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7101行初467号原告江西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柏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61040409J。法定代表人陈德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孟庆泉，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910582967。委托代理人李志明，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件号码36011903110035。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章豪，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监察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黄俊平，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监察科科员。被告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省府大院南一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000696068942A。法定代表人刘三秋，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熊跃平，该厅工伤保险处调研员。委托代理人王静，该厅政策法规处副处长。第三人余华德（系余华凤的弟弟），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代理人熊洪盛，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0357112。委托代理人熊文，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件号码36001904110030。第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MA62B1F75A。法定代表人伍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光清，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兵，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3201310740231。原告江西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诉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并依法向二被告、第三人余华德送达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后追加第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智丰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孟庆泉、李志明，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黄俊平，被告省人社厅委托代理人熊跃平、王静，第三人余华德的委托代理人熊洪盛、熊文，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光清、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洪人社南昌县工伤认字（2018）第2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决定书》），认为2010年2月24日余华凤在贵州省独山县内清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做工期间走失，于2016年2月2日宣告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系因工失踪，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3月1日作出赣人社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原告送变电公司诉称，《工伤决定书》《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认定事实错误。原告承建位于贵州省独山县内的青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后将其中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2010年2月24日，余华凤在为广安智丰公司提供劳务期间走失，后被宣告死亡。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76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余华德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高度可能性的证明原告与死者余华凤存在劳务关系，即排除了送变电公司与余华凤存在劳务关系。且余华凤系普通出走事件推定走失而宣告死亡，不宜认定为工伤。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广安智丰公司系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余华凤在该公司提供劳务期间走失。广安智丰公司与余华凤之间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民事侵权责任（雇佣）处理。现被诉行政行为跨越劳动关系认定程序，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9号《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法释[2014]9号文）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推定原告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显属错误。3.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本案不应按工伤行政认定程序处理。余华凤的用工单位是广安智丰公司，因遗漏当事人继而发生管辖错误。市人社局权限仅限于工伤行政认定，本案劳动关系未经劳动人事仲裁裁决或法院裁判，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请求判令：1.撤销《工伤决定书》《复议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1.《工伤决定书》2.《复议决定书》3.邮寄凭证，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起诉期限。第二组证据：4.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余华凤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第三组证据：5.建筑业统一发票二份6.代开普通发票申请审批表7.基础工程预结算单8.《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9.广安智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承包工程范围、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分包单位是广安智丰公司，其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用工主体资格。第四组证据：10.《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第1标段施工合同》11.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超高压输电公司贵阳局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发包单位同意，原告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广安智丰公司。第五组证据：12.广安智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广安智丰公司有56家分支机构。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余华凤确系在原告承建的青河线改造工程做工，且于2010年2月24日工作期间走失，原告提交的材料不足以否认余华凤是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原告提交的《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乙方盖章部分模糊不清且没有合同签订日期。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76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送变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映广安智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方。依据法释[2014]9号文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系合法分包，应为承担余华凤此次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认定慎重，调查事实清楚，事故定性准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余华凤及余华德的身份证复印件3.原告组织机构代码证4.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5.独山县尧梭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6.银行进账单、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证明余华德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齐全，被告依法受理。第二组证据：7.《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邮寄凭证8.原告出具的《回复函》9.2010年度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10.《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广安智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提交了书面答复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第三组证据：11.《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和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并依法送达。被告省人社厅辩称，市人社局在收到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余华凤因工失踪的事实。省人社厅已在《复议决定书》中予以纠正。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被告省人社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独山县公安局尧梭派出所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2．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4．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5．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赣71行终28号行政判决书6.《工伤认定申请表》7.《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8．原告出具的《回复函》9.《工伤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组证据：10.《行政复议申请书》11.《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1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14.《行政复议答复书》15.《复议决定书》16.送达凭证，证明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余华德述称，余华凤在原告承建的清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做工期间走失，并被依法宣告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广安智丰公司。依据法释[2014]9号文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应当成为承担余华凤此次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工伤决定书》《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余华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独山县尧梭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2.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余华凤于2010年2月24日在原告承建的清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施工期间走失，于2016年2月2日被宣告死亡，余华凤的走失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二组证据：3.银行进账单、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电子转账凭证4.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76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四张，证明：①原告将涉案工程款中的劳务费转给个人，原告劳务分包的形式不合法；②原告无证据证明劳务承包方为广安智丰公司；③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同意第三人余华德的意见，认为其与案涉工程无关联。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3、4、5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三人余华德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交第一组、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被告省人社厅、第三人余华德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省人社厅对原告提交第一组、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被告市人社局、第三人余华德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余华德对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建筑业统一发票的收款方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变电川江工程处（以下简称川江工程处），且发票金额与银行转款记录不一致，《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乙方盖的是川江工程处的公章，原告未能提供合同原件，合同上也无签订时间；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及复议程序均未能提供上述材料。对被告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意见与第三人余华德的质证意见一致，并提出对案涉工程不知情，未对汪胜水进行过授权，原告提交的广安智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施工资质相关材料是其公司的材料，但来源不明，而且川江工程处并非其分支机构，与其无关。对被告市人社局、被告省人社厅、第三人余华德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有争议证据的质证意见均是围绕余华凤能否认定为工伤，原告是否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余华凤，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江西省余干县人，与第三人余华德系同胞兄弟。余华凤于2010年2月24日下午在贵州省独山县里腊村甲坪组从事送变电公司承建的青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做工期间失踪。2010年2月26日，原告送变电公司到独山县公安局尧梭派出所报警。经余华德申请，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了宣告余华凤死亡的判决。2017年1月10日，余华德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华凤死亡系工亡。市人社局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了洪人社南昌县工伤不受字[2017]第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的通知，决定不予受理。余华德于2017年6月22日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所作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8月4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赣01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余华德的诉讼请求。余华德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8日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赣71行终2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责令市人社局依法履行工伤认定职责。市人社局于2018年1月10日向原告送变电公司发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变电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回复函》，认为余华凤死亡不属于工伤，并提交了2010年度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广安智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复印件。2018年11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书》，认为2010年2月24日余华凤在贵州省独山县内清河线500千伏改造工程做工期间走失，2016年2月2日宣告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系因工失踪，认定为工伤。送变电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同月7日予以受理。省人社厅认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书》存在程序瑕疵，但并未直接影响因工失踪事实的认定，于3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并进行送达。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被告省人社厅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生效的江西省余干县人民（2015）干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0年2月24日余华凤系在送变电公司承建的贵州省独山县内的500千伏改造工程做工期间走失，并判决宣告余华凤死亡。事发时，余华凤在原告承建的工程做工，在施工期间失踪，后被依法宣告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关于原告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合法转包给广安智丰公司，其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主张。经查，①在工伤认定、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告提交了《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青河二回、柳贺甲线抗冰加固工程基础施工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该合同甲方为送变电公司，但在合同下方乙方的单位盖章不清楚且没有合同签订日期。②在本案诉讼中，原告称因年代久远未能找到该合同的原件，向本院提交其自称是国家税务总局独山县税务局百泉税务分局保管的一份合同复印件，而该份合同复印件下方乙方的单位盖章为“川江工程处”，该合同亦无签订日期。③原告提交的广安智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安智丰公司有56家分支机构，但并没有“川江工程处”。第三人广安智丰公司亦否认“川江工程处”系其分支机构。综上，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合法分包给广安智丰公司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法释[2014]9号文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市人社局据此认定原告为余华凤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主张本案劳动法律关系未经劳动仲裁或法院诉讼，市人社局无权作出认定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的意见，工伤认定部门具有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职权。故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市人社局在收到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终审判决后，在2018年11月7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明显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程序存在瑕疵，省人社厅在《复议决定书》中指出其程序问题，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也未影响原告行使诉讼救济的权利。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工伤决定书》存在程序瑕疵，应予指正，但不影响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周 莉人民陪审员  刘春香人民陪审员  孙 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危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