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25民初410号原告：马丽娜，女，197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告：唐有清，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原告：郭正权，男，1971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普明，男，1985年3月1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告：李海，男，1985年10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与被告普明、李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云252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不服，提起上诉。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10日以（2019）云25民终13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有清、郭正权及三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东，被告普明、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告返还三原告已经支付的租金2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向三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全额返还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8日，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将二被告经营的位于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经营权以30万元的价格出租给三原告并合作开采长石沙，期限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二被告承诺该长石沙点相关手续齐全并可以合法开采，为了促使三原告签订协议，二被告在协议中特别声明“如遇到山地林权开采手续的事情中出现村子和相关职权部门执法人员检查，无法正常开采等情况，都由甲方出面解决。如果无法解决将全部租金还给乙方。”在签订协议后，原告马丽娜向二被告提出要求少两万，二被告口头同意，于是原告郭正权与马丽娜于2017年10月28日和2017年11月5日向被告普明分四次分别支付了50000元、20000元、l00000元、ll0000元，共计28万元(郭正权支付15万元，马丽娜支付13万元)。被告普明作为收款人以补偿款的名义向三原告开具收条。支付租金后，三原告按照约定开始进行开采，后被被告普明告知主管部门检查，停止开采，三原告根据协议要求二被告出面解决，但是二被告却一直推脱，致使原告方无法继续开采。后得知二被告与当地村干部进行过约定，其并未依法获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故二被告无权将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出租。因该土地属集体所有，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各级政策法规中有明确规定，要求对于集体经济组织在土地规划范围内依法可以出让、出租的土地，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代表的同意，村干部及相关人员私自处分集体土地的行为为无效行为，故二被告将该地出租给原告的行为也属于无权处分，亦为无效。此外，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被告将长石砂矿经营权出租给三原告，长石沙点的出租包含土地和经营权的出租，并且该采矿点并未取得采矿权，属于非法侵占矿产资源，其行为违反了该《矿产资源法》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依协议收取的28万元人民币应当全额返还给原告马丽娜和郭正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普明辩称，合同不是无效的，合同是我们双方同意才签订的，土地我没有权利租给他们，我与原告是合作关系，不是出租土地给原告，原告是给了我们28万元，我们之前开采堆放的沙石已被三原告出售了，原告也没给我们钱，而且他们已经开采了很多沙石卖了，现在卖了沙石又让我们退钱给他们不合道理。目前为止，沙石基本上已经被原告开采完了。我们之前开采堆在场点的沙石说好由原告出售，由原告补偿我们3.6万元。李海辩称，我的意见和普明一样，一开始是原告方来约我们干的，现在我们不是不给原告继续开采，是原告认为要开采完了自己要退出去，钱我们不应该退给他们，合同不是无效的，他们已经拉走很多长石，他们在那里开采的这段时间里出售了多少我们不清楚。而且合同约定了30万元，原告方还差我们2万元。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普明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李海的人口信息查询情况登记各一份，欲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三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二被告将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上沙石经营权出租给三原告，约定出租价格为30万元，该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3、收条四份，欲证明原告马丽娜和原告郭正权分别向被告普明支付了50000元、2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共计28万元，普明以补偿款名义开具了收条。经质证，被告普明、李海对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提交的证据证据1、2、3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的合同无效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不是租给原告，是一起合作。被告普明、李海为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万元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8万元中左合莫村已经收取了2万元；2、5000元收据复印件、2000元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我们挖沙占了别人的桉树，分别补偿了5000元、2000元；3、5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补偿左合莫村小组5000元伙食费；4、137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采矿点盖房子支付13700元；5、16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我们的开采行为侵占了他人自留地赔偿16000元；6、26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在我们双方合伙开采前，前面开采的老板已经欠着村小组26000元的伙食费了，如果我们不给清楚小组不给我们开采；7、2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三原告将沙石运走出售时，我个人代付了2000元押金给左合莫村小组，尚欠4000多元未付；8、运输沙石的车数记录明细复印件一组，欲证明三原告已经出售的记录在案的沙石有52车，不包括之前被三原告运走的，还有三原告承诺给我们二被告的每吨2元提成、给左合莫村的每吨2元提成均未支付。还有我们合作之前我们挖出来堆着的，已经被三原告卖了，我之前租场地3200元/年的费用，租了两年，原告应该返还给我们。经质证，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对被告普明、李海提交的证据：对于2万元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收款人为张绍明等三人，无法证实主体，即使该行为是真实的，也是被告与收款人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对于桉树补偿款5000元收据、20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收款人、见证人主体无法证实是否真实存在，且所有签名均出自一个人的手笔，该证据不真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于伙食费50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收款人、见证人主体无法证实是否真实存在，且该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于137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主体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建房的时间、地点、情况无法核实；对于160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签名除普明外其他人无法核实，树苗补偿是否发生、发生的时间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证实开采侵占他人树苗；对于260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签名主体无法证实，真实性不能得知，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对于2000元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签名主体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拉白沙的付款时间，拉白沙的行为时间无法证实；对于运输沙石的车数记录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的部分记录时间与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不符，是在签订协议之前就记录的，对于签订协议之后产生的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8日被告普明、李海与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普明、李海自愿将位于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经营使用权出租给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用于开挖长石，出租期限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出租价格为30万元，如果在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开采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开采点的过程中，如遇到有关山地林权开采手续的事情中出现村子和相关职权部门执法人员检查，无法正常开采取石等情况，都由普明、李海出面来解决，如果无法解决将全部租金还给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在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投资的本钱拿回的情况下分工盈利的百分之二十归普明、李海。在开采中遇到的技术困难由普明、李海负责，销售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由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负责。2017年10月28日被告普明向原告出具了二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在左合莫村开挖长石补偿款50000元”、“今收到在左合莫村开挖长石补偿款20000元”，2017年11月5日被告普明向原告出具了二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马丽娜交来左合莫长石沙点补偿款110000元”、“今收到郭正全交来左合莫长石沙点补偿款100000元”，被告普明、李海共收到三原告支付的租金28万元。被告普明、李海没有取得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的采矿许可，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也没有取得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的采矿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与被告普明、李海于2017年10月28日订立《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与被告普明、李海为开采石屏县龙武镇左合莫村山地长石沙点的长石，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及被告普明、李海均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被告普明、李海收取了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支付的租金2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普明、李海将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矿产资源开采承包给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也未尽到审核本案长石开采点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的义务，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既有出租的内容又有合作的内容，原、被告主张的《合作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均无证据证实，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普明、李海返还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20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普明、李海主张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原告已从矿山上取得相应收入；被告收取原告28万元后，产生相应支出的问题。对于原告取得收入情况，被告提交了《运输沙石的车数记录明细》，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记录内容是否真实无法证明，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支出情况，被告提交的《收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辨认该证据真伪，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与被告普明、李海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普明、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普明、李海负担3900元，原告马丽娜、唐有清、郭正权负担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永庆审 判 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赵 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白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