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汪清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娜，广东深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郎，广东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定代表人：付义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豪，广东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菊明，广东通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针对工程结算，深圳建设公司经过与中云公司充分协商，结合工程施工过程的实际情况，达成一致意见即深圳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书。中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利用其未在清算单上签字的情况，否认了口头同意的结算意见。如一审法院采信中云公司意见否定深圳建设公司提交结算书的法律效力，则因深圳建设公司亦不认可中云公司的单方结算，对于案涉工程双方则无合法有效的结算书。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了《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认可其内容的真实合法性，则该工程量汇总表就应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范围。一审中，中云公司提交的另外几份工程联系函，不仅表面形式不合法，且形成时间在工程量汇总表之前，内容却不在工程量汇总表范围内，双方对此存在巨大争议。且就工程量汇总表本身而言，双方对合同内容也仅是确定了工程量，对单价结算亦存在争议，对合同外的现场签证部分，双方有不同结算意见。因此，就本案事实而言，双方对结算存在巨大争议，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负有举证责任的中云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在深圳建设公司提出应进行司法鉴定时，一审法院也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导致案件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针对双方在一审法院中关于中云公司提交的《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深圳建设公司认可的是经双方施工代表人签订的原稿，深圳建设公司对原件内容予以认可，但中云公司提交的《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是对原件进行复印加盖深圳建设公司公章，深圳建设公司确认签署的原件内容，但不确认该公章。从2015年1月8日到2015年5月30日的6份《工程联系函》，深圳建设公司对其三性都不予认可，签字人非深圳建设公司员工，中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签字人是深圳建设公司人员，所盖印章非深圳建设公司印章，该印章未经备案，签署合同无效，不得用于工程签章。双方在进行工程结算时，2015年6月4日实际签署《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对现场签证作出汇总，则中云公司该5份所谓工程联系函发生在工程量汇总前，均未反映在工程量汇总中。且工程联系函形式不完整，如1月8日签订的《工程联系函》申请维修费用677701元，但一审过程中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2015年5月30日主张搅拌机60000元，与合同约定明显不一，双方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含进税价，不会再发生进退费用，几份签证无深圳建设公司人员签字，仅加盖资料专用章。2015年3月30日《工程联系函》要求对合同单价予以上浮，但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任何情况不予调整，对合同条款的上浮无深圳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署，且仅加盖项目资料部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在5份工程联系函外还有关于补夯扩桩，补夯扩桩的原因系未按要求施工，《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约定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审查补桩原因，直接按相关工程量结算有误。关于微型桩，虽有现场签证，但根据双方约定综合单价已包含附材，因此不应结算。本案单价由不含税的单价和税费构成，签署合同时营业税3.477%，但税率有改动，已改为3%的增值税，但一审法院对单价未按税率的调整而调整。一审法院仅基于中云公司证据对案涉建筑工程进行认定，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中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深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深圳建设公司于2018年6月提出管辖权异议，且于二审期间都未提交工程鉴定申请，深圳建设公司的陈述无理。二、深圳建设公司一直认可案涉文件加盖公章为其公章，深圳建设公司所称不能作为签章使用有误，不得据此否认联系函内容。因抢险产生的费用和设计变更产生费用，体现在深圳建设公司提交的计算表145000元。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当时深圳建设公司认可工程量，根据深圳建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夯扩桩改为微型桩是深圳建设公司设计变更的，应承担变更后责任。中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深圳建设公司支付中云公司工程款2384248.1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8424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深圳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9日，中云公司、深圳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深圳建设公司将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发包给中云公司；承包价款的结算以最终结算工程量与固定综合单价的乘积进行总价结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单价（详见《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第4页第五条第5.2.1的约定）。2015年4月29日，双方再签订《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关于钢管桩微型桩补充协议》（具体约定详见该协议）。2015年6月4日，双方在《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上盖章确认案涉工程量。2015年1月8日，中云公司向深圳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发出《工程联系函》，要求项目部补偿中云公司夯扩桩班组设备维修费用677701元，项目部于2015年1月12日回复将在结算中扣还给中云公司。2015年1月9日，中云公司再向深圳建设公司项目部发出《工程联系函》要求项目部承担微型桩误工费用185000元，项目部于2015年1月10日回复“属我方安排，情况属实”。2015年3月28日，中云公司向深圳建设公司发出《工程联系调价函》要求调整夯扩桩单价，深圳建设公司在该函上回复“仅对上调壹元予以确认”。2015年5月30日，中云公司向深圳建设公司发出2份《工程联系单》，分别要求深圳建设公司承担微型桩机前期进退场费用30000元、微型桩机后期进退场费用84000元和搅拌桩机进退场费用60000元，深圳建设公司在2份联系单上均盖章确认。另查，1．深圳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支付工程款342044.34元。深圳建设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合计5694925.74元。2．中云公司放弃主张其提交的结算单中序号为1.7、项目名称为现场签人工机械计工费957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和《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关于钢管桩微型桩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或强制性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中云公司主张深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中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深圳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详见中云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4），法院分析如下：（一）中云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中序号为1.4、项目名称为补钢管桩的工程量2040.74米，与深圳建设公司的结算单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均可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单价，中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为53元，深圳建设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中记载该项单价为52元，故法院认定单价为52元。经核算，该部分工程合计106118.48元。（二）中云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中序号为1.12、项目名称为双液注浆的工程量6126包，深圳建设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亦有相同记载，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单价，中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为20元，而深圳建设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中记载该项单价为10元，故法院认定单价为10元。经核算，该部分工程合计61260元。（三）中云公司制作的结算单其余项目均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经核算，案涉工程款总额为7967923.58元。双方均确认深圳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94925.74元，故深圳建设公司应向中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272997.84元。中云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云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中云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因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对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深圳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中云公司主张利息从2017年1月6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款至案件审理中才确定具体金额，故法院认为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中云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272997.84元及利息（以2272997.8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57元，由中云公司负担630元，深圳建设公司负担1232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深圳建设公司是否欠付中云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本案中，中云公司与深圳建设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及《佛山市高明区三洲旧区改造项目安置房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关于钢管桩微型桩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中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双方结算时应参照上述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双方均确认《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所记载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的单价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对中云公司提交的《佛山高明三洲安置房工程量结算单》中有关夯扩桩有效桩长、夯扩桩空桩、溶洞工程、搅拌桩、钢管桩、补钢管桩、微型桩、微型桩（边坡支护）的工程款加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微型桩水泥材料费及微型桩注浆管材料费，在双方确认的《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中记载的工程量与中云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一致，上述《初步意见》亦确认该部分由郭教授签认，中云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核算表》亦有郭姓人员的签名，故一审法院按照《工程材料核算表》确认该部分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云公司主张的搅拌桩水泥转让费、3-4﹟楼基础钢管桩、双液注浆的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在深圳建设公司提交的《佛山安置房桩基项目结算单》中均有体现，一审法院按照《佛山安置房桩基项目结算单》计算该部分金额，中云公司对此未有异议，该部分金额的计算亦无不妥。关于中云公司主张的夯扩桩设备维修及误工费、微型桩误工费、搅拌桩进退场费、微型桩进退场费及夯扩桩单价调整部分，中云公司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调价函》等予以证明，深圳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对外并未使用该公章，且签字人员亦非其公司员工。对此，本院具体论述如下：首先，关于公章问题，在双方均确认的《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上加盖的亦为“深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安置房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深圳建设公司虽主张上述公章为中云公司事后加盖，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院责令其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佛山安置房项目部王承彪工程量汇总表商务部初步意见》原件时，其在法定期间未予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可以推定深圳建设公司对外使用“深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安置房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其次，在中云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调价函》中，既加盖有“深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安置房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又有姚某云的签名，可反映姚某云系代表深圳建设公司履行职责，故一审法院对姚某云签名确认的《工程联系函》予以确认亦无不妥。最后，若深圳建设公司认为中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印章系盗用其公司公章加盖，其应进行报警处理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但深圳建设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报警材料，其上述主张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工程联系函》等记载的夯扩桩设备维修及误工费、微型桩误工费、搅拌桩进退场费、微型桩进退场费及夯扩桩单价调整部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案涉工程总额为7967923.58元，确认深圳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94925.74元，从而认定深圳建设公司应向中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272997.84元及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深圳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