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张土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健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鸽，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易享书，男，瑶族，1978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峰公司”）、原审第三人易享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判决如下：“一、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7847.90元；二、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311286.06元，及以货款857847.9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发票税费234179.66元；四、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发票税费计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52906.98元，及以发票税费234179.66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五、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5360元；六、驳回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39.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439.94元（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92.12元，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47.82元，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14292.12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的14292.12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佛山市荣欣峰贸易有限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建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易享书以建禾公司名义与荣欣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加盖建禾公司材料专用章。易享书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建禾公司承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建禾公司认为，易享书与与荣欣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易享书的个人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易享书个人承担，不应当由建禾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易享书并非建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孚书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与建禾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即使易享书是案涉项目张贴的材料负责人，但建禾公司并未授权给易享书对外签署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书，因此，易享书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对外签署的任何法律文书对建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易享书个人承担。2.建禾公司从未与荣欣峰公司协商过其所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该《钢材购销合同》内容是由易享书独立与荣欣峰公司洽谈的，该事实易享书在原审中也予以确认。3.本案荣欣峰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建禾公司的法人章，而是“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首先，建禾公司并未启用过该“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其次，该印章也无法替代建禾公司法人章产生设立法律关系的效果。因此，易享书持有不属于建禾公司的所谓“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加盖的合同，不能视为易享书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荣欣峰公司有理由相信易享书有代理杈，可代理建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购买钢材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2017）粤0607民初4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可知，荣欣峰公司在该起案件中，审慎到要求合同相对方出具《收货授权委托书》，足以证实荣欣峰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钢材供应的公司，对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非常熟悉，本案中，荣欣峰公司明知易享书所使用的并非法人章，易享书又不是建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同意以该种形式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可见荣欣峰公司是明知易享书无建禾公司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如前所述，用“材料专用章”来签订合同不符行业交易习惯，且合同无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合同也未附上任何授权委托书，这些都是很反常的。而荣欣峰公司方签署本合同的正是荣欣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签订合同的常识及风险意识应当高于一般员工，但其仍然与第三人签订本合同，从这点上看，荣欣峰公司就是其无恶意，至少都有过错。2.在建工行业中甲方一向是强势的一方，行业中一直流传着“甲方爸爸”的传说，然而从荣欣峰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来看，甲方反常地极其弱势，甲方权利寥寥无几，但各种义务、违约责任却一大堆。例如《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就全部是甲方的违约责任，没有乙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三条有关律师费、诉讼费的，只能乙方向甲方主张，甲方却不能向乙方主张。3.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是仅针对甲方，乙方无任何相对的义务，明显不公平，不合理。4.荣欣峰公司只起诉了建禾公司而不起诉直接签字的易享书，可见荣欣峰公司因与易享书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而有意维护易享书5.荣欣峰公司提供的此份《钢材购销合同》是对甲方极度不平等，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但易享书仍打着建禾公司的旗号与荣欣峰公司签订该合同，又在建禾公司已付清钢材款给他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是第三人配合荣欣峰公司故意不支付款项，让荣欣峰公司追究建禾公司的高额违约金，来获得不正当利益。可见荣欣峰公司及第三人易享书的恶意是非常明显的。退一万步来看，《钢材购销合同》对甲方显失公平，如果荣欣峰公司真向建禾公司提出邀约，建禾公司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条款。具体理由如下：1.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只针对甲方，从商业角度考虑，建禾公司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约定而与原告签订合同。一般来看，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本案约定的违约金竟然高达月利率3%，比民间借贷的限额还高，且荣欣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虚付款的30%，已超出了正常的商业考量范畴。2.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只针对建禾公司，建禾公司不可能同意这种显失公平的条款而与原告签订合同。3.合同只约定了甲、方的违约责任，但对乙方不提供合格产品导致工期延误等不良后果时应该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未予约定，从商业考虑角度看，建禾公司也不可能同意与荣欣峰公司签订这个合同。综上，建禾公司认为，荣欣峰公司及第三人易享书在制作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及违约金结算明细表、《钢材货款结算确认书》存在针对建禾公司的恶意，荣欣峰公司与易享书就是利用表见代理制度，串通损害荣欣峰公司的合法利益，不应当认定易享书的代理行为有效。三、建禾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钢材购销合同》是易享书与荣欣峰公司签订的，易享书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约定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易享书承担。即使建禾公司使用了易享书所供应的钢材，《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尤其是各自违约责任的约定，只能约束易享书，不能及于建禾公司，原审判决建禾公司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荣欣峰公司支付税费，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以及参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建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建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荣欣峰公司对建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欣峰公司承担。针对建禾公司的上诉，荣欣峰公司答辩称：一、易享书作为建禾公司涉案项目钢材负责人，根据一般生活常识也可判断其职务就是负责为建禾公司承建的工地采购钢材，因此其绝对有权代表建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即便建禾公司认为易享书没有获公司授权，但其将易享书姓名及职务公开标示在施工现场，也足以使他人误认为易享书有足够代理权限。并且，建禾公司在实际承建项目中确实使用了荣欣峰公司的钢材，亦根据送货单金额支付了相应的三笔货款，还在备注中写明“材料款”，证明建禾公司对此事明知而且用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上诉理由不攻自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本案债务由建禾公司承担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委托裴高昌、易享书为法定全权代表，其签出的欠条或收货单为乙方有效结算凭证。”建禾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工地处张贴的《工人工资发放汇总表》显示裴高昌为施工员工，《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名单》及《电话牌》中标明材料负责人为易享书，荣欣峰公司根据上述材料已能相信该两名人员与建禾公司有直接关系，钢材交由其现场签收再合理不过。因此，荣欣峰公司无需再多此一举另行要求建禾公司出具《收货授权委托书》。三、庭审中易享书已确认其与荣欣峰公司洽谈完毕后在《钢材购销合同》末尾甲方代表处签名并记明身份证号码，然后将合同邮寄回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至于建禾公司要在合同中加盖哪个公章并不由荣欣峰公司做主。该合同的交易物品为钢材，系建筑工程中的必备材料，建禾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司“材料专用章”亦符合逻辑，在建禾公司无法证明该公章并非出自其手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建禾公司的上诉，易享书未发表答辩意见。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易享书签名确认的2017年9月15日《钢材购销合同》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应否归于建禾公司的问题。建禾公司认为其与易享书之间非劳动关系、委托代理关系，其未授权易享书代理签署《钢材购销合同》，主张其无需受《钢材购销合同》约束，一切都是易享书的个人行为。经审查，建禾公司作为案涉工地的施工方，施工现场显示易享书为材料负责人，其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荣欣峰公司签订了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且易享书在该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因此，荣欣峰公司相信易享书可以代表建禾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宜，有事实基础。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建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建禾公司主张其不受《钢材购销合同》约束，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建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等请求，原审判决对此亦有比较全面的论述，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认定理由，不再赘述。对建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4.22元，由上诉人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霖书 记 员 朱夏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