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681民初6296号原告：邢卫东，男，1982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代理人：施勇锋，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裕辉，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邢卫东与被告方裕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邢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6.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从事民间放贷的职业放贷人。2014年3月17日，原告因工程所需向被告借款50万元，被告当扣2.5万元利息后将余款47.5万元汇给原告，后原告陆续归还被告84.3万元。之后被告又胁迫原告出具结欠被告50万元的承诺书，并向启东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等人归还借款100万元，启东法院判决原告等人归还被告借款425245.58元。后南通中院判决原告等人归还被告借款50万元。经江苏省高院进行提审，裁定撤销了南通中院的判决，驳回被告的起诉。原、被告间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应将多余部分返还。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17日，邢卫东向方裕辉出具两张借款借据，内容分别为：“今借方裕辉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借款期限（空白）月。本单位（个人）承诺该款项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全额还清，不失信用。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同时支付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直到所借款项还清为止。此款用于滁州凯迪塞纳河畔项目支付安装项目工程款”、“今借方裕辉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月。本单位（个人）承诺该款项定于2014年4月16日前全额还清，不失信用。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同时支付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直到所借款项还清为止。此款用于滁州凯迪塞纳河畔项目发放工人生活费及工资”，两张借条借款人处均由邢卫东签字确认，并加盖二建集团公司凯迪塞纳河畔第二项目部印章、东鑫公司公章。借据签订当天，方裕辉分别向邢卫东转账475000元及交付现金49万元，其中交付的49万元现金对应发放工人生活费及工资的借条。借款发生后，邢卫东分别于2014年4月20日归还25000元、于2014年5月27日归还25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归还25000元、于2014年7月5日归还1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归还10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归还25000元、于2014年11月22日归还25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归还25000元、于2015年4月22日归还25000元、于2015年10月26日归还18000元、于2015年11月13日归还1500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归还100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归还50000元、于2015年12月11日归还100000元、于2016年3月26日归还50000元。2016年1月30日，因被告未能及时还款，邢卫东在两份借据上分别承诺于2016年5月15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并加盖二建集团公司凯迪塞纳河畔第二项目部印章。2016年7月15日，经方裕辉及邢卫东结算，邢卫东向方裕辉出具一张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2014.3.17借方裕辉人民币本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至2016.7.15止，总计欠款本金伍拾万元整，于2016年7月30日还清。”。除案涉借款外，方裕辉与邢卫东之间存有其他资金往来。2015年9月7日，邢卫东向案外人黄某,4借款35万元，方裕辉与黄某,4系同学。另查明，二建集团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以二建集团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义，与东鑫公司签订了内部履约责任书一份，约定由东鑫公司全部执行滁州凯迪塞纳河畔项目内容，同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东鑫公司承接该工程后授权陈凤辉参加凯迪塞纳河畔项目的相关工作。实际施工过程中，陈凤辉负责工程一标段的施工，邢卫东负责二标段的施工，并且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邢卫东接手该工程二标段工程后，自行刻制了“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凯迪塞纳河畔第二项目部”印章一枚。邢卫东系东鑫公司总经理兼股东，且东鑫公司为方便股东开展业务，于2016年4月30日前存有两枚公章，其中一枚由邢卫东保管。2016年4月30日，东鑫公司将两枚公章登报作废，重新启用新的公司公章。2016年10月20日，方裕辉起诉来院，要求邢卫东、时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集团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以上事实，并认为：1.借款主体应为邢卫东及东鑫公司。借款由邢卫东出面交涉用于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工程项目中，其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款亦发生在其与时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时邢卫东系东鑫公司总经理及股东，借据形成时，邢卫东保管东鑫公司一枚公章，借款人栏下即盖有该东鑫公司公章，方裕辉作为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邢卫东能代表东鑫公司。故借款应认定为邢卫东及东鑫公司共同借款。2.对于借款金额，虽2016年7月15日经双方结算邢卫东向方裕辉出具一份承诺书，显示尚欠本金50万元。但根据庭审中双方未能清楚陈述利息支付情况及往来账明细，本院仍作如下核算：两张借据显示借款本金均为50万元，但根据方裕辉实际转账及取现金额，本院确认出借本金分别为475000元及490000元。关于方裕辉主张的邢卫东向黄某,4借款35万元，系由方裕辉代邢卫东偿还的意见，虽方裕辉申请证人黄某,4到庭作证，称35万元借款由方裕辉偿还，但方裕辉未能举证证明偿还凭证，结合邢卫东举证证明的借条原件，原件上无“担保人方裕辉”字样，与黄某,4证词相悖；且根据方裕辉自述，邢卫东已归还一笔50万元本金及利息，结合邢卫东已归还的金额843000元，如包括该35万元借款，明显不符常理。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邢卫东向黄某,4的借款35万元不应认定已由方裕辉偿还。故案涉两笔借款发生后，邢卫东向方裕辉偿还的843000元均为案涉两笔借款本息。对于843000元如何分摊问题。本案中，用于发放工人生活费及工资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4月16日，用于支付安装项目工程款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5月30日，庭审中原告确认邢卫东向其归还的843000元优先冲抵到期日为2014年4月16日借条上的借款本息，但由于邢卫东非一次性偿还，故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分段计算利息金额。因借据中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借款到期后的利率均以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6年3月26日，案涉两张借据结欠的本金数额为425245.58元，2016年3月26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苏0681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邢卫东、时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方裕辉借款本金425245.58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425245.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如该标准超过24%，则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驳回方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方裕辉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邢卫东一审庭审答辩时称，经2016年7月15日对账，尚欠方裕辉借款本金50万元，之前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已全部结清。南通中院认为，邢卫东以其自己及东鑫公司的名义向方裕辉借款，所借款项又发生于邢卫东与时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借款应由邢卫东、时佳、东鑫公司共同偿还。邢卫东不构成对二建集团公司的有权代理，二建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已还84.3万元中虽然不包含向黄某,4的35万元还款，但尚欠借款本金仍应认定为50万元。关于借款主体问题。邢卫东出面向方裕辉借款，并在借款人栏签名，其身份应为借款人。时佳与邢卫东原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邢卫东与时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邢卫东为东鑫公司的总经理兼股东，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合法持有东鑫公司的印章，故其在该借条上加盖东鑫公司印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表明东鑫公司亦为共同借款人。方裕辉上诉称邢卫东构成对二建集团公司的有权代理，二建集团公司也是共同借款人，其该主张不能成立。1.东鑫公司虽是二建集团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但东鑫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因此邢卫东虽系东鑫公司的总经理，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也是二建集团公司的员工，其对外借款行为并不构成对二建集团公司的职务代理。2.凯迪塞纳河畔项目虽由二建集团公司总承包，但二建集团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了内部履约责任书，将该项目交由东鑫公司施工，虽然实际施工过程中邢卫东负责二标段的施工，但二建集团公司与邢卫东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中邢卫东也认可其在凯迪塞纳河畔项目中系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项目所需资金系由邢卫东自行筹集，二建集团公司也没有必要为邢卫东承包的项目再对外借款或授权邢卫东对外借款，事实上，二建集团公司也未授权邢卫东对外借款，故邢卫东的借款行为也不构成委托代理。关于尚欠借款金额问题。2016年7月15日双方经过结算，邢卫东向方裕辉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尚欠方裕辉本金50万元。该承诺系在双方对账后出具，一审答辩时邢卫东也明确认可对账事实，并认为经对账其尚欠方裕辉借款本金50万元，之前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已全部结清。故该承诺书的效力应予认定。虽然一审庭审中邢卫东又称该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要推翻先前的自认需提交充分证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且其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承诺，故应认定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即截止2016年7月15日借款人尚欠方裕辉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将方裕辉的还款重新核算，并认定尚欠本金为425245.5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方裕辉主张其代邢卫东偿还黄某,435万元、84.3万元中包含该35万元，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一审认定84.3万元中不包含偿还黄某,4的35万元正确。且本院已认定承诺书的效力，故84.3万元中是否包含偿还黄某,4的35万元对本案审理已无实质影响。综上所述，方裕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南通中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苏06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2.邢卫东、时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方裕辉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如该标准超过年利率24%，则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的利息；3.驳回方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时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时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苏民申3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本案由本院提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省高院再审审查中，于2018年9月29日在江苏省宜兴监狱对方裕辉进行讯问，方裕辉对借款及《承诺书》形成过程陈述如下：1.关于本金交付的问题，2014年3月17日借出的第二笔50万元系现金交付，因其持有工商银行贵宾卡，故无需预约可当天柜面提取50万元现金，其提取现金后带至邢卫东所在的工地，交给邢卫东。2.关于案涉《承诺书》的结算，系双方对账的结果，利息、本金均没有算细账，系约估数额。2014年3月17日当天借出的前一个50万元邢卫东已经偿还，但借条未归还邢卫东。《承诺书》所涉的50万元仅仅是指2014年3月17日当天出借的后一笔50万元。除此之外，方裕辉称双方有多笔借款，但未要求邢卫东出具借条，本案所涉的借款，期间陆续有案外人以现金形式替邢卫东还款。省高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邢卫东于2014年3月17日应方裕辉的要求向方裕辉连续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借条，方裕辉主张上述两张借条所涉本金的交付方式是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及现金交付50万元。但方裕辉实际仅通过手机银行向邢卫东转账47.5万元，而无证据证明其对剩余款项已通过现金形式履行交付义务。故应当认定方裕辉在2014年3月17日当天出借的本金为47.5万元。在邢卫东已向方裕辉偿还84.3万元的情况下，方裕辉再次要求邢卫东于2016年7月15日向其出具内容为承诺还款50万元的《承诺书》。邢卫东称，其是在受到方裕辉胁迫的情形下才出具该《承诺书》；而方裕辉称，《承诺书》是在双方对账结算的情形下产生。但方裕辉无法对《承诺书》所涉金额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该行为系虚增债务。故方裕辉依据2014年3月17日的两份借据及2016年7月15日的《承诺书》向法院起诉，属于其通过民事诉讼实现非法目的的“套路贷”行为，且方裕辉的行为涉嫌犯罪，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省高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苏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2.驳回方裕辉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返还财产之诉。方裕辉依据2014年3月17日的两份借据及2016年7月15日的《承诺书》向法院起诉，属于其通过民事诉讼实现非法目的的“套路贷”行为，且方裕辉的行为涉嫌犯罪，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果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原告邢卫东可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邢卫东的起诉。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4104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春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