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京宝，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刚，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俊刚，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钦涛，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刘京宝因与被上诉人姜俊刚、被上诉人崔钦涛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8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京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刚，被上诉人姜俊刚、被上诉人崔钦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刘某因提供土豆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7000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购种款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俊刚与崔钦涛系合伙关系。原告刘某购买二被告出售的土豆种（名称：荷兰15号）进行土豆种植。原告开始种植土豆后，因生长异常，向即墨市农业局申请鉴定，即墨市农业局委托专家董道峰、迟胜起、朱伯良进行鉴定。2017年5月19日，上述专家出具了《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鉴定报告》一份，田间现场鉴定结论为：通过取样调查，认为田间缺苗主要是由于母薯腐烂、漏播以及母薯没有芽眼造成的；存活植株生长不正常主要是由植株感染黑胫病、黑痣病、母薯腐烂后造成维管束堵塞等原因造成，而黑胫病主要是由于种薯带菌所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专家张剑锋、迟胜起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上述专家对其鉴定事实予以认可，并称马铃薯种的质量是导致减产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是导致减产的次要原因；专家认为抽取的株苗存在黑痣病、母薯腐烂的情况，上述两种病症无法确认将来能否收获果实，抽取的株苗存在黑胫病的情况，该种病症确认将来无法收获果实，因此专家无法确认实际减产后的马铃薯产量，且在马铃薯收获期后，鉴定人刘某亦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减产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原告有责任举证证明自己减产后的具体产量，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进而无法确认具体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因产品质量造成损失11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证明自己的具体损失数额时，另行诉讼主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买土豆种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赔偿损失117000元，购种价款2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土豆种子质量不合格，是导致上诉人种植土豆减产、绝产的主要原因。根据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平。首先，上诉人在发现种子质量问题后立即提起诉讼，并在开庭时申请评估检查损失。但一审法院未能及时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评估，致使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具体损失。其次，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法庭可以根据公平原则，遵循日常经验法则酌定财产损失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有质量问题的种子，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害已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姜俊刚答辩称：答辩人未卖过土豆种子给上诉人。上诉人仅凭山东农商银行客户回执单一份，不能证明答辩人曾经卖给上诉人土豆种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崔钦涛答辩称：答辩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从未卖过土豆种子给他。 二审期间，证人昌某、钟某出庭作证。昌某称，其曾帮助上诉人刘某种土豆。刘某在种植涉案土豆后，因基本没有收成，遂请昌某使用拖拉机将土地重新耕一遍。昌某称，在其耕地过程中，基本上是颗粒无收。钟某系上诉人刘某同事，称涉案土地就位于其单位门口，其与刘某曾一同种地。钟某称，其看到刘某土地上土豆都烂在地里，一点没有收成。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称，并不认识这两位证人，也无法确认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另，上诉人刘某提交（2018）鲁02民终9112号一案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法院查明，该案双方当事人皆认可种植土豆的土地正常情形亩产5800市斤，收购价为0.55元/市斤。该案的一方当事人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姜俊刚和崔钦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点是双方是否存在购买土豆种之交易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称其从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处购买涉案土豆种且支付19000元价款，并提交山东农商银行客户回执单一份予以证明，亦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另，（2018）鲁02民终9112号一案中，经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亦曾向该案原告姜宗昌出售过土豆种子，姜宗昌亦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刘某系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土豆种。虽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否认曾向上诉人卖出土豆种，并称该款项系购买蔬菜花销，但未能提交蔬菜交易之收据、账单或记账本等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此前、此后有购买蔬菜之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某从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处购买土豆种，该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土豆种与减产之因果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即墨市农业局委托专家董道锋、迟胜起、朱伯良所出具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鉴定报告》及一审法院向专家张剑锋、迟胜起所做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土豆种的质量是导致减产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土豆减产情况，本院认为，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鉴定报告》及调查笔录内容，无法确认减产后的具体产量。上诉人刘某以务农为生，其在涉案土豆减产后已翻新土地，重新种植作物，此亦属农民维持生计之必然做法。考虑到涉案土地现状，再次鉴定减产产量已不具备可行性。本院基于公平原则，采用（2018）鲁02民终9112号一案中种植土豆土地正常情形亩产5800市斤，收购价为0.55元/市斤作为计算标准，推定计算涉案土地上马铃薯减产产量及减产损失。 关于涉案土地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鉴定报告》载明涉案土地为30亩，上诉人刘某亦于二审调查中声称自己土地为30亩，但其曾于一审中自认其播种土豆仅为26亩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刘某自认的涉案26亩土地予以认定。综上，本院推定减产损失为5800市斤/亩*26亩*0.55元/市斤=82940元。 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鉴定报告》可知，涉案土地种植土豆中，缺苗率为18.3%，存活株率为81.7%。在存活株中，黒胫病为7.1%，黑痣病为9.7%，母薯腐烂为39.2%。根据调查笔录中专家意见，黑痣病、母薯腐烂情况下无法确定将来能否收获马铃薯，而黒胫病情况下无法收获马铃薯。又，二审中两位证人均称涉案土地种植土豆颗粒无收。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专家意见，本院酌情判令上诉人刘某负担35%（82940*35%=29029元）减产损失，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负担65%（82940*35%=53911元）损失。 关于土豆种子款20000元的问题，该款项已经物化为农产品，对土豆损失赔偿本院已经作出上述判决，再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该款，显系重复。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欠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88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向刘京宝支付53911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京宝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刘京宝负担1064元，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负担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刘京宝负担1064元，被上诉人姜俊刚、崔钦涛负担1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