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1，男，汉族，现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2，男，现住柳林县。上诉人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柳林镇上青龙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强×3，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强×1与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上青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青龙村委）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2、被上诉人上青龙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3、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因案涉土地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份额33000元或者房卡一张；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5月之前，柳林县政府征收上青龙集体所有的案涉土地，并于5月将案涉土地出让给启泰公司修建龙腾苑商住楼项目，在此征地之时，强×1作为上青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参与该土地分配。2、上诉人强×1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前提是土地征收，土地只有在柳林县政府完成发布征收公告、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指定并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等程序后，才可以由集体所有权变为国有，才具备可出让性，本案土地征收行为发生在2012年5月之前，上诉人此时一直在上青龙生活、居住，理应享有土地征收补偿的分配权。3、一审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认识有明显的错误，将2018年2月1日公布的《上青龙村龙腾苑征用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当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明显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应该依据征地之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情况确定人员范围。上青龙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12月召开村民会议确定土地补偿方案，明确规定：成为公务员的不能参与分配。《上青龙村龙腾苑征用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制定时，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在分配范围内。强×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因柳林县龙腾苑商住楼项目土地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份额金额3万元，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强×1变更该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因柳林县龙腾苑商住楼项目土地征收而产生的补偿房卡1张；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强×1于1987年4月10日出生，随父亲强×2落户于被告青龙村委。1999年1月30日，被告青龙村委为原告之父强×2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人口为8人，包括原告。2010年7月，原告就业于中国银行山西省分行柳林支行。2012年11月13日，原告通过公务员考试，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录用为执行局法官，现为该法院法官助理，但户籍至今未迁出被告村委。2012年5月24日，柳林县国土资源局与启泰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出让宗地编号为2012-3，总面积为6772.1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启泰公司。2012年7月10日，被告（甲方）与启泰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相关约定：“合作开发的地块为甲方所有的位于上青龙村的闲置建设用地，由甲方提供土地变更手续，并负责处理涉地承包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和所发生的一切纠纷，并保证按时顺利建设。项目顺利实施完成后，乙方无偿提供给甲方建筑面积6000平米（单套100平米*60套）的村民居住用房归甲方所有。征地补偿款返回后，由甲方无条件返还乙方。在项目设施完成后，甲方仍不能支付乙方征地补偿款时，可在乙方无偿提供给甲方的居民住房中作价扣减。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到两年半之日交房。因不可抗拒因素或村民阻挡造成不能施工的，交房日期顺延”。2012年9月18日，柳林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柳政土让[2014]4号《柳林县人民政府关于给山西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吕梁公司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通知》的文件，载明“县政府同意将位于柳林县城区宗地2012-3号，面积为0.677214公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你公司使用……；你公司应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约定，于2013年5月23日前动工，2015年5月23日前完成项目施工……”。启泰公司将该宗土地用于龙腾苑项目建设，被告对涉地承包户9户补偿了现金。2016年工程竣工后，被告获得60套房屋，每套100平方米。2016年12月13日，被告召开了关于村分房方案部分村民确认会议，会议决定凡国家公务员、企事业单位退休人员，不能参与。2018年2月1日，被告青龙村委制定了《上青龙村龙腾苑征用土地补偿房屋分配方案》，该《方案》确定了凡属于上青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可参加分配，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或者事业单位编制的，其原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等内容。2018年8月2日，柳林县农经中心出具柳农经发（2018）24号文件《柳林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试行）》，意见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则上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国家公务员（包含事业单位）序列的在职人员或者离退休人员……。之后，被告给符合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条件的人员，每人发放一张卡，每套房12张卡共100平方米，被告未给原告强×1分发房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出生随其父落户于被告青龙村委，成为上青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2012年11月13日，原告进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务员开始，其户口虽然至今未迁出，但已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自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被告在2018年2月1日确定龙腾苑征地补偿房屋分配方案时认定原告当时不具有村民资格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作为被分配的60套住房是否属于龙腾苑修建项目征地补偿款的对价财产补偿，原告对该60套住房是否应当享有分配权。本案龙腾苑项所目所征土地，一部分是未确权到户的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另一部分是确权到户的土地，对被征地农户已经予以现金补偿。柳林县国土资源局通过挂牌方式将该宗土地出让给启泰公司，启泰公司又因需要被告负责处理涉地承包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和所发生的纠纷，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根据该协议中对案涉征地补偿款的约定，结合双方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事实可以证明，该60套住房系征地补偿款的对价财产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确权到户的土地被征收征用后，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平均支付给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本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员；其余部分留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被告在《上青龙村龙腾苑征用土地补偿房屋分配方案》确定时，原告已经丧失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不享有分配权。原告亦无证据证明2012年11月13日之前，原告已经获得预期收益的分配权利，或被告已经取得龙腾苑征地补偿房屋并已确定关于龙腾苑项目征地补偿房屋分配方案的事实，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因柳林县龙腾苑商住楼项目土地征收而产生的补偿房卡1张”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强×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强×1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强×1提交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上青龙村委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判断上诉人强×1是否为被上诉人上青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何时作为基准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可知，确定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应当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作为基准时进行判断，换言之，只要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过人民政府批准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即享有向集体经济组织请求分配相应土地补偿费份额的权利。2011年12月29日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柳国土公字[2011]第7号公告，内容为柳林县2011年第二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案涉土地在该公告征地范围内。即从2011年12月29日起，案涉土地已确定被划入征收范围，村民已丧失集体土地所有权，上诉人强×1作为被上诉人上青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从该时间点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请求权或享有分配期待权，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房卡一张（相当于8平米房屋面积）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政府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时间与村民自治组织制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时间相混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强×1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上青龙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强×1房卡一张。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均由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上青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