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1615号 原告：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玉林东街16号4-2-4号。 法定代表人：孙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兵兵，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高家村。 法定代表人：许克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守信，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电气公司）与被告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都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川0114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鼎立电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1月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2829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鼎立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兵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钰都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立电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钰都置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39729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3日，鼎立电气公司的前身四川鼎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电力公司）与钰都置业公司订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高家社区6组88号项目的高低压配电系统施工等，工程款5098600元。11月26日，双方又订立《外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钰邸华府10KV外部线路施工，工程总价款1401513元。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5年8月12日，双方通过签署《关于核对工程款的公函》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钰都置业公司欠付4517290元（含已另案处理的设计费120000元本案重审中不再主张）。 钰都置业公司在重审中未答辩。其在原审中辩称，鼎立电气公司陈述的，2015年8月12日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欠付工程款为4517290元，系虚假事实，而且鼎立电气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经以物抵债执行裁定而全部受偿。请求驳回鼎立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4月9日，鼎立电力公司经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鼎立电气公司。2013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订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相关条款包括：1.钰都置业公司将其成都钰邸华府高低压配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鼎立电力公司施工。2.工程总包干价5098600元（其中户表部分3918600元、维护费480000元、应急部分700000元）。3.若因设计发生变动或者发生不可预见情况，超出预算书所列项目，则根据现场施工具体情况由双方协商增加费用。4.开工进场后3日内预付工程款的10%，主要设备（箱变）进场时预付工程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电前支付工程款的45%。5.办完竣工及投运手续后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经双方确认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予以一次性支付。6.订立合同后即进场施工，不论出现任何情况，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投入运行。7.保修期1年，从设备投运之日起算。 2013年11月26日，双方当事人又订立《外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钰都置业公司将其钰邸华府10KV外部线路工程发包给鼎立电力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1401513元（包干使用）。 （二）钰都置业公司支付鼎立电力公司工程款情况：1.2013年6月4日，钰都置业公司转账支票支付509860元；2.7月26日，钰都置业公司转账支票支付500000元；3.11月26日，钰都置业公司通过其财务负责人凌钰国（钰都置业公司的陈述）的账户转账支付2000000元，转账附言“支付钰邸华府配电工程款”；4.28日、29日，钰都置业公司通过凌钰国账户分别转账支付林丽蓉（鼎立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彪之妻）350000元和650000元，转账附言“鼎立电力委托支付钰邸华府户表工程款”；5.12月12日，钰都置业公司通过凌钰国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前述支付合计4509860元。 （三）2015年8月12日，钰都置业公司与鼎立电气公司签署《关于核对工程款的公函》确认：1.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包含户表安装3918600元、维护费480000元、应急部分700000元、外线部分1401513元、技术签证分别40285元、366752元）；2.钰都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09860元，尚欠4517290元（其中含代付设计费120000元）。经原审一审庭审质证，钰都置业公司认为该公函与客观事实不符，包括：1.已付工程款少算了2000000元；2.此时外线工程未开工，不具备结算条件，不可能产生工程结算价款。 鼎立电气公司为证明存在前述技术签证新增工程量事实，提供了编号分别为2013121301与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前者载明户表配电工程增加工程款40285元并有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后者载明户表配电工程增加工程款366752元，其中包括所有设备电缆调试167000元、外线电缆维护费10年150000元。鼎立电气公司在原审一审中未出示该证据原件（仅在原审二审中出示了相应原件）。经原审一审庭审质证，钰都置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认为所涉均为正常工程费用。对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本院在重审庭审中，结合法庭发问审查查明，鼎立电气公司仅留存1份证据原件却提供了2份手写内容不尽相同的复印件。明显不同有2处：一是填表人签字“吕飞”的书写不同；二是项目负责人签字1份有日期，另1份无日期。鼎立电气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 （四）2018年4月19日，钰都置业公司、案外人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丰街办）、鼎立电气公司3方订立《协议书》。该协议相关内容包括：1.工程概况。根据钰都置业公司开发的钰邸华府项目用电状况，小区居民入住至今用的是施工用电，因住户入住率大幅度提高，用电负荷增加，需要完善外线和小区配电尚未实施工程。2.工程内容。完善小区外线和内部工程安装投运等工程：（1）外线及电缆接入开关站；（2）发动机安装、调试、投运；（3）高低压柜及变压器的安装、调试；（4）户表集抄及充值系统安装、投运；（5）配电房标识。3.协议价款。暂定总价1807925元，最终以评审金额为准。4.工程费用由大丰街办负责筹资垫付，待人民法院执行资产处理后从鼎立电气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转入大丰街办。该工程完工后于5月16日，鼎立电气公司移交钰邸华府高低压配电工程设备及材料。20日，鼎立电气公司将工程造价送审。6月5日，案外人四川红云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1799146.51元。 （五）原审一审判决钰都置业公司给付鼎立电气公司工程款1775608元[（合同价5098600元+合同价1401513元+新增工程量40285元）-已付工程款4509860元-5%质保金254930元（5098600元×5%）]。鼎立电气公司提出3项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支付设计费120000元（本院重审中其因该部分请求已另案处理而放弃）；2.改判支持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记载的新增工程量366752元；3.改判认定保修期并非于2019年5月16日届满（原审一审认定）而支持该部分工程款254930元。 原审一审判决宣判后，于2018年8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执1125号之三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查明，钰都置业公司开发的钰邸华府项目因拖欠用电安全整改等3项费用导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经成都市新都区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协调，鼎立电气公司就其对钰都置业公司享有的用电安全整改费用债权，经征求（2016）川01执1125号等3件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何永发等人均不持异议，申请参加该3件以钰都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的执行资产分配并与各方达成了参与资产分配协议。鼎立电气公司与何永发等人达成的参与资产分配协议明确，其承包钰邸华府配电工程施工，经各方共同确认的收尾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799146.51元。该执行裁定准予执行申请人以物抵债申请，抵债财产为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高家社区6组88号钰邸华府项目的部分房产。执行申请人何永发受偿金额对应的以物抵债房产中，1套商业用房（编号5-110，面积66.42平方米，抵偿金额864033.87元），12个车位（编号74-76、428-431、434-435、438、452、454，抵偿金额936800元），均约定用于充抵钰邸华府项目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鼎立电气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是否成立。该请求权是否成立，取决于两方面事实：一是鼎立电气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二是钰都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可知：（一）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二）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三）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鼎立电气公司与钰都置业公司分别对工程款应得数额（涉及建设工程完成情况）和已付数额承担证明责任，并且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否则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工程款应得数额 （一）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先后订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与《外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包干价分别为5098600元与1401513元。由此可知，如无协议新增工程量，且鼎立电气公司完成该2项工程，则其应得工程款总计6500113元。同样明确，如无协议新增工程量，为完成该2项工程，钰都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6500113元。 （二）新增工程量情况。新增工程量40285元，有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可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鼎立电气公司为证明另外新增工程量366752元，提供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该证据来源和证据内容，与通常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尽吻合，本院不予采信，相应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三）合同履行情况。根据2018年4月19日双方当事人与大丰街办订立《协议书》可知，前述《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与《外线工程施工合同》此时并未如约履行完毕。该3方协议约定的建设工程，由来于当时钰邸华府小区入住居民用电仍为施工用电，需要完善外线和小区配电尚未实施工程。虽然该协议单独约定了价款，但是并未明文终止此前2份合同，而且也并非在已经清理此前2份合同基础上的重新订约。订立该3方协议的目的是，促成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此前2份合同，并最终完善相关用电工程，于是有大丰街办负责筹资垫付收尾工程费用的条款，而单独的价款约定也有明确垫资范围的作用。因此，该3方协议作为收尾工程协议的性质及其与此前2份合同内容有交叉重叠的特点决定了，鼎立电气公司履行完毕此前2份合同义务后，仍可依照此前2份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 （四）鼎立电气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主要依据是，2015年8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署《关于核对工程款的公函》。该公函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在案证据证明，此时工程并未完工，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鼎立电气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工程款已付数额 （一）转账支票及转账支付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据此可知，当事人在第二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此后的重审程序中同样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本院在原审中认定钰都置业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及转账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509860元，不仅有相应证据证明，而且为鼎立电气公司上诉中的诉讼行为所认可，重审中仍应予以确认。 （二）参与执行分配及以物抵债金额。原审一审判决宣判后，于2018年8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执1125号之三执行裁定。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裁定明确，执行申请人何永发受偿金额对应的以物抵债房产中，1套商业用房和12个车位约定用于充抵钰邸华府项目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此裁定是人民法院在各方（包括鼎立电气公司）自愿达成参与资产分配协议的前提下作出的，为此钰都置业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支付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包括以物抵债裁定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钰都置业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已经支付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应当认定为对鼎立电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鼎立电气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但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钰都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29704.13元[（合同价5098600元+合同价1401513元+新增工程量40285元）-已付工程款4509860元-以物抵债金额1800833.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29704.13元； 二、驳回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938元，由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695元，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建勇 审 判 员  廖子汶 人民陪审员  赵燕翔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