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顺德区大良名源汽车维修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吴仕源，男，汉族，1988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孝荣，男，汉族，1992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敬辉，男，汉族，1977年5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顺德区大良名源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名源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吴孝荣以及原审第三人连敬辉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源汽修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孝荣立即向名源汽修厂支付512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孝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孝荣于2017年8月因自身单方事故（实际是存在酒驾行为）造成其所有的宝马小轿车严重损坏，吴孝荣不敢向保险公司报案理赔，故找到其朋友即连敬辉帮其找维修厂修复车辆。连敬辉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的职员，也与名源汽修厂的经营者系朋友，名源汽修厂同意为吴孝荣修理案涉车辆。鉴于三方自然人之间的朋友关系，便由连敬辉代名源汽修厂与吴孝荣签订了维修的《协议书》。因车辆配件在国内配件市场较难购买，确实影响了修车进度。在2018年5月10日，吴孝荣自行提车离开修理厂，而维修费余额51200元至今不肯支付。名源汽修厂承认车辆由吴孝荣开离维修厂时，车左前大灯尚未修复完毕。此后，名源汽修厂只能要求连敬辉向吴孝荣追讨约定的维修费用。一审庭审期间，吴孝荣自认其提车驶离名源汽修厂这一事实。显然，车辆当时能够驶离充分印证车辆当时的状况已经是基本维修完毕这一客观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仅凭《协议书》修理项目未打“√”标注认定相应项目没有维修，实属主观臆断，缺乏生活经验。从车辆维修项目及约定价款来看，不难判断车辆损害情况及其严重性。若车辆未喷漆，还是损害时的样子，吴孝荣不可能开车上路。其次，连敬辉提供了吴孝荣在提车之后的保险出险记录、事故照片及维修项目清单，均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在出保险维修时，名源汽修厂所完成维修项目和相应车辆部位不存在损害。吴孝荣也未提供其认为名源汽修厂未完成修理的项目已由他人维修的事实根据。再者，名源汽修厂并非没有案涉车辆维修配件的购买记录或单据，一审期间因考虑这些单据不是正规发票而未提供。由于吴孝荣的实际情况是不需要相关发票向保险公司索赔或报销的，且不开具发票也可以降低维修成本，而是否存在相关维修单据或发票与名源汽修厂是否完成了修理任务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这也符合个人修车的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常识。吴孝荣辩称，案涉车辆交付维修的时间是2017年8月21日，吴孝荣是在2018年5月10日提车，中间长达9个月的时间。吴孝荣只是普通的消费者，在面临9个月的等待和没有明确提车时间的情况下，吴孝荣只能与名源汽修厂协商将车辆提走。上述维修期限已经远远超出常理，在维修期间是连敬辉与吴孝荣进行微信沟通，微信聊天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吴孝荣催促，名源汽修厂拖延时间，直到提车当天还称有部分零件没有到。名源汽修厂作为专业的厂家依据第三人与消费者签订的协议向消费者追索维修费是不合理的。车辆发生事故后送到名源汽修厂所签订的协议只是对维修费的预算，并不是实际的结算，不能反映实际的维修费用。另外，连敬辉已经确认名源汽修厂与吴孝荣没有发生直接的关系，也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因此连敬辉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连敬辉述称：1.吴孝荣称维修时间9个月不是其原因造成不属实，吴孝荣在维修期间曾多次将车辆开走，连敬辉去过吴孝荣父亲的厂里找吴孝荣，但吴孝荣以各种理由拒绝将车辆开回维修。2.吴孝荣未经连敬辉同意将车辆出卖，并且没有通知连敬辉；3.吴孝荣在修车之前有来修过车并与连敬辉签订协议，应视为是其认同名源汽修厂的修车资质，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修车时间，吴孝荣提车时已告知其车的大灯不匹配，需要时间找配件，而维修价格是经双方协商确定下来的。名源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孝荣立即向名源汽修厂支付512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孝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吴孝荣驾驶粤X*****号牌宝马小轿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连敬辉介绍吴孝荣将车送至名源汽修厂进行维修。2017年8月21日，连敬辉与吴孝荣签订《协议书》，约定：粤X*****宝马218i车辆的维修费合共112000元，包括粤X*****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南星汽修代检费等，并写明了维修项目和喷漆及修复校正项目。吴孝荣先预付60000元给连敬辉，剩余51200元等粤X*****车辆维修完检验完后全部付清，连敬辉将车辆交还给吴孝荣。2017年8月22日，吴孝荣向连敬辉支付60000元，随后连敬辉将该60000元转付给名源汽修厂。车辆维修期间均由吴孝荣与连敬辉沟通维修进度等问题。2018年5月10日，吴孝荣自行提车。2018年5月22日，吴孝荣向连敬辉表示“车的胶圈没有搞定”，连敬辉称“那些件好麻烦搞的，又催我，看下明天”。2018年5月24日，连敬辉表示“你等等，我抓紧催那个配件”、“我好忙，你再等多几天”。2018年5月28日，吴孝荣问连敬辉“我车还修不修的，还要拖多久的”，连敬辉称“搞得到，你的车配件真的好麻烦，你等等，可能这几天就到货了”。另查，《协议书》中换件项目项下左前大灯、顶棚总成、前档玻璃、机盖、机盖铰链2只、前A、B柱框架、车内前档阳板、主气袋、左右前机盖锁机、左右三角玻璃、副气袋、右前锁机固定板、散热器通风口后打勾。吴孝荣认为打勾的项目除左前大灯之外已修好，未打勾的项目（包括喷漆和修复校正项目）均未修好。连敬辉认为打勾表示配件比较难找，吴孝荣提车时除了左前大灯之外，其余均已修好。诉讼中，名源汽修厂和连敬辉均确认连敬辉是以名源汽修厂代表的身份和吴孝荣签订《协议书》和沟通维修事宜。以上事实，还有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关于《协议书》的主体问题，名源汽修厂与连敬辉均确认连敬辉是以名源汽修厂代表的身份与吴孝荣签订《协议书》，连敬辉收取60000元预付款后已转交给名源汽修厂，故连敬辉只是代理人，该《协议书》约束名源汽修厂与吴孝荣。至于名源汽修厂的资质问题，名源汽修厂是否具备维修资质并不是修理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名源汽修厂为吴孝荣提供了修理报备，有权向吴孝荣主张权利。如名源汽修厂存在超范围经营的情形，吴孝荣可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进行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名源汽修厂是否已完成吴孝荣交予的修理任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才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名源汽修厂主张已完成修理任务，应举证证明。名源汽修厂作为专业的修车厂，在修车过程中需要购买配件、产生人工费等，应有相应的购买记录和维修清单，提车时应有相关的放行手续，但名源汽修厂却无法提供，并不合理。名源汽修厂称吴孝荣于2018年5月10日提车时，车辆除了左前大灯外，均已修好，但从吴孝荣与连敬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连敬辉在2018年5月20日后仍多次表示有配件未到，要多等几天。可见吴孝荣提车之时确实存在车辆尚未维修完成的情况，虽然车辆后来出险，但出险部位与《协议书》约定的维修项目并不一致，并不能以此证明车辆此前已维修完成。因此，名源汽修厂主张已完成《协议书》约定的维修内容，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吴孝荣自认的维修完成部分予以采信。因名源汽修厂无法举证证明各个维修项目的金额，吴孝荣自认已维修完成的项目维修金额为60000元，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名源汽修厂要求吴孝荣支付余款51200元及利息损失无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名源汽修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名源汽修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名源汽修厂提供的维修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未经吴孝荣的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名源汽修厂提供的汽配销售清单、送货单、收款收据、出库销售单中有部分没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剩余有原件核对的单据，基本上都无人签名或加盖公章，部分不能显示与案涉车辆或双方争议的维修费用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陈述的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名源汽修厂是否已为吴孝荣完成全部的维修项目。名源汽修厂以其已完成《协议书》约定的全部维修项目为由主张吴孝荣应向其支付剩余的维修费512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名源汽修厂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单据或没有签名盖章、或不能显示与案涉车辆的维修存在关联，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按照一般的交易惯例，车辆维修完毕出厂时，相应汽车维修厂应与客户进行结算确认并出具放行手续，但名源汽修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若案涉车辆除左前大灯维修以外已维修完毕，而连敬辉在吴孝荣提车后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还有配件未到以回应吴孝荣的催促要求，明显不合常理。名源汽修厂认为吴孝荣可以将案涉车辆提走驶离可印证车辆已经基本维修完毕，但从吴孝荣主张名源汽修厂未完成的具体维修项目来看，根据一般的汽车行驶的机械原理，相应项目未维修完成并不足以导致车辆无法行驶，因此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10日驶离名源汽修厂并不能证明案涉争议维修项目已经实际维修完成。另外，案涉车辆在提车后虽曾出险，但出险部位与案涉争议维修项目不一致，而保险公司对非保险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坏进行维修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上述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名源汽修厂已完成《协议书》约定的全部维修项目。名源汽修厂要求吴孝荣支付剩余的维修费51200元及利息，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名源汽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顺德区大良名源汽车维修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