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初90号原告: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法定代表人：阚红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先胜，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晓声，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主要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铭，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吴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龙公司）与被告倪晓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阚红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先胜，被告倪晓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铭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龙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晓声赔偿怡龙公司经济损失1100万元，人保芜湖分公司、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倪晓声、人保芜湖分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9日，倪晓声因借款合同纠纷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樊传家、怡龙公司，要求樊传家支付借款本金278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001.6万元，诉讼总标的4781.6万元；要求怡龙公司对樊传家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16日，倪晓声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保全怡龙公司4811.6万元财产（后用手写字将保全金额改为3000万元）。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4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虽确定在3000万元以内予以保全，但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明确注明保全怡龙公司所有的房产，实际保全怡龙公司房产的价值高达5000万元以上。此案诉讼历时三年多，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四次审理，直至2017年10月1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此案的诉讼方才尘埃落定。2017年11月30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了对怡龙公司的财产保全。终审判决仅支持70.175万元借款本金、4.66622万元利息，以后的利息以70.17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通过历时三年多的诉讼，怡龙公司发现倪晓声与樊传家通过变造的担保合同，恶意串通，隐瞒事实，在诉讼中进行虚假陈述，试图达到侵占怡龙公司财产的目的。倪晓声与樊传家在诉讼中均一口咬定樊传家归还借款本息仅80万元，（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46号判决书也认定归还80万元。怡龙公司通过向法庭申请调查令，查出樊传家实际共归还倪晓声借款本息2535.3225万元。这项颠覆性证据出现后，倪晓声与樊传家编导的诉讼骗局不攻自破。资金及时回笼，是中小型房地产开发企业的生命线。怡龙公司待售房产由于被保全而不能销售，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企业面临倒闭。资金链断裂会导致各种社会矛盾群发，从而影响社会稳定。为此，怡龙公司向芜湖县人民政府求助，2014年11月20日和2014年12月16日，芜湖县建设委员会两次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请求协助函。该函强调：怡龙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由于账户和房产被贵院查封，企业处于瘫痪状态，接近破产，无法正常经营，为了保护广大农民工和购房户的切身利益，保证社会安定。我委申请贵院解除查封，允许房产销售，我委负责对以上被冻结的房产销售款进行监管，负责该款依据贵院判决书使用。但由于保全申请人倪晓声的拒绝，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始终不能解除对怡龙公司的财产保全。在保全的三年多时间里，公司董事长、大股东阚红斌只能四处举债以维持企业生存，仅支付保全期间借款利息就高达3624181元。另因不能缴纳13121490.79元的国家税收，每日需承担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保全期间的滞纳金共8043473元。利息和滞纳金共1100万元。2014年6月16日，安徽省红枫置业有限公司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担保书，担保范围是：倪晓声诉讼保全错误，担保人愿意赔偿被告因财产保全所受之全部损失。2016年11月9日，人保芜湖分公司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承诺对倪晓声的诉讼保全错误承担限额为3000万元保证责任。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倪晓声辩称，本案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审理，倪晓声申请财产保全属于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对方的经济损失与财产保全并无因果关系。人保芜湖分公司辩称，1.怡龙公司依据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全部被生效判决认可即认为保全申请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件保全过程中，置换后保全的房产系由怡龙公司自己提供的，且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对于销售房产不产生实质性影响。2.怡龙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案涉财产保全没有因果关系，其应当明确其损失1100万元的具体构成，怡龙公司房产在2014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销售价格大幅上涨，客观上完全可以覆盖其诉请的损失金额。3.怡龙公司诉请人保芜湖分公司和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晓声、人保芜湖分公司对怡龙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以及补充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怡龙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倪晓声、人保芜湖分公司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人保芜湖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倪晓声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怡龙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第二组、第四组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人保芜湖分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怡龙公司对人保芜湖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借条、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已被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不具有真实性，但该主张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相悖，本院对怡龙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人保芜湖分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怡龙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由芜湖县房地产管理局加盖公章，且内容系其职权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倪晓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人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9日，倪晓声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樊传家、怡龙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樊传家清偿其本金2780万元及相应利息20016000元，怡龙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倪晓声在该案中提交了借条、担保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2014年6月16日，倪晓声向本院申请对樊传家、怡龙公司的财产在3000万元范围内进行保全，并由人保芜湖分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4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樊传家、怡龙公司的财产在价值300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2014年7月22日，本院向芜湖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怡龙公司所有的共计57套、面积为6304.7平方米的房产予以查封。上述财产保全过程中，怡龙公司数次因被保全房屋出售等原因，请求本院置换被保全房产及账户，本院作出相应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该案实体审理中，怡龙公司对担保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系樊传家私自加盖，并申请对担保合同上加盖的“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及手写体、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涉案借条上手写体的时间进行鉴定。上述证据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加盖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担保合同落款日期为同时期，其余两手写字体晚于担保合同、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樊传家清偿倪晓声借款本金2780万元及相应利息，怡龙公司对樊传家应偿还倪晓声的债务在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倪晓声、怡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皖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审理过程中，怡龙公司主张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7日，芜湖县公安局以樊传家涉嫌虚假诉讼作出芜县公刑立字（2015）1451号立案决定书，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撤销决定书。2017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6）皖02民初字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7111950元，樊传家及其名下公司合计清偿本息25353225元，尚欠借款本金8439815.1元、利息537839.6元，怡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晓声、怡龙公司仍不服上述判决并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怡龙公司上诉称，案涉担保合同系伪造，倪晓声与樊传家恶意串通，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皖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业已生效，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7311950元，樊传家已偿还25353225元，樊传家尚欠借款本金5092776.09元及相应利息；案涉担保合同有效，其上怡龙公司的印章是否系樊传家私自加盖不影响合同效力，怡龙公司对樊传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1月30日，本院依据怡龙公司申请，作出（2016）皖02民初字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怡龙公司的房产及账户的保全措施。对于案涉房产的价值变动，怡龙公司和人保芜湖分公司存有争议，各自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安徽省红枫置业有限公司已解散，怡龙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其起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倪晓声向本院提出的财产保全是否属于申请错误而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即申请保全错误能否仅以申请人倪晓声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在案证据是否能证明倪晓声申请诉讼保全存在恶意；怡龙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能否认定。一、申请保全错误能否仅以申请人倪晓声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在案证据是否能证明倪晓声申请诉讼保全存在恶意。怡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倪晓声作为款项出借人与借款人樊传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其上述主张在案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和二审中均已提出，公安机关对樊传家涉嫌虚假诉讼案件予以了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亦未支持怡龙公司的上述主张，反而认定了案涉借款法律关系、担保法律关系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怡龙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倪晓声存在申请错误的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怡龙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怡龙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能否认定。本院在财产保全过程中，依法向芜湖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系对怡龙公司所有的房产进行查封，该“所有”系指怡龙公司名下享有所有权的房产，并非表示“全部”的概念，且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明确了房产所涉套数和面积。怡龙公司主张本院超标的保全，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怡龙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原告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希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