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路2号1号楼1-202。法定代表人：时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德厚街6号东2单元13层06号。负责人：翟书恒，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治，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淑凤，女，汉族，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梦，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飞，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涛，男，汉族，1961年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继勤，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洁，女，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再审申请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宣正公司）、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淑凤、吴涛、蔡继勤、宋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民申8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宣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治，郭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梦、周腾飞到庭参加诉讼。吴涛、蔡继勤、宋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中我方提交了2份生效判决，足以推翻原判决，而郭淑凤及代理人并未出庭参加庭审进行质证，二审对该证据在判决书中未提及。2、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郭淑凤与崔宾岭等人串通，将朱广斌与吴涛个人之间的借款流水非法转嫁到北京宣正公司，构成虚假诉讼。本案郭淑凤提交的400万元资金流水为另一案件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民事判决张可诉朱广斌、薛静、崔宾领案件的资金流水，在此案中，朱广斌承认该400万元资金流水属于吴涛个人向朱广斌借款700万元的资金流水，吴涛向朱广斌出具一张700万元的借条，因此，该400万元流水与郭淑凤诉北京宣正公司及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宋洁民间借贷案件无关。而且，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013号民事判决证明，河南盛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基园林公司）、宋洁曾向李彦荣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流动资金，宋洁是盛基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涛是该公司的股东，结合郭淑凤案件一审宋洁提交的资金流水，证明宋洁用向崔宾领借到的款项归还盛基园林公司及其个人向李彦荣的借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法确认本案为虚假诉讼，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郭淑凤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淑凤与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郭淑凤委托崔宾领并通过其账户向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宋洁的个人账户转款，已经履行了4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宋洁是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有以下证据证明：1、宋洁本人原审中的当庭陈述其是作为洛阳肿瘤医院项目财务被公司聘用；2、宋洁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肿瘤医院）转账工程保证金的记录；3、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7496号民事判决也查明北京宣正公司对外借款均是转入宋洁账户；4、原审中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均认可洛阳肿瘤医院项目系其承建的项目。综上，可以证明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已收到借款。二、北京宣正公司提交的张可诉朱广斌、薛静、崔宾领一案的一审法院（2016）豫0105民初6537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号两份民事判决均是2017年作出的，而二审开庭时间是2018年，二审期间北京宣正公司提交的材料中显示有该两份判决，二审中其又自行撤回，故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即使上述两份判决作为新证据提交，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北京宣正公司提交的（2017）豫01民终1257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崔宾领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向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财务人员宋洁转账400万元的事实，而吴涛作为借款人之一，其借款目的也是为洛阳肿瘤医院项目，且吴涛之前曾向案外人刘大东借款，收款账户便是北京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综上，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郭淑凤于2017年1月5日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宋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逾期利息1920000元（利息暂计到2017年1月4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1日，吴涛、蔡继勤向郭淑凤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由于我公司承建的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流动资金不足，目前施工现场材料短缺，直接影响工期进展，为缓解资金压力特向郭淑凤借款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元月30日前。经双方商定，此借款为无息借款，到期归还本金，不得拖延，如果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此借款，将以总借款额的6‰每日进行罚款，借款方不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特此承诺。在借款人处，吴涛、蔡继勤签字捺印并加盖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公章。蔡继勤系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为总经理。庭审中，北京宣正公司、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认可洛阳肿瘤医院项目系该公司承建的项目。郭淑凤称本案400万元借款交付的方式为：郭淑凤通过崔宾岭尾号为6403的银行账户向宋洁转款。从崔宾岭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崔宾岭于2014年11月1日、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5日分别向宋洁转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宋洁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称其为蔡继勤、吴涛的财务，已将上述款项转入蔡继勤、吴涛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郭淑凤提交了2014年10月21日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的借据，并提交了崔宾岭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实际转入宋洁账户400万元，崔宾岭出庭作证，庭审中宋洁称已将上述款项转入蔡继勤、吴涛指定账户，吴涛、蔡继勤本人也未到庭反驳，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于郭淑凤主张的出借给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借款400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故对郭淑凤要求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偿还借款40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超出借据约定的每日罚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起算日期应是借款实际到账完毕满三个月后。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是北京宣正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淑凤要求北京宣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淑凤要求宋洁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北京宣正公司、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辩称郭淑凤未履行《借据》中约定的出借义务等，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北京宣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淑凤借款肆佰万元整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郭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北京宣正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吴涛、蔡继勤负担。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郭淑凤没有提供履行出借义务的凭据，借款与北京宣正公司无关，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宋洁没有证据证明其收款和转款是受吴涛、蔡继勤、北京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委托，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改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其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北京宣正公司和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在一审审理时，郭淑凤提交了2014年10月21日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的借据，并提交了崔宾岭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实际转入宋洁账户400万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蔡继勤对郭淑凤偿还借款400万元及逾期利息正确，予以维持。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是北京宣正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的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宣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宣正公司和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24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0.00元，由北京宣正公司和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北京宣正公司提交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号，但又撤回。再审中，该公司又提交了该判决。该案审理的是原告张可诉朱广斌、薛静、崔宾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判决查明，2014年10月31日，张可通过招商银行向朱广斌提供的崔宾领账户转款400万元，朱广斌通过崔宾领账户向张可转款共计159万元，其余款项未还。朱广斌称该款项系张可向洛阳肿瘤医院项目的投资款。朱广斌与薛静系夫妻关系。该院判决：朱广斌与薛静向张可还款337万元及利息。2、再审中，对郭淑凤资金来源问题合议庭进行了补充调查。经查，朱广斌与郭淑凤系原岳母与女婿关系，郭淑凤陈述其将资金存放在儿女薛静、薛岩、薛杰银行卡上，并委托女婿朱广斌对外进行理财。薛静、薛岩对此予以认可。朱广斌出庭称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因不方便对外借款，便利用其同学崔宾领账户对外进行理财。其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本案郭淑凤的400万元系从薛静、薛岩账户转到崔宾领账户上的。薛静、薛岩认可其账户上的款项是母亲郭淑凤的，其卡上的钱转到崔宾领账户是郭淑凤让转的。3、再审中，北京宣正公司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205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朱广斌诉吴涛、蔡继勤、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标的685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宋洁提供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北京宣正公司通过宋洁账户向洛阳肿瘤医院缴纳履约保证金。宋洁称其有往洛阳肿瘤医院打款的往来账，证明其是蔡继勤的财务人员。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749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9月17日，尧春苗与吴涛、蔡继勤、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400万元，用于洛阳肿瘤医院项目，尧春苗实际出借款项700万元，均是汇至宋洁账户，之后，吴涛、蔡继勤及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出具收据予以认可。其中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出具的100万元收据载明“代缴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一审庭审中，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陈述，“洛阳肿瘤医院的项目是以北京公司的名义签订，蔡继勤是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总公司委托她主持负责项目施工，施工材料都是蔡继勤佘的，一分钱没有付过，都起诉到总公司了。由于甲方资金链断了，项目干了一多半了，现在（公司）破产重整，已经干成的（工程）价值7000多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郭淑凤是否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首先，原审中，郭淑凤持有加盖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公章及吴涛、蔡继勤签字的借据主张权利，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根据原审查证事实，可以证实蔡继勤系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受北京宣正公司委托负责承建洛阳肿瘤医院项目，吴涛为北京宣正公司在洛阳肿瘤医院的项目负责人，上述二人是在负责承建洛阳肿瘤医院项目期间对外借款。根据北京宣正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洛阳肿瘤医院项目是公司委托蔡继勤负责施工，施工中材料都是蔡继勤佘的，北京宣正公司对此没有过出资。综合本案借据的签订及约定款项的用途情况，原审认定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吴涛及蔡继勤为本案争议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其次，原审中，郭淑凤提交了崔宾岭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实际转入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财务人员宋洁账户400万元，再审中其又提交了委托其女儿薛静与儿子薛岩向崔宾岭转账4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对此崔宾岭、朱广斌、薛静、薛岩均出庭作证证实，证明本案400万元系郭淑凤所有。宋洁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郭淑凤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再审称郭淑凤未履行出借义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再审称宋洁不是其财务人员、公司没有收到借款问题。宋洁在一审中称其为蔡继勤、吴涛的财务人员，并提供了400万元款项转入蔡继勤、吴涛指定账户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公司用款资金记录，证明宋洁收到款项后将大部分款项转到蔡继勤、吴涛和二人指定的账户，另外，宋洁提供了其向洛阳肿瘤医院转账工程保证金的记录，结合生效的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749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在项目施工期间利用宋洁账户对外收支款项进行施工的事实以及宋洁作为北京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代表公司收取借款并对外支付洛阳肿瘤医院项目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宋洁是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的在洛阳肿瘤医院施工项目中的财务人员，其收取郭淑凤借款的行为代表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系公司职务行为，故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称没有收到借款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再审提到的宋洁用崔宾领借到的款项归还其所在的盛基园林公司及其个人向李彦荣的借款，属于北京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收到借款后其内部使用借款的问题，与本案郭淑凤主张债权没有必然联系，故不能以此对抗出借人郭淑凤的债权。关于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再审提出的郭淑凤起诉所依据的银行转账流水是否重复主张问题。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再审称郭淑凤提供的出借款项的资金流水与朱广斌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号民事判决案件中提供的资金流水为同一笔，朱广斌自认400万元是吴涛的个人借款，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经查，本案400万元的出借款项的资金流水虽然与朱广斌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号民事判决中陈述的资金流水一致，但该判决并未对其主张查明事实后予以认定，且该资金流水仅在本案中郭淑凤为了主张债权而使用，不存在他人利用该资金流水作为证据向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重复主张债权。同时，在张可诉朱广斌一案中，朱广斌认可的400万元款项系张可向洛阳肿瘤医院项目的投资，否认与吴涛个人之间有借款关系。另外，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205号民事判决中，朱广斌提供的其向北京宣正公司、北京宣正河南分公司等主张偿还借款所依据的605万元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郭淑凤起诉所依据的银行转账流水也并无重复。故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再审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73号、(2018)豫01民终15205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观点，也没有认定所涉借款系吴涛个人借款。综上，北京宣正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称郭淑凤与崔宾岭等人串通，将朱广斌与吴涛个人之间的借款流水非法转嫁到其公司名下、本案中郭淑凤使用的资金流水系重复主张债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4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