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云，女，汉族，1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峰，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元，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静梅，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宇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峰，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少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元、杨明芳、蒙静梅，原审第三人杨宇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少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2.确认原杨志元名下农村宅基地（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4097469）的房产为梁少云与杨志元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少云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3.杨明芳协助梁少云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志元、杨明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不能确认归梁少云与杨志元共有，及梁少云可在案涉房产办理转移登记恢复至杨志元名下后另行主张权利，完全无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10868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本案物权确认之诉和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宜合并审理的认定，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21条关于“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及第232条关于“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梁少云的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错误。杨志元、杨明芳、蒙静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梁少云的上诉请求。1.本案最初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7690号，彼时梁少云与杨志元还是夫妻关系，该案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纠纷。故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时只能确认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予以处理，必须离婚后才能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2.梁少云与杨志元于2018年10月3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本案的案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应该按离婚后的财产处理。3.杨志元于2018年12月向法院提起离婚后的财产诉讼，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4213号，该案于2019年1月16日中止审理，尚未终结。案涉房产兴建于1965年，涉及到杨明芳、蒙静梅共同出资加建的问题，作为离婚前的财产纠纷只能审理梁少云与杨志元的关系，不能审理杨明芳、蒙静梅的关系。梁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志元名下农村宅基地（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4097**号）房产为梁少云与杨志元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少云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价值50万元）；2.确认杨志元将上述梁少云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赠与过户给杨明芳的买卖合同违法无效；3.杨明芳协助梁少云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4.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杨志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少云与杨志元于1961年10月起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构成事实婚姻），案涉房地产坐落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新安村委会**大街26号，建于1968年，1990年7月29日领取了该房产的顺府集建总字第007**8号、字【90】06230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杨志元，地址为顺德县勒流镇**村，用地自有使用权面积为130.6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76.3平方米，图号为06-25-01，地号为406，土地用途住宅。1991年12月20日杨志元出具《产权来源具结书》，明确该房屋是1968年本人自建。1992年3月21日，办理了粤房字第3630028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杨志元，所有权占有份额为全部，所有权来源为1968年自建，地址为顺德县勒流镇****村，其中基底面积为76.4平方米，建筑面积98.1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为130.6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数为砖混二层，土地证号为06230625**号，登记字号为062**6。2001年7月27日，因验证换证，杨志元领取了粤房地证字第C04**8号《房地产权证》，该证登记的地址为顺德市勒流镇**村委会**大街**号，房屋情况登记为：混合二层，建基面积111平方米，建筑面积134.6平方米；土地情况登记为：地号为1160**014，图号116-79，使用权类型为集体，使用权面积132.9平方米。2012年9月18日，杨志元办理了原房屋的加改建规划报建手续，并于2013年12月9日办理了验收手续，并办理了旧房产证注销、领取新房地产权证书的手续，房地产权证登记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4**9号，登记产权人为杨志元，登记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新安村委会**大街*号，建筑面积为472.07平方米，房屋结构及层数为砖混四层。2016年12月13日，杨志元与杨明芳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杨志元将上述房产出卖给杨明芳，价格为1000元，并办理了缴纳税费、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2月19日，涉案房产登记在杨明芳名下，《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880号。2017年5月22日，梁少云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5月23日，杨志元另案对梁少云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9604号，2018年10月30日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9672号民事判决准许梁少云与杨志元离婚。2018年11月13日，杨志元与蒙静梅办理了结婚登记。杨志元另案对梁少云提起离婚后财产确权及分割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2413号，该案中蒙静梅、杨明芳、杨宇英列为诉讼第三人。另查，梁少云与杨志元于1962年12月16日生育女儿杨结枝，于1964年11月15日生育儿子杨宇英。杨宇英名下有房产一宗，房屋位于勒流街道新安村荣华一巷7号，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为：粤房字第363**号，所有权人为杨宇英，所有权人所占份额为全部，所有权来源为1986年自建。杨志元在原审陈述：其与梁少云自1991年开始分居至今，双方于分居时已经对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即涉案房产归杨志元所有；1994年开始，杨志元与蒙静梅共同居住在涉案房产内，双方于1995年生育了女儿杨明芳，此后双方共同经营士多店，并以杨志元的退休金、杨志元弟弟杨国元的扶助金、杨志元与蒙静梅经营士多店的收入及蒙静梅的积蓄于2013年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改建，花费资金90万元，由此导致欠债28万元；2016年12月，杨志元考虑自身养老及债务问题，将涉案房产作价1000元出卖给了杨明芳，杨明芳实际未支付价款，涉案买卖合同实际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即杨明芳需负担对杨志元的养老及建房所欠债务。诉讼中，梁少云陈述其一直与杨志元居住在涉案房产中，但庭审中梁少云未能当庭出示房屋钥匙，无法陈述涉案房产改建的具体时间，也未能对杨志元提出居住的具体房间、房间数量、地砖颜色、家电数量等问题进行回答。庭审中，杨明芳陈述其在受让涉案房产时，对梁少云、杨志元的关系知情。原审期间，因梁少云主张的第一项诉求为确权之诉，系物上请求权，而第二项诉请实际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两项诉求属不同的请求权，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梁少云主张确认杨志元与杨明芳的买卖合同无效，但仍坚持主张第一项确权的诉讼请求。重审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梁少云仍然坚持其原审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志元与杨明芳双方均确认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其双方之间实质属于赠与关系，并非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关系。因案涉房地产原建于1968年，属于梁少云与杨志元于1961年结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所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认定属于梁少云与杨志元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案涉房地产曾经加改建，作为共有产权人的梁少云仍然享有产权，直至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杨志元将案涉房地产赠与杨明芳期间，梁少云与杨志元仍是夫妻关系，案涉房地产仍属于杨志元与杨明芳的夫妻共有财产。杨志元与杨明芳两人在办理赠与时明知梁少云与杨志元夫妻关系存续，仍将案涉房地产赠与杨明芳，共同采取明显低价转让的方式办理房地产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志元与杨明芳的上述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梁少云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志元与杨明芳就案涉房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即认定杨志元与杨明芳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梁少云的该项起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志元与杨明芳在重审期间亦确认双方的行为无效，但认为本案无须就无效行为进行处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房地产的赠与无效，即2016年12月1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杨明芳对于案涉房地产的产权取得归于无效，杨志元与杨明芳应当将已经登记取得产权的案涉房地产恢复原来的产权登记状况，即返还给赠与人（即《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人）杨志元。梁少云请求杨明芳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少云请求仅转移登记到梁少云名下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少云享有请求杨明芳返还原物、履行协助办理房地产变更转移登记手续的物上请求权的权利，即杨明芳负有履行协助办理案涉房地产产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关于梁少云请求确认案涉房地产归梁少云与杨志元共有的问题。虽然案涉房地产在赠与之前属于梁少云与杨志元的共有财产，但因赠与之后，杨明芳已经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权属证书，案涉房地产至今仍然登记在杨明芳名下，在尚未办理转移登记恢复至杨志元名下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权》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地产的产权法律上仍然属于杨明芳，梁少云请求判决直接确认案涉房地产归梁少云与杨志元共有，存在客观上的障碍，故其请求理由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但梁少云可在本案判决杨志元与杨明芳共同将案涉房地产办理转移登记恢复至杨志元名下之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志元与杨明芳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即杨志元向杨明芳就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新安村委会**大街**号房地产的赠与行为】无效；二、杨志元、杨明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到不动产登记管理机构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新安村委会**大街*号房地产（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14**号）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杨志元名下；三、驳回梁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梁少云已预缴），合计由杨志元负担5910元，杨明芳负担591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少云，被上诉人杨志元、杨明芳、蒙静梅，原审第三人杨宇英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能否直接确认归梁少云、杨志元共有。经查，虽然杨志元为将涉案房产赠与杨明芳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因恶意损害梁少云的合法权益且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已被一审判决认定无效，案涉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但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杨明芳名下，尚未办理转移登记恢复至杨志元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杨明芳在法律上仍是涉案房屋的的权属人，梁少云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与杨志元共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如前所述，因案涉房产需办理转移登记恢复至杨志元名下，故杨明芳负有协助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一审亦已作出相应判决。但上述房产并非办理转移登记至梁少云名下，故梁少云诉请杨明芳配合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梁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