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8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三堡乡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权，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址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 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权，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二经街81号。 法定代表人：李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志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戈，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以送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结算书等资料确定工程总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案涉工程约定的结算原则合法有效；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泰公司）间《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合同价款及竣工结算约定，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根据实际完成的业主批复工程量编制工程决算报业主指定审计部门审计，经审计部门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甲方应收取的工程管理费后作为本合同乙方结算款。管理费：甲方收取乙方完成工程量8%的管理费（不含税），工程量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税金及管理费：税金及管理费由甲方从乙方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第十六条附则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业主单位的《施工合同》中相关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执行。经业主单位指定的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清楚该约定的后果并自愿承担，虽然2017年国务院及全国人大法工委要求在地方性法规及地方政府规章中不得有强制要求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条款，但并未否定平等主体间以此约定的有效性，且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在该规定出台之前，故本案中双方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结算手续、确定结算数额。2、案涉工程约定的结算流程;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流程是：首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然后三合泰公司根据实际完成的业主批复工程量编制工程决算，该决算报业主指定的审计部门审计，经审计部门审核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在审计部门确定的工程结算总价款中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才是三合泰施工工程价款。审计部门要求报送审核的送审资料必须经相关单位盖章后才能作为其审核依据，故三合泰公司报送的其施工工程的送审资料需以建设单位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及施工单位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名义报送。因审计部门迟迟没有审计结果，三合泰公司要求自行找审计部门审计其施工工程，故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给其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等送审资料。三合泰公司举证的《工程结算书》是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具体报审手续，并非最终的工程结算结果，且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并非被上诉人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而二委员会间关系及对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在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未出庭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其盖章的工程结算书为最后的工程结算款，没有说服力。3、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审计部门审计过程中初审三合泰公司施工的工程为370万元左右，但审计部门至今没有确定最终工程结算价。为此，一审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提出《申请书》，请求法院督促尽快出具案涉工程审计报告，但一审法院至今未查明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的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及后续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三合泰公司对案涉工程情况及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作用及与其他被上诉人的关系在签约时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无视签约及合同履行实际情况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无效，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也应按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原则结算工程价款，但一审法院以审计部门正在审计中的送审数额认定为工程结算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与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送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结算书中记载的工程造价款11777691.38元作为三合泰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并依此判决上诉人给付剩余工程款，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在政府投资项目中，业主单位、总承包单位在报送审计部门审计资料中盖章是审计习惯，也是审计部门的资料形式要求，现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及审计习惯，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也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导向。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合泰公司举证的第五组证据并非竣工验收文件，一审认定2012年8月8日工程内各项内容均已通过验收无事实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对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有明确规定，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业主及施工单位错误，判决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沈阳市浑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业主单位）是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总承包单位是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系总承包单位的关联单位，代总承包单位进行工程管理等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建设单位的身份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三合泰公司并没有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仅根据法院送达的起诉状进行答辩。经查阅一审案卷，三合泰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法庭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法院确认《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该申请书，但判决中却有增加诉求的判决意见。一审法院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庭审时仅有主审法官一人审理本案，其他合议庭成员均未到庭参与庭审，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建设单位错误，由此判决上诉人在尚欠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在错误；沈阳市浑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包含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单位）及发包单位是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上诉人是总承包单位，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关联单位，在沈阳市浑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代总承包单位进行工程管理等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总承包合同约定了以审计部门的工程造价决算审核结果为工程决算价，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编制工程决算书报业主单位，业主单位委托具有法定审核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或区审计局进行工程造价决算审核。经业主单位指定的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以送审计部门审计的资料确定工程总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业主单位指定的审计部门要求报送审核的送审资料必须经上诉人及建设单位盖章后才能作为其审核依据，故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泰公司）报送的其施工工程的送审资料需以建设单位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及施工单位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名义报送。因审计部门迟迟没有审计结果，三合泰公司要求自行找审计部门审计其施工工程，故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给其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等送审资料。审计部门审计过程中初审三合泰公司施工的工程为370万元左右，但审计部门至今没有确定最终工程结算价，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正在审计中。针对审计部门，上诉人与其他分包单位均希望并努力说服审计部门审减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量降到最低，故上诉人及其他分包在报送审计时的工程款数额均存在就高不就低现象，送审资料中上诉人、业主单位盖章的工程结算书仅是报审资料，并非最终的工程决算数额。一审法院以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与上诉人送审计部门审计的结算书中记载的工程造价款11777691.38元作为三合泰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并依此判决上诉人连带给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签订总承包合同的建设单位为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并非被上诉人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而二委员会间关系及对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三、一审法院判决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判决上诉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对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有明确规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及后续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三合泰公司与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工程情况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作用与其他被上诉人的关系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与三合泰公司间合同无效，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无效，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也应按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原则结算工程价款，但一审法院以审计部门正在审计中的送审数额认定为工程结算价款，也违法了法律规定。五、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经查阅一审案卷，三合泰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法庭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法院确认《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该申请书，但判决中却有增加诉求部分的判决意见。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与浑河新城管委会系同一主体。经三合泰公司确认，浑河新城管委会原名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二者系同一主体，该主体现已更名为沈阳雪松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故二被上诉人关于业主方主体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三合泰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依照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量索要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关于“以审计结果为准，未到付款节点、工程结算书非最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中关于审计条款的约定无效。《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合同无效系合同自始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自始没有设立，故合同无效不属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除争议条款外的约定均无效。2、三合泰公司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是要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3、案涉工程结算书已经太平洋公司及浑河新城管委会盖章确认，两份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量存在差额，该差额正是浑河新城管委会在核量确认后扣减的部分。4、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多年。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三合泰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以工程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以工程结算书作为付款依据主张工程款，合理有据。5、太平洋公司与浑河新城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书》第6.3条约定，“甲方应在收到承包方编制的工程决算书2个月内出审计结果，如不能及时出具审计结果，并不因此影响乙方按合同价款对项目工程款的按时收取”。《工程合作协议书》第16.3条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相关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执行”。故即使案涉工程进行审计，也应当按照《合同书》中约定的2个月内作出，如未及时出具，三合泰公司有权依照合同价款按时索要工程款。6、案涉《合同书》及《工程合作协议书》中均采用了“工程决算”以及“工程结算”两种不同措辞，约定以“工程决算书”报审、以“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款，证明浑河新城管委会、太平洋公司及黄河公司对“工程决算书”和“工程结算书”的不同用途加以明确区分，其对案涉工程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的事实是确认的。三、太平洋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责任。太平洋公司自认黄河公司与其系关联单位，黄河公司代其进行案涉工程管理等工作，故三合泰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太平洋公司作为事实上的合同主体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四、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约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原审法院依照黄河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计付利息，系有利于二被上诉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等相关法律规定，三合泰公司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黄河公司、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8116971元及利息人民币1622479元；2.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合同无效；3.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被告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所负责的“沈阳苏家屯区物流集散区道路工程-苏桃公路北二路工程”。2012年6月26日，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合成合作协议书》，由原告负责建设施工“沈阳苏家屯区物流集散区道路工程-苏桃公路北二路工程（哈达客专西三路—哈大客专西一路区间段）”的道路施工、雨水排水管线工程、污水排水管线工程，总工期为100天，合同价款暂定人民1200万元。项目施工结束后，最后到2012年8月8日工程内各项工程均已通过验收且现已正在使用中。经过被告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最后的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款为11776971.38元。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原告共收到工程款366.0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了被告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方的涉案工程后，由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而后者又与本案原告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内容之规定而无效。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是转包方，原告系施工方也是实际施工人。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尚欠的工程款部分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要求利息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被告除有向原告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外，也应支付因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原、被告没有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116971元；二、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三合泰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8116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76元及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致如下，第一组证据：《合同书》两份；证明：（1）沈阳市浑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包含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单位）及发包单位是沈阳浑河商务城管理委员会，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总承包单位，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系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单位，在沈阳市浑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代总承包单位进行工程管理等工作。（2）合同约定由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编制工程决算书报业主单位，业主单位委托具有法定审核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或区审计局进行工程造价决算审核。经业主单位指定的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两份合同约定了工程决算计价定额、费率及材料价差确定依据，根江苏黄河建设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与三合泰公司间《工程合作协议书》第十六条，案涉工程的决算应按两份合同中工程决算原则编制决算书，报审计单位审核。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证明：（1）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明确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沈阳市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所有工程正在审计中，至今没有确定最终工程结算价款，一审法院判决给付三合泰公司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的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与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浑河商务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共同盖章的《工程结算书》系报送区财政局审核中心审核的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结算书》记载的工程造价款11776971.38元系报审价，并非该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一审依此判决给付剩余工程款错误，且如按此数额扣除黄河建设已付款366.01万元剩余工程款应为8116871.38元，而非8116971元，一审判决完全按三合泰诉求判决，偏听偏信。（3）业主单位沈阳浑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与总承包单位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必须共同在《工程决算书》等竣工结算资料上盖章，否则，区财政局审核中心不予接收竣工结算资料并不予审核。业主单位与总承包单位盖章系报审流程，而非确定工程造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按照国务院和法工委规定，建设工程中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不能及时出具审计结果并不因此影响我方对工程款的按时收取，根据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工程款已经全部到期，两份证据均提到送审的是工程决算书，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工程结算书，是上诉人及浑南管委会对工程量的确认。浑河新城管委会是本案被上诉人，是本案当事人，由上诉人代为提交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按最高院相关法律规定，证据需要当事人签名和电话，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对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原告收取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11日。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经二审询问确认，太平洋公司和黄河公司之间系关联单位，黄河公司代太平洋公司工程管理。因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黄河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而太平洋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其实际参与工程，且黄河公司代太平洋公司进行工程管理，太平洋公司是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工程结算书，即黄河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均系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故一审判决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管委会的责任问题，一审未判决管委会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并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因系法院主动审查范围，故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均应对合同效力予以认定，不构成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因太平洋公司在承揽工程后将工程交付黄河公司代为管理，黄河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因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 关于一审普通程序审理的问题，因庭审笔录记载审判人员均到庭，上诉人黄河公司参加庭审但未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异议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且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是否正确问题。太平洋公司与管委会之间的工程结算书记载结算工程造价11776971.38元。根据太平洋公司与管委会之间的协议约定，“甲方应在收到承包方编制的工程决算书2个月内出具审计结果，如不能及时出具审计结果，并不因此影响乙方按合同价款对项目工程款的按时收取。”太平洋公司于2015年6月报送审计材料，即最迟2015年9月1日太平洋公司即有权向管委会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太平洋公司未向管委会行使权利并不影响其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与黄河公司的合同附则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相关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执行。故审计结论在报送决算书2个月内未作出，被上诉人亦可依据合同价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为1200万元，太平洋公司与管委会之间的工程结算书记载结算工程造价11776971.38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价格，一审按照此价款确定工程造价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虽上诉人及管委会主张此价款并非最终结算价款，最终结算应以审计为准，但因上诉人自认工程已于2012年底完工，2015年报送审计材料，直至今日仍未出具审计结论，如前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造价鉴定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工程结算书、上诉人与管委会亦签订工程结算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主张其签署的结算书并非结算意思，仅为报审使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不否认结算书中其印章的真实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书并非结算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报审计后2个月内未出具审计结论的即可不受审计结论的约束，对此前文已经论述，此处不再赘述。 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最迟2015年9月1日太平洋公司即有权向管委会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约定最后一笔65%的工程款应在项目完工后分3年偿还，即上诉人最迟2015年底应承担给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故此，一审判决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未上诉，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7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纪 审判员 刘 冬 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妍竺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