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知初15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经营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友谊路孔巷社区市场大楼。 经营者：刘晓萍，女，汉族，1979年10月3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华，女，系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店长。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以下简称家润多超市）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被告家润多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家润多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事实与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和CalvinKlein齐名的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吸引无数狂热粉丝，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流行潮牌，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已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各种系列产品上。PaulFrank（大嘴猴）的商品也已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香港、台湾、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中国大陆等各地销售（全世界超过2000家店铺），商品成功植入了各种热播的影视作品，成为众多明星的宠儿，在世界各地大受欢迎。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PaulFrank公司一直非常重视品牌的维护和推广，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先后注册了第13782135号等众多商标，经过公司的积极努力，目前已形成完整的知识产权体系。为了更好的开拓中国市场，2015年1月1日，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权授予给本案原告宏联公司，由其负责在上述市场内维护品牌形象、进行市场推广，并负责品牌的维权事宜，授权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随着“大嘴猴”系列商品信誉及品牌知名度的节节提升，生产、销售侵犯“大嘴猴”知识产权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销售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家润多超市辩称：1、本案民事起诉状盖章的是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而该律师事务所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即便宏联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起诉，也应当是以宏联公司名义，由宏联公司在民事起诉状盖章。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理论，转委托的受托人不能再转委托。法院对于仅有代理人印章而没有原告印章的民事起诉状，应不予立案受理。此外，宏联公司对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的授权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本案公证购买时间实2017年4月15日，不在授权期限内，其无权代为提起诉讼。综上，本案原告不适格。2、被告对涉案产品的销售量极少，原告诉请金额过高。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与原件核对无异，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其中，保罗公司与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由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盖章，未能体现与本案原告宏联公司或与本案维权诉讼的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家润多超市孔巷店单品销售汇总报表”系自制，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所提交的进货单签字人身份不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难以认定；原、被告所提交的其他法院裁判文书，均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美国企业保罗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登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上述登记的美术作品图案如下： 宏联公司为证明其本案主张保护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提供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编号为2017-NLCS-JSZM-1073的检索报告一份。根据检索报告所附内容，《城市快报》、《温州商报》、《青岛财经日报》等媒体自2010年以来，大量报道了“大嘴猴”品牌入驻中国各地商场、进行品牌推广以及“大嘴猴”品牌被大量仿冒、各地工商、司法进行执法、裁判等的新闻，总计66条报道记录。 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与宏联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保罗公司委托宏联公司，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的不法行为采取法律行动，授权书还确认宏联公司有权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律师和其他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侵权诉讼等，并有转授权的权利。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30年2月28日止。保罗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声明，就其“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该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并具有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的权利。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授权文件所附清单内。宏联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董事决议，授权王希为其公司代表，就“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维权行动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诉讼活动、代为公证购买等。同日，王希代表宏联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起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当事人等等，且具有转委托权。2019年1月9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转委托上海卓冉律师事务张新忠、谢兵律师作为本案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诉讼，且具有转委托权。诉讼中，谢兵律师又转委托葛宜婕律师作为本案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 为本案诉讼，2017年4月12日，宏联公司委托的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正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4月15日，公证员方某、公证人员刘某同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人谢先亮来到位于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友谊路孔巷市场内的“家润多超市”。谢先亮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监督下，以20元的价格在该超市购买了印有“大嘴猴”图案的被套一个，并取得超市小票一张、加盖家润多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一张。公证员、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中取得的物品、发票等进行拍照后，以公证处封条进行了封存并交给谢先亮收执。2017年9月19日，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出具了（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6366号公证书，对上述监督过程予以证明，并附上述拍摄的照片。为此，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收取公证费500元。庭审中，宏联公司将上述公证购买的三件套作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提交。经当庭拆封和比对，被诉侵权的被套上印有多个与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家润多超市确认机打发票上加盖的是其印章，但认为被诉侵权产品找不到条码，不是其销售。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和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系被告所销售；3、被告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原告宏联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保罗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美国均系《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所确定的“国民待遇”原则和中国有关的法律规定，保罗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中国法律保护。宏联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独占许可使用人，且经著作权人保罗公司明确授权，有权就发生于授权范围所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宏联公司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就侵害包括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内的知识产权的行为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故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在本案民事起诉状盖章系经宏联公司合法授权。民事起诉状明确列明原告为宏联公司，并非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名义起诉，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仅仅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民事起诉状。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之后又依据宏联公司的明确授权，转委托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无不当。故本案不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 关于本案实体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就其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申请正诚公证处予以监督和证明。根据正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内容，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店铺，经营地址和机打发票加盖的印章均指向家润多超市，应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家润多超市所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大嘴猴”美术作品整体形象相同。家润多超市未经许可销售带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图案的商品，其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家润多超市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鉴于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家润多超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知名度、家润多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家润多超市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害“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 二、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6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管祖彦 审判员  任小明 审判员  林银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俞是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