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民初105号 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阿胶街78号。 法定代表人：秦玉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燕，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雯，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铜鱼路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成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鹏，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公司）因与被告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禄堂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燕、刘雅雯，被告福禄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福禄堂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在包装上使用与东阿公司的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东阿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禄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东阿公司作为阿胶及系列产品生产企业，是商务部命名的老字号企业，东阿公司生产的“东阿牌”阿胶3次荣获国家金质奖，唯一荣获传统药“长城”国际金奖和“全国用户满意产品”称号。“东阿阿胶”牌多次荣获各类国家级奖项，并荣获“2018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证书，品牌价值为257.08亿元人民币。“东阿阿胶”牌阿胶的包装盒由东阿公司原创设计，从2010年开始合法使用至今，东阿公司为该产品进行了大量广告宣传，产品连续多年销售排名第一，为公众耳熟能详的知名商品。东阿公司发现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超市内销售与东阿公司的“东阿阿胶”牌阿胶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标识的阿胶产品。被控侵权产品背面显示生产企业为福禄堂公司。东阿公司认为福禄堂公司故意在其生产的商品上使用与东阿公司知名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标识，引人误以为是东阿公司商品或与东阿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攀附东阿公司知名商品的知名度，谋取非法利益，给东阿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福禄堂公司辩称，一是我公司未生产过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与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多处不同；二是在（2016）沪73民初507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对于2017年2月28日前生产的产品不再追究，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日期造假，东阿公司构成重复起诉；三是被控侵权产品中标注的“山东阿胶”与东阿公司主张的“东阿阿胶”存在明显不同，不能使公众混淆，不构成侵权，福禄堂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东阿公司提交了被控侵权产品二维码扫描结果打印件以及条形码、卫生许可证号、批准文号、执行标准的网络查询打印件，用于证明被控侵权产品背面信息载明的生产企业名称、生产地址，二维码扫描产品信息结果，条形码、卫生许可证、批准文号、执行标准查询结果均指向福禄堂公司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企业。福禄堂公司质证称对上述查询结果打印件均无异议，但被控侵权产品确实不是由其生产，是他人伪造福禄堂公司产品。福禄堂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和福禄堂公司生产的阿胶包装盒底盖，用于证明福禄堂公司使用的许可证编号为SC13137152401817，有效期为2017年7月4日至2020年11月8日，该许可证编号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卫生许可证号不同，包装盒后盖上的生产批号、生产日期、有效期至的格式亦均不相同。东阿公司质证称对食品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由福禄堂公司生产；对包装盒底盖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福禄堂公司仅提交了产品底盖，不能证明该盖用于何种商品，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无可比性。对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商名称、地址、条形码、卫生许可证编号、批准文号、执行标准等信息均指向福禄堂公司，福禄堂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东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福禄堂公司生产。福禄堂公司否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并主张是他人假冒其名义生产，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福禄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是他人假冒其名义生产，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为福禄堂公司。 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福禄堂公司提交了(2016)沪73民初507号民事调解书和协议书原件,用于证明东阿公司因包装盒外观设计专利曾起诉过福禄堂公司,且双方达成调解,东阿公司对2017年2月28日前生产的产品不再追究，现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东阿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因为东阿公司和福禄堂公司几次纠纷分别涉及外观设计专利纠纷、著作权纠纷以及本案的不正当竞争纠纷，产品均不相同，并且根据福禄堂公司提交的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明确载明对2017年2月份之前的产品不再进行追究，但因福禄堂公司在2018年仍持续存在侵权行为，东阿公司有权再次提起诉讼。福禄堂公司称被控侵权产品生产日期及生产批号都是被伪造和篡改的，其已经多年不生产该产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与双方之前的纠纷案由不同，且福禄堂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生产日期和生产批号经伪造篡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时间应以包装盒上标注的生产日期2018年6月26日为准，被控侵权行为系双方调解后发生，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东阿公司提交了2019年3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禄堂公司立即停止在阿胶片产品上侵犯东阿公司“古今阿胶制作工艺设计图”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用于证明福禄堂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多次侵权，应承担恶意侵权的赔偿责任。福禄堂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2018）鲁01民初2513号案件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本案中福禄堂公司具有主观恶意的证明目的，故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东阿阿胶的产品知名度 2002年2月7日,山东东阿阿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708470号“东阿阿胶”文字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阿胶,注册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2月6日。2002年3月12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阿胶商品上的“东阿”文字及图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6年10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核准,上述商标转让给华润东阿阿胶有限公司。2011年9月28日,华润东阿阿胶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865596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阿胶,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9月27日。 2012年11月15日,华润东阿阿胶有限公司与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华润东阿阿胶有限公司将包括第1708470号“东阿阿胶”、第8655969号“”注册商标在内的7个商标,以独占使用许可的方式授权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境外使用。许可使用的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商标有效期满止,商标续展后,商标使用许可期限自动顺延。2013年5月10日、2013年10月17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分别对上述使用许可合同进行了备案,许可期限分别自2012年2月7日至2022年2月6日和自2011年9月28日至2021年9月27日。2015年2月5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 2010年起东阿公司多次通过影视作品广告植入、飞机机体冠名、户外广告、央视“国家品牌”广告等方式,投入大量资金对其产品及品牌进行广告宣传。自2008年至2017年,东阿公司企业销售收入、利税、利润和纳税额排名均居全省同行业第一位。自2010年东阿公司将“”商标使用在其生产的阿胶产品上,“”牌阿胶产品的销售收入、总资产贡献率、国内市场占有率,均位列全省阿胶行业首位。东阿公司的铁盒装东阿阿胶产品销售范围涉及江苏、广东、浙江、北京、广西、上海、安徽等多个省、市。东阿阿胶产品的铁盒包装、装潢曾受到安徽省合肥市、江苏省南京市、山东省济南市等多地法院的司法保护。东阿牌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东阿牌阿胶产品曾被认定为山东名牌产品、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等多项荣誉。 二、东阿阿胶的涉案包装、装潢 2010年7月22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就名称为“包装盒(阿胶)”外观设计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申请。2011年1月19日,被公告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103025××××.2。现该专利状态合法有效。 2019年1月30日，东阿县公证处公证人员依申请到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质量管理部进行证据保全，留样室工作人员按要求在留样架上找出了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2010年至2018年的250克的红黑铁盒阿胶各一盒（共九盒），并由公证人员进行了拍照。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东阿阿胶产品包装铁盒为一横向长方形扁盒,盒盖右半部有竖向装饰条,装饰条左半部分有两列竖版字“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及“补血滋阴润燥止血”,装饰条右半部分从上至下列有“OTC”标志、上下排列的“阿胶”二字、“ejiao”拼音及“每盒装250克”、“掀开盒盖辨别真伪”字样,盒盖左半部左上方有正方形印章式图案,正方形图案中均匀印有“东阿阿胶”篆体文字,图案下方横向印有“DEEJ”字母。铁盒外观整体呈黑色,装饰条及印章式图案的基色为红色,装饰条及印章式图案上的文字为黑色,“DEEJ”字母为红色,且铁盒盒盖上压印有规则布局的六边形包含圆形的立体底纹图案。铁盒底部印有白色字体的产品说明书及阿胶食用方法,并标明“[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37021368”、“企业名称: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等产品信息;右下角标有原告“吉祥云”注册商标。自2010年至今,原告持续使用上述包装用于阿胶产品外包装,包装盒正面与专利号为:ＺＬ20103025××××.2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中所附的授权外观设计主视图基本相同。 三、福禄堂公司的相关情况及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 福禄堂公司系于2009年1月1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阿胶糕、固元糕、阿胶速溶粉、蛋白质粉、风味豆奶粉、核桃粉、黑芝麻糊生产、销售；蜜饯（阿胶水晶枣）分装、销售；保健食品“胶盛堂牌阿胶片”、“胶乡牌阿胶芝麻核桃糕”、“胶庄牌阿胶片”、“胶盛堂牌阿胶鹿茸当归枸杞地黄党参颗粒”、“胶盛堂牌人参鹿茸枸杞地黄阿胶浆”的生产、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进出口业务。 2018年11月1日，公证人员及东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爽依申请到烟台市招远市罗峰路金都购物中心，入口处玻璃门上贴有金都百货字样。冯爽选购了胶苑堂阿胶糕一盒、阿胶糕一袋，以及胶盛堂牌阿胶片一盒。其中胶盛堂牌阿胶片标注净含量250克，生产企业为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为东阿县铜鱼路路东，产地为山东聊城东阿。冯爽为上述产品使用微信共交款1295元，取得机打发票一张（提帐流水号为2018110110108761，地址罗峰路159号，品名胶苑堂阿胶片，数量1，金额898.00；胶苑堂阿胶糕，数量1，金额99.00；胶苑堂阿胶糕，数量1，金额298.00；公章为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公证人员对该店门口、购买的上述阿胶系列产品以及发票拍摄了照片，并对上述阿胶产品和发票进行了封存。东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为胶盛堂牌阿胶片。庭审中，合议庭在确认被封存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当庭打开包装，取出上述公证书中所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胶盛堂牌阿胶片。 被控侵权产品为铁盒阿胶产品250克一盒，包装盒为一横向长方形扁盒,盒盖右半部有竖向装饰条,装饰条左半部分有两排竖版文字,装饰条右半部分从上至下依次为250g、竖向排列的“阿胶片”三字、较小的“胶盛堂牌”文字、“ejiaopian”拼音，盒盖左半部左下方有正方形印章式图案，图案中印有“山东阿胶”篆体文字，图案下方印有“SDEJ”字母，盒盖左上角印有蓝色保健食品标志。铁盒外观整体为黑色，装饰条及印章式图案为红色，装饰条以及印章图案上的文字为黑色，“SDEJ”字母为红色，铁盒上盖印有规则布局的长方形底纹图案。铁盒正面标有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铁盒背面标有生产企业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电话为0635-6179881，销售电话为053521××××8，生产地址为东阿县铜鱼路东，产品条形码为6947748531578，生产许可证号为鲁食健生证（临）字20140037，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140395,全国销售热线为06352170958。 东阿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898元，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16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仿冒行为。东阿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其生产、销售的东阿阿胶产品的包装、装潢。首先，作为国内知名的阿胶品牌，东阿阿胶在中国境内的销售时间长，销售地域广，且经过长期的宣传推广，形成较高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次，东阿阿胶产品的该铁盒包装的设计样式作为其特有的商业标识,盒盖上的文字图形组合设计与颜色搭配也体现出其独有特点，经过东阿公司的广泛使用及宣传,已成为该领域内相关公众辨识东阿阿胶产品的依据,明显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特有包装、装潢。 将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东阿阿胶产品的包装、装潢进行比对，二者的包装、装潢在盒盖底纹图案、装饰图案、产品名称等细节有所差别,除此之外,二者盒体整体色调均为黑红相间,且形状、样式、整体布局基本相同,在整体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和误认。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企业名称、生产地址，条形码、卫生许可证编号、批准文号、执行标准查询信息以及二维码扫描结果均指向福禄堂公司,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认定福禄堂公司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其生产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责任。福禄堂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由其生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以下赔偿。由于东阿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产品的知名度及包装、装潢的特有性，福禄堂公司侵权的范围及经营规模以及东阿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判决福禄堂公司赔偿东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涉案“东阿阿胶”牌阿胶产品近似的包装、装潢； 二、被告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万元； 三、驳回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被告东阿福禄堂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兰 人民陪审员  高风秋 人民陪审员  孙 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