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坤，男，195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婷，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伟，男，199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众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通海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宋焕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毅，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众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市政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共场所是不特定人聚焦、通行的场所，路肩以及路基都是道路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认可其施工的是新建道路（牟黄公路）以及明显可以看出其对已经存在的302省道进行了改动，将路肩及路边石进行了破坏，在路肩下挖了深沟，进而才导致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掉进路边深沟死亡。因此，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也是相同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施工不是在道路上或者公共场所，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是错误的。2.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在事故发生现场设置了警示标志以及所谓的“围挡”认定其没有过错是错误的。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路等，应该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采取有效安全措施，必须起到警示和有效防护作用。本案事故现场所谓“围挡”，仅仅是几根铁杆加几张破网，还不是连续一体的，根本起不到安全防护作用。该围挡的设置违反了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全市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围挡设置管理的通知》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围挡设置要求的规定。本案若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严格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来设置围挡，使其连续、密闭，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便不会死亡。根据尸检报告以及车辆受损照片来看，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正是被围挡的铁杆前部撞伤内脏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围挡的位置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从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施工时已经将302省道的路边石进行了破坏，路边石自有其存在的作用，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将其破坏，致使危险发生的概率显著增加，其设置围挡应将该危险进行防护，但是其没有，致使残破的道路边缘暴露，这也增加了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发生意外的危险系数。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设置的围挡不符合技术规范，存在明显过错，应该赔偿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6月9日7时3分是错误的，该时间点只是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群众报案的时间，不能以此时间来认定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更不能以此认定事故发生时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所施工的是位于牟黄公路南的新修道路而非牟黄公路，因新修道路系与牟黄公路交汇的道路，所以在修建过程中因施工需要将牟黄公路南侧交汇处的排水沟壑予以填平处理，并不存在在路肩下挖深沟的事实。因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所施工的道路系新修道路，并非不特定人通行或聚焦的场所，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道路或公共场所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所施工的是市政工程，市政工程施工现场应根据工程地点、规模、施工周期和区域环境差异，有针对性地采取不同的围挡设置。涉案新修道路在修建起初需要下挖基坑，所以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参照《建筑施工土石方工程安全技术规范》中关于基坑防护标准来设置现场围挡，并在牟黄公路西侧来车方向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已经履行了施工单位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关于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亲属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内脏损失死亡”，并非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上诉所主张的系被围挡的铁杆前部撞伤内脏死亡。3.事故发生时间的认定是根据报案时间及交警部门调取的死者事发前在牟黄公路行驶的监控视频来确定的，并且该季节早上5点就已经天气大亮，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光线充足、视野开阔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力市政公司立即赔偿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死亡赔偿金257006元、丧葬费31781元、误工费11898.9元、医疗费209.34元、交通费1271.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拖车费1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267元；2.诉讼费用由众力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夏秀玲系李洪坤之妻，李文婷、李春伟之母。2018年6月9日7时03分，夏秀玲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正常行至302省道龙口市果蔬批发市场西侧时，电动车突然变道撞向302省道（原牟黄公路）龙口市果蔬批发市场西侧南部正在建设新道路而在该牟黄公路南侧路外面设置的围挡上，致电动三轮车损坏，夏秀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医药费209.34元。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肇事处理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调查及鉴定，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电动三轮车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过接触，该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同时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夏秀玲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内脏损伤死亡。从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上可以看出，众力市政公司设置的围挡并非在公共道路上，而是在公共道路的外侧，与道路边的树木基本在一条线上，且在牟黄公路西侧来车方向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设置的围挡正好将众力市政公司施工正建设的新道路围住。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适用法律的依据问题；2.责任问题。第1个焦点问题，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认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理由为在公共道路上施工应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而本案众力市政公司在道路上施工并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其放置的护栏本身不符合技术规范，存在安全隐患。众力市政公司主张其所施工的路段是新建路段，但其防护栏却设置在302省道路边，其主张放置的提醒标志为禁止通行，其本身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将施工路段封闭管理。众力市政公司认为应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理由为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众力市政公司施工不是在道路上或公共场所。一审法院认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及众力市政公司各主张的法律条款均不适用本案，因为二者适用的范畴均是道路上或公共场所及施工场地，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的相关规定。第2个焦点问题，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认为，众力市政公司应该全额承担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损失，受害人没有责任，具体由法院裁定。众力市政公司认为，通过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众力市政公司已经履行了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故众力市政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另外，事发时白天，事发地点视线开阔，受害人如果正常行驶根本不会驶入路边与防护网相撞，更何况如果没有防护网，按照受害人的行驶现场来看，其同样会跌入路旁排水沟内，所以在本案事故中，众力市政公司并没有过错，即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施工人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安现场勘测图及现场照片等看，死者夏秀玲系在302省道由西向东正常行驶至事发地段时突然变向单方撞向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在该道外的围挡上，致车损人亡。而众力市政公司设置的围挡是否有过错则是本案的关键。众力市政公司设置的该围挡是在302省道道外南面正在施工的新道路处，该新道路施工完毕后将与302省道会合，因施工路段与302省道交汇处有排水沟，众力市政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为了保障施工的安全，避免非施工人员进入施工路段，在与302省道交汇处的南侧路边进行了防护网设置，在前方设置了安全警示的标志，该围挡的设置并不妨碍交通的运行，同时死者也并非在众力市政公司施工的现场发生事故，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围挡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必须的，是对施工现场的封闭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众力市政公司对夏秀玲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死者夏秀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正常行驶中突然变向撞向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在302省道道外的围挡，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勘测图和现场照片均能证实这一点，而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围挡是对新道路施工现场的封闭性管理，并非设置在道路上妨碍通行，同时也设置了明确的安全提示标志。因此，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予以证明众力市政公司对死者夏秀玲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要求众力市政公司支付损失313267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9元，由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围挡应当是什么样子的。2.《关于加强全市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围挡设置管理的通知》，该通知系在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官网上打印，证明在市政施工现场围挡的设置要求。经质证，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证事实有异议，称照片中设置围挡的施工现场与本案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新建道路的施工现场不具有同一性，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效力。关于围挡设置的通知，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并没有见过或接到类似的通知，而且该通知并不具有法定的规范性效力，对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所主张的围挡的设置不产生强制性效力。该通知中也明确市政工程应当根据工程的地点和区域环境的差异等因素采取不同的围挡设置，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依据其中所列举的封闭施工现场围挡设置来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在302省道（原牟黄公路）龙口市果蔬批发市场西侧南部建设新道路，该新道路施工完毕后将与302省道会合，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夏秀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正常行驶至302省道龙口市果蔬批发市场西侧时，电动车突然变道撞向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为建设新道路在牟黄公路南侧路外面设置的围挡上，致电动三轮车损坏，夏秀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在人们经常聚集、活动和通行的地方进行地面施工作业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属于特殊的侵权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是在302省道龙口市果蔬批发市场西侧南部建设新道路，并不是在人们经常聚焦、活动和通行的地方进行地面施工作业。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特殊侵权责任规定，应适用一般侵权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勘测图及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因施工路段与302省道交汇处有排水沟，为了保障施工安全，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在与302省道交汇处的南侧路边设置了防护网围挡，在前方设置了“前方施工，禁止驶入”的安全警示牌。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设置的围挡在302省道路边，并不妨碍交通的运行，同时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履行了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明显警示标志的义务。涉案事故是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亲属驾驶三轮电动车正常行驶中突然变道撞向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设置在302省道外的围挡，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要求被上诉人众力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夏秀玲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内脏损伤死亡。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上诉称其亲属是被围挡的铁杆前部撞伤内脏死亡，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交警部门根据群众报警，并结合视频监控情况确定的，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错误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9元，由上诉人李洪坤、李文婷、李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祁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