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锡全，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3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张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众佳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认定侵权成立依据不足。1.“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关或者电子认证服务机构，其无权对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出具认证文件，众佳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否具有出具此类认证证书的资质。2.“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认证证书，仅能证明众佳公司在申请认证的时间将光盘中的视频上传至该机构网站，认证行为针对的是上传后的视频没有更改，无法证明上传前视频的客观真实性。因该视频来源和操作过程均由众佳公司单方控制，缺乏第三方有效监督，因此无法确保视频内容的客观真实性。3.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证明所上传取证视频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二、众佳公司没有打开涉案作品，证据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从事了侵权行为。众佳公司没有打开涉案作品的内容，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传播了涉案作品，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与众佳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内容相同。而且，该网站上显示的作品字数与众佳公司提供的版权页上字数具有较大差异，无法证明是同一作品。众佳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能因为咪咕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而直接推定侵权事实成立。三、一审法院没有公开证据认定的理由和结果，程序错误。众佳公司辩称，众佳公司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操作规程进行的取证保全了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方法的可靠性，咪咕公司并未提出反证推翻。涉案作品虽然打不开，但是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了侵权作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咪咕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2.赔偿众佳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赔偿众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众佳公司撤回了第1项中将涉案图书从咪咕公司运营网站上删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乌蓬船》第1版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署名为黄复彩，书号ISBN978-7-302-34816-0，字数199千字。2017年12月19日，黄复彩向众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包括《乌蓬船》在内的7本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独家专有授权与众咖公司，并授权众咖公司可以自己名义对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和对上述全部权利进行转授权。授权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六个月。2017年12月21日，众咖公司（甲方）与众佳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部分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乌蓬船》等2件作品的作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在受让范围内行使上述著作权权利，对侵犯上述著作权的行为可进行取证或委托公证、函告及签署和解协议，可以乙方名义提起诉讼。协议有效期二年。2017年12月23日，众佳公司点击登陆咪咕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中文名称：咪咕阅读），搜索发现咪咕公司向公众提供作品《乌蓬船》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页中使用的图片、作品简介内容与众佳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乌蓬船》的封面及内容简介基本相同，并显示“黄复彩”、“共70章”、“完本”、“总字数14.43万字”、“点击进入”等字样，页面下部有注册用户就该作品发表的内容为“不错很有味”、“还可以看！”的评论。众佳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查明，众佳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8月18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商标代理，市场调查等。咪咕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亿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的批发、零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作品作者独家授权的众咖公司与众佳公司签订著作权部分权利转让协议，授权众佳公司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众佳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咪咕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的问题，咪咕公司系涉案网站××（咪咕阅读）的主办单位，众佳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保全的涉案网站页面上显示的作品封面、作品简介内容等与众佳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基本相同，并显示“乌蓬船”、“黄复彩”、“共70章”、“完本”等字样。众佳公司虽未点击进入实际浏览作品内容，但结合页面下部记载的注册用户就该作品发表的内容为“不错很有味”、“还可以看！”等评论，咪咕公司上传全部涉案作品内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页面截图中显示的作品总字数与涉案作品版权页显示字数不一致的问题，众佳公司所述系网站与图书出版社字数统计方式不同所致亦符合常理。同时，鉴于涉案网站由咪咕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作品上传、浏览的具体数据作为反证，而其却怠于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咪咕公司认为不侵权的抗辩，不予支持。咪咕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众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因众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咪咕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咪咕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对咪咕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咪咕公司停止侵犯众佳公司对《乌蓬船》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咪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三、驳回众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众佳公司负担550元，咪咕公司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佳公司向本院提交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一份，拟证明其电子取证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咪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根据该操作指引，可以看出时间戳仅是对“视频”等取证材料进行形式上固化、存证，并不能证明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因咪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联合设立。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建设、应用开发、技术支持以及时间戳服务中心的商业化运营。可信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取证步骤如下：1.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上注册为用户，并登陆该网站的取证系统。2.运行电脑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进行录像。3.用户对自己所用的取证电脑及操作环境进行安全性和清洁性检查，具体检查步骤如下：（1）使用杀毒软件对计算机查杀病毒和木马；（2）清理上网记录；（3）打开任务管理器，查看程序与进程；（4）检查hosts文件，以保证取证计算机未经人为篡改系统、未被连接到虚拟网站。4.互联网连接真实性检查。具体步骤如下：（1）在IE浏览器的Internet选项下的“连接”中点击“局域网”设置，以保证没有连接代理。（2）在命令窗口输入ipconfig/all命令，显示所有网络适配器的完整TCP/IP配置信息。（3）在命令窗口输入“ping目标页面域名”，检查网络是否联通以及显示目标页面IP地址。（4）在命令窗口输入“tracert目标网页域名”，以确认连接到目标页面网络服务器的路径，保证接入网站的真实性。（5）登陆门户网站的方式核实网络连接正常。5.取证并固定证据，具体步骤如下：（1）在取证计算机桌面创建一个存放证据的空文件夹。（2）打开需取证的网页，查找需要固化的证据，将证据另存为图片、网页或其他格式文件。（3）打开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进入时间戳申请系统，在存放证据的文件夹中找到需要认证的问题件，对证据文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申请成功后下载时间戳证书（*tsa)和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打开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查看证书内容。（4）取证结束后把录像视频文件申请时间戳认证，并下载对应的时间戳证书和时间戳认证证书。经过时间戳取证步骤后形成的证据内容包括：1.保全的页面截图（压缩包）、对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格式）及时间戳证书（tsa格式）；2.屏幕录像文件、对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格式）及时间戳证书（tsa格式）；3.录像机录像文件、对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格式）及时间戳证书（tsa格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咪咕公司是否侵害了众佳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包括两个问题，一是众佳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二是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被诉侵权作品。一、关于众佳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众佳公司本次证据保全采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系统，通过该方式固定的被诉网页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生成、储存方法和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V1.0）记载，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由国家授时与守时保障的时间戳服务机构，可信时间戳的网页电子数据固化是以该中心为第三方，以可信时间戳作为保障电子数据原始性的技术手段，按照规范操作流程对取证计算机及网络环境进行安全性和清洁性检查后，对整个取证过程全程录像记录并对录像文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采用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严格按照该操作指引对相关电子证据进行保全固定的，如无相反证据，其所固定的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第二，本案中，涉案网页电子证据保全固定的整个过程虽由众佳公司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系按照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进行。保全固化证据过程中，不仅有计算机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录像记录，取证前还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和相关的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合理的清洁性检查，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第三，根据时间戳固化电子数据原理，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认证时自动产生时间戳认证证书（*tsa)，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则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时间戳验证，此种方式有效保障了电子证据的完整性。此外，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众佳公司以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涉案网络页面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公开对电子证据的认定理由，确有不当，但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问题。咪咕公司认为根据众佳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咪咕公司网站所载作品介绍信息与众佳公司作品介绍信息相近，不能证明咪咕公司已经上传了涉案作品内容。本院认为，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诉网站侵权可能性较大时，不侵权举证责任转移到对被诉网站具有实际控制能力或距离被诉侵权行为更近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可以推定相关侵权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咪咕公司在其网站页面上所显示的相关作品名称、作者、封面及作品简介均与涉案作品一致，虽然上传涉案作品电子版与纸质版字数不同，但鉴于出版行业作品字数惯常计算方式与作品实有字数的计算方式确有不同，故众佳公司认为系不同的计数方法所致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再结合被诉网页上还显示了章节数、字数及“完”、“点击进入”等字样且咪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侵害了众佳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咪咕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于志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