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初78号原告：国电光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46490553，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开发区东氿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春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运，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657642198，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209室。法定代表人：郭留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802010411A，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郭留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留成，男，1958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63728588C，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光伏公司）与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节能公司）、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后勤公司）、被告郭留成、第三人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华企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电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谌运，被告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和郭留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第三人国发华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光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立即向其连带清偿国发华企公司拖欠其的应付款50304697.38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2.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国发华企公司关于宝钢股份金太阳示范项目（一期）冷轧厂20MWPEPC工程款纠纷一案已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0日裁决结案，裁决的主要内容为：国发华企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61523927.20元；国发华企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16年5月30日的工程欠款利息8710710元，并以61523927.20元为基数，以5%/年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国发华企公司向其支付仲裁费237742.46元。前述仲裁裁决生效后，国发华企公司在裁决履行期内未向其支付工程欠款，故其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即着手调查国发华企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房产、车辆、股权、土地等财产，但均未发现有效财产可供执行，前述执行案件完全陷于无限期的停滞状态。截至其起诉之日，其经司法机关确认的对国发华企公司享有的合法工程款债权未得足额清偿。经其调查发现，国发华企公司与其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存在主要人员任职、业务范围、住所地、联络方式、对外宣传、实际办公地点、股权结构等多方面的交叉混同，郭留成实际控制前述三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作为合计持有国发华企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表现在：第一，人员。前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职位均由“郭留成、韩霞、王学广”等人交叉担任。第二，业务范围。前述公司都经营“信息咨询、机械设备、器材、器件用具”等业务。第三，住所地、联络方式、对外宣传、实际办公地点。前述公司住所地均在“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联络方式均为“010-660××××0／ｇｕｏ×××＠ｓｉｎａ.ｃｏｍ”；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对外都宣传节能服务方面的突出贡献，且网上发布的实际办公地点均为“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院17号楼二层”。第四，股权结构。国发华企公司由国发节能公司（持股93.75%）、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出资持股，而国发节能公司由国发后勤公司（持股99.69%）和郭留成出资持股，国发后勤公司又由郭留成（持股97.83%）、韩霞出资持股。因此，郭留成在前述公司层层持股的过程中的身份明显为实际控制人。在郭留成的实际控制下，国发华企公司及其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的公司人格完全混同，并且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其对国发华企公司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明显已严重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鉴于此，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规定，要求国发华企公司的三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对国发华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辩称，请求驳回国电光伏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三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国电光伏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三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国发华企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三股东的住所地、联系方式、人员、业务、财务均是独立的，不能仅以下载自网络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宣传材料作为认定三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的证据。国发华企公司经强制执行已向国电光伏公司履行2000余万元，因缺乏履行能力而终止本次执行程序，国电光伏公司无证据证明三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之间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情况。国电光伏公司仅就国发华企公司提起仲裁，也说明国电光伏公司认可三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是独立的。（二）国电光伏公司企图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转移债务，使其他独立法人单位和个人蒙受巨大经济损失。国电光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国发华企公司，因国发华企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国电光伏公司未得到足额清偿。在此情况下，国电光伏公司起诉三股东，企图通过诉讼达到转嫁债务的目的。况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并未剥夺国电光伏公司的权益。国发华企公司述称，请求驳回国电光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其与三股东不存在人格混同，其所负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其系独立法人单位，其住所地、联系方式、人员、业务、财务均是独立的。（二）国电光伏公司企图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转移债务，损害三股东的合法权益。其经强制执行，已偿还国电光伏公司2000余万元，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暂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剩余欠款，其积极想办法偿还。经审理查明：一、国发华企公司结欠国电光伏公司债务情况2016年5月3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国电光伏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之间关于宝钢股份金太阳示范项目（一期）冷压厂20MWpEPC工程款纠纷作出裁决：（一）国发华企公司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1523927.20元；（二）国发华企公司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30日的工程欠款利息8710710元，并以61523927.20元为基数，以5%/年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第（一）项欠付的工程款61523927.20元之日止的利息；（三）国电光伏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国电光伏公司应按照《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GB/T50796-2012）附录A及附录B的要求提供竣工审核文件，但下列文件除外……（五）本案本请求仲裁费374458.69元（已由国电光伏公司预交），由国电光伏公司承担37445.87元，由国发华企公司承担337012.82元，国发华企公司应直接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本请求仲裁费337012.82元；本案反请求仲裁费330901.20元（已由国发华企公司全额预交），由国电光伏公司承担99270.36元，由国发华企公司承担231630.84元，国电光伏公司应直接向国发华企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反请求仲裁费99270.36元；（六）驳回国发华企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下双方应向对方履行的义务，双方均应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2017年10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执7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国电光伏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执行债权为70422379.66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61523927.20元为基数，按5%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执行中国发华企公司和国电光伏公司达成和解并已履行2003万元，但债权剩余部分未履行；该院依托全国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和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对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动产、车辆、工商信息、证券、互联网银行等进行查询，除查到并扣划国发华企公司银行存款87682.28元外，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国电光伏公司亦不能提供国发华企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目前国电光伏公司的债权已受偿20117682.28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各公司持股情况国发华企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2012年5月18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1.6亿元，股东分别为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其中，国发节能公司出资1.5亿元，持股93.75%；国发后勤公司出资970万元，持股约为6.06%；郭留成出资30万元，持股约为0.19%。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技术咨询、服务；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销售机械电器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通讯器材、电子元器件、环保设备、建筑材料、制冷空调设备、厨房设备；太阳能发电厂的维护；相关技术检测和运维技术及设备、仪器的技术开发。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60××××0，电子邮箱为ｇｕｏ×××＠ｓｉｎａ.ｃｏｍ。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韩霞任执行董事，郭留成任经理，王学广任监事。国发节能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9日，2016年9月23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1.6亿元，股东分别为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其中，国发后勤公司出资15950万元，持股约为99.69%；郭留成出资50万元，持股约为0.31%。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为：工程和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信息咨询；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电子元器件、厨房用具。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60××××0。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郭留成任董事长，韩霞、王学广任副董事长。国发后勤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10日，2011年10月26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2300万元，股东分别为郭留成、韩霞。其中郭留成出资2250万元，持股约为97.83%；韩霞出资50万元，持股约为2.17%。该公司营业范围为：机关决策咨询；信息咨询、接受委托从事物业管理；销售土产品、日用杂品、百货、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机械设备、电器设备、电子计算机及配件；饮食炊事机械；专业承包；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60××××0，电子邮箱为ｇｕｏ×××＠ｓｉｎａ.ｃｏｍ。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郭留成任执行董事、经理，韩霞为监事。诉讼中，国电光伏公司还提供了自网络下载打印的国发华企公司和国发节能公司的招聘信息，用以证明该两公司对外宣传及招聘均明确办公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院17号楼2层。针对企业公示信息及招聘信息网络打印件，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国发华企公司认为：国电光伏公司提供的企业公示信息无法反映企业真实全貌，在未提供工商登记信息的情况下，企业公示信息不符合证据要求；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的住所地并不相同；上述三公司的联系电话并不相同，010-660××××0是总机号，并非各公司的固定电话，各公司还有分机号；上述三公司的经营范围中虽有个别业务交叉的情形，但并不相同，国发华企公司的经营侧重于节能，国发后勤公司的业务侧重于后勤保障，国发节能公司则主要是综合指导；我国法律并未对担任几个公司股东有禁止性规定，上述三公司股东有个别交叉在企业经营中也属正常；三公司人员独立，虽然个别人员有交叉任职的情形，但未违反法律规定；网络下载的招聘信息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两个公司在同一层楼办公也很正常。诉讼中，国电光伏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同存续期间的全部财务账册及银行流水。本院调取了国发华企公司的5个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其中开立于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显示，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经质证，国电光伏公司认为，银行流水可充分证明国发华企公司与其股东的财务完全混同，具体为：1.国发华企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大量、频繁、持续性资金往来。2011年-2018年期间，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单就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来说，国发华企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累计发生104笔资金往来，累计往来资金高达952016142元，资金用途仅标注为转账、汇兑业务或往来款（只有1笔标注为“借款”，2笔标注为“划资”）。如此频繁、大额、持续性的资金往来，显然不是正常的、独立经营的企业应有的财务状况。2.国发华企公司的收入被频繁、大额、任意转出给股东。从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看，该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是项目回款或与项目有关的财政补贴收入。一旦该公司获得相关收入，通常当天或者相隔几天就会被大部分转出给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和国发后勤公司。举例如下：（1）国发华企公司因上海宝钢金太阳光伏项目而阶段性获得财政补贴收入。2013年8月30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上海市国库收付中心转入的5000万元财政拨款，两日后（2013年9月2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3100万元；2013年9月29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5000万元财政补贴，相隔10来日后（2013年10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4000万元；2015年4月29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财政补贴7697万元，两日后（2015年4月30日），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7000万元；2016年8月22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财政补贴8000万元，当日，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7800万元。（2）国发华企公司自2013年持续获得天津钢铁节能项目的项目回款。2013年2月2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钢铁公司）1107750.96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80万元；2013年2月26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81678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8万元；2013年3月14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207750.96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1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557607.52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50万元，11月25日，又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连同此前账户余额，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3100万元，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10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22095945.50元，8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2960万元；2015年5月2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5月25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200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810万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华节能公司转出760万元。（3）国发华企公司阶段性收到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博公司）的代付货款。2016年7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隆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代付货款，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转给国发节能公司85万元；2016年7月18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隆博公司支付的共计157万元代付货款，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150万元。3.资金转入：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也会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资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支出，转入资金和相关支出金额基本持平。因国发华企公司一旦有项目收入即被转出，账户余额不多，如需要资金用于日常经营开支，股东会提前转入。从银行流水看，一旦国发节能公司或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资金，当日或者接下来的几日内，国发华企公司就用作支付工资、社保费用、第三方应付款等经营行为，而且转入资金与对外支出金额基本持平。结合前述国发华企公司收入被大量转出的情况，国发华企公司日常经营资金显然掌控在股东手中，取决于股东的再次转入。以国发华企公司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为例，2012年7月1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49900元用作“差旅费”，转出59567.34元用作“工资”；2013年2月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5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39900元用作“差旅费”，转出1万元用作“备用金”；2015年10月21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7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对外转账59.2万元、92万元；2016年6月17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2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对外转账81309.15元、4万元；2016年7月13日，国家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20万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5万元用作“差旅费”，对外支付合同款81309.15元，转出74255.98元用作支付“工资”；2016年7月21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30万元，接下来几日，国发华企公司合计转出13万余元分别用作支付“工资”、“社保基金”、“差旅费”；2016年8月2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20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用于支付多笔汇兑业务；2016年9月7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00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用于支付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汇兑。4.国发节能环保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情节严重，明显为实际控制人郭留成一手操作。国发节能公司于2012年入股、增资国发华企公司，分别为：2012年3月26日，国发节能公司增资入股1亿元；2012年5月18日，国发节能公司又增资5000万元；以上合计出资1.5亿元。上述两笔出资款由国发节能公司分别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新华里支行和该行临时账户。结合国发华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流水，上述两笔出资款，在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后几天，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5月22日，由国发华企公司以“划资”名义转入上述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又再转出至国发联盟工业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而国发联盟工业节能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留成，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国发节能公司持股99%、郭留成持股1%。以上充分说明郭留成操作将国发节能公司的出资款抽回。为此，国电光伏公司还提供了调取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国发节能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5月18日分别向国发华企公司增资1亿元和5000万元的验资报告2份，在上述验资中，载明国发节能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6日、5月18日将增资款1亿元和5000万元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开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新华里支行的入资专用账户和临时账户。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对上述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反映的是企业间正常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股东与国发华企公司混同；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验资报告仅能反映当时的状况，鉴于企业经营中可能存在盈利或亏损，故验资报告不能反映企业的经济状况。国发华企公司同意上述三股东的质证意见，认为国电光伏公司所陈述均为主观推测，不能证明其与三股东财务混同。诉讼中，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提供各自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纳税申报信息，用以证明：三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成立时间、营业期限、营业范围是不一样的，且三公司各自向税务部门进行纳税申报，故三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经质证，国电光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从营业执照看，三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营业范围存在交叉或者高度重合的现象，且纳税申报信息也无法证明三公司财务独立。诉讼中，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国发华企公司均称不清楚国发华企公司与三股东之间有无业务往来，且也不清楚国发华企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向股东转账多笔款项。国电光伏公司申请对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同存续期间的财务状况（尤其是独立性）进行专项审计。鉴于国电光伏公司已提交司法审计申请，结合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情况，国发华企公司与股东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又无法说明往来性质，本院遂询问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能否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以供审计，但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坚持认为国电光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发华企公司与其三股东存在财务混同，国电光伏公司的举证责任仍未排除。本院遂释明如下内容：因国发华企公司与其三股东之间的财务是否混同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应配合相应的审计申请，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应在庭后7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明确答复是否同意司法审计并配合提供财务账册，如逾期未答复或逾期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后，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未在上述期限内答复同意司法审计并配合提供财务账册，反而向本院再次陈述其不负相应举证责任。以上事实，有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华企公司的网络招聘信息打印件，银行流水，国发华企公司验资报告、司法审计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是否与国发华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该国发华企公司的三股东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它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国发华企公司三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该三股东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现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的住所地、联系方式、高管人员等存在混同或交叉的情形。上述三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在相应公示的三公司的年度报告中载明的联系电话均为010-660××××0，且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的电子邮箱均记载为ｇｕｏ×××＠ｓｉｎａ.ｃｏｍ，说明上述三公司在对外表示的联系方式上容易使人引起混淆。另外，三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职位上存在重合的情形。其中，郭留成担任国发华企公司的经理，国发节能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国发后勤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韩霞同时担任国发华企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国发节能公司的副董事长，国发后勤公司的监事。王学光担任国发华企的监事以及国发节能公司的副董事长。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有初步证据怀疑国发华企公司股东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国发华企公司的三股东以及国发华企公司均不配合财务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本案中，国电光伏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商公示信息，初步证明国发华企公司及法人股东均由郭留成实际持股控制，并存在上述分析的第一点情形。在此情况下，国电光伏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通过查阅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尤其是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反映，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往来频繁，主要是国发华企公司的款项大额流向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对该大额往来，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均无法明确往来性质。基于此，国电光伏公司申请就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和国发后勤公司的财务账册（尤其是独立性）进行审计，而对财务进行审计是最终判断国发华企公司与其三股东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最有效手段。但是，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在本院明确释明的情况下，未同意财务审计并配合提供财务账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第三，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系关联公司，郭留成应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发华企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国发节能公司（持股93.75%），国发节能公司由国发后勤公司控股（持股99.69%），而国发后勤公司又由郭留成控股（持股97.83%），故郭留成公司以直接控股的方式控制国发后勤公司，又通过国发后勤公司以控股国发节能公司的方式实现对国发华企公司的控制。因此，各公司虽然表面上系独立的法人，但实际控制人均指向郭留成。郭留成作为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不能明确性质的资金往来直至该三公司的人格混同负有直接责任。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均为法人，其意志的实施最终依靠个人股东来行使。既然郭留成是上述三公司的控股人，上述三公司的行为体现了郭留成的意思表示，郭留成同时作为国发华企公司的个人股东，其个人意志与公司意志也出现混同。第四，国发华企公司的上述三股东的行为，导致国发华企公司对外结欠国电光伏公司的大额债务无法偿还，严重损害了国电光伏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述三股东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和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可知，国发华企公司结欠国电光伏公司70422379.66元和利息（以61523927.20元为基数，按5%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国发华企公司已清偿20117682.28元。现国电光伏公司主张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就国发华企公司结欠的债务50304697.38元（70422379.66元-20117682.28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国电光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应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郭留成对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国电光伏有限公司的应付款50304697.38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国电光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5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4573元，由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郭留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