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亮，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公民身份号码510************19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琼，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龙，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01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从亮因与被上诉人冯军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从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军龙向刘从亮赔偿损失共计234140.42元（其中医疗费80040.92元、护理费590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残疾赔偿金894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军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一、刘从亮客观上是在为冯军龙从事搬运冰鲜工作时摔倒致伤，冯军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22日早上7时左右，冯军龙安排刘从亮以及工友莫朝有、叶秋红、“国军”四人在其承揽的杏坛镇古朗村水闸附近的一处冰鲜场卸货，卸货搬运冰鲜过程中，因冰鲜库地面湿滑，刘从亮不慎滑倒，连人带扛在肩上的冰鲜摔倒在地，导致刘从亮受伤。当时刘从亮虽然有感觉不适，但也无特别剧痛，因为经常滑倒，故认为这次如往常一样并无大碍，仅告知工友叶秋红，继续坚持卸货工作，只是从地上搬运到车上递货给其他工友，包括到龙潭村的卸货场搬运也是这样。当日下午，刘从亮感觉头部不适，没有再去卸货，而是在出租屋躺着休息，后来刘从亮伤情愈来愈重，但刘从亮念及冯军龙曾出借过6000元学费，认为休息一下就会好，不想麻烦冯军龙，故未告知冯军龙。到了2017年9月23日，刘从亮的弟弟发现刘从亮昏迷，立即将刘从亮送到杏坛医院抢救，后因伤情严重转至顺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所有的入院手续由刘从亮弟弟办理，入院记录由医生询问刘从亮的弟弟再书写的。手术后，刘从亮的妈妈从老家赶到顺德找冯军龙支付医疗费被拒，遂报警，双方多次协商不成。二、刘从亮在一审中已就自己是在为冯军龙从事搬运工作时摔倒致伤提供了如下证据：1.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程记录。该组证据能证明刘从亮的伤情是“患者在就医18小时之前跌倒在地，且记载：当时疼痛轻，无头晕……自行休息，未作特殊处理。昨晚自觉头痛较前加重……仍继续休息，未作特殊处理。今天上午患者自觉……明显加重，难以忍受……”可见，刘从亮的伤情是一个循序加重的过程，其刚受伤时未停止工作，继续工作至11时结束直到下午休息，晚上加重，次日早上难以忍受就医。结合医院的诊断意见，刘从亮是在2017年9月22日早上搬运时摔倒致伤的伤情与时间高度吻合。2.叶秋红出庭作证。叶秋红证实刘从亮在搬运冰鲜摔倒受伤后，告知工友叶秋红其摔倒受伤，此后未继续搬运，而是选择相对轻松的到车上递货给其他工友搬运的工作。叶秋红的证言与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程记录的伤情记载也相互印证。三、一审法院认定刘从亮的受伤并非是在为冯军龙提供劳务期间所致错误。1.证人伍镇涛事发当天根本不在现场，但其却出庭作了在现场的虚假证言。2017年9月22日早上的搬运冰鲜工作中，伍镇涛并不在涉案冷库现场，冯军龙请求不在现场的伍镇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伍镇涛当庭陈述其当天在现场，并未目睹刘从亮摔倒。一审庭审后，刘从亮提交补充说明，说明伍镇涛当天不在现场，希望一审法院不要采信其陈述，并追究冯军龙及伍镇涛作伪证的法律责任。然而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追究，反而采信伍镇涛的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以《入院记录》记载的患者18小时前跌倒在地，推定9月22日中午12时为刘从亮受伤的准确时间，与刘从亮涉案搬运工作是在当日9时结束不一致。第一，当时刘从亮不省人事，医生是询问刘从亮的弟弟而作的记录，而刘从亮的弟弟仅知道刘从亮9月22日整个上午工作，下午就因伤休息在家，其仅知道刘从亮是在9月22日12时之前受伤，但不知道受伤的准确时间，故作了“18小时前”的陈述，该陈述与客观事实并不矛盾。第二，18小时前并非指向具体的9月22日12时，而是12时之前的所有时间都是18小时前。一审法院将该时间定格在12时，进一步认定与刘从亮陈述的在9月22日9时前工作中受伤不吻合，而认定刘从亮的受伤并非在工作时间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证人莫朝有未听到刘从亮摔倒的声音”作为判断依据不符合常理。一审中证人莫朝有陈述刘从亮摔倒时，与其距离大概两三米，冷库较为安静只有一点风机的声音，其未听到刘从亮摔倒的声音。事实上，莫朝有没有听到刘从亮摔倒的声音是有可能的。理由如下：（1）刘从亮在冷库内摔倒时，冷库内的风机是开启状态，风机声音比较大，足以掩盖刘从亮跌倒的声响；（2）刘从亮摔倒的声响不会很大，不可能大于风机的声音；（3）刘从亮摔倒时，虽然距莫朝有直线距离仅两三米，但冷库内的冰鲜袋子堆放得较高，冰鲜袋将莫朝有与刘从亮完全隔离开，完全阻挡双方的视线和阻隔双方的声响。4.关于刘从亮“头部碰撞到的物体”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刘从亮第一次陈述“头部碰撞到水泥地面”，第二次陈述“头部撞到地面上的木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刘从亮前后陈述不一致。事实上，冷库中所有的冰鲜袋子下面都垫着木框，木框下就是水泥地面，刘从亮跌倒时头部撞到了水泥地面上的木框，木框就铺在水泥地板上，与水泥地板浑然一体，因此刘从亮说撞到水泥地板上与撞到木框上实际上是一样的，没有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错误的推定和判决。二审诉讼中，刘从亮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事发当天除了为冯军龙搬运外，之后刘从亮就没有再工作，下午一直在家里休息。刘从亮的发病过程是慢慢加重直到昏迷，其发病的过程与其提供的工作是吻合的。冯军龙认为刘从亮有可能是自行摔伤或与第三方发生冲突，但其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如果刘从亮与他人发生冲突肯定会报警，而不是到了医院后第一时间找冯军龙，由此可以证实刘从亮是在为冯军龙从事搬运工作时受到伤害。冯军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从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刘从亮在冯军龙处工作有几年时间，冯军龙要求全部员工在工作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大小事故或伤害都要向冯军龙报告，刘从亮从来没有报告过其于2017年9月22日在冰鲜厂搬运过程中摔伤。2.由于搬运工作是纯体力活，对身体和体力的要求比较高，如果刘从亮在第一次卸货过程中受伤，其不可能继续完成当次以及参加下一批的卸货工作。3.由于所卸的货物是冰块状的冰鲜鱼，每一包重量大概是25至30斤，包括刘从亮在内的卸货工人一般一次扛4包左右，如果在搬运的过程中摔倒必然会产生较大的声音，也会引起在场人员的察觉。事实上，包括刘从亮工友莫朝有和冷库所有人儿子伍镇涛在内的现场人员都没有听到有冰块跌落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或听到刘从亮摔倒。刘从亮的受伤部位是头部的右上侧，而且是靠近额头部分而非枕部，如果刘从亮是往后摔倒，应该是摔倒枕部才对。4.刘从亮在做手术的当天联系冯军龙，不代表其受伤与冯军龙有关，实际上其是为了借钱做手术。刘从亮喜欢喝酒和打牌，没有积蓄，其女儿的学费都是向冯军龙所借。2017年9月22日下午冯军龙的搬运部是整体都没有工作，因为搬运本身工作量不稳定，冯军龙也是接到相应工作才会安排人员前往卸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军龙赔偿刘从亮医疗费80040.92元、护理费590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残疾赔偿金894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从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2.1元，由刘从亮负担。二审期间，冯军龙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刘从亮提交了住院病人费用一日清单一张，拟证明其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31日在顺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45226.32元。此外，刘从亮申请证人叶秋红、刘从波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刘从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至于证人证言，证人叶秋红只是从刘从亮口中听闻其跌倒，并未目睹或在现场听到；刘从波也只是护送刘从亮去医院诊治，对本案事发经过一无所知，故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刘从亮受伤的时间和地点与冯军龙有关。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问题是刘从亮是否在为冯军龙搬运冰鲜过程中受伤。首先，刘从亮陈述事发时其肩膀上扛了四包共100斤左右的冰鲜鱼，当时连人带鱼一起跌倒在地上。按照该陈述，刘从亮跌倒的声响应该不会小。但是，根据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莫朝有的陈述，其作为一起在冷库搬鱼的工友，并未听到刘从亮跌倒的声音。刘从亮也确认莫朝有当时距其大约两三米远，冷库里面没有噪音，只有一点风机的声音。据此，没有在场人员可以证明刘从亮在冷库跌倒一事。其次，从刘从亮就诊医院记录的内容看。通常而言，患者会尽量向医生告知具体的受伤时间，以便医生能够准确判断病情。2017年9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的入院记录记载，主诉：跌倒致伤头部及腰背部反复疼痛18小时。现病史：患者约18小时前跌倒在地……。从“18小时前”这个时间点推算，刘从亮是在前一天即2017年9月22日的中午至下午这一时段受伤。刘从亮称是其弟弟向医生描述伤情，其弟弟并不十分了解其受伤经过。但是，根据刘从亮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其弟弟之陈述，不论是在首诊的杏坛医院，还是后来转诊的顺德第一人民医院，刘从亮的状态清醒，还与医院沟通伤情一事并回答医生的问题。因此，不存在刘从亮弟弟语焉不详而导致医生记录受伤时间有误的情形。综合上述，刘从亮提出其是在2017年9月22日早上为冯军龙进行搬运工作时发生本案受伤事故的上诉主张，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刘从亮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从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上诉人刘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