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牛山镇幸福北路46号。负责人：王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军，男，司机，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翔，男，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壮，男，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军、刘翔、刘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武川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1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并且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应依法予以扣减无责车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武川县交警大队作出【2017】第15012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海军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文、王文华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文驾驶的×××小型客车及王文华驾驶的×××小型客车,属于无责任的车辆,应先由承保其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而本案中,并未予以扣减,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对于误工费、二次手术费、财产损失,也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条及银行流水,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应予以支持。2、二次手术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在其实际发生之后再行主张。3、财产损失方面,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维修正规发票,且其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无权主张该车辆损失,所以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何海军辩称，何海军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只与刘翔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对于误工费，何海军本身职业为司机，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务合同，工资多以现金形式发放，因此无法提供劳务合同、工资条及银行流水，但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工作情况证明及工资明细；对于二次手术费，在鉴定报告中明确二次手术费约需15000元，因此要求对方一次性赔付二次手术费15000元，后续治疗费用不再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刘翔、第二被告刘壮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91200元【（126000元-10000元）×70%+10000元】、残疾赔偿金65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12720元（120天×10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元（34天×100元/天×70%）、营养费6300元（90天×100元/天×70%）、误工费40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750元、二次手术费14000（20000元×70%）元、车辆财产损失4100元【（5000元-2000元）×70%+2000元】、以上共计244900元；2.第三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保留后续治疗的诉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第一、第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11时许，刘翔驾驶×××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S104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6KM+469M处驶入逆向车道，与相对方向郭文驾驶的×××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相撞后，刘翔驾车驶回原车道又与相对方向驶入逆行正在超车的何海军驾驶的×××号“长安-奥拓”牌微型轿车发生碰撞，×××号“长安-奥拓”微型轿车又与被超越的王文华驾驶的×××A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发生刮擦，造成何海军受伤、四车受损。2017年2月28日，武川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2017】第15012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海军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文、王文华无责任。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何海军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左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左侧），髋臼骨骨折（左侧），皮肤擦伤（右膝），支出医疗费32561.29元。2017年2月20日，何海军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2天，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侧），下肢静脉滤器置入，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支出医疗费69844.39元。2017年4月5日，何海军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7天，诊断为：取出下腔静脉滤器，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肋骨骨折（右侧），支出医疗费18141.38元。又查明，×××号“长安-奥拓”微型轿车实际车主为何海军，×××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刘壮，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刘翔为何海军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人保财险公司为何海军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再查明，何海军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鉴定，被鉴定人何海军：1、左侧股骨干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90-300日，护理60-120日，营养60-90日；3、取出骨折内置固定物手术约需要人民币15000-20000元，支出鉴定费2750元。经人保财险申请，本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何海军：1、被鉴定人左膝髋间嵴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评定为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约需15000元。经何海军申请，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武川大队委托武川县发展和改革局评估，经评估：×××号“长安-奥拓”微型轿车车辆损失价格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二点：一、各责任主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何海军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翔驾驶的×××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故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何海军各项费用；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任责险30万元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赔付70%，仍不足部分，由×××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使用人刘翔按70%赔偿原告何海军。刘壮作为×××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主张的原告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人保财险主张追加无责方郭文、王文华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按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标准获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核，原告何海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如下：（一）医疗费用：1、医疗费120547.06元；2、二次手术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7天×100元/天）；4、营养费7500元（75天×100元/天）;合计145747.06元。（二）残疾赔偿费用：1、残疾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20年×10%）；2、精神抚慰金3000元（30000元×10%）；3、误工费26325元（195天×135元/天）;4、护理费9540元（90天×106元/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合计105115元。（三）鉴定费支出2750元。（四）×××号“长安-奥拓”微型轿车财产损失5000元。综上所述，首先由人保财险在第三者责任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何海军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费用105115元，车辆损失2000元；医疗费用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赔付原告95022.94元【（145747.06元-10000元）×70%】，车辆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赔付原告何海军2100元（3000元×70%），共计赔付214237.94元。鉴定费2750元，由被告刘翔赔偿原告何海军1975元（2750×70%）。刘壮为×××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已垫付10000元，应从赔付总额214237.94元中扣除，故人保财险应再赔付原告何海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4237.94元（214237.91元-10000元）。被告刘翔在原告何海军住院期间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从人保财险赔付原告何海军的赔付款中扣除后返还给刘翔。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赔付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险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再赔付原告何海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204237.94元；二、由被告刘翔赔偿原告何海军鉴定费1925元；三、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赔付原告何海军赔偿款中扣除10000元返还给被告刘翔；以上一、二、三项判决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刘壮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何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原告何海军承担796元，被告刘翔承担4178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人保财险公司认可何海军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刘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海军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文、王文华无责任。该认定书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当事人的责任划分，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第（四）项，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故本案交通事故中郭文、王文华及其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无责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扣除郭文、王文华的无责险赔付金额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确认实际应扣减的金额为：郭文应承担的无责任医疗赔偿费用1000元（达到限额），应承担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费用8759.5元【(残疾赔偿金65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6325元+护理费9540元+交通费300元)×[11000/（110000+11000+11000）]】，应承担的无责任财产赔偿费用100元（达到限额）；同理，王文华应承担的无责任医疗赔偿费用1000元，应承担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费用8759.5元，应承担的无责任财产赔偿费用100元，以上应扣减的无责任赔偿费用共计19719元，本案当事人何海军可就该无责任赔偿费用部分向郭文、王文华的保险公司主张或提起另诉；一审期间，何海军出示了由“内蒙古通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员工证明（内容包括工资数额和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工资停发证明）、由“内蒙古通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证明的何海军“2016年11月-2017年1月的工资明细”，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应对何海军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期间，武川县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何海军：1、被鉴定人左膝髋间嵴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评定为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约需15000元，根据该医疗鉴定可以确定“二次手术费”属于“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应对何海军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予以支持；何海军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号“长安-奥拓”牌微型轿车买卖协议和“长安-奥拓”牌微型轿车车损价格认定结论书，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号“长安-奥拓”牌微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为何海军以及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车主何海军的车辆财产损失，故应对何海军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武川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由被告刘翔赔偿原告何海军鉴定费1925元；三、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赔付原告何海军赔偿款中扣除10000元返还给被告刘翔；四、被告刘壮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何海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武川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赔付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险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再赔付原告何海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扣减无责任赔偿部分）共计人民币184518.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何海军负担1187元，由刘翔负担3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何海军负担4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负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已预交二审诉讼费4974元，应退还3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郭籽良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