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3349号 原告：山东永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五指山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694432608X。 法定代表人：李永吉。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德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城东绿苑3幢2单元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9F2DA0D。 法定代表人：董德军。 被告：上海融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300号4B层B05-3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3245821742。 法定代表人：周万勇。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永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弘公司”）与被告浙江德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上海融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光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军、被告德森公司及融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票据金额1000000元及利息1048767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上述金额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德森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FQ02017-033的《斗山挖掘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30日被告德森公司向原告永弘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因此，被告德森公司将金额为1000000元的汇票背书给原告永弘公司。该票据票面记载信息如下：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30××××120180201157415097，出票日期2018年2月1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1日，票据金额1000000元，收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己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之后，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又背书给被告融光公司，被告融光公司又背书给被告德森公司，被告德森公司又背书给原告。汇票到期后，原告请求付款，该汇票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状态从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1日一直持续到现在，付款人己经以其实际行为表示拒绝付款，原告至今未收到1000000元货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请求判令汇票背书人向原告支付票据金额1000000元及利息。 被告德森公司及融光公司答辩称：原告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第一、原告诉称付款人已经以其实际行为拒绝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驳回是指票据当事人拒绝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但涉诉票据目前显示的状况是提示付款待签收，显示待签收并不等于其付款申请已经接受，更没有驳回的意思表示。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发出拒付追索必须记载以下事项：追索人名称、被追索人名称、追索通知日期、追索类型、追索金额、追索人签章。因此付款人已经以实际行为拒绝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对于拒绝付款描述的特征。第二，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票据追索权拒付追索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按照该条款之规定，应当符合三个构成要件：1、票据到期；2、提示付款；3、遭受拒绝。本案提示付款处于待签收状态，提示付款并未送达到付款人，因此并没有完成提示付款。所谓的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付款，实际是一种推定。对于能够推定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我国法律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包括明示的民事法律行为和默示的民事法律行为，默示的即可推定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我国关于能够推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分散于12处法律规定中，并没有关于票据提示付款待签收推定为拒绝付款的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民事法律行为包括作为的行为和不作为的行为，而拒绝付款必须是一种积极的作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提示付款待签收推定为拒绝付款和相关的法律不符。票据追索权行使必须要有拒绝付款理由书或者其他具有证明效力的拒绝证明，因此原告的票据追索权不能成就。第三，被告代理人也查询了关于宝塔系列案件的其他案件，为了解决宝塔案件裁判不统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发布过2019最高人民法院第9号密传，要求将涉及宝塔的案件移送至银川中院集中管辖。银川中院受理的案件全部都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原告就是为了规避这种专属管辖，仅仅将作为次债务人的被告起诉至桐乡法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收票人，开具票据号为130××××120180201157415097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1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2月1日。后该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背书人依次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融光实业有限公司、浙江德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永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 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德森公司签订《斗山挖掘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ZJFQ02017-033）一份，被告德森公司将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于原告，用于支付部分货款。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网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于2019年2月1日自动提示付款，截止2019年7月8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 2019年3月28日，原告向山东省烟台市业达公证处就涉案票据内容及状态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4月1日出具（2019）鲁烟台业达证民字第412号公证书。 2019年4月24日，原告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德森公司（快递单号1061017760033）及被告融光公司（快递单号1061017768933）各发送通知一份告知涉案票据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经查询，邮寄给被告德森公司的快件于2019年4月25日被签收，邮寄给被告融光公司的快件于2019年4月30日被退签。被告德森公司称收到该通知后亦已告知其前手即被告融光公司。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出公告，就2018年5月份以来涉宝塔票据未能如期兑付问题做出承诺。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承诺会积极筹措兑付资金，适时公布兑付方案。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2018年11月26日，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就宝塔石化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孙珩超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银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发出警情通报。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 以上事实由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公证书、买卖合同、情况说明、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是否向两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二、两被告应否支付利息。 一、关于原告能否向两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本院认为，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票据追索权行使的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票据追索权行使的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所谓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根据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原告提示付款后无法得到满足以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大量票据到期未付款涉诉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由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采取消极应答，导致持票人不能取得拒绝证明，本院酌情认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的一系列公告及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的公告即可以作为之前持票人被承兑人拒绝付款的“其他有关证明”。原告作为最后持票人向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汇票款1000000元。 二、两被告应否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票据款1000000元，并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德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融光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山东永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汇票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894元，减半收取69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47元，由被告浙江德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融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审判员  盛诚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