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珮凯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本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桔，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保欣，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灏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冯迪斯。原审被告：冯迪斯，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珮凯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珮凯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燕桔，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灏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锐公司）、冯迪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燕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林燕桔、灏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灏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购销协议》；2.判令灏锐公司、冯迪斯、珮凯泷公司立即向林燕桔退回已经支付预付款3000元、购车款150000元；3.判令灏锐公司、冯迪斯、珮凯泷公司向林燕桔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判令灏锐公司、冯迪斯、珮凯泷公司赔偿林燕桔律师费5000元及保险费2779.94元、车船税210元；5.判令灏锐公司、冯迪斯、珮凯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燕桔与灏锐公司签订的《灏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购销协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灏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燕桔退还购车款153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灏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燕桔赔偿保险费2779.94元及车船税210元；四、珮凯泷公司、冯迪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林燕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519.8元，由林燕桔负担119.8元，灏锐公司、冯迪斯、珮凯泷公司负担3400元。珮凯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燕桔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灏锐公司与珮凯泷公司两公司的股东都是冯迪斯是错误的。灏锐公司的股东为冯迪斯，珮凯泷公司的股东为刘畅与冯迪斯，可以认定为灏锐公司与珮凯泷公司两公司的股东都有冯迪斯。第二，一审认定灏锐公司与珮凯泷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是错误的。珮凯泷公司从成立至今都没有开展过任何业务，根本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第三，涉案的收据盖有珮凯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这并不代表两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珮凯泷公司成立后有进行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制作及备案，但因为没有开展业务，章都是由股东冯迪斯保管。涉案的收据盖有珮凯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不代表珮凯泷公司收到了涉案的款项，如查涉案款项有转入珮凯泷公司的公账，则可以代表珮凯泷公司收到涉案款项。第四，冯迪斯已因诈骗被顺德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其行为是刑事犯罪行为，本案不是民事经济纠纷，一审法院民事审判庭无权审理本案。第五，本案中冯迪斯利用其自有公司灏锐公司实施刑事犯罪行为，不是民事经济纠纷，灏锐公司只是其实施犯罪的工具。同理，冯迪斯利用其保管珮凯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便利，使用财务专用章作为其刑事犯罪的工具，其所骗得的款项全部入了其个人账户。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珮凯泷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珮凯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畅在网上看到本案后，才得知珮凯泷公司存在诉讼。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珮凯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该事实认定错误。珮凯泷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根本不存在出具收据。冯迪斯擅自使用了珮凯泷公司的财务章出具收据，出具收据行为并不代表珮凯泷公司，涉案的款项也没有进入珮凯泷公司的账户，珮凯泷公司没有收到过涉案款项。林燕桔辩称：一、珮凯泷公司与灏锐公司经营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纵观整个交易过程，案涉预付款及购车款153000元都是由珮凯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而涉案购销合同相对方却为灏锐公司，仅从业务流程上，两家公司已经产生严重的混同（销售及财务业务流程混同）。其次，珮凯泷公司与灏锐公司虽然注册地址为相邻的两个商铺，但实际两个商铺完全打通，门面外只悬挂“凯泷名车”牌子，即对外均以珮凯泷公司名义交易。再次，两家公司股东人员均有冯迪斯。综上，两家公司在业务、人员、财产，工作地址、经营流程等方面均相互混同，符合公司法上人格混同之构件，珮凯泷公司与灏锐公司存在经营混同。二、珮凯泷公司因其盖章行为而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珮凯泷公司承认公章交由冯迪斯保管，其行为不论站在第三人的角度还是珮凯泷公司意思表示的角度来看，应视为合法授权冯迪斯持有并使用该公章，使用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珮凯泷公司。林燕桔作为第三人，无法知悉珮凯泷公司内部运作，而涉案收据已盖有珮凯泷公司的公章，即应该视为珮凯泷公司的行为，故珮凯泷公司依法应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从公司法对人格混同之定义来看，人格混同强调的法律状态是混同，而非一方是否产生业务或是否实际收款，是否产生业务或收款不代表两方公司在业务、人员、财产上不存在混同，故珮凯泷公司不能以没有开展业务且无法证明公司是否实际收款为由，认为珮凯泷公司不需承担法律责任。三、本案不涉及相关刑事案件，珮凯泷公司声称冯迪斯因本案涉及诈骗被刑事拘留无事实依据。林燕桔有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分局云桂社区民警中队报案，但公安部门作出不立案处理，故冯迪斯并非因本案之行为而构成诈骗罪，是因其他犯罪行为被刑事立案侦查，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珮凯泷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综上所述，珮凯泷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珮凯泷公司的上诉请求。灏锐公司、冯迪斯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珮凯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报警回执一份，拟证明珮凯泷公司已就冯迪斯的诈骗行为向公安报警，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珮凯泷公司认为冯迪斯利用灏锐公司与林燕桔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其行为是以诈骗为目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是普通的民事经济纠纷。林燕桔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仅仅是一个立案的回执，并不能代表该案已正式进入刑事审判程序。林燕桔虽也有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大良分局云桂社区的民警中队报警，但是公安作出不予立案处理，冯迪斯并非因本案行为而涉嫌诈骗罪，而是因其他的犯罪行为而被刑事立案侦查。林燕桔、灏锐公司、冯迪斯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珮凯泷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与相关的犯罪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珮凯泷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人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而公司的财产独立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当公司与股东或与其关联公司在财产、组织管理、业务上等方面出现混同时，公司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珮凯泷公司、灏锐公司登记的业务范围基本一致。据工商资料反映，两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包括汽车及配件、家用电器、塑料制品及五金制品。涉案交易发生时，两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也都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冯迪斯在两公司均担任股东及管理人员。同时，灏锐公司售出的车辆由珮凯泷公司出具收据，可进一步显示两公司财务混同的特征。综上，灏锐公司与珮凯泷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珮凯泷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珮凯泷公司所提冯迪斯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不予受理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现有证据未能反映本案事实与相关的犯罪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正确；珮凯泷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珮凯泷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7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珮凯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