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润，男，1943年8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吕梅珍（系上诉人的配偶），女，1946年12月24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江润锦，社长。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英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江文登，社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翠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润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乡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江润于1943年8月20日出生，原是禅城区张槎下朗村英三小组村民，1969年9月10日与吕梅珍登记结婚。江润于1984年12月10日将户口迁出下朗村，市内移居张槎路。后江润的户口历经变更，于2006年3月10日由x街x号x座x房迁往佛山市禅城区************，又于2010年1月13日将户口迁入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朗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英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英三经济社）一直未确认江润的成员资格，未向其发放分红待遇。2018年9月30日，张槎街道办收到江润提出的申请，江润请求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对其股东资格进行确认。张槎街道办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江润的申请不予支持。张槎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7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江润、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另查，下朗村于1994年6月底实行农村股份制改革，并在当年制定《张槎镇下塱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按1994年6月底属本区（村）在册的农业户口的人员，经审核后确定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1.原来属本区（村）农业户口，但在1994年6月30日前户籍关系已迁出（劳改服刑的人员除外）或户籍已注销的人员；……”2008年12月5日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对原章程进行修订，并通过《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该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4年7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符合原章程规定条件并已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其股东资格不变。（三）1994年7月1日后按原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若未现金购股的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十七条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一）户口迁移出本村（社）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禅城区人民政府设立的街道办事处，享有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张槎街道办应江润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经调查核实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江润及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江润是否具有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江润原属下朗村村民，是原英三生产队成员，但其于1984年12月10日将户口迁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处，户籍性质转为非农业，后在2006年3月10日迁回下朗村。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关于“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的规定，江润于1984年将户籍迁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所在地之后，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社员资格已经取消。由于江润的户籍存在迁出迁入的情形，根据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关于“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禅城区政府并未对江润此类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户口已迁出，后又迁入的人员是否具有成员资格作出另行规定的情况下，江润的成员资格应按照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处的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江润在下朗村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将户籍迁出，户籍性质也转为非农业，其情形不符合1994年《章程》第七条规定的确定为原始股东的条件，也不符合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关于确认股东资格的规定。又根据该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江润亦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故江润不能依据上述两份章程的规定取得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而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已召开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江润的成员资格。张槎街道办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两份章程的规定，对江润要求确认其符合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股东资格的申请不予支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江润虽称其只是户口转为非农，但没有离开下朗，没有享受非农待遇。但江润的户籍登记信息明显反映其户籍在1984年已迁出下朗村，后历经迁移，而且江润本人是否在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所在地居住、生活，并非认定江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至于江润在诉状中所列举的各类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并非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专门规定，应不予适用。综上，江润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要求张槎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确认江润的原始股东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润负担。上诉人江润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根据原审第三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章程来认定上诉人是否具有成员资格错误。原审第三人章程与法律法规冲突，不应适用。本案应适用宪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认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有土地承包权，故上诉人具有成员资格。二、上诉人户口虽然多次迁移，但是上诉人户籍仍然由禅城区户籍部门管理。上诉人的户籍管理部门没发生变动，故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就没变动过。三、原审第三人2008年《章程》规定“两头空”出嫁女可以确认股东成员资格，而对于男性却没有这样的规定，存在男女不平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上诉人江润在下朗村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将户籍迁出，户籍性质也变更为非农业。因此，按照1994年《章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具有下朗村两级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又根据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以及第十六条关于现金购股资格的规定，上诉人并不符合可以被认定为具有购股资格的人员，不属于新增现金购股的对象，因此上诉人不具有下朗村两级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述称，上诉人江润不具备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及现金购股资格，无法享受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股东权利及其他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是否具备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应根据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组织章程认定。而根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八条第1点的规定，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为1994年，上诉人在下朗村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将户籍迁出，户籍性质转为非农，因此上诉人不具备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第一次界定的原始股东资格。又根据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江润不符合现金购股资格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江润向本院提交一份《诉词》，拟证明上诉人虽然将户口迁出原审第三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但一直在张槎街道下朗乡居住和工作。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何处工作生活与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没有必然联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因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并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具有对上诉人江润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江润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下朗经联社、英三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1984年12月10日将户口迁出原审第三人处且户籍性质转为非农业后，又于2006年3月10日将户口迁回至原审第三人处。上诉人作为户口迁出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其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应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及原审第三人当时的组织章程和成员大会表决情况予以确定。经查，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及禅城区政府相关规定均没有对上诉人此类情况可以取得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和现金购股资格作出规定。上诉人亦不符合原审第三人1994年《章程》和2008年《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和现金购股条件。同时，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已表决确认其该类人员具有成员资格或现金购股资格。故上诉人主张其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在原审第三人处有承包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享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的章程违反法律规定。经查，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户籍迁出后仍在原审第三人处承包土地，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作出规定。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四）项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章程对于上诉人此类情形人员成员资格的界定，属于原审第三人自主自决的重大事项，在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对全体成员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其户籍虽然多次迁移，但仍由禅城区户籍管理部门进行管理，应视为户籍所在地没有发生变动。而且上诉人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生活，应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户籍管理部门和户籍所在地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上诉人户籍登记信息及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作出的《证明》等证据反映出其户籍所在地于1984年迁出下朗村且户籍性质变更为非农业，后又多次迁移。如前所述，因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出迁入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人员，故其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应以法律法规规章、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和原审第三人的组织章程作为判断依据。至于上诉人在何处生活及户籍管理部门并不影响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判定结果。上诉人又主张2008年《章程》第十五条对“两头空”的“出嫁女”获得成员资格作出规定，而对于男性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存在男女不平等的情况。被上诉人庭审确认“两头空”的“出嫁女”确认成员资格的前提是属于农业户口人员，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情形与章程规定“两头空”的“出嫁女”的情形相类似。故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章程违反男女平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润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