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刑初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开全，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明光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永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彩瑕，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开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冒峥李，检察官助理麦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开全及其辩护人邹永建、任彩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朱开全与朱开文（另案处理）、朱飞（在逃）、蒋某（另案处理）等人结伙，先后利用“安顺58”号海船、“苏无锡油00789”、“海油218”号江船等船舶，采取江海联运方式将境外柴油走私入境，运至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无锡市、常熟市、张家港市等地销售。被告人朱开全系该团伙主要成员，参与筹措走私柴油资金，组织、指挥朱开文等人实施走私柴油在境内的卸驳、销售，并通过实际控制的他人银行卡对销售资金进行收取、流转和分配。 经依法计核，被告人朱开全组织、指挥走私团伙实施走私柴油共10302.411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3286641.57元。 为证明上诉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户籍证明材料、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林某、蒋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开全的供述与辩解；南通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搜查、扣押、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开全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开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朱开全在庭审中对指控事实未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邹永建、任彩瑕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开全不具走私故意；2.涉案油品质量与单价无证据证实；3.涉案走私柴油的数量无证据证实；4.被告人朱开全不构成主犯；5.被告人朱开全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朱开全与朱飞、蒋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结伙，先后利用“安顺58”号海船，“苏无锡油00789”号、“海油218”号江船等船舶，采取江海联运方式将境外柴油走私入境，运至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无锡市、常熟市、张家港市等地销售。被告人朱开全组织购油资金和运输船舶，安排朱开文等人将走私柴油在境内卸驳、销售，并通过实际控制的他人银行卡对销售资金进行收取、流转和分配。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朱开全组织、安排实施走私柴油11航次，共计9480.74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1440765.61元。 1.2017年10月9日，组织走私柴油计257.65吨。 2.2017年11月4日，组织走私柴油计906.49吨。 3.2017年11月22日，组织走私柴油计887.455吨。 4.2017年11月25日，组织走私柴油计838.289吨。 5.2017年12月4日，组织走私柴油计817.62吨。 6.2017年12月19日，组织走私柴油计1133.21吨。 7.2017年12月23日，组织走私柴油计1129.99吨。 8.2017年12月24日，组织走私柴油计778.349吨。 9.2017年12月27日，组织走私柴油计781.01吨。 10.2017年12月28日，组织走私柴油计800吨。 11.2018年1月2日，组织走私柴油计1150.677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关于被告人朱开全走私故意方面 1.被告人朱开全供述与辩解：自己开始不清楚是走私油，只知道是偷税、漏税，圈子里的人说这个油没有交税，所以比较便宜，要不是穷也不会做这个违法的事情。本来想被抓到也就是罚款交税，没有想到这么严重，要判十年八年。一般都是自己找的江船去跟上家的船接驳，接驳地点在吴淞口一带水域。大哥朱开文给自己打工，听自己安排和指令做事，一开始跟船去接货，后来在码头上负责发货，发油。蒋某做调度的，接油的江船也是他安排的。发油有两个渠道，一是中介，他们会联系接油的油罐车，到码头找朱开文拿油；二是具体客户，是自己以前在南京送油认识的，介绍给了朱开文，他们直接找朱开文拿油。朱开文、张某甲收到的货款都通过银行卡转给自己，自己用大姐朱开珍、妻子吴素芹、小舅子吴素松还有段成芹等人的银行卡收钱，收到以后打给陈某及其他人。一般几个人共同投资做油的生意。2017年10、11月左右，自己找陈某谈危险品码头卸货的业务，码头费用是每吨20多元，自己让朱开文直接付钱给陈某。缺钱的时候还向陈某借了100多万用于买货。货款一般是船到码头后付，也有提前几天先支付现金的。一船货一般300多万，有钱的时候就先打给对方。单建平是中介，帮人叫船，货主曾让自己打款给单建平。自己微信名叫“问问”，朱开文微信名叫“奇点”。 2.同案人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 （1）另案处理同案人朱开文在侦查机关及于2019年5月6日庭审中供述：自2017年9、10月份至案发一直接受朱开全指令，负责在码头收发货、收汇款。货是指从境外走私来的柴油。 （2）另案处理同案人朱飞供述：自己微信昵称“平凡”。2017年开始和“肖总”等人一起做生意，合资从福建上家拿货再销售。整个流程及分工主要是自己跟“肖总”等人合股出资，“肖总”负责对上联系福建人订货，并找福建海船运至长江口，海船是从外海的大船（又称“大象”）上接的柴油。从长江口到岸上的内河运输这一段，自己安排蒋某到太仓浏河叫江船接货，并由蒋某参与押船，货接好后主要是由“七哥”在苏南无锡等地销售。部分货物中和堂哥朱开全（微信名“问问”）合伙，朱开全一是参与出资，二是在货物上岸后负责销售，朱开全安排他哥哥朱开文在现场发货。但是朱开全跟自己、“肖总”不是一条线，相互独立，海船使用也没有交叉。自己听说朱开全买了海船，直接跟“大象”拿货。 （3）另案处理同案人赖洪涛（江船押船人）供述：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自己根据姐夫“小林”王书法指令，与林某等人常驻上海，负责在海船运送走私成品油到长江口时，带领接油的江船到长江口约定水域与海船接驳，同时对于卸到江船上的油，记录数量并报告给王书法、蒋某等人。每次接油基本就在吴淞口或者崇明岛、长兴岛一带水域。自己和林某对应的海船“安顺58”是帮油老板运货、赚运费的，“朱老三”是油老板，运的货就是他的。微信名“奇点”的人，外号“朱老大”（朱开文）。接油的江船也是油老板他们去找的，找船的人叫蒋某，蒋某说他找船就是通过“老单”（单建平）找的。 经赖洪涛辨认“朱老三”（油老板）即被告人朱开全。 （4）另案处理同案人蒋某供述：自己跟着老板朱飞做走私柴油的事情，主要负责找江船，并押船到海船上接油。最后被抓获的航次，本来卸货地点不在海门，后来不知道是朱开全还是朱开文通知自己卸货地点换了。朱开文是家里老大，应该是给他家老三打工的，在码头上负责发货，联系车子到码头拉油。朱开全就是“朱老三”，在油生意中应该是有股份的。朱飞跟朱开全应该是有合作的，朱飞让自己去接油的航次，货里面肯定有朱开全的。 经蒋某辩认“朱老三”即被告人朱开全。 （5）另案处理同案人单建平（船中介，“海油218”船船主之一）供述：自己受“小蒋”（蒋某）、“朱老三”委托，帮他们叫船，然后用江船为他们接驳、运输走私柴油，赚取运费。晚上去吴淞口从海船上接油，自己就知道是走私油。“老大”和“老三”是兄弟。“朱老三”自己是老板，也找自己叫过船，具体几次忘了。“朱老三”说装的货都是他的货，跟“朱老三”交量直接按照海船交的量来的，谈的运费比正常运价高20元每吨。 经单建平辨认“朱老三”即被告人朱开全。 （6）另案处理同案人沈伟元（“苏无锡油00789”船船主）供述：2017年11月左右，自己为了运“海油”挣钱，购买了“苏无锡油00789”船，自己是船长。购买“苏无锡油00789”船是为了运“海油”挣钱，“海油”就是海船从外海接驳过来的油，运费70元每吨，比正常运费高大概20元每吨。自己通过表弟单建平认识了“小蒋”（蒋某），后来都是从他手里拿接油的单子。2017年11月至2018年I月6日，自己按照雇主的指令多次驾驶“苏无锡油00789”船，从长江水域吴淞口附近的海船上接驳走私柴油，然后运输到江苏南通、无锡、常熟等码头上交货。油船运油应当到海事部门申报，自己没有申报。 （7）另案处理同案人沈爱元（“海油218”船船主之一）供述：自己系“海油218”船船长，2017年12月30日左右，自己与朱建新、单建平三人合伙购买该船，单建平介绍自己购买用来做“赃油”的，“赃油”就是海船上过驳来的柴油，因为逃税所以比平常运费高多了。 （8）另案处理同案人朱建新（“海油218”船船主之一）供述：“海油218”船系自己与沈爱元、单建平合伙购买的江油船，购买该船是为了装“海油”挣运费，也就是偷逃税款的走私油。单建平是沈伟元的表兄，在岸上联系业务，自己和沈爱元按照单建平的指令开船，被抓这次也是单建平找来的业务。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朱开全嫂子）证言：朱开文兄妹三人，弟弟叫朱开全，妹妹叫朱开珍，朱飞是朱开文的堂弟。2017年9、10月份，自己跟着朱开文到南通海门做油生意。朱开文是给“小三”（朱开全）打工的。朱开全和朱飞、陈某等人合伙的。朱开文根据朱开全的指令到码头发货，负责过磅、联系油罐车、收油款并转到他的卡上，记账、核对金额，并将发货数量和收到的油款总数告诉朱开全。自己尾号0871、3072两张农业银行卡均用于收油款，自己给段成芹、张某乙的卡上转过钱，给陈某打过码头费，也有朱开文自己转的，二人都是根据朱开全的指令转钱。 （2）证人张某乙（朱飞妻子）证言：自己有一张尾号0873的农行卡，有时朱飞出差会让自己用该农行卡帮忙转账，曾向朱飞哥哥朱亮的丈人邵余根、丈母娘封巧霞、朱飞的表哥王峰、林施等人转账。朱飞的堂嫂吴素芹、段成芹给自己卡里打过钱，其他打钱的人记不清了。一两年前，朱飞买了一辆油罐车，和朱飞的堂哥朱开全一起做柴油生意。 （3）证人李某（走私柴油销售中介）证言：2017年7、8月开始，自己和宋某多次从上家“老朱”（朱开文）等人那边购买逃税的走私海油转卖给物流车司机或者老板。在圈子里二人属于销售“中介”，联系油罐车介绍给“老朱”装油。自己和“老朱”之间通过纪治印的卡收付款，“老朱”用的是张某甲的卡。 （4）证人宋某（走私柴油销售中介）证言：2017年7、8月左右，自己和李某到常熟开始合伙做“海油”（没有交税的走私油）生意，上家是“老朱”（朱开文）等人，下家是常熟周边物流车队。2017年11月，通过油罐车司机认识“老朱”，他给的油不多，印象中有两次，一次在如皋，还有一次就是案发这次。 （5）证人顾某（走私柴油下家）证言：2017年12月中旬，自己开始做“海油”生意，主要是赚运费，偶尔拿过介绍费每吨30元。上家有“奇点”（朱开文）等人。“海油”相较正规油容易冻、流动性差、硫含量高，“海油”主要是“白油”和“绿油”。 （6）证人陈某（走私柴油合伙人）证言：2017年12月，自己帮“朱老三”（朱开全）找了新江海河桥下面的一个码头用于卸油。后经朱开全提议，二人合伙做油生意，朱开全缺钱，自己就借钱给他。码头费20元一吨，也是由朱开全代付的，朱开全支付给自己，自己再转给码头的老板吴某。 （7）证人吴某（南通丰永贸易公司负责人，南通码头老板）证言：自己公司有一个码头，位于开发区竹行镇江海河村5组。2017年10月份左右，一个姓陈的人（陈某）联系自己，称想借用自己公司码头卸油，说有油船从上海等地炼油厂拉的提炼润滑油的油品，当时不知道是走私油，每吨给20元的码头费。自己就同意把码头租给姓陈的人使用。2018年1月6日第三次卸货，海关在自己码头抓到两条油船。案发后姓陈的人联系让说被抓的这次是第一次卸货。 （8）证人赖某（“安顺58”船船员）证言：2017年5、6月份，在“安顺58”船做水手，参与走私柴油犯罪。找停靠在外海的大油船接油，一般称该船为“大象”。一船最多一次接油1000多吨，最少500至600吨，不会少于500吨。接油后在长江口卸油，每次卸油都是儿子赖洪涛和姨侄林某带着江船过来接货。自己在接油环节听下面的接货小船上的人喊“老朱”，但不知道这个“老朱”是不是老板。 4.书证 （1）被告人朱开全与涉案人员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证实被告人朱开全与朱开文，朱开文与朱飞、蒋某、单建平、张某甲等涉案人员及江船船长、走私油下家等人通过短信、微信联系走私柴油等相关事宜，包括卸油的时间、地点、油品数量及品质、油样照片、江船人员、买家及油罐车车辆、卸货码头位置、收款账户、交易金额等。 （2）证人张某甲与涉案人员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证实张某甲先后多次将通过尾号0871农行卡转给朱开珍等人银行卡大笔金额的转账截图发给朱开文，与张某甲关于朱开文让其转账走私油货款的供述，以及朱开文团伙使用张某甲银行卡转给朱开珍、段成芹、陈茂玲、颜彬、陈某、张某乙、苏子亮、封巧霞等人银行卡大笔走私油货款或者通过部分人员账户周转油款的事实相印证。 （二)关于被告人朱开全走私航次、时间及数量方面 1．关于第一航次（2017年10月9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短信、笔记本，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数量为257.65吨，卸货地常熟。 （2）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月份左右，和朱开文在常熟卸过1次油。 2.关于第二航次（2017年11月4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笔记本，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数量为906.49吨，卸货地无锡。 （2）书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1月4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3）证人张某甲证言：和朱开文在无锡、常熟、南通等地发过柴油，2017年11月份，和朱开文在无锡卸过2次。 3.关于第三航次（2017年11月22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数量为887.455吨，卸货地如皋。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1月22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7674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段成芹）于2017年11月20日汇款三笔共计189.9万元至上家苏子亮尾号0471银行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12月份在和朱开文如皋卸过1、2次油。 ②证人侯某证言：2017年11月在如皋一个石料码头，老板“大龙”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拉了10车油。朱开文老婆负责过磅、记账。 4．关于第四航次（2017年11月25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短信、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数量为838.289吨，卸货地张家港。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1月25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7674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段成芹）于2017年11月22日汇款七笔共计347.65万元至上家姚学菊尾号6147银行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月份，和朱开文在无锡卸过2次油。 ②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11月24日至25日自己和宋某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 5．关于第五航次（2017年12月4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油样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数量为817.62吨，卸货地如皋。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7674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段成芹）于2017年12月3、4日汇款五笔共计276.1万元至上家陆根生尾号7374银行卡。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7773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桂莲）于2017年12月3日汇款二笔共计129.9999万元至上家陆根生尾号7374银行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12月份和朱开文在如皋卸过1、2次油。 ②证人李某、宋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5日自己和宋某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 6．关于第六航次（2017年12月19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数量为1133.21吨，卸货地张家港。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84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开珍）于2017年12月17日汇款二笔共计183万元至上家林文艺尾号3076银行卡。 尾号40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陈某）于2017年12月20日汇款一笔共计15600元至吴某尾号4771中国农业银行卡。 （3）同案人朱飞供述：2017年12月19日左右在张家港卸货，朱开全和“肖总”对半合伙该船。朱开全他们负责发货，自己还跟朱开文要了发货单子给“肖总”，自己将林施的卡号发给了朱开文，由他们直接支付运费。 （4）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和朱开文在无锡、常熟、南通等地发过柴油。 ②证人吴某证言：自己公司有一个码头，2017年12月份陈某第一次联系卸油，在码头卸油的有两条船。码头费用15600元是陈某第二天打到自己尾号4771农行卡上。 7．关于第七航次（2017年12月23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数量为1129.99吨，卸货地常熟。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23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7674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段成芹）于2017年12月22日汇款七笔共计353万元至上家黄金才尾号4475银行卡。 陈某控制的尾号871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卫刚）于2017年12月22日汇款二笔共计130万元至上家黄金才尾号4475银行卡。 （3）证人陈某证言：自己借钱给朱开全合伙做油生意，2017年12月22日，用弟弟卫刚银行卡打钱给朱开全提供的黄金才账户130万元。 8．关于第八航次（2017年12月24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笔记本，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数量为778.349吨，卸货地南通。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23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84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开珍）于2017年12月22日汇款六笔共计263.6万元至上家林宝国尾号6070银行卡。 尾号40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陈某）于2017年12月25日汇款一笔共计15600元至吴某尾号4771中国农业银行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12月份和朱开文在被抓获的南通码头卸过3次油。 ②证人李某、宋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 ③证人顾某证言：从“奇点”（朱开文）那拉过3次“海油”，都是在南通江海河桥下面的码头上拉的。第一次2017年12月中旬的一天，1车30多吨。 ④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12月24日，朱开文在吴某码头卸过油。自己去过现场，码头上负责卸油、卖油、过磅、收款的都是朱开文夫妇俩。 ⑤证人吴某证言：2017年12月份陈某第二次联系码头卸油。码头费用15600元是陈某第二天打到自己尾号4771农行卡上。 9．关于第九航次（2017年12月27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数量为781.01吨，卸货地南通。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27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25日汇款二笔共计120.6万元至上家苏子亮尾号0471银行卡。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84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开珍）于2017年12月25日汇款三笔共计150万元至上家苏子亮尾号0471银行卡。 陈某控制的尾号871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卫刚）于2017年12月25日汇款一笔共计63万元至上家苏子亮尾号0471银行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2017年11、12月份和朱开文在被抓获的南通码头卸过3次油。 ②证人李某、宋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7日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 ③证人顾某证言：从“奇点”（朱开文）那拉过3次“海油”，都是在南通江海河桥下面的码头上拉的。第二次12月27、28日左右，5车。 ④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12月27日，朱开文在吴老板（吴某）码头卸过油，自己去过现场，码头上负责卸油、卖油、过磅、收款的都是朱开文夫妇俩，还有几个帮忙的。12月25日按照朱开全要求，用弟弟卫刚银行卡汇出去63万。 10．关于第十航次（2017年12月28日） （1）书证 ①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数量为845吨，卸货地无锡。 ②证人宋艳中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证实2017年12月29日和宋某提到“老朱”（朱开文）到码头了、李某称货可能是“老朱”的、“老朱”目前有14车等事实。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尾号0871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甲）于2017年12月28、29日收到多笔大额汇款。 朱飞控制的尾号0873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张某乙）于2017年12月25日，汇款一笔55万元至上家何敬明尾号2771银行卡。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84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开珍）于2017年12月27日，汇款九笔共计483.8万元至上家陈茂玲尾号4376银行卡。 （3）另案处理同案人朱飞供述：2017年12月27日至29日在无锡与朱开全合作过一次，朱开全出资100万元。货物一部分由“七哥”发货，剩下的800多吨是朱开全安排朱开文发货的。 （4）证人李某、宋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向“老朱”（朱开文）购买海油。 11．关于第十一航次（2018年1月2日） （1）书证朱开文手机微信截图及手写装油计量单照片，证实该航次走私时间为2018年1月2日，数量为1150.677吨，卸货地南通。 （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 顾某控制的户名周晓凤、王德华、张忠宏及顾某本人银行卡于2018年1月5、6日共5次向张某甲尾号3072农行卡汇款共计105.6209万元。 朱开全控制的尾号8479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朱开珍）于2018年1月1日汇款一笔共计99.9999万元至上家黄金才尾号4475银行卡。 朱飞控制的尾号0370中国农业银行卡（户主蒋某）于2018年1月1日汇款四笔共计350万元至上家黄金才尾号4475银行卡。 （3）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①被告人朱开全供述：2018年1月2日，朱飞、蒋某联系说一船油让自己帮忙找个码头卸货，自己就联系了陈某，后来陈某找了海门的一个危险品码头，之后自己联系了朱开文到海门这个码头帮忙卸货。1月6日蒋某将货的数量通过微信发给自己，又转发给朱开文。当日这船货被海关查了。这船货自己出了200吨的本钱。当日张某甲打给封巧霞345000元是船上货的钱，应该不是海船费用。 ②另案处理同案人朱飞供述：2018年1月6日被抓获的该次参与走私柴油1150吨，总价款483万元。朱开全出资100万，自己出资80万。码头发货交给朱开全、朱开文负责。货款483万元主要是从蒋某的卡里付给上家的，付了350万元。 ③另案处理同案人赖洪涛供述：“安顺58”船最多一次运了1150吨，应该是2018年1月2日那一船货，最少运900吨左右，不会少于900吨一次。最后一次押船是“安顺58”来长江口送油的，接油的有两条江船，自己所在船的船号有00789的数字，船长叫“老沈”；林某上了另一条船，刚买的，第一次出去接油。 ④另案处理同案人单建平供述：2018年1月初，“小蒋”打电话给自己，说要两条船装货，自己就联系了沈伟元、沈爱元。本来要卸到江阴，后来“老三”（朱开全）联系说改到南通卸货，先要过江海河闸，并答应给船上加10元一吨的运费，还说“老大”（朱开文）在码头接货，就将该情况告诉了沈伟元。后来沈伟元在码头被抓，打给自己最后一个电话说出事了。 ⑤另案处理同案人沈伟元供述：每次接油都是两条船一起去，被抓获那次还有一条是“海油218”船，跟船的福建人自称“小李”。2018年1月5日开船到达南通经济开发区新江海河桥附近一个化工码头，一个脸上有痣的姓朱的人上船取了样品，然后让自己卸油，第二天陆续卸了400多吨，后来就被抓获了。运的油就是这个叫“老朱”的，他说“小蒋发过来的就是我的”。 ⑥另案处理同案人沈爱元供述：2018年1月3日晚上，自己从浏河出发，跟着堂弟沈伟元的“苏无锡油00789”船在上海崇明水域过驳柴油，接了550吨左右，1月5日开到新江海河桥下面一个码头卸油。这是第一次接油，跟着沈伟元跑的，不认识货主。 ⑦另案处理同案人朱建新供述：2018年1月3日，“海油218”和“苏无锡油00789”两条船一起去接油，根据福建人的指示，自己和沈爱元将船开到海船抛锚的位置，具体经纬度是海船上的人通知押船的福建人，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在导航上找到相应位置。接油后开进海门江海闸，停在码头上准备卸货，船还没有卸就被抓了。 （4）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和朱开文在被抓获的南通码头卸过3次油。 ②证人李某证言：2018年1月6日10点多，“老朱”联系自己帮他卖货，说这船货到港两三天了，着急出手，自己联系了很多车，实际去的只有一辆，宋某联系了3车，车子还没到就被抓了。 ③证人宋某证言：2018年1月6日上午，自己联系了3辆车到南通开发区新江海河桥装油，车还没有到就案发了。 ④证人顾某证言：上家有朱开文、“老余”等人，从“奇点”（朱开文）那拉过3次“海油”，都是在南通江海河桥下面的码头上拉的。第三次2018年1月5日、6日，7车共183吨。油款一部分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1160207元；一部分现金支付20多万，1月6日中午在码头当场交给“奇点”（朱开文）。 ⑤证人陈某证言：2018年1月4日，朱开全联系说又有一船油过来，让联系码头。朱开全说这船油是朱开全和朱飞两人的。那天还请朱开文夫妇吃了一顿饭，后来就被查了。 ⑥证人吴某证言：陈某联系吴某的码头卸油共3次，第三次是被抓获的那次。 （三）关于偷逃税额方面 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公司（SGS）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苏无锡油00789”船、“海油218”船装载的0#普通柴油的油品品质、数量。 2.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三份{通价认案﹝2018﹞65号、190号、291号}，证实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南通地区的市场柴油批发单价格。 3.南通海关出具的税款核定证明书[通关税核字（19）01号]、税款计核问题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朱开文组织走私11船次计9480.74吨柴油，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1440765.61元。 （四）关于全案其他事实方面 1.关于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身份的证据 （1）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到案经过等，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朱开全抓获经过。 （2）安徽省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女儿湖派出所出具的前科证明等，证实被告人朱开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明案涉船舶及现场查获走私柴油的证据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本案搜查、扣押情况。 （2）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税款计核问题的说明，证实2017年12月27日至29日无锡卸货一节，差额45吨走私柴油对应偷逃税额为人民币104012.74元；2018年1月6日海门当场查扣的614.621吨走私柴油对应偷逃税款为人民币1380218.65元。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制作，并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开全与他人合伙出资，安排江船在长江口水域接驳走私入境的柴油，组织人员卸驳并销售，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开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朱开全组织的2017年12月28日走私一节，该节走私与另案处理同案人赖洪涛参与的2017年12月26日走私属同一走私批次，对被告人朱开全组织该节走私数额应与另案处理同案人赖洪涛参与该节走私数额统一认定，即就低认定为800吨。公诉机关指控中所包括2017年12月28日被浙江海警查获的走私一节，尚无充分证据证实系被告人朱开全组织，对该节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其他指控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开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该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开全于2018年6月26日被抓获后即被限制人身自由，依法应当折抵刑期。 关于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朱开全走私故意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朱开全在侦查阶段虽供认其开始不清楚自己买卖的是走私油，只知道是偷漏税的便宜油，没想到抓到要被判处十年八年有期徒刑，但书证手机短信、微信、图片，同案人朱开文、朱飞、蒋某、单建平、沈伟元、沈爱元、朱建平等供述、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被告人朱开全与朱飞等人合伙出资，安排江船接驳，同案人朱开文卸油、卖油，用控制的多张银行卡向上家汇款、收取下家油款等，足以证明被告人朱开全明知江船所接驳的是外海走私入境的柴油。综上，被告人朱开全不仅明知所接驳和销售柴油为走私柴油，还通过安排船舶运输方式直接实施走私行为，具有走私故意，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开全不具走私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涉案油品质量与单价有无证据证实问题，经查，下家李某、宋某、顾某等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多次从朱开文处买油，并均证实从朱开文处购买的柴油系偷运入境的走私柴油，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没有交税，且该柴油具有硫含量高、流动性差等特点。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公司的检测报告，进一步证实扣押的柴油为硫含量超标的柴油。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亦证实案涉柴油单价。以查扣柴油为样本而作出的鉴定意见适用于已进入国内流通环节的柴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辩护人关于涉案油品质量与单价无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涉案走私柴油的数量有无证据证实问题，经查，案涉十一航次走私柴油行为及走私数量均有被告人朱开全与同案人朱开文以及同案人朱开文与江船人员、押船人、下游中介油商之间的微信聊天、短信记录以及相互之间通过微信发送的油量手工计量图片、手工记录的发货数量等书证予以证实，另有书证被告人朱开全控制的银行账户与上游卖家之间的转账记录等，同案人朱飞、蒋某供述，证人张某甲、李某、宋某等证言予以证实，对辩护人关于涉案走私柴油数量无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朱开全的行为是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问题，经查，在案同案人朱飞、蒋某供述，证人张某甲证言，书证走私柴油手工计量图片、手工记录的发货数量，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开全与他人结伙，筹措资金与走私柴油上家联系，安排江船在长江口水域接驳海船从外海运送来的走私柴油，安排人员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联系走私柴油的发货、收款等事宜。被告人朱开全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走私普通货物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走私普通货物罪，对辩护人关于朱开全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朱开全是否构成主犯问题，经查，被告人朱开全与他人结伙，筹措走私柴油资金，采取江海联运方式将境外柴油走私入境后，组织、安排朱开文等人卸驳、销售，并通过实际控制的他人银行卡对销售资金进行收取、流转和分配。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朱开全，同案人朱开文、朱飞、蒋某、赖洪涛等人供述，证人张某甲等人证言，书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短信记录等予以证实。根据被告人朱开全在走私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及获利，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主犯，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开全不构成主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开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九百四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28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本案应退的偷逃国家税款，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朱开全在参与的19850546.96元范围内承担共同退赔责任，扣押的现金人民币21万元作为已追缴部分已经予以扣除；上述数额中对扣押的614.621吨柴油所对应税款已经予以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杜吉华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静 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