黄鉴文借用200000元购房的事实。双方终止合伙时，合伙体已资不抵债，黄鉴文独自承担合伙体的全部贷款2200000元，相应取得的财产当然包括除黄廉开取得的桂城综合楼803房产、铃木车一辆以外的全部财产和债权。（三）黄廉开主张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只约定了1700000元贷款由黄鉴文负担，谢边东义村的厂房归黄鉴文所有，另有500000元贷款和相对应的“做戏地”土地未作处理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只欠银行2100000元，其中协议除了约定1700000元由黄鉴文归还外，还约定了200000元的归还时间，剩余的200000元，黄鉴文通过变卖房产后已在2002年3月15日清偿完毕。如按黄廉开主张的仍有500000元贷款未列入协议，则总欠款数额应为2600000元，但综合本案证据，截至2000年2月3日尚欠银行贷款总额为2200000元，可以证明黄廉开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双方不存在约定保留“做戏地”土地暂不结算分配，以其收取的租金归还银行贷款500000元的事实。2002年1月26日签订《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属于双方终止合伙的终结性清算协议，该协议是对合伙期间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分配。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有涉案土地未进行清算分配，在未经依法清算确定涉案土地产生的盈亏数额的情况下，酌定黄廉开分得6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黄鉴文就“做戏地”每年向居委会支付租金，同时投入了大量时间、金钱进行厂房建设和维护，黄鉴文收取的拆迁补偿款也用于支付拆迁重新建设期间的租金和工程款。即使认定合伙体财产未全部清算完毕，根据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做戏地”承租期间产生的全部收支进行清算，如有盈余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分配，而非直接对拆迁补偿款进行酌定分配。其次，在进行清算的基础上，应将黄鉴文以个人名义于2008年9月8日签订《有偿用地补充协议》租赁的1.13亩土地所产生的收支与1.65亩进行划分，而不应将涉案的2.75亩土地全部计入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三、本诉讼实为黄廉开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提起的虚假诉讼,黄鉴文独自承担巨额债务后仍需向黄廉开支付补偿款，对黄鉴文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黄廉开的全部诉讼请求。从双方合伙至散伙期间，虽然合伙体资不抵债，但黄廉开却获利退出，黄鉴文则负债累累。如果在此情况下还认定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仍有合伙财产未分割完毕，在黄鉴文经营多年还清贷款后，对原合伙财产再次重新分配，将严重损害了黄鉴文的利益，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而且，黄廉开在签订《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后至涉案土地拆迁长达15年期间，从未对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和履行任何义务，先不论黄廉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廉开对涉案土地一直不闻不问，直至获悉拆迁款一事才提起诉讼的行为，也明显与其主张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算的事实不符，如黄廉开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长达15年完全不过问，其行为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鉴文的上诉请求。对于黄鉴文的上诉，黄廉开辩称，一、黄鉴文所述的情况大多与事实不符。二、黄鉴文于2004年7月1日与佛山市南海区**兴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合同》（若有的话），于2008年9月8日签订《有偿用地补充协议》，均属于代办共有财产的管理事务，并不能证明下柏“做戏地”的土地和厂房就属于其个人独有。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中，其内容不涉及也没有对涉诉的土地和厂房作出约定和处分，也没有包含黄廉开放弃涉诉的土地和厂房份额的意思表示，故涉诉的土地和厂房仍属双方共同享有”是正确的。第一，涉案三份协议书根本没有如何处理下柏“做戏地”土地及厂房的内容。第二，涉案一系列的协议，其内容核心是解决桂城综合楼803房产、大沥谢边东义村合伙共有房地产登记在黄廉开女儿名下而引发冲突的问题，并逼黄廉开退出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并非分伙终结性分配清算，因此没有对下柏“做戏地”房地产作出任何约定和处分。第三，黄廉开在2001年8月5日《给二叔的信》中写到，黄鉴文需拿出100000元，黄廉开才会将除了桂城综合楼803房产之外的其它财产都给他。既然黄鉴文不能支付100000元，黄廉开又怎么可能将所有财产都给他。第四，2016年双方发生纠纷后，由下柏村的书记黄志良进行调解时，黄鉴文草拟了协议书、委托书，通过黄志良转交给黄廉开。该份协议书足以证实双方未曾就下柏“做戏地”土地及厂房的处理达成过任何协议。该协议书还提到另外欠信用社的500000元贷款，该500000元贷款也是《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没有提及的，充分反映了双方并未处理所有的合伙财产。四、一审法院酌定黄鉴文向黄廉开支付折价补偿款600000元，数额过低。五、本案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人不是黄廉开，而是黄鉴文及其妻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黄鉴文的上诉。黄廉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鉴文支付拆迁补偿款的50%即600000元给黄廉开；2.黄鉴文支付2008年至2015年期间的租金900000元给黄廉开；3.黄鉴文将黄廉开退出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后被改大沥源山石材经营部）应得的补偿27000元及利息29396元（暂按年利率6.5%从2002年2月计算到2018年10月）支付给黄廉开，本息合计56396元；4.黄鉴文将黄谷香、黄宝嫦放弃南海大沥镇东义村土地（地号：0401210010-03）及厂房应得的补偿30000元及利息33638元（暂按年利率6.5%从2001年8月计算到2018年10月）支付给黄谷香、黄宝嫦，本息合计63638元；5.黄鉴文将南海区罗村下柏名为“做戏地”现名“下柏工业大道15号”拆迁余下的1.96亩土地的50%即0.98亩交给黄廉开支配使用（南海县下柏长城建材厂共占地2.75亩，即南海县下柏长城建材厂与下柏经济实业公司于1992年10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租赁土地面积为1.62亩，加上实际多占用并由黄鉴文与佛山市南海区**兴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8日、2013年1月8日签订的两份《有偿用地补充协议》确定多占用的1.13亩。拆迁后余下1.96亩）；6.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鉴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由来及演变过程。黄鉴惠是黄鉴文的哥哥，黄鉴惠与黄廉开于1976年4月23日登记结婚，于1977年6月24日生育大女儿黄谷香，于1980年12月25日生育二女儿黄宝嫦，于1998年6月10日通过法院调解离婚。1989年9月18日，黄廉开、黄国华、黄鉴文、黄伍根签订《下柏长城建材厂联办合约》，约定：黄廉开、黄国华、黄鉴文、黄伍根合伙经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1989年11月30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黄鉴文。1991年2月24日，黄廉开、黄国华、黄鉴文、黄伍根、黄鉴惠签订《全体股东会议决定备忘录》，约定：黄国华、黄鉴文、黄伍根退出经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由黄廉开、黄鉴惠继续经营。1995年10月16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私营企业）登记成立，投资人为黄鉴文，同时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集体所有制）于1995年11月2日注销登记。1996年10月21日，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成立，投资人为黄鉴文，经营场所为大沥镇谢边东义村。1999年6月25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私营企业）注销登记。2001年2月，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注销税务登记。2001年2月20日，南海市大沥源山石材经营部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鉴文妻子唐玉萍，于2006年2月27日被核准歇业。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下柏长城建材厂”厂房及土地（即下柏“做戏地”厂房及土地）的情况。1992年10月3日，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乙方）与原南海县下柏经济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继续租用原下柏长城建材厂所占场地1083.5平方米（约1.62亩），使用期限五十年，即从1993年1月1日起至2042年12月31日止；从1993年1月1日起终止双方于1988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黄鉴文作为负责人在协议书签章。由于上述协议实际占用的面积是2.75亩，存在少签多占土地的情况，故黄鉴文与“罗村兴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2013年补签了《有偿用地补充协议》，对多占用的1.13亩土地进行了约定。其中2013年1月8日，黄鉴文（乙方）与佛山市南海区**兴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有偿用地补充协议》，确认双方于2008年9月8日签订的1.13亩《有偿用地补充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该土地原属乙方多占用土地；该1.13亩土地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等。黄廉开与黄鉴文双方在租用土地上搭建了厂房归“下柏长城建材厂”使用。1993年，双方将“下柏长城建材厂”迁至乐安开发区一商铺进行经营后，上述厂房在1993年至1998年间由黄鉴惠的妹妹使用，前几年无偿使用，条件是要求她按时交地租和管理费给下柏乡及厂房维护，后几年象征性地收取少量的租金。2002年黄廉开退出经营后，上述厂房及土地由黄鉴文实际管理，有关地租和管理费亦由黄鉴文交纳。2008年至2010年间黄鉴文对上述厂房进行扩建和改建。2016年因下罗公路扩宽，上述厂房（即下柏“做戏地”厂房）纳入拆迁范围，黄鉴文在诉讼中确认收取得了政府的补偿款1113386元。拆迁后，仍有土地面积637平方米可继续租赁使用。三、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情况。（一）2000年2月3日，黄廉开与黄鉴文签订一份《贷款协议书》，载明：由于长城建材厂黄鉴文为法人代表，所以贷款以黄鉴文名字向银行贷款；下柏信用社贷款700000元；罗村农行贷款1500000元。用于购买大沥谢边东义村土地一块，地号为04012100号，款2150000元；佛山市***********写字楼一间款680000元；“下柏做戏地”建厂一座350000元；桂城佛平路桂城综合楼803房套间一套款240000元。上述银行贷款共2200000元，债权债务共同承担。（二）2001年8月12日，黄廉开与黄鉴文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坐落大沥东义村地号为04012100号的地在购买及建筑时借罗村农行款700000元，产权黄谷香、黄宝常（均为黄廉开女儿）共占二分之一产权。现由黄鉴文负责还银行700000元贷款，以后黄谷香、黄宝常放弃上述房地产的产权，而不再承担银行债务，取回铃木车一辆，一年内收回三万元现金。桂城综合楼803套间使用产权属黄谷香、黄宝常。东建物业卖出后还贷下柏200000元贷款，取回房产证给黄廉开。（三）2002年1月26日，黄廉开（乙方）与黄鉴文（甲方）及黄谷香（丙方）签订一份《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确认：甲乙双方原经营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厂，后经甲方改名为南海市源山石材厂。甲方于2001年8月12日要乙方退出经营，对有关事宜未经处理，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三方协商一致，对有关财产产权及对外债务处理如下：一、乙方已正式退出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厂（现名大沥源山石材厂）的经营，对厂内的事务不再享有（负有）任何权利和义务。二、甲方于2001年3月向下柏信社贷款200000元，并以乙方的坐落于南海市罗村镇下柏新村东环路1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现甲方同意将房产证还给乙方。甲方可通过以下的方式偿还借款：1、变卖甲方现有的位于佛山市********的写字楼，以变卖的款项偿还贷款；2、如到2003年3月还未卖出，就要以东建大厦九楼C座房产作为新的抵押物与下柏信社协商后，换回原贷款抵押物房产证给乙方，并支付乙方现金30000元（2002年1月5日已经支付3000元）的尾数给乙方。三、坐落于南海市大沥镇东义村（地号：0401210010—03）的土地及厂房，其使用权由甲方及乙方之女黄谷香、黄宝嫦共同享有。现甲乙丙三方同意如以上第二条事务办理完毕（如能提前办理完，协议提前生效），坐落南海市罗村镇下柏新村东环路1号的房屋解除抵押，房产证交回乙方后，丙方同意放弃自己所占50%的份额产权，该产权归黄鉴文所有。如本协议第二条不能履行完毕，则第三条不生效，丙方仍对该产权享有50%的份额权利。四、原购置以上土地厂房向罗村农行贷款1700000元，该债务由甲方偿还，与乙、丙无关。五、第二条履行完毕后，三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有关财产所有权确认无误，三方再无争议，乙方不再对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厂（现名大沥源山石材厂）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四）2003年3月2日，黄廉开与黄鉴文及黄谷香、黄宝嫦签订《产权确认债务处理协议书》，再次确认坐落于大沥谢边东义村的土地及厂房，向银行借款1700000元，贷款由黄鉴文负责，黄谷香、黄宝嫦将上述房地产权的二分之一份额无条件转给黄鉴文，不再承担银行债务。黄谷香、黄宝嫦同意协助办理抵押、转名手续。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2011年3月30日，黄谷香和黄宝嫦将其位于谢边村的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转让至黄鉴文指定的人名下，并签署了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的相关文件（但房屋尚未正式办理产权转移手续）。2014年1月10日，黄廉开向黄鉴文出具一份《收据》，确认“今收到黄鉴文款共叁万元”。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集体所有制）”、“南海市下柏长城建材厂（私营）”、“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南海市大沥源山石材经营部”为双方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黄廉开与黄鉴文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包括2000年2月3日签订的《贷款协议书》、2001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002年1月26日签订的《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2003年3月2日签订的《产权确认债务处理协议书》中是否已对涉诉的位于南海区罗村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即原“下柏长城建材厂”的厂房及土地进行了处理。二、黄鉴文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黄廉开的30000元，是黄鉴文分给黄廉开的租金分红，还是支付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补偿30000元。三、黄廉开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充分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综合全案事实，可以确认涉诉的位于南海区罗村下柏名为“做戏地”2.75亩的土地及厂房属于黄廉开与黄鉴文的共同承租的土地和搭建的厂房。（二）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主要是处理两件事：一是解除黄廉开房屋的抵押，200000元的贷款由黄鉴文偿还，黄鉴文补偿黄廉开30000元；当初将黄廉开的房屋抵押取得的贷款是用于黄鉴文在广州购买房屋，所以贷款本应就由黄鉴文偿还。二是黄廉开放弃了位于大沥东义村的土地厂房的50%份额（黄廉开放弃该份额并没有得到任何补偿），用于购置该土地厂房的1700000元贷款则由黄鉴文偿还，既然黄鉴文拥有该土地厂房的全部产权，因购置该土地厂房的贷款理所当然由黄鉴文偿还。因此该协议书对债务的处理是一个基本对等的关系。（三）从四份协议书内容上看，黄廉开只是于2001年8月12日开始退出了“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厂”（即南海市大沥长城建材经营部）的经营，其内容核心是解决桂城综合楼803房产、大沥谢边东义村合伙共有房地产登记在黄廉开女儿名下而引发冲突的问题，并非分伙终结性分配清算。综上分析，黄廉开与黄鉴文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中，其内容不涉及也没有对涉诉的土地和厂房作出约定和处分，也没有包含黄廉开放弃涉诉土地及厂房份额的意思表示，故涉诉的土地及厂房仍属黄廉开与黄鉴文共同享有。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根据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黄鉴文要给付的是30000元的尾数27000元，而不是30000元。虽然两个金额不同，但有一定关联性。（二）从黄谷香和黄宝嫦于2011年3月30日签署了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的行为来看，按约定是在黄鉴文已经支付尾数27000元之后才会发生的约定行为，但如果当是黄鉴文没有支付直至2014年1月10日才支付的话，多支付3000元作为利息补偿，也属于正常，具有一定合理性。（三）黄廉开认为是在黄廉开向黄鉴文要求分红的情况下向其支付的租金分红，但该金额与黄廉开起诉要求的租金分红金额差距巨大，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法院认定黄鉴文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黄廉开的30000元，属于支付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30000元。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2002年黄廉开退出合伙体的经营后，双方当事人对涉诉的厂房及土地没有作出明确的处理，但客观上是由黄鉴文实际管理，有关地租和管理费亦由黄鉴文交纳，黄廉开在诉讼中亦陈述称开始几年是由黄鉴文的妹妹无偿使用，后来才象征性地交纳租金，再后来是由黄鉴文收租用于偿还共同的银行贷款，直至2016年涉诉厂房因拆迁补偿才引发了本案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诉厂房及土地的处分存在不同的认识，黄廉开认为黄鉴文收租用于偿还共同的银行贷款，只是取得了涉诉厂房及土地的管理权，而黄鉴文认为是取得了涉诉厂房及土地的收益权。在此种情况下，如果要求黄鉴文交出多年来的租金收支情况过于苛刻，如果按黄廉开的主张来认定租金收支情况亦过于机械，导致案件事实处于难于查清的局面。鉴于黄鉴文多年来管理涉诉厂房及土地的事实，考虑双方当事人本属一家人的特别情况，为了及时彻底解决纠纷、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节约司法资源，参考黄鉴文实际取得拆迁补偿的实际金额，根据民法诚信、公平原则，法院酌定由黄鉴文支付黄廉开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600000元，拆迁剩余的涉诉厂房及土地则归黄鉴文享有和使用，双方就此结清合伙事务。综上所述，黄廉开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鉴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黄廉开支付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600000元，拆迁剩余的涉诉位于南海区罗村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即原“下柏长城建材厂”的厂房及土地归黄鉴文享有和使用，双方就此终止合伙；二、驳回黄廉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黄廉开已预交），由黄廉开负担7665元，黄鉴文负担7665元，黄鉴文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还予黄廉开，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鉴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以及柳东杰、李斌与黄廉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信息打印件、传票；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申请立契证明书、收据、发票、房屋买卖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证据1中短信聊天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合伙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及清算；证据1中其它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主要反映土地的登记情况，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合伙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及清算。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廉开、黄鉴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双方是否已对涉案位于南海区罗村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即原下柏长城建材厂的厂房及土地）进行了处理；二、黄鉴文是否已支付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款项尾数；三、黄鉴文应否向黄廉开支付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若需支付，具体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1月26日签订《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黄鉴文认为该份协议书属于双方终止合伙的清算协议，是对合伙期间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分配；黄廉开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双方实际上并没有对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进行处理。经审查，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主要是处理下柏信社贷款200000元和黄廉开抵押房屋的问题，以及处理大沥东义村土地、厂房和银行贷款1700000元的问题，该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处理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而在其它的协议书包括2000年2月3日《贷款协议书》、2001年8月12日《协议书》、2003年3月2日《产权确认债务处理协议书》也没有明确约定处理下柏“做戏地”厂房及土地的内容。至于黄廉开曾经写给二叔的一封信，虽然该信件有提及下柏“做戏地”厂房的问题，但并不是黄廉开与黄鉴文针对合伙事宜达成的最终协议；且黄廉开也解释了其在该信件中提出解决有关问题需附有前提条件，而该前提条件并不成就，故该信件不能作为双方最终处理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依据。综上，本案并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廉开、黄鉴文已对下柏“做戏地”的厂房及土地进行了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土地及厂房仍属双方共同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鉴文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黄鉴文应支付有关款项的尾数27000元给黄廉开。诉讼中，黄鉴文提供2014年1月10日收据用以证明其已经付清上述款项，黄廉开则认为该收据的钱款属于租金分红。经审查，根据双方对合伙有关问题约定的处理方式、顺序及具体内容进行分析，黄鉴文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款项，与双方此前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尾数，存在较大关联；而黄廉开主张的租金分红，与其起诉主张的租金分红数额差距较大，可信程度低。因此，黄鉴文的举证及主张，依据较为充分，一审法院认定黄鉴文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款项属于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款项尾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黄廉开要求黄鉴文继续支付27000元尾数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的举证、陈述及相互之间的分歧进行分析，黄廉开与黄鉴文已没有合伙的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宜尚未处理完毕，而涉案土地及厂房由黄鉴文进行管理，结合其实际经营的情况，本案由黄鉴文向黄廉开支付合理的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有利于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经审查，双方在2002年1月26日《产权确认及债务处理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对下柏“做戏地”厂房及土地进行处理，此后实际由黄鉴文进行管理及经营，直至2016年讼争厂房因拆迁补偿才引发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黄廉开提出由黄鉴文支付拆迁补偿款、多年以来的租金收益、其它补偿费、交回拆迁剩余土地的50%份额等多项诉讼请求，对此应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厂房及土地的处理存在不同的认识，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多年来黄鉴文进行管理及经营，而黄廉开并没有切实与黄鉴文核对有关经营及收益情况，在2016年因拆迁补偿引发纠纷之后，黄廉开才要求黄鉴文支付较大数额的款项，在此情况下，要求当事人详细厘清多年来的具体经营情况以及准确的收益数额，从案件现状考虑系加重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难以及时有效地解决纠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从不同的角度举证及阐述合伙的有关情况，对相关争议问题及数额提出自己的主张，故综合考虑双方的证据及意见，结合黄鉴文多年来管理及经营涉案厂房及土地的事实，以及考虑拆迁补偿等多方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黄鉴文向黄廉开支付合伙资产折价补偿款600000元，拆迁剩余的涉案厂房及土地归黄鉴文享有和使用，双方就此结清合伙事务，该处理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黄廉开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部分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黄鉴文认为其无需支付任何补偿款，理由也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廉开、黄鉴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黄廉开负担7665元，上诉人黄鉴文负担7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燕玲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