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9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超，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5。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康养，女，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60。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欣，女，200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46。法定代理人：肖玲（李梓欣的母亲），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镇田独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怡，女，201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4X。法定代理人：肖玲（李梓怡的母亲），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镇田独社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佳，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宝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002********711A1001。法定代表人：刘某1。主要负责人：陈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南边宝月三水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89T。负责人：刘某1，所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以下简称三水戒毒所医院）、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三水戒毒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三水戒毒所、三水戒毒所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遭受丧子、丧父之痛而不能依法得到救济。李华弟在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死亡，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曾在2018年向佛山市顺德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6行初404号。该案审理过程中，三水戒毒所辩称，若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认为三水戒毒所医院对李华弟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应向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或向医委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并以该诉请与本案无关为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遂以三水戒毒所医院对李华弟窦性心动过缓的诊疗行为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为由不作处理，驳回了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依据行政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一审中，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又辩称，三水戒毒所是执行国家强制戒毒的国家机关，三水戒毒所医院为三水戒毒所的内设机构，双方之间的纠纷并非民事诉讼应受理的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显然，该答辩意见与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在行政案件中的答辩意见矛盾。一审诉讼中，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结合本案情况、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我国的司法实践，就本案是否适用民事法律进行调整的问题进行了详细阐述。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向法院提供了（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11号案例作为参考，但该案的侵权主体为广东省高明监狱，与本案明显不同。因该案例由上级法院作出，一审法院在明知行政案件已对本案医疗纠纷不作处理的情况下，仍驳回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的诉请，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无法另寻其他途径维权。另，一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首先，三水戒毒所、三水戒毒所医院提供上述案例并非公报案例，且裁判时间发生于2017年12月14日之前。而2017年12月14日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已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商事增补卷Ⅱ》针对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的内容认为：“本条司法解释所界定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要素包括：一是纠纷是由于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而引起；二是纠纷的主体一方为患者，另一方为医疗机构，三是纠纷的案由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范畴。”由此可见，在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对三水戒毒所医院具有医疗执业许可证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三水戒毒所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其当然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适格主体。其次，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与李华弟之间并非仅构成强制戒毒的行政关系。根据戒毒人员行为表现评估考核积分表、戒毒人员生理脱毒评估表，李华弟入院当日的行为表现评估和生理脱毒阶段性评估均为合格。而入院记录显示，李华弟是因体检时发现心动过缓3小时而入院，而非因强制戒毒入院，且三水戒毒所医院所有病历均未显示李华弟因戒毒入院接受治疗。故李华弟仅与三水戒毒所构成强制戒毒的行政法律关系，而与三水戒毒所医院构成医疗损害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三水戒毒所的主体在本案中依然适格，应与三水戒毒所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行政判决书认定三水戒毒所医院对李华弟的诊疗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参考2013年2月1日施行的《湖南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三水戒毒所的内设医院应作为医疗纠纷主体处理。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将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在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已大量举证证明三水戒毒所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法院驳回起诉可能会纵容这样的严重过错情节再次发生，未来戒毒人员的健康权、生命权无法保障。综上，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在本案中是适格的主体，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损害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按民事程序审理。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民事法律关系应为平等的关系，互负权利义务。本案中，三水戒毒所是执行国家强制戒毒的国家机关，三水戒毒所医院为三水戒毒所的内设机构，李华弟是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戒毒人员。三水戒毒所、三水戒毒所医院与李华弟之间实际构成强制戒毒的行政法律关系。同时，三水戒毒所医院对李华弟窦性心动过缓进行治疗的所有费用系由省财政厅以国家经费的形式向戒毒所医院拨款支付，李华弟从未就治疗该疾病向三水戒毒所医院支付过任何医疗费用。李华弟与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之间并不构成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二、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认为本案诉讼时间过长，是由于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所采取的诉讼策略导致的，相应的后果应由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承担。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连带赔偿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交通费1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127826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受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发生的纠纷。三水戒毒所是司法行政机关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三水戒毒所医院是三水戒毒所设立的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戒毒医疗机构，而死者李华弟是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戒毒人员，他们之间显然不是平等主体，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依法应当驳回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的起诉。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可以另寻其他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审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中，公安机关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决定对李华弟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李华弟因此被送至三水戒毒所强制隔离戒毒，并因入所体检为“窦性心动过缓”而在三水戒毒所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人民政府财政予以保障。由此可见，李华弟就医时系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隔离戒毒措施的戒毒人员，而三水戒毒所系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场所，三水戒毒所医院系三水戒毒所内设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李华弟与三水戒毒所医院、三水戒毒所之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国超、叶康养、李梓欣、李梓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