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潘善基，男，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8。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西樵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2X。负责人：窦胜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方，女，汉族，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23，系该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华，男，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5，系该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锦洪，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爱坤，女，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X。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某1，女，汉族，1960年5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0。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广东瑞邦染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口，注册号：440********9534。法定代表人：吴某1。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太平，注册号：440********9534。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潘善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西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西樵支行”）、第三人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广东瑞邦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力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9年7月11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潘善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以及被上诉人农行西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方、梁艺华到庭，原审第三人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瑞邦公司、捷力丰公司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善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立即对瑞邦公司位于南海区XX南府国用（XX）XX字特土地的拍卖，上诉人出资建造的钢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在评估报告中呈现出较为崭新的房屋只有一栋，那就是上诉人在承租期间建造的钢构房屋，这和瑞邦公司名下有房产证的房屋明显破旧相比截然不同，而瑞邦公司早已停止经营，拖欠了多个债权人巨额债务，其自然无钱建造该钢构房屋，常人都能判断出来这一事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这无需举证即可直接予以认定。即便没有证据证明该钢构建筑物系瑞邦公司所有，那么为何要作为瑞邦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这不是儿戏，这可是上诉人斥资数百万元进行建造的结果，不能直接作为瑞邦公司的财产进行拍卖。既然这不是瑞邦公司的房屋，即便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瑞邦公司名下，那么也不能因此直接拍卖该地上并非瑞邦公司拥有所有权的钢构房屋，“房地合一”原则使然。故上诉人要求停止该土地使用权拍卖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租赁合同、建造合同以及收据，该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被上诉人虽然一再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推翻该等证据，原审法院未能按照证据规则采信上诉人对该钢构建筑物所有权的主张实在令人遗憾，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斥巨资建造的房屋虽然是临时建筑，但该等建筑物并非被执行人瑞邦公司所有，不能作为被执行人财产进行评估拍卖。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农行西樵支行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潘善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诉求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潘善基在一审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收据》存在明显矛盾与不合理之处，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予以印证，证据存在明显的证明力瑕疵，不足以证明这些协议所约定的工程与案涉建筑物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物为潘善基投资建造。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土地登记使用权人为瑞邦公司，并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庭审也已确认案涉建筑物未办理相应报建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潘善基认为案涉建筑物较为崭新，瑞邦公司债务众多无钱建造案涉建筑物属于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该事实的认定与潘善基是否为案涉建筑物权利人不属于同一待证事实，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或关联性，潘善基仍应依法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是案涉建筑物新旧程度、瑞邦公司是否债务众多与有无资金建造案涉建筑物的情况仅为知晓瑞邦公司债务及资产情况的特定范围群体所知悉，不属于不特定大多数人能够知悉认知的普遍事实，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特定情形，潘善基所认为的无需举证证明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是潘善基所认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与潘善基是否为案涉建筑物合法权利人也没有确然的因果关系或逻辑关系，潘善基仍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是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534号执行裁定书及案号（2018）粤0605民初20712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查明认定案涉建筑物对应的土地登记使用权人为瑞邦公司，潘善基既非案涉建筑物登记的权利人，也未办理过合法报建手续，且潘善基至今没有提供新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潘善基全部诉讼请求应被依法予以驳回。三、农行西樵支行经生效判决确认依法享有对瑞邦公司名下案涉土地及房地产优先受偿权，南海区法院依法按照“房随地走”原则执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农行西樵支行依法对被执行人瑞邦公司位于南海区XX印染厂的房地产及对应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粤房地他证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南民二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予以实现其抵押权，农行西樵支行法主张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南海区法院依法拍卖瑞邦公司名下案涉土地及地上上盖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涉案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是瑞邦公司，并非潘善基，潘善基亦未举证证明其为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善基要求确认案涉建筑物归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瑞邦公司案涉土地及建筑物拍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善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瑞邦公司、捷力丰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潘善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瑞邦公司位于南海区XX证号为南府国用（XX）特XX号土地的拍卖；2.潘善基出资建造的房屋归潘善基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西樵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赛特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经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该院于2010年1月5日就农行西樵支行与赛特公司、瑞邦公司、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南民二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赛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西樵支行归还贷款本金3100万元及后续利息；二、确认农行西樵支行对赛特公司位于XX的房地产【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X、XX、XX、XX、XX、XX、XX、XX、XX号；土地证号：南府国用（XX）第XX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证字第XX号】在上述第一项判决及实现本案债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农行西樵支行对瑞邦公司位于南海区XX印染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粤房字第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粤房地证字XX、XX号；土地证号：国用(XX)特XX号、国用(XX）特XX号、国有（XX）字第XX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证字第XX、XX号】在上述第一项判决及实现本案债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该院于2016年4月22日对上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5执恢365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6）粤0605执恢3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瑞邦公司所有的系列不动产，其中包括土地证号为南府国用（XX）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本案争议土地；瑞邦公司厂房（无证、已测绘）即本案争议的涉案建筑物。后潘善基对上述执行提出异议，要求停止对瑞邦公司位于南海区XX的两块土地【在土地证号为国用（XX）特XX号内】的拍卖；确认潘善基建造的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排除对上述房屋的执行。该院以（2018）粤0605执异534号立案审查，并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查明厂房建筑面积2660.71平方米，位于南海XX、土地证号为南府国用（XX）特XX号土地，其登记使用权人为瑞邦公司。该案以潘善基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而裁定驳回潘善基的异议。潘善基于庭审中并未就涉案建筑物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权属情况，潘善基确认，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建筑物仍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报建手续，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权属状态无新变化。该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因黄锦洪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善基对涉案土地及涉案建筑物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经已查明的事实确认，涉案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是瑞邦公司，并非潘善基，潘善基于庭审中亦确认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前，涉案建筑物仍未办理相应报建手续。潘善基也并未于本案中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建筑物的权利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认为潘善基在本案中的举证亦不足以排除该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确权请求应为不动产权的登记状态和房屋实际权属状态不一致的情况下为了确定房屋的实际权属状态而提出的请求，涉案建筑物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办理权属登记，潘善基请求确认涉案建筑物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瑞邦公司、捷力丰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善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善基、被上诉人农行西樵支行及原审第三人黄锦洪、张爱坤、吴某1、瑞邦公司、捷力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黄锦洪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执行法院地法即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潘善基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建筑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上诉人潘善基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和理由，可知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民事权益系基于建设而取得，本院针对其主张以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具体分析如下：一、有关上诉人潘善基是否为涉案建筑物的合法建造者的问题。上诉人潘善基在本案主张涉案建筑物为其建造而成，并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工程承包协议书、收据、评估报告、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但经审查，上诉人潘善基所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对应收据均未载明工程名称或所在地点，并不能证明协议书所指厂房即涉案建筑物；而且工程承包协议书及收据载明的工程价款共计3180700元，金额巨大，但上诉人潘善基并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也不能对没有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佐证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潘善基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为涉案建筑物的合法建造者。上诉人潘善基在一、二审期间均表示其办理了临时建筑的备案登记，但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善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建筑物的合法建筑者。二、有关南海区法院整体处置涉案土地及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问题。经查，涉案建筑物建设在瑞邦公司名下位于南海区XX的土地【土地证号为南府国用（XX）特XX号】上，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属于前述土地使用权上未办证的地上建筑物。因此，不论涉案建筑物的建设者是谁，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南海区法院对涉案土地及上盖的涉案建筑物均应当整体处置，其执行行为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若确有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为他人出资建设，权利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要求退回相应款项，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潘善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6.83元，由上诉人潘善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陈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