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91民初411号 原告：明基材料（芜湖）有限公司[曾用名：达尼特材料科技（芜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津南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63443294A。 法定代表人：陈建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亮，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53514866L。 法定代表人：余达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涛，男，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522024283。 法定代表人：徐保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佳佳，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双明，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明基材料（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公司）与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星公司）及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亮，被告沂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涛，第三人恒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佳佳、武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第三人的货款439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66437.17元（截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205169.23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以4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为61267.9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7478.5元（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日以439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至全部履行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39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44075元，以上费用合计为4867990.67元。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明基公司与第三人恒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鲁059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恒宇公司向明基公司支付货款43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截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205169.23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4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已经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但怠于行使，导致原告货款及利息至今未受偿，对原告造成损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法院判若所请。 被告沂星公司辩称，我公司欠付第三人恒宇公司共计65951280元，后支付部分货款，于2016年9月18日向第三人出具金额为25120360元的对账单一份，2016年11月4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9日又支付200万元，剩余22120360元未付。后第三人要求我公司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代付400万元，我公司实际于2017年1月9日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被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扣划720万元，被各地人民法院冻结7164183元，质保金3297564元，剩余458613元。质保金约定在货到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现质保金已经到期，我公司认为第三人承诺其产品质保期限为8年，目前仅运行2年就出现大面积电池鼓包、压差大等问题，导致车辆大面积停运，而且第三人售后服务不及时，导致用户车辆无法及时恢复运行，给我公司造成恶劣影响，该批出现问题的车辆是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数量为160套总价为55296000元的合同，涉及的质保金为5%。该合同涉及的车辆电池没有全部出现问题，因为关于每套电池分为多个组，有可能是中间几个组出现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第三人应负有更换义务，但现在第三人公司已经面临破产，无法进行售后服务，无力承担更换、维修义务，就质量问题我公司也多次向第三人发函告知，并要求尽快恢复售后服务，维持车辆正常运行。 第三人恒宇公司述称，对原告陈述无异议。对被告陈述我方意见如下：1、在2016年9月18日双方对账后，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向我公司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9日支付200万元，剩余22120360元未付；2、沂星公司已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代付款；3、对于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未收到过被告因质量问题发出的任何函件；4、我公司为被告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已有2年，安排了两位技术人员常驻武汉，为被告提供技术服务，直到庭审我公司才得知被告已与第三方签订了售后服务协议，根据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产品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由我公司直接对终端用户负责，该项约定既是我公司的权利，也是我公司的义务，在未经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与第三方签订售后服务协议，是违反合同约定的，我公司保留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5、对于被告委托代理人提到的我公司即将面临破产不属实，我公司目前正常运营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59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宇公司支付明基公司货款43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截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205169.23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并驳回原告明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中另载明恒宇公司未按指定期间付款，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8月30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受理明基公司申请执行恒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通知书，2017年11月16日，该院将恒宇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向恒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保惠出具《限制高消费令》。2017年12月25日，该院出具（2017）鲁0591执79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被执行人恒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 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沂星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十三份《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恒宇公司向沂星公司提供电动车配件等，双方对产品名称、型号、单价、数量等作出明确约定，关于付款情况，合同约定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后，3日内需方（沂星公司）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40%作为预付款，货到验收合格且发票到后90日内支付合同总货款55%，剩余5%作为质保金，需方在货到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付清。另约定标的产品质保期自需方收货验收合格之日起8年……对不符合技术质量要求的产品，需方可以无条件退、换货，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产品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供方直接对终端用户负责。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以上合同总货款共计65951280元，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期间，恒宇公司共计向沂星公司出具总价值为659512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9月18日，恒宇公司向沂星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8月31日，沂星公司尚欠恒宇公司货款25120360元，该份对账单加盖恒宇公司公章、恒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沂星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被告沂星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9日向第三人恒宇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2000000元，剩余22120360元未付。 2016年7月15日，恒宇公司作为委托人与沂星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恒宇公司委托沂星公司将400万元支付给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开户于华融湘江银行常德分行的账号86×××67中。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沂星公司依据该协议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后续未支付其他费用。 2017年3月13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0591执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恒宇公司在沂星公司的债权720万元。2017年3月15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湘0302执4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恒宇公司在沂星公司的债权3714158元；2017年3月16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沂星公司出具（2017）鲁0591民初6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恒宇公司在沂星公司的债权150万元。2017年4月12日，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向沂星公司下发（2017）湘0702执200号协助执行裁定书，要求其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对恒宇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950025元，同日，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向沂星公司下发（2017）湘0702执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对恒宇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720000元。2017年3月10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向沂星公司下发（2017）冀0922执保2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沂星公司扣留恒宇公司在沂星公司货款（加工费）28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4364183元。 2017年10月21日，沂星公司向恒宇公司出具《关于恒宇公司电池售后服务问题的通知函》，载明近期收到武汉客户因恒宇公司电池问题的投诉，希望恒宇公司提供解决方案。2018年3月30日，案外人武汉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金控公司）向沂星公司出具《关于反馈车辆电池问题的函》一份，载明武汉金控公司自沂星公司处购买的电动车电池为恒宇公司产品，车辆陆续出现充不了电、续航里程不足等情况，问题一直未得到有效解决，希望沂星公司尽快解决问题。2018年4月17日，武汉金控公司再次向沂星公司出具《关于再次反映车辆电池问题的函》，要求武汉金控公司对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函件予以高度重视，否则采取法律措施。同日，沂星公司向武汉金控公司出具《关于的回复》中载明“目前因恒宇公司内部经营问题……造成了诸多不便……目前我公司与恒宇公司间的商务问题已经得到妥善处理和改善”。2018年5月9日，沂星公司向武汉金控公司出具《工作通知函》，载明针对反馈的恒宇公司售后服务中出现的问题，经研究决定现解除与电池配套供应商恒宇公司的合作关系，并通报武汉金控公司，恒宇公司今后不再有权处理相关动力电池的售后业务。 因明基公司对恒宇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018年3月14日，明基公司诉至我院，要求沂星公司向其支付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明基公司就本案支付担保保全费用15300元，并提交山东省增值税发票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为代位权纠纷，应先确定明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焦点一，明基公司对恒宇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及债权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明基公司对恒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017）鲁059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宇公司支付明基公司货款43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另载明恒宇公司未按指定期间付款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中原告明基公司要求被告沂星公司按照（2017）鲁059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支付拖欠第三人恒宇公司的货款439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66437.17元（截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205169.23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4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为61267.9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7478.5元（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日以439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至全部履行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39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该要求未超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 首先，关于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恒宇公司与沂星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签订数份《物资采购合同》，各方均认可货款总数额为65951280元。经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8月31日，沂星公司尚欠恒宇公司货款25120360元，有加盖印章的对账单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 其次，关于到期债权数额的问题，1、未付货款总数额。被告沂星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9日向恒宇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2000000元，剩余22120360元未付，该数额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恒宇公司与沂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8年，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65951280元的5%，故质保金总金额为3297564元，扣除质保金剩余未付货款总金额为18822796（22120360-3297564）元。沂星公司辩称其与恒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货到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现已经到期，恒宇公司承诺产品质保期限为8年，目前仅运行2年就出现质量问题，质保金不应当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基公司与沂星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在临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质保金本案暂不予处理。2、代付款数额。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2016年7月15日沂星公司代恒宇公司向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沂星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相应减少。3、法院查封、冻结、执行款项。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等人民法院对恒宇公司因诉讼案件查封、冻结、执行总款项为14364183元，该款项亦应当在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债权中予以扣除。综上，恒宇公司对沂星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458613（18822796-3000000-14364183）元。 最后，关于上述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恒宇公司与沂星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共同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未付款为25120360元，后沂星公司偿还部分货款，目前除质保金外已届履行期限，恒宇公司对于其上述未偿还货款可随时要求沂星公司履行还款责任，故本院认定债权已经到期。 焦点三，恒宇公司作为明基公司的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恒宇公司对明基公司的债务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确认，其对其本身享有的债权却一直没有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条件。 明基公司起诉要求沂星公司支付4823915.67元、利息及案件受理费等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沂星公司向明基公司清偿的债务以1458613元为限，明基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明基公司与恒宇公司、恒宇公司与沂星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明基材料（芜湖）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数额以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份额1458613元为限； 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原告明基材料（芜湖）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因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三、驳回原告明基材料（芜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74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用15300元，由被告山东沂星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5505元，由第三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05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若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向本院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鲁晨生 人民陪审员  杨宗敏 人民陪审员  苗盛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