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瑞安市万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高岙村。法定代表人：郑祥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勇，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中汇路81号瓯海总部经济园C2-1201室。法定代表人：吴秀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领，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瑞安市万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显失公正。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现万起公司主张货物被卓远公司员工运走，但签收人身份不明且无法提供有效的收货凭证，故对此不予采信”，该认定显然违背事实。首先，在庭审过程中卓远公司的答辩已经非常清楚地说明其与杨龙芝的公司合作是以卓远公司的名义与万起公司签订合同，并依约支付了预付款。在此期间，均由卓远公司业务员“阿英”予以联系，并在收到合同约定的鞋子之后，将验收合格的单据以微信的方式发送给万起公司，万起公司要求其提供开具发票的材料，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鞋子已经实际交付。其次，卓远公司称其未收到鞋子，但在长达5个月之久的时间内并未向万起公司提出任何主张，也未要求万起公司返还预付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卓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系其与杨龙芝的公司合作，但万起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万起公司也并不认识杨龙芝，整个交易过程也均是与“阿英”联系，万起公司有足够的理由可以信任“阿英”，与“阿英”联系及按照其要求提交货物收取验货合格通知单是卓远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信任该笔交易已经完成。最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卓远公司与万起公司签订合同后，也未明确提示万起公司如何交付货物，收取单据，提供发票等具体操作，而是在交付预付款后一直默认由“阿英”实际进行操作，至于其业务员“阿英”是否将鞋子交由公司，那都是“阿英”与卓远公司之间的事情，并不能否定万起公司与卓远公司之间交易不存在。由此可见，万起公司与卓远公司之间的交易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卓远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价款支付鞋款。一审法院认为验货单上的签字无法确认身份，即否定万起公司未交付货物不正确。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万起公司返还5万元预付款依据不足。根据万起公司的第一点陈述及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万起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鞋子的义务，卓远公司应当支付等价的鞋款，至于目前其业务员是否将鞋子交付给卓远公司，系卓远公司内部事务，与卓远公司支付货款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不可归责于万起公司而要求返还预付款，该预付款应当冲抵鞋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应予以返还的证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履行义务的事实予以举证。本案中，万起公司依法提供了双方交易的合同复印件，卓远公司予以质证确认，且卓远公司“阿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而本案，实际未履行义务的是卓远公司。卓远公司辩称：1.万起公司与卓远公司原来并不认识，案外人杨龙芝在温州经营洛林进出口有限公司，从事外贸业务。杨龙芝因其经营的公司不能办理进出口业务，通过卓远公司员工唐明槐找到万起公司，要求借卓远公司的名义为万起公司货物办理出口手续。因此，两份订购合同所约定的是万起公司与杨龙芝的义务，卓远公司仅是为其办理出口业务。合同约定2018年8月10日交货，但万起公司没有交货，卓远公司也没去提货。2.卓远公司不认识万起公司在上诉状中写的“阿英”。一审法院在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当庭拨打了卓远公司提供的“阿英”的电话，“阿英”说是帮杨龙芝组织货源的。3.卓远公司至今都不知道货物是被谁拉走的。万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卓远公司已经收到涉案货物，卓远公司实际也没有收到货。4.杨龙芝不是卓远公司员工。5.万起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应当返还卓远公司预付款。6.如果如万起公司所称的存在提货事实，则卓远公司认为万起公司是被人骗了，其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万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远公司立即偿付万起公司货款1276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卓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万起公司返还卓远公司预付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万起公司、卓远公司签订二份《订购合同》，由卓远公司向万起公司订购鞋子，约定：交货方式为工厂交付（如海关查验等引起的费用由卖方承担）；货款结算为先付订金30%，买方QC验货报告没有问题，再出货30天后买方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清70%尾款；交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15日；货款总额分别为66000元、111672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卓远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万起公司支付预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公司向万起公司购买鞋子，万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卓远公司交付货物。现万起公司主张货物已被卓远公司员工运走，但签收人身份不明且无法提供有效的收货凭证，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起公司要求卓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起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现卓远公司要求其返还预付的5万元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从反诉受理之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万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万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卓远公司预付款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53元，减半收取1426.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25元，合计1951.5元，均由万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案件经办人曾致电卓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秀妙，在经办人说明本案案情后，吴秀妙问有无立案，在经办人询问对货款金额127672元有无异议时，吴秀妙称“应该有的，他是挂靠我公司业务员的一个业务，我公司业务员一直有和他协调，但对方老板比较固执一直没有协商下来，现在起诉了，那我们等下再去协商一下”。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根据万起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唐明槐和“阿英”号码电话联系该两人。唐明槐称，“阿英”和我一样都挂靠卓远公司，有介绍“阿英”给郑祥好，但做哪一笔业务不清楚，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阿英”称，我是杨龙芝的工人，做文员，工资由杨龙芝发放，万起公司的货物是由杨龙芝让人拿走的，验货报告不是我发，是杨龙芝经手的，我与唐明槐在卓远公司是隔壁办公室。2018年10月期间，万起公司通过微信与“阿英”联系开票事宜，“阿英”向万起公司发送了国外买方的验货报告。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本案涉争的货物是否已由卓远公司收取。万起公司为证明其观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阿英”发送的验货报告和微信聊天记录，卓远公司对此认为“阿英”既非其员工，也不认识“阿英”。由此，“阿英”所确认的收货行为是否可以代表卓远公司。首先，缔约当时，卓远公司陈述案外人杨龙芝以其名义为万起公司办理出口手续，并在杨龙芝撮合下，与万起公司签订了二份《订购合同》，卓远公司预付了5万元，如按卓远公司上述陈述，卓远公司是万起公司的出口代理公司，则卓远公司预付5万元，不符合出口代理的交易习惯；二份《订购合同》抬头均为卓远公司单方名称，也约定“生产大货前必须先打三只确认样经卓远公司确认”，即对外销售的产品质量由卓远公司确认，因此，卓远公司在本案中与万起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其次，双方对于中间由谁代表卓远公司联系万起公司存有争议，卓远公司认为是杨龙芝，万起公司认为是“阿英”；卓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秀妙向一审法院所称的“应该有的，他是挂靠我公司业务员的一个业务”可以说明不管是杨龙芝还是“阿英”，二人中的其中一人以卓远公司名义与万起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且卓远公司对该业务员拖欠万起公司货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再次，卓远公司对唐明槐所称“‘阿英’和我一样都挂靠卓远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挂靠者“阿英”以卓远公司名义确认已经收到货物，足以使万起公司相信“阿英”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最后，在唐明槐确认“阿英”身份情况下，“阿英”陈述其系杨龙芝的员工，本案合同由杨龙芝与万起公司联系，货物由杨龙芝让人拉走，与卓远公司承认杨龙芝以其名义与万起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陈述具有一致性。综合上述分析，本案货物已被卓远公司收取具有高度可能性，“阿英”确认的收货行为可以代表卓远公司。一审法院以万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收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纠正。万起公司诉请卓远公司偿付货款127672元和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卓远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5万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瑞安市万起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276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温州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53元，减半收取1426.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25元，合计19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元，均由温州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