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863号原告：张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张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第三人：张唯，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高邮路XXX弄XXX号。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第三人张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张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3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沪01民终25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仍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再11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沪01民终2592号民事判决及(2017)沪010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第三人张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青浦房屋)中的50平方米份额归张某1所有，张某2支付张某1该部分房屋折价款1,620,000元；2.分割上海市徐汇区高邮路XXX弄XXX号底层西南间房屋(以下简称高邮路房屋),按照市值3,000,000元折价，其中43.75%归张某1所有；3.按照租金2,755元/月分割青浦房屋自2013年4月15日至一审判决时止的出租收入,其中50平方米租金(以1,020元/月计)归张某1所有；4.按照租金11,000元/月分割高邮路房屋自2016年7月至一审判决时止的出租收入,其中43.75%归张某1所有；5.青浦房屋评估费7,619元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1、张某2原系夫妻，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署[2013]闸临调字第0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双方同意出售上海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场中路房屋)，售房款张某1得40%，张某2得60%；青浦房屋张某1占50平方米份额，目前该房屋出租,出租的租金张某1按50平方米收取，三年后该房屋出售，张某1可得50平方米的售房款；高邮路房屋系张某1承租的公房，离婚后用于长期出租，所得租金由张某1收取三分之一，张某1、张某2不得搬到该房屋内居住。双方离婚后，张某1按约将场中路房屋出售并将相应的房款支付给了张某2，但张某2不仅未将收取的青浦房屋租金支付给张某1，还于2016年6月擅自将高邮路房屋内的租客赶走，自己搬至该房屋内居住，后又将该房出租，独自收取租金。鉴于张某2违反离婚协议，故要求分割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青浦房屋、高邮路房屋以及上述两套房屋的租金。张某2辩称，不同意支付张某1青浦房屋折价款1,620,000元,因为该款是一审判决按照青浦房屋的评估价计算的,而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张某1应当在青浦房屋出售后按照市场价获取相应折价,现张某1未遵守离婚协议,且该房未能售出,故张某1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关于高邮路房屋的分割，因该房由张某2之母曹筠仙的房屋和张某1、张某2、张唯三人的动迁安置房合并置换而来，故张某1仅享有九分之二份额。关于青浦房屋的租金分割，该房曾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出租，月租金1,800元，张某1的应得份额因其未按约足额支付给张某2高邮路房屋租金收入而抵扣。之后，房客退租，直至2016年1月才出租,故青浦房屋租金分割应当从2016年1月12日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止。关于高邮路房屋2016年7月以后的租金，张某2虽与他人签订过租赁合同,但因张唯反对而未履行，不存在分割租金的事由。此外，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张某1尚有部分售房款和租金未给付，考虑到上述款项可以在青浦房屋出售后抵扣，故一直未起诉张某1，现要求张某1支付：1.场中路房屋售房款286,8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18%计算,共计6年；2.高邮路房屋租金29,500元。对于张某2的上述请求,张某1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不同意支付。张唯述称，高邮路房屋系原徐家汇路房屋和宜川二村房屋交换所得，而原徐家汇路房屋的住房调配单上张唯是被安置人口，且作为独生子女按2人计算，故张唯对高邮路房屋应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高邮路房屋自2016年7月起由张某2、张唯收回自住，期间虽张某2意欲出租,但未实现。该房现由张唯携妻、儿居住。张唯愿与张某1共同居住，不同意对该房以货币方式分割。对于该房之前出租的收入，张某1、张某2应给付张唯三分之一，计57,666元。张某1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张某1与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3]闸临调字第0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离婚证、上海永福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高邮路房屋承租证明、张某1与承租人彭琴签订的高邮路房屋租赁合同及续租意向书、张某1因高邮路房屋出租与张某2发生纠纷的报警记录、张某2与承租人辛浩鹰签订的高邮路房屋租赁合同、青浦房屋不动产登记资料、青浦房屋托管租赁合同及托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张某2、张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称张某2与承租人辛浩鹰签订的高邮路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张某2就其反驳提交了下列证据：场中路房屋出售后张某1将部分售房款转账给张某2的银行记录、高邮路房屋置换记录、张某1与李金伟签订的高邮路房屋租赁合同、青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产权证、张某1于2006年1月21日所立字据、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6626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张唯对张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张唯就其述称提交了下列证据：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2009)卢民(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张某2对张唯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1、张某2原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子张唯，已成年。2013年4月9日，张某1、张某2为离婚向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张某1、张某2自愿离婚。二、场中路房屋系产权房，双方决定出售，售房款张某1得40%，张某2得60%。三、青浦房屋系动迁房，面积135平方米，双方决定张某1占50平方米份额，目前该房屋出租，出租的金额张某1按50平方米收取，该房屋三年后出售，出售后张某1得50平方米的房款。四、高邮路房屋系承租公房，双方决定将该房屋长期性出租，出租所得的租金张某1按三分之一收取，双方承诺不得搬到该房屋内居住。如张某1再婚，张某1承诺将承租人变更为儿子张唯。五、双方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六、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其他债权债务，如离婚后发现对方在外有债务纠纷的，均由对方个人自行承担。2013年4月15日，张某1、张某2向婚姻登记机关提交自愿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场中路房屋系张某1、张某2名下的产权房，于双方离婚后出售，得售房款1,928,000元。张某1交付张某2870,000元，转账给张唯92,000元。张某1称转账给张唯92,000元系张某2授意，张某2认为与自己无关，张唯则称系张某1偿还借款。高邮路房屋系张某1承租的公房，面积24平方米，最初入户人员有张某1、张唯、张某2、曹筠仙(系张某2之母,已死亡)。三方均确认该房系张某1与张某2婚姻存续期间由徐家汇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徐家汇路房屋)和宜川二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宜川二村房屋)两处公房置换所得。徐家汇路房屋系拆迁安置房，被安置人口包括张某1、张某2、张唯，租赁人系张某1。宜川二村房屋租赁人系曹筠仙。高邮路房屋在2011年3月至2016年5月由张某1对外出租。其中，2011年3月至2016年2月的月租金为4,000元，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的月租金为11,000元。张某1、张某2离婚后，该房租金收入计173,000元，张某1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将三分之二交付张某2，仅交付其中的一半。2016年7月，张某2、张唯收回高邮路房屋自住，后又搬走。现该房由张唯携妻、儿居住使用。三方均确认该房目前的市场价格为3,000,000元。青浦房屋系张某2父亲名下私房拆迁所得，面积135.06平方米。2006年1月21日，张某1曾出具字据：你张某2继承你父母所得遗产与我张某1无关。2014年4月29日，该房产权登记于张某2名下。张某2承认该房于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出租，月租金1,800元。2015年11月11日,张某2与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托管租赁合同》，约定张某2将青浦房屋交由上述公司托管，托管期限为2016年1月12日至2024年1月24日，租金为2,755元/月(含税)，其中的税金在2016年7月24日之前为137.75元，2016年7月25日起为91.83元。本案一审期间，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青浦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7月6日的总价值为4,390,000元,该评估结论的有效期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张某1为此支付估价费12,100元。原判执行期间，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青浦房屋价值进行了再次评估，结论为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8年8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3,777,700元(已考虑租赁限制对于估价结果的影响)。该评估结论的有效期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重审期间,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房地产预估单，预估青浦房屋在2019年7月2日的市场价值为4,070,000元。张某1认可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结论，对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估价报告和预估单不予认可。张某2认为青浦房屋应当在出售后按市场价分割,无需评估，对上述估价结论全部不予认可。重审中，案外人侯某某向本院陈述：其居住在高邮路XXX弄XXX号2楼已有10多年了，知晓楼下张某1的房子原先用于出租，2017年左右张某2、张唯住了进来，不久又搬走。之后，该房一直空关，直至2019年3月左右张唯一家搬回来，期间该房还因改建而遭投诉。张某1、张某2、张唯对侯某某的陈述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张某1、张某2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财产处理的约定涉及三套房屋，其中对高邮路房屋的约定未经共同使用权人张唯的同意，当属无效；其余约定，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按照离婚协议中双方对场中路房屋的约定，该房屋出售后张某1得售房款40%，张某2得60%。现查明该房售房款为1,928,000元，张某1应当支付张某21,156,800元，但张某1实际支付张某2870,000元，尚有尾款286,800元未支付。现张某2要求张某1支付上述尾款，张某1以诉讼时效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离婚协议对于分割共同财产的约定存在相互给付情形，张某2企望将上述款项在青浦房屋售房款中抵扣有其合理性，现青浦房屋尚未出售，故张某2在本案中要求张某1支付上述尾款未过诉讼时效，张某1理应支付。张某2诉求的相应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至于张某1转账给张唯的钱款92,000元，虽张某1称系张某2授意，但张某2予以否认，而张唯又称此款系张某1偿还所借钱款，鉴于张某1对上述92,000元所持主张未能举证，故本院难以采信。张某1与张唯就该笔钱款的纷争，可通过另诉解决。高邮路房屋最初入户人员有张某1、张某2、张唯、曹筠仙。考虑到该房系公房，产权为国家所有，不存在继承事由，故曹筠仙去世后，张某1、张某2、张唯对该房应当享有平等的居住使用权。张某1、张唯各自主张对该房享有43.75%、50%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该房实际由张唯携妻、儿居住，张某2、张唯均要求居住使用权，张某1要求获取使用权折价款，故该房归张某2、张唯居住使用为宜，张某2、张唯应当给付张某1相应的折价款作为张某1放弃居住使用权的对价。鉴于三方一致确认高邮路房屋使用权价值为3,000,000元，故张某2、张唯应当分别给付张某1该房使用权折价款500,000元。关于高邮路房屋租金分割。张某1、张某2离婚后，高邮路房屋租金计173,000元应当在张某1、张某2、张唯之间平均分配。现张某1、张某2擅自处分上述租金收入，侵害了张唯的合法权益，故对张唯要求获得上述三分之一租金收入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某1、张某2应当分别返还张唯多得的租金收入28,833元。张某2诉称张某1多占高邮路房屋租金收入29,500元,要求返还的诉求，因所依约定无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对要求分割高邮路房屋自2016年7月至一审判决时止租金收入的诉讼请求虽提供了相应的租赁合同，但张某2、张唯均称该合同实际未履行，而案外人侯某某亦证明张某2、张唯入住后出现过空关，没有出租。因此，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青浦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某2名下。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张某1享有50平方米产权份额，该房屋三年后出售，张某1得50平方米的房款。上述协议对产权份额约定明确，双方应切实履行；但对三年后出售的约定，并无确切的时间限制，属约定不明，由本院依法处理。现该房仍未出售，张某1要求分割并获取折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按照双方约定份额并参照评估价格确定。考虑到房地产价格存在波动，原审对青浦房屋的评估已过有效期，故本院采纳最新评估价格4,070,000元作为分割参考依据，张某1享有50平方米产权份额，应得折价款1,506,738元。青浦房屋评估产生的费用12,100元，系处理张某1、张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所需，应由张某1、张某2各半承担。现该款已由张某1预缴，故张某2应给付张某1该款的一半，计6,050元。关于青浦房屋租金分割，张某1要求以2,755元/月为标准从2013年4月算至一审判决时止，但张某1提供的证据，仅证明该房从2016年1月12日起出租。现张某2承认该房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间曾以1,800元/月的价格出租,故该房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以及2016年1月12日至一审判决时(2017年12月11日)产生的租金收入(应当扣除税金)均属分割范围，张某1可得50平方米的租金收入。张某2主张前期出租产生的租金收入存在抵扣情形,张某1不认可,且抵扣依据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张某1、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处分高邮路房屋的约定无效，对出售青浦房屋的约定不明，应由本院依法处理。上述协议对其余财产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1对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享有50平方米产权份额，该份额转归张某2所有，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1,506,738元；二、上海市徐汇区高邮路XXX弄XXX号底层西南间房屋由张某2、张唯居住使用，张某2、张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某1该房使用权折价款500,000元；三、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1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租金29,238元；四、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1上海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评估费6,050元；五、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2上海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售房款286,800元；六、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唯上海市徐汇区高邮路XXX弄XXX号底层西南间房屋租金28,833元；七、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98元，由张某1负担25,827元，张某2负担31,552元，张唯负担9,5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李美龄审判员 聂华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季禛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