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3344号 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叶宝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系公司员工。 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重庆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凯、张诗韵、被告省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省一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99340.67元，并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判决省一建公司立即返还质保金612070.56元，并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判决省一建公司立即返还安全文明施工费112600元，并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省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省一建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将工程款拨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承包人按照发包人要求提交全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办清工程结算并通过审计后一个月内，工程款拨付至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发包人未按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质量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采暖期、供冷期；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以现金形式按照合同总额的1%向总承包人交纳安全文明风险金，竣工合格后，分包人无工伤安全责任事故的无息全额退还等等。2014年8月，我公司向省一建公司缴纳112600元安全文明风险金，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未发生工伤安全责任事故，2015年12月3日，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的空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1月24日，工程完成结算审计。2017年12月3日，质保期届满。我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省一建公司却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且至今未能结清全部工程欠款，截至目前，省一建公司拖欠我公司工程款1499340.67元、应返还的质保金及安全文明施工费。 被告省一建公司辩称：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起诉金额属实。1、依据合同约定，付款人、实际付款、办理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及审计均是业主中物院成都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成都科技中心），业主才是与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业主单位才具有付款义务，我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我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办理付款手续的全部义务，业主还有6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2、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提交付款申请的时间是2018年11月，我方不存在长期占用资金，不存在违约。３、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诉请的资金利息没有依据。按照合同，应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计算，且三项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质保金退还时间应按合同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的退还时间，我方收到重庆设备安装公司的退款申请表时（2018年12月21日）才有退款义务；工程尾款利息应从工程结算确认书中最后一方签字时间（2017年4月4日）后一个月即5月4日起计算。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10日，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承包人）与省一建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了省一建公司从建设方中物院成都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成都科技中心）承包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项目空调系统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空调等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63天；签约合同价为11265808元；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供热与供冷系统的质量保修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以现金形式按照合同总额的1%向总承包人缴纳安全文明风险金，竣工合格后，分包人无工伤安全责任事故的无息全额退还；进度款支付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经监理人、建设管理单位、发包人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施工合同等审核的工程款的80%支付，于次月十五日前拨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实际已完工程量的90%，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提交全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办清工程结算并通过审计后一个月内，工程款拨付至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发包人未按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并向发包人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结算造价并经审计审定后一个月内结清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工程款；保修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提交最终结算申请单；支付期限，无质量问题，承包人的支付申请先经发包人审核签字确认后递交监理单位审查确认，由发包人书面委托项目业主一个月内结清剩余保修款（无息）；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等等。合同签订当日，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向省一建公司缴纳了112600元安全文明风险金。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于2014年9月3日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后，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未向省一建公司申请返还安全文明风险金，双方未对承包方在施工中有无安全事故及不文明施工罚款等情况进行审查、结算。 在施工过程中，省一建公司委托成都科技中心陆续向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至2016年1月，共支付工程款10130000元。 此后，成都科技中心委托成都新高建设经济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进行审核，2016年11月24日该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项目空调系统工程结算审核结论确认书》，审核结果：送审金额14308384.66元，审定金额为12241411.23元。在确认书中，建设方成都科技中心于2017年4月4日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承发包双方均盖章确认审核结果，但无确认时间。 2017年12月3日，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届满后，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未向省一建公司提交过退还质保金的书面申请，双方也未对退质保金进行过审查、结算。 2018年10月16日，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向省一建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关于退回中物院成都基地综合楼空调工程施工单位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的申请》，称工程施工期间无任何安全责任事故发生、无不良文明施工罚款现场，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近三年，申请退回缴纳的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112600元。省一建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申请，经相关管理人员审核情况属实后签名，最后一名审核人员签名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省一建公司至今未退该笔安全文明风险金。 2018年11月8日，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向省一建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申请》，申请支付工程款1499340.67元（即工程总价款的95%－1013万元）。同年12月26日，省一建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对申请书进行审核后签名，注明由建设方按审计结算金额支付。省一建公司及成都科技中心均未支付上述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建设工程合同备案表》；3、《光大银行贷记通知凭证》；4、《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总价》、《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项目空调系统工程结算审核结论确认书》、《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空调工程项目收款明细表》；5、《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6、《付款申请》、《关于退回中物院成都基地综合楼空调工程施工单位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的申请》；7、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具有真实、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的基本情况、工程结算金额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等基本事实无争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支付工程款、返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省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99340.67元、返还安全文明风险金112600元，属于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返还安全文明风险金的民事责任。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请求返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名称有误，合同约定名称为安全文明风险金，应予更正。对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省一建公司辩称业主成都科技中心系本案的实际当事人，该单位才负有付款义务，省一建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经审查，本合同为分包合同，发包人为省一建公司，并非成都科技中心，成都科技中心办理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审计等手续，均是履行其作为总发包方的权利义务，并不是履行本分包合同中发包人省一建公司一方的权利义务，成都科技中心向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是受省一建公司委托支付，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委托人省一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成都科技中心并非本案当事人，省一建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成立。 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省一建公司有未按合同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重庆设备安装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要求省一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其实质是请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该条款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实际约定了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时应支付的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故本案中，省一建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上述损失，有违合同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四、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要求从2016年11月25日（即审计单位出具《结算审核结论确认书》的次日）起计算，证据不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提交全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办清工程结算并通过审计后一个月内，工程款拨付至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5%”，上述条款中，“通过审计”的时间，无论从文字含义，还是前后文内容，以及通常的建设工程结算流程、商业惯例来看，并不是指审计单位出具审计结论的时间，而是指审计结果通过审核的时间。通常情况下，在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结算出具审计结论后，需要建设方及承发包方对审核结算金额进行一致确认后，该审计结论才算通过，如有一方未确认，该审核结论都不能作为各方结算的有效依据，更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依据，本案为分包合同，工程造价审核结果更应经建设方审核通过。因此，案涉工程结算“通过审计”的时间，应按各方当事人最后审核一致确认审计结论的时间来确定。同时，由于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及省一建公司在盖章时均未签署时间，而正常审核审计结论均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在审计单位出具确认书的同日就完成了审核工作，这明显有违常理，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两公司是在同日就完成了审核确认工作，其要求将审计单位出具确认书的时间作为计算工程欠款时间节点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本院认为，省一建公司主张以建设方最后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审核结论、审计最终通过的时间（即2017年4月4日）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故省一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从审计通过后一个月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5月4日）起计算。 五、安全文明施工风险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重庆设备安装公司主张从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证据不足。合同约定：“竣工合格后，分包人无工伤安全责任事故的无息全额退还”，该风险金的支付，除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之外，还应当双方确认“分包人无工伤安全责任事故”，目前，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4日双方已确认分包人无工伤安全责任事故，故该风险金在2015年12月4日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从该日起算逾期支付利息，于法无据。 本案中，省一建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收到重庆设备安装公司提交的退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书面申请后，经管理人员审核后已确认无安全责任事故，符合约定的退款条件，省一建公司主张从收到申请表次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六、支付质保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合同中，双方约定：“无质量问题，承包人的支付申请先经发包人审核签字确认后递交监理单位审查确认，由发包人书面委托项目业主一个月内结清剩余保修款（无息）”，经审查，由于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省一建公司提交过支付申请，更未按合同约定流程由发包人、监理单位先后审查确认后进行支付结算，省一建公司未及时向其返还质保金，并不属于违约行为。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虽然未按合同约定流程办理质保金的申请支付审核手续，但本次起诉时向省一建公司提出了支付的请求，省一建公司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两年的质量保证期早已在2017年12月3日届满，重庆设备安装公司已完成了工程质量保证责任，支付质保金属于省一建公司应尽的基本合同义务，故对重庆设备安装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99340.67元、质保金612070.56元，并返还安全文明风险金112600元。 二、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676162.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全文明风险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1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2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 四、驳回原告重庆设备安装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96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省一建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涛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万 敏 书 记 员  陈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