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涡阳皖北美的金桥家电汽摩大市场2号楼101、102、103、107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394533669C（1-1）。 负责人：杨晓川，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西镇工业园0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06523633X2。 法定代表人：王朝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继业，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财产合同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航，被上诉人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皖Ｓ×××××号车的车辆损失金额存在错误。因该案一审举证期内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即已申请对该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并说明了详细事实与理由，但一审以依据不足否定了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重新评估的请求，剥夺了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的权利。其次在认定车辆损失上还应当参照实际的维修清单及支付维修费的凭证来确定真实的维修金额，仅依据评估报告明显不客观，故一审认定损失车辆的总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存在错误，损害了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认定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志诚汽车运输公司2000元存在错误。因该案件为保险合同纠纷，且受损车辆为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故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与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仅应承担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显然本案车损不属于该范畴内，故一审认定存在错误。三、首先一审依据《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以此来认定停运损失应当赔偿的数额存在错误，该规定中明确说明停运损失由交通事故责任者赔偿，而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并非侵权人，该规定的适用为侵权责任纠纷类案件，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其次机动车辆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为车辆的直接损失费用，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车辆挂靠服务、代买保险、办理车辆手续等相关货物的运输公司，即使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不做任何的说明，其应当也知情，故就本案中的免责事由对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而言可以视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即使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不举证，依法也应当免责。再次，一审中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举证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等证据中不仅包含免赔事项的说明，更包含志诚汽车运输公司的盖章确认，显然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已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也签字予以确认。另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财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直接损失是指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直接造成事故现场他人现有财产的实际损毁。间接损失是指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营业停止、车辆停驶、生产或通讯中断和不能正常供电、供水、供气造成的损失以及由这些原因引起的其他人员、财产或利益的损失。对于直接损失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但对于间接损失，不论在责任认定上，还是停运损失金额上，保险人都不负责赔偿。法律之所以做出如此规定，是因为直接损失可以根据车辆的修理费、法律规定的人身伤亡赔偿标准来判定，是可以预测的损失。而间接损失难以预测，对于间接损失存在很大的变数，保险费也无法预测，保险公司无法操作。因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在制作商业险示范条款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了交通事故中发生的间接损失都是免责的。因此对于停运损失，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予以免责，不予赔付，否则所有的间接损失均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背离了保险的原理甚至会产生道德风险。 志诚汽车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免责条款未进行告知，不生效，应依法维持原判。在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至庭审时未向法庭出示事故发生之后就涉案车辆已经定损的证据，即使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定损，但定损金额较小，且没有及时支付定损金额，志诚汽车运输公司的经济损失没有得到及时的弥补。虽然庭审时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但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具有稳定的运营收入，由于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履行赔付义务，造成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在合理期限内得不到维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要求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给付两个月停运损失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支付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医疗费等共计261223.5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2时许，骆继业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车行驶至罗汕公路初溪村路段时与孙永军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事故，事故造成皖Ｓ×××××号车车头及赣Ｃ×××××号车尾损坏及骆继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继业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永军无责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该车辆为营运车辆，2018年8月20日揭阳市正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该车辆损失为182850元，2018年8月24日揭阳市正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该车辆停运损失为64380元。志诚汽车运输公司的损失具体确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用182850元；2、施救费1000元；3、停运损失64380元；4、评估费9560元，合计257790元。骆继业的损失具体确定如下：医疗费2246.85元。志诚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增城区公路管理局损坏公路路产费用1186.5元，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已支付给志诚汽车运输公司。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在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险。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6日止；交强险责任限额：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2.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损失商业险限额3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 一审法院认为，骆继业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车行驶至罗汕公路初溪村路段时与孙永军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事故，事故造成皖Ｓ×××××号车车头及赣Ｃ×××××号车尾损坏及骆继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继业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永军无责任，并无不当。志诚汽车运输公司对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委托评估损失为182850元；关于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停运损失费问题，志诚汽车运输公司的车辆系营运车辆，该车辆受损后，已不能正常营运，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停运损失有揭阳市正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主张拒赔停运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停运等间接损失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其辩称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要求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赔偿车辆的停运损失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次事故给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交强险的范围赔付涡阳志诚运输公司、骆继业车辆损失2000元、医疗费2246.85元。其次由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志诚汽车运输公司在办理商业险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条款。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且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涡阳志诚运输公司、骆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车辆损失、车辆停运损失等各项损失255790元；三、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骆继业医疗费2246.85元； 四、驳回志诚汽车运输公司、骆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元，减半收取2609元，由志诚汽车运输公司负担59元，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负担2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上诉称评估报告评估的案涉车辆损失过高，但并无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的重新评估申请，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与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也即间接损失并未纳入案涉保险合同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理赔范围。本案中，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即为间接损失，并不在案涉保险合同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理赔范围内。故停运损失64380元及对应的评估费2360元不宜纳入赔偿范围。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中国人寿涡阳支公司与志诚汽车运输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所有车辆损失均应纳入商业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将2000元的车辆损失纳入交强险理赔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维持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骆继业医疗费2246.85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182850元、施救费1000元、评估费7200元，共计191050元； 四、驳回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骆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减半收取2609元，由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负担1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5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负担38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张宇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