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刑初1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克印，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信阳市，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7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成刚，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8]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克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2月18日、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张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克印及其辩护人王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及被告人张克印申请调取证据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3日17时许，被告人张克印与其妻子熊某2在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东路X号大院内，因停车等邻里矛盾，与被害人熊某1和王某发生争执进而引发斗殴，期间，熊某2与王某互相徒手互殴，被告人张克印与被害人熊某1互持铁棍斗殴，致使熊某2、王某均受轻微伤，被害人熊某1脾破裂（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18年7月3日，被告人张克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张克印的供述、被害人熊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熊某2、钟某、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调解书、扣押材料、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材料、抓获经过、户籍和前科材料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克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克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克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被害人熊某1持铁棍殴打其在先，其是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克印为了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虽然给被害人造成了损害，但并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当负刑事责任。1.被害人熊某1与王某殴打被告人张克印与熊某2是有预谋的不法侵害行为。案发时，被害人故意将车挡在被告人门口并拒绝挪车，后持钢管殴打被告人张克印，被告人张克印在制服被害人后某被害人是为了防止被害人继续实施侵害行为，其同时让证人钟某帮忙报警。被害人熊某1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害人熊某1与王某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3.被告人张克印与被害人熊某1在案发前已存在较为尖锐的矛盾，而被害人熊某1性格冲动，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鉴于此前被伤害的经历，被告人张克印对被害人熊某1此次的伤害行为作出正当防卫具有现实紧迫性。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17时许，被害人熊某1将一辆小货车停放在被告人张克印租住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东路X号大院附近路口，被告人张克印及其妻子熊某2（系被害人熊某1的姐姐）认为该车挡住其出入，在上述X号大院门口与被害人熊某1及其妻子王某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王某和熊某2首先发生打斗，被告人张克印和被害人熊某1见状亦随即加入，并共同进入上述X号大院内。期间，熊某2与王某徒手互殴，被告人张克印与被害人熊某1持铁棍互殴。被告人张克印持金属管将被害人熊某1压制在地上后，让邻居钟某报警，被害人熊某1亦同时报警。经鉴定，被害人熊某1脾破裂手术切除、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达中度），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熊某2、王某有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张克印右上肢挫擦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7月4日，被告人张克印自行到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九佛派出所接受调查，并承认其与被害人熊某1持工具对打的事实。同年8月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张克印拘传到派出所调查。2019年5月13日，本院对被害人熊某1诉被告人张克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令被告人张克印向被害人熊某1赔偿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241739.5元，后被告人张克印的家属代为履行完毕。另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张克印因殴打邻居邹某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三日。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所证实：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以及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九佛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3日17时许，证人钟某和被害人熊某1分别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7月4日，被告人张克印自行到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九佛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8月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张克印拘传到派出所调查。2.《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移交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克印作案时所使用的金属管1条。3.穗公埔行罚决字[2018]02716、02717、02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害人熊某1和证人王某、熊某2因在本案中实施殴打行为被公安机关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三日、行政拘留三日。4.原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出具的《调解书》及相应《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法医学活体损伤程度检验回执》等证实：2012年7月19日，被告人张克印与证人熊某2吵架并殴打证人熊某2致轻微伤，被害人熊某1知道后持刀殴打被告人张克印致轻微伤，后三人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5.穗公埔行罚决字[2017]01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被告人张克印因殴打邻居邹某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三日。6.（2019）粤011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被害人熊某1因本案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张克印向被害人熊某1赔偿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241739.5元，后被告人张克印的家属代为履行完毕。7.被害人熊某1的陈述：2018年7月3日17时许，其回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棠下村的出租屋，把车停在出租屋路口，然后去朋友家接女儿。过了十分钟左右，朋友打电话说有人要砸其的车。其回到档口，叫妻子王某去看看怎么回事。其妻子过去了，其不放心，也跟着过去。去到现场，看到其妻子跟其姐姐熊某2争吵，其就叫妻子不要吵。然后熊某2骂其妻子，其妻子很生气，熊某2用手指其妻子的头部，其妻子推开她的手。之后熊某2抓其妻子头发，其妻子就跟熊某2互相打起来。其过去劝架，姐夫张克印不让其劝架，说要打死其。然后张克印拉其妻子，和熊某2一起把其妻子拉到院子里面殴打。其马上进去院子，张克印从地上拿起一根铁棍，打其妻子。其上前拉其妻子，张克印就拿铁棍对其进行殴打，打了其头部几棍、腰部好几棍，然后还用铁棍勒其脖子。其拨打110报警电话，刚打通，张克印就抢其手机并扔到一边。其把手机捡起来，继续报警，对方出言恐吓其。当时其头很晕，就在院子外面等警察过来，张克印和熊某2还在院子里殴打其妻子。后来警察过来，其被送去医院抢救。其当时没有持械。去年其父亲跟张克印夫妇干活，因为工作上的事发生矛盾，之后两家人都没什么说话。后来因为家庭琐事，发生过争吵。被害人熊某1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张克印和证人熊某2。8.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7月3日17时许，在广州市黄埔区棠下农商银行门口左边一家废品店其叫了一辆车帮忙搬家。其丈夫的姐夫张克印认为车辆挡住了他的路，打电话通知车主将车移开，并且扬言不移车就要砸车。其丈夫熊某1叫其到现场看看，其到现场见张克印、熊某2都在。大家发生口角，其认为熊某2侮辱其，就用右手扇了熊某2左边脸一巴掌，于是三人相互打起来。熊某1闻声一起来了并加入打架。其骑在熊某2身上，熊某2扯其头发。打了约二十多分钟，警察到场将其分开，并带回派出所处理。其和熊某2、熊某1都是徒手打，张克印用一根铁水管打。之前两家因为琐事积怨已深，已经打了好多次架。证人王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张克印和证人熊某2。9.证人熊某2的证言：2018年7月3日17时30分许，其丈夫开着三轮车回家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小巷里。过了五分钟，其看见弟弟熊某1开着小货车和他妻子王某以及她弟弟经过。过了十分钟，其丈夫从家里出来看见一辆小货车停放在院子门口，其丈夫看车上有挪车电话，就打电话过去问，电话里对方说叫朋友挪开。不一会，熊某1骑摩托车过来，和其丈夫对骂，骂完就走了。其丈夫又打车主电话，车主叫其丈夫直接同熊某1沟通。第三次其丈夫打车主电话，车主说他在中山，没办法挪车。第四次其丈夫打车主电话，说再不挪车就要报警或砸车。之后，其丈夫打电话报警，其一起站在路口等警察。这时，王某过来了，其拉丈夫回家，其丈夫不回去，其就骂其丈夫说“你都报警了还在这里干嘛，你是疯狗吗”，王某以为其骂她，就和其吵起来。王某一巴掌打在其额头往下一点。之后双方在院子里厮打起来。熊某1看见后从小巷里拿着铁护栏冲进院子，与其丈夫厮打。其被王某按倒在地，抓着头发往地上撞。后来民警过来，双方才松手停止打架。其与熊某1是亲姐弟关系，大家都是收废品的，近两年两家矛盾很深，互不来往。10.证人钟某的证言：2018年7月3日17时许，其在家里听到外面很吵闹，就走出去看。原来是收废品两家人在吵架，他们是因为弟弟停了一辆车在路边，挡住姐姐家的路，于是双方发生矛盾。双方情绪很激动，弟弟拿着一条铁棍与妻子进入姐姐家，跟姐姐及姐夫发生冲突，双方两男两女互殴起来。是弟弟这方先动手打，弟弟用一条棍打在姐夫的背部，两个男的打了起来，很快姐夫将弟弟推开，两个女的还是纠打在一起。其在一旁劝架，两个男的不再打，弟弟走了出去。这时姐夫想去拉开纠缠打在一起的两个女的，弟弟又走了上来，两个男的又打起来，双方用手互殴，双方都打倒在地下。姐夫一方用一条铁压着妻弟的脖子，并叫其打电话报警。民警到场后，姐夫一方才将压着妻弟脖子的铁松开，双方停止打架。11.证人骆某的证言：2018年7月3日17时许，其到钟某家里聊天，期间听到隔壁有吵闹的声音，就一起去隔壁的废品店，看到店主张克印夫妻与他们的舅子熊某1两夫妇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张克印妻子被熊某1妻子骑在身上并用手抓着张克印妻子头发往地上撞。熊某1从小巷倒回来，在门口拿起一根铁质水管向张克印打去，张克印顺手把水管抢过来反压向熊某1，结果张克印把熊某1压倒在废品上，导致熊某1头部撞到地面废品受伤。张克印一直用水管压着熊某1颈部不让其起来，张克印叫其打电话报警。其和钟某打110报警，然后返回废品店，告诉他们已报警了。张克印放开熊某1，熊某1起来以后马上也打电话报警了。两三分钟后民警到场，两女双方还在僵持互不放手。12.被告人张克印的供述：2018年7月3日约18时，其发现一辆小货车停放在其出租屋过道门口，致其出行不便。其就打了车上的挪车电话，车主答应叫其他人把车挪开。打完电话后，熊某1过来说“我就是不挪车，就是要堵死你”，说完就走开了。其第二次打电话给车主，车主说他在中山回不来挪车。其对车主说，车不开走的话，要不就砸车，要不就报警拖车。后来其打电话报警。警察过来途中，王某过来与其妻子熊某2发生口角，王某打了一下熊某2的脸，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厮打。其想把她们拉开，熊某1拿起一根护栏的铁棍向其打来，其用右手手腕附近的部位挡了一下，然后跑回自家院子，熊某1追过来打了其背部一下。其到了院子，随手拿了一根水管铁棍还击。一开始，其打了他头部一下，后来互相打起来。其把熊某1按在地上，他当时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其和熊某1就停手了，王某和熊某2还滚在地上互相拉扯。警察强制把她们拉开，后来大家都去医院医治。整个打斗过程持续约20分钟。13.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8]94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熊某1脾破裂手术切除、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达中度），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8]933号《鉴定书》证实：证人王某面部散在挫伤、右上臂挫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8]942号《鉴定书》证实：证人熊某2右面部擦伤、左颞部挫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8]934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克印右上肢挫擦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指认案发现场、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发的地点及现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克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克印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查明的量刑情况包括：1.被告人张克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克印通过家属主动履行民事判决，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本案系因家庭、邻里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害人一方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张克印从轻处罚。4.被告人张克印有违法劣迹，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综合案件具体情况及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克印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克印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本院评析如下：经查，被告人张克印和妻子熊某2一方与被害人熊某1夫妇一方素有积怨，案发当天双方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继而熊某2与被害人熊某1的妻子王某首先发生打斗，随后被告人张克印和被害人熊某1加入斗殴并进一步导致武力冲突升级。可见，双方的行为实质上是互殴，主观上都是为了侵害对方，没有防卫者和侵害者之分，都无权实行正当防卫，无论是先动手的一方还是还击的一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构成犯罪的，都应当负刑事责任。从危害后果来看，被害人熊某1脾脏破裂、胸腔积血、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而被告人张克印仅有右上肢挫擦伤，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被告人张克印使用的暴力明显远重于被害人熊某1，其行为亦不符合正当防卫所要求的防卫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因此，被告人张克印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被告人张克印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克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8月7日起至2021年1月6日止。）二、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金属管1条（由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茵人民陪审员  黎锦华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蓝章湖书记员池东莹书记员严秀娟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