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97号4号楼15楼。法定代表人：王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沛，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波，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松云，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波，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峰，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加松，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枝江市人，住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明沛、谭松云、黄晓峰、潘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黄晓峰、潘加松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谭明沛、谭松云、黄晓峰、潘加松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定元邦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但该条款只能在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适用。一审法院在论述中已确认担保合同有效，故以该条款为依据判决元邦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有两个担保人错误。案涉《借款协议书》只有一个丙方，即担保方，元邦公司并未以“担保人”的名义出现在协议书行文中。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潘加松为保证人的同时也认定元邦公司项目部为保证人，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已真实发生错误。谭明沛、谭松云主张借款70万元，但大额借款却无任何银行转账记录，仅凭现金摆拍无法证明是否真实完成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42.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约定的月利率10%亦属严重违法；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谭明沛、谭松云并未要求元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元邦公司承担保证无效的法律后果即要求元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开庭时黄晓峰未到庭，其于2019年1月10日向法庭提供证词。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开庭和质证，剥夺了元邦公司的权利，且判决结果直接采纳了黄晓峰的证词，属程序违法。谭明沛、谭松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作为担保人的丙方既有潘加松个人的签字，也加盖了元邦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一审认定潘加松的个人担保行为有效，元邦公司项目部的担保无效并无不当；2.谭明沛、谭松云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借贷事实真实发生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谭明沛、谭松云诉请系要求黄晓峰、潘加松、元邦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判决结果并未超越谭明沛、谭松云的诉讼请求；4.一审开庭时黄晓峰未到庭，其为一审被告而非证人，其在庭后法院对其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不应认定为证言，一审法院对黄晓峰陈述的内容进行认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潘加松辩称：《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其和黄晓峰一起喝酒，在喝多的情况下所签，其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应承担什么责任均不知情。黄晓峰辩称：借款金额为42.5万元，当时将利息等加在一起出具的70万元的借条。元邦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只是进行管理，实际施工人是黄晓峰，元邦公司对借款无偿还责任。还未到还款期限时，谭明沛、谭松云就要求黄晓峰、潘加松还钱，还将潘加松从来凤的工地带到恩施来，黄晓峰、潘加松报警后，派出所称该还钱的就还钱，没有处理这件事。谭明沛、谭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邦公司、黄晓峰、潘加松偿还借款7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月1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黄晓峰、潘加松、谭明沛、谭松云、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5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借款协议书甲方（借款人）：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分公司项目部（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5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章）住所地来凤县翔凤镇马家巷负责人黄晓峰（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5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章）乙方（出借人）：谭松云，男，土家族，1972年4月12日生，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红土乡××青草坝组××号，身份证号码：。谭明沛，男，土家族，1973年8月13日生，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红土乡稻池村××组××号，身份证号码。丙方（担保人）：潘加松（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5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章）甲、乙、丙三方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各方共同遵照执行。一、用途借款人因来凤县国土局2016年度高标准农田治理革勒车镇大地垄村和翔凤镇车大坪村农田整治项目工程，急需资金投入。二、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三、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三个月后（2018年元月16日）未偿还借款，按月利率10%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四、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元月16日止。五、条款变更因国家变更利率，需要变更合同条款时，由双方签订变更合同的文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六、权利义务出借方（有）权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七、保证条款丙方即担保人为甲乙双方的借款进行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甲方还清此笔借款为止。八、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合同未做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一式5份，合同当事人各执一份。甲方：黄晓峰（签名捺印）乙方：谭明沛（签名捺印）谭松云（签名捺印）丙方：潘加松（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7日”。同日，黄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谭松云、谭明沛二人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借款人：黄晓峰（签名捺印）此借据与借款合同一致2017年10月17日”。嗣后，黄晓峰、潘加松未向原告还款。另查明，元邦公司于2017年7月3日设立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分公司，负责人潘加松。2018年1月23日，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张百平。一审庭审结束后，黄晓峰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情况：“借款协议及借条都是真实的，借款时原告要求将案涉项目中的利润分给其250000元，且由潘加松及项目部担保方才支付借款。嗣后，三方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我出具了借条。原告支付了借款425000元（全部用于来凤县革勒车镇大地垄村和翔凤镇车太坪村农田整治工程），另25000元借款未支付。”同日，黄晓峰阅读庭审笔录，在庭审笔录尾部批注“本庭审笔录我已全部阅读，对谭明沛、谭松云共同向我支付现金借款425000元无异议，且应当按月利率3%向其支付利息。潘加松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项目部印章为潘加松所盖，其目的是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该案不需要再次开庭审理，希望法院根据庭审笔录及我个人的陈述意见尽早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元邦公司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借款协议书上的公司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借款协议当事人系原告与黄晓峰、潘加松，与元邦公司无关。潘加松称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在醉酒的情况下签订的，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否向黄晓峰支付借款没有证据证实。对此，元邦公司、潘加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向黄晓峰支付借款425000元，有黄晓峰的自认、证人证言、借款协议及借条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原告要求黄晓峰偿还借款700000元，据实支持42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潘加松还款意即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潘加松以个人名义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理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晓峰追偿。关于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8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在《借款协议书》丙方担保人栏签名、盖章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加松系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分公司负责人，元邦公司委托其代管项目部印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确认项目部的盖章行为系为案涉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关于项目部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法律效力以及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从以下二个方面进行评述：第一、项目部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项目部提供的是保证担保，所谓保证是指由第三人向债权人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他负责履行债的全部或部分的一种担保方式。保证担保属于人的担保范畴，是以保证人的信誉和不特定的财产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人自身是否具有代偿能力，对实现保证的目的无疑是极其重要的，因此保证人必须是法律允许的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民事主体。保证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首先就是对保证人主体资格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的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这些都是关于保证人主体资格的强制性规定，一旦违反必然导致担保无效。那么项目部是否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通常情况下，建筑企业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针对单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而成立的，代理企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施工项目全过程生产经营管理的组织机构，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保证人必须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所以项目部不具备保证资格。本案中，虽然项目部以担保方名义在合同上盖章为黄晓峰提供担保，但作为元邦公司为承建工程需要设立的临时机构，项目部欠缺保证主体资格，担保行为也未得到元邦公司的授权，所以项目部提供的担保应属无效。第二、对项目部的无效担保行为，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不具备保证人资格的行为人订立的保证合同是无效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行为人不用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合同规定的保证义务虽不再履行，但如果行为人有过错，还应承担相应的无效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项目部明知自己不具有担保人资格而为黄晓峰提供保证担保，显然存在过错，而原告在与项目部确立保证担保关系时，应审查其有无保证资格，原告明知对方是项目部而同意其提供担保，没有尽到妥善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对担保行为无效也有过错，因此项目部应当在黄晓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项目部作为在合同上盖章的保证人，本应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但由于其只是建筑企业的下属分支机构，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也就不能对外承担无效保证责任，而应由元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但是除领取营业执照的项目法人外，项目部一般仅是为实施特定项目施工而成立的临时性机构，资产不固定，往往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即被终止，要求项目部直接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显然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而让建筑企业直接承担其下属项目部的无效保证责任，既有利于赔偿责任的实现，也可以促使建筑企业加强对项目部的监管。综上，项目部对外提供无效担保的民事责任最终应由设立项目部的公司即元邦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借款中的250000元为黄晓峰承诺支付的利润收益，属利息性质，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借款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依法按月利率2%以借款425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计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以及利率标准，未超出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并支持。黄晓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庭后到庭表示对借款425000元无异议，并表示不需再开庭，要求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个人陈述意见尽早判决，视其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判决：一、被告黄晓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明沛、谭松云偿还借款425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潘加松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晓峰追偿；三、被告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黄晓峰、潘加松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谭明沛、谭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9640元，由被告黄晓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元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元邦公司的行政公章、元邦公司来凤分公司的行政公章、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模，拟证明元邦公司在来凤仅仅使用上述三枚印章，并未使用涉案《借款协议书》中加盖的“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凤县革勒车镇2015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章”（以下简称元邦公司项目部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谭明沛、谭松云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元邦公司从未使用过元邦公司项目部章的事实；潘加松认可元邦公司提交的三枚印章才是元邦公司使用的公章；黄晓峰质证称《借款协议书》上项目部章是潘加松加盖的，因当时谭明沛、谭松云说如果不加盖元邦公司项目部章，就不同意借款，《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是来凤项目部的印章，但不清楚是否在其他地方使用过。本院认为，谭明沛、谭松云的质证意见成立，元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元邦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无效担保责任。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借款协议书》抬头的甲方“借款人”处由黄晓峰签字，并加盖了元邦公司项目部章，在丙方“担保人”处由潘加松签字，也加盖了元邦公司项目部章。潘加松系元邦公司来凤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持有元邦公司项目部章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潘家松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过《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元邦公司项目部章为元邦公司实际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条》载明“借款人”为黄晓峰，并注明“此借据与借款合同一致”，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协议书》和《借条》的内容，认定元邦公司项目部的身份为担保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举证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元邦公司上诉否认《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元邦公司项目部章的真实性，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谭松云、谭明沛虽未提交给借款人转账的交易凭证，但提交了其出借款项来源的相关凭证、支付借款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借款人黄晓峰对实际收到出借款项42.5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出借人已实际交付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项目部未经法人的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元邦公司项目部明知自己不具有担保人资格而为黄晓峰提供保证担保，存在过错。出借人谭松云、谭明沛在出借款项时，对元邦公司项目部是否具有担保主体资格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而同意其提供担保，对担保行为无效亦有过错，元邦公司项目部应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元邦公司项目部只是元邦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元邦公司承担无效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元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50元（预交4620元），由上诉人湖北元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