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维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龙岗大道树吓路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96286752J。法定代表人：郭宏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嘉敏，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473号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29407542P。法定代表人：陈昌业（CHAN，CHEONGYIPRICKY），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东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相应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东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富昌公司支付货款2010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货款6632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09%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货款9914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09%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货款355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09%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4.77元，保全费1525.10元，由东维公司负担。东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0063号的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富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富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富昌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一）富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ROHS、REACH、PR0P65认证资格文件，属于未完全交付、未完整履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维公司采购的货物品名及规格中一栏，既列明涉案货物，也列明了涉案货物的认证资格文件，两者相互相成缺一不可，亦即富昌公司的交货义务必须是包含前述两种，否则涉案货物便无法达到东维公司的利用要求及采购目的，这也是双方将认证资格文件明确记载在合同中的初衷及原因。但本案中富昌公司并未如约提供认证资格文件。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R0HSREACHPR0P65”列明，用意更多系要求货物需要符合某些品质规格要求而非必须提供三个证书，此为原审法院的主观臆定，与本案双方的合意不符，更何况事实上双方己明确将认证资格文件明确记载在采购合同的品名及规格一列。再者，假设是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其推断结论也同样不成立，在东维公司未依约交付三份认证资格文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及认定富昌公司提交货物为符合合同约定之货物，东维公司也就无法正常通过欧美国家严格的监管及客户的检验，东维公司无法使用该等货物出口达到交易目的。法院不应停留在认为买卖合同交付只是交付货物实体本身，而不需要交付证明货物品质和环保要求的证明或报告。富昌公司均应交付证明货物品质合格、适到基本环保要求的相关证明。所以，富昌公司提交货物的同时必须同步提供证明品质规格合格的检验报告，否则便不是“完整”的交付，绝不能视为其已完成交付义务，更不能视为其己经完整履约或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富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数量交付货物，违约在先。原审法院经核对《采购合同》及《送货单》数量，认定东维公司采购的7种电子元件中，有3种电子元件存送货数量与采购合同数量不同，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前述事实后认定双方义务时，在富昌公司无法举证差异量3项均为双方合意后的正常变动情况下，亦即富昌公司确实存在货物交付数量不符的行为，原审法院又再次作出主观臆想推定为该数量不符符合正常的交易规律，此行为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双方就交易数量达成一致意见，在买方未作变更的意思表示情况下，卖方理应按照买方的数量如期交付，倘若将交付数量变更的“主动权”完全归为卖方所有，会完全打乱后续的商业交易计划及其与下游的货物交期，使得必然会产生连续违约的衍推后果，这与正常的采购流程及采购习惯均相悖。(三）富昌公司逾期交货，根据约定富昌公司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但根据富昌公司的员工的邮件显示，富昌公司的交货时间明显晚于约定时间，大部分的交货迟于如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3日等。原审法院认为东维公司在富昌公司逾期后并没有限定最后送货时间、在3月16日还取消了部分采购量能够说明东维公司默认同意了富昌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极其不合理的，即使富昌公司未提出异议，也不能改变富昌公司超过约定期限，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综上，富昌公司存在明显的交付不能的情况，根本未能完全履行交付规格书及检验报告的基础交付义务，属于交付不完全。并且，在P02017120367C订单项下存在明显交付迟延、未履行交付规格书及检验报告以及少交货的违约情况。因东维公司并未对整体损失进行评估和核算，未对交易项下的应付货款金额进行核对，也未进行对账确认应付金额。故，根据合同约定，因东维公司并未明确与富昌公司确认对账金额，富昌公司请求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九条错误，本案中，未真正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的是富昌公司而非东维公司。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错误，该款规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是对方违约，而在本案上，东维公司并未违约，因此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根据事实情况，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义务)，富昌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东维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富昌公司存在先行违约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点之规定，改判驳回富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富昌公司向本院答辩如下：1.关于ROHS、REACH、PROP65环保标准问题：并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义务或者法定义务要求富昌公司在交货时必须提供符合“ROHS、REACH、PROP65”三种环保标准的证书。东维公司《采购合同》仅在其“品名及规格”栏目中出现“ROHS、REACH、PROP65”三种环保标准的字样，但其合同条款并没有明确要求富昌公司在交货时必须提供产品符合这三种环保标准的证书。我国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要求卖方交货时必须提供电子产品符合这三种环保标准的证书，故富昌公司没有法定义务予以提供。生产厂家供货时从未向买方专门提供任何环保证书。有关产品的环保情况，任何买方均可在生产厂家的官网上查阅到，不需要卖方专门提供。在双方以往的交易中，富昌公司也从未向东维公司提供过任何环保证书。东维公司收货后对货物有验收义务，而东维公司收货至今长达18个月，从未向富昌公司提出产品存在不符合这三种环保标准的问题。而且，在没有获得这三种环保符合证书的情况下，东维公司仍然将富昌公司供应的产品全部用于其产品的生产安装，这说明东维公司对富昌公司供应的产品符合上述环保标准具有充分信心，不担心会因此造成其产品不合格而被其客户退货或索赔。在东维公司将富昌公司供应的产品安装到其成品并出口到国外客户至今一年多，东维公司从未向富昌公司提出其客户投诉其产品不符合这三种环保标准的问题，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富昌公司供应的产品符合环保标准。东维公司将富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迅速用于税务抵扣，也说明富昌公司相信东维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及环保合格，不担心存在质量不合格、环保不达标、需要退货等问题。从富昌公司多次催款起诉前，东维公司从未提出缺少这三种环保符合证书的问题，直到本案一审期间才提出来，显然是找借口进行狡辩。2.关于少交货、多交货、迟交货的问题：富昌公司在原审期间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数量、交货时间重新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构成双方对合同的变更，故不存在东维公司违约的问题。富昌公司在一审期间补充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曾就订单产品数量、交货时间等事项多次进行沟通，并协商达成一致，对合同作出了变更，故富昌公司不存在少交货、多交货或迟交货等违约行为。富昌公司送货时，《送货单》上的“温馨提示”写明“如发生货损、货差等异常情况，请在签收时务必列明，并在24小时内通知到富昌公司，否则逾期无法受理”，而东维公司也从未提出过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这说明富昌公司没有少交货的问题。从富昌公司多次催款至本案起诉前，东维公司从未提出富昌公司少交货、多交货或者迟延交货的问题，直到本案一审期间才提出来，显然是找借口进行狡辩。3.关于对账问题：双方以往交易惯例并未严格执行，在富昌公司多次催款直至本案起诉之前，富昌公司也从未提出此要求。富昌公司按发货数量，向东维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东维公司也将全部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税款抵扣，说明东维公司对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等内容均无异议。富昌公司向东维公司仅交货四次，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仅有四张，数目简单清晰，没有对账单并不影响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在双方以往交易惯例中，双方并没有每次交易必须对账的惯例，对账单并不是东维公司付款的必需文件。从富昌公司多次催款至本案起诉前，东维公司从未提出过缺少对账单的问题，直到本案一审期间才提出来，显然是找借口进行狡辩。综上所述，富昌公司依照合同及双方另行约定向东维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未构成违约，且东维公司收取了相应货物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用于税款抵扣，说明东维公司对货款及货款金额无异议，但东维公司却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即当月结30天）向富昌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东维公司应向富昌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恰当。因此，富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东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上诉人东维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富昌公司的交货有无构成违约，二、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是否恰当。关于富昌公司的交货有无构成违约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富昌公司未提供ROHS、REACH、PR0P65证书是否违约的问题。经查，ROHS、REACH、PR0P65是产品环保认证标准，尽管合同品名及规格中有列明三个证书要求，但是在合同条款中并未明确要求东维公司在交货时必须提供产品符合这三种环保标准的证书。而且，富昌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就富昌公司需提供三证书进行过催告，也未能证明其在收取货物后已向富昌公司及时反映需一并提供三证书，反之东维公司收取富昌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用作税款抵扣。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富昌公司未提供ROHS、REACH、PR0P65证书未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富昌公司送货数量是否符合约定。根据双方员工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数量的增减内容与富昌公司送货的数量基本一致，而富昌公司也未对邮件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送货单上记载“请您根据本表单所列货物名称、数量及件数签收。如发生货损、货差等异常情况，请在签收时务必列明，并在24小时内通知我司，否则逾期无法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规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东维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签收货物后或在发现货物数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就电子元件数量的问题向富昌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富昌公司的送货数量是符合东维公司的要求的。原审认定富昌公司的送货数量未违反双方采购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富昌公司超过约定时间送货是否构成违约。经查，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但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可知富昌公司向东维公司汇报到货、库存、送货等进度，东维公司也知悉相关情况。东维公司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曾就富昌公司超出约定时间供货的行为而拒收货品或及时提出异议，双方并未因此终止交易，东维公司亦曾于2018年3月16日取消部分采购数量，原审以此认定富昌公司未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东维公司认为富昌公司未提交ROHS、REACH、PROP65认证资格文件、未按合同约定数量交付货物、逾期交货导致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富昌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交货义务，并未构成违约，东维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并无不当，东维公司认为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东维公司应向富昌公司支付货款201021元。因东维公司并未如约支付货款，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计算逾期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标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5.32元，由上诉人东莞东维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