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孚安科技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新甘泉东路58号8。法定代表人：叶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焕（LEECHANGHWAN），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炜华，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加春，男，汉族，1988年2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孚安科技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焕（LEECHANGHWAN）、原审被告严加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孚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434000元并非保证金，而是100台电池的购货款。李昌焕与孚安公司约定的是购买200台电池，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逗哈公司）与李昌焕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李昌焕为了交易的方便让孚安公司与逗哈公司签订了100台电池的购货协议，目前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但李昌焕对后期的100台电池反悔不再购买，构成违约。虽然李昌焕与孚安公司之间签订的《约定书》上有孚安公司的公章，但并未经过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同意而加盖，不能认定为孚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书》的内容不能成立，孚安公司不应当向李昌焕返还434000元。综上，孚安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昌焕对孚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昌焕承担本案上诉费。李昌焕答辩称：涉案434000元系保证金性质，并非孚安公司主张的购货款。2017年12月29日，孚安公司盖章确认的《约定书》详细说明了本案背景，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孚安公司与逗哈公司。双方之间存在100台电池的供货协议，并非孚安公司主张的200台，货款总值为50万元，也并非434000元。《约定书》第3条约定，李昌焕个人账户支付孚安公司董事长严加春的434000元系担保金性质，并承诺在收到逗哈公司的500000元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应当返还。因此，孚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加春答辩称：同意孚安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昌焕一审起诉称：2017年11月，为促成孚安公司与逗哈公司签订电动车电池供货协议，李昌焕应孚安公司要求，以个人名义向严加春支付保证金共计434000元。此后，孚安公司与逗哈公司开始购销业务。2017年12月29日，李昌焕与孚安公司签订《约定书》一份，其中第三项约定李昌焕个人账户支付给孚安公司董事长严加春担保金434000元，在收到逗哈公司50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要返还。2018年1月31日，逗哈公司按照约定付清500000元，但孚安公司未能按约返还保证金，侵害了李昌焕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孚安公司、严加春返还保证金434000元，并从2018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孚安公司、严加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李昌焕与孚安公司签订约定书一份，约定：逗哈公司与孚安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动车电池供货协议的业务约定如下：1.逗哈公司与孚安公司之间依据供货协议需支付的总货款500000元中BMS供货商无锡凌波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66000元是孚安公司支付给无锡凌波电子技术有限公司。1）逗哈公司支付货款之前孚安公司和无锡凌波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供货协议后支付。2）逗哈公司收到货款后，需5个工作日内支付。2.逗哈公司支付完总金额后，7个工作日内开增值税发票寄送。3.李昌焕个人账户支付给孚安公司董事长严加春的担保金434000元，收到逗哈公司的50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要返还。4.总订单100台的电池中,现在为止尚未供货的7台，货款支付完后7个工作日内供货完成。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0日，李昌焕向严加春62×××71的银行账户分别汇入200000元、234000元。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31日，逗哈公司通过浙商银行账户电子汇票的方式向孚安公司分别支付230000元、4000元、266000元，共计500000元。2018年4月10日，李昌焕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缴纳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302元。孚安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4日，严加春原系孚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1月7日至6月23日期间，孚安公司系严加春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7年6月23日，孚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彪，股东变更为严加春、叶彪、唐文卫。2017年10月12日投资人变更为严加春、叶彪、唐文卫、葛佳録。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李昌焕为大韩民国籍人，案涉合同系涉外合同，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本案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其次，关于李昌焕主张孚安公司偿还434000元及利息等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约定书》约定逗哈公司与孚安公司之间签订电动车电池供货协议，李昌焕个人账户支付给孚安公司严加春担保金434000元，该担保金在孚安公司收到逗哈公司50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孚安公司对《约定书》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严加春账户收到434000元以及孚安公司收到逗哈公司5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李昌焕支付给严加春的434000元系另外100台电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约定书》中明确约定李昌焕向严加春支付的434000元系保证金，孚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昌焕之间还另外存在100台电池的购货约定，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按照约定孚安公司在收到逗哈公司相应款项的五个工作日内向李昌焕返还434000元，而逗哈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孚安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即2018年2月8日前返还保证金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孚安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孚安公司除应向李昌焕返还保证金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孚安公司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因其违约导致李昌焕产生的利息损失。关于李昌焕主张孚安公司承担其因诉讼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因孚安公司未能按约偿还保证金的违约行为，造成李昌焕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保险费，该费用为损失性质，其发生与孚安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孚安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的抗辩不能成立，对李昌焕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李昌焕主张严加春共同偿还案涉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昌焕认为严加春系孚安公司股东及监事，其个人账户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公司股东与公司财务混同，主张严加春对案涉保证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孚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李昌焕将保证金转账至严加春账户时，严加春仅为股东之一。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孚安公司，买卖关系发生后孚安公司也收到了相应货款。《约定书》中约定保证金收款账户为严加春的个人账户并不能证明严加春作为孚安公司的股东，其财产已与孚安公司的财产构成混同。李昌焕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严加春存在作为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对要求严加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孚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昌焕偿还434000元以及利息（从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孚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昌焕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302元；三、驳回李昌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0元、保全费2690元，由孚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孚安公司是否应返还李昌焕43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孚安公司认为《约定书》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约定书》的内容不能成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孚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返还李昌焕434000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涉案《约定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孚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约定书》上的印章是真实的，因此，孚安公司在《约定书》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书》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孚安公司关于“约定书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内容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29日，孚安公司与李昌焕在《约定书》中约定，李昌焕个人账户支付给孚安公司董事长严加春担保金434000元，收到逗哈公司50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孚安公司现已确认收到了逗哈公司的500000元货款，但其并未在约定期限返还担保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孚安公司单方陈述其与李昌焕之间还另外口头约定了100台电池的购货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李昌焕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涉案434000元系另外100台电池的购货款，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孚安公司向李昌焕返还434000元及相应利息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孚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30元，由孚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何永宏审 判 员  鲍颖焱法官助理  王方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