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新建南路369号。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第二发电厂光达粉煤灰加气砌块厂,住所地大同市开发区青年路光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君，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第二发电厂光达粉煤灰加气砌块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李晓东，被上诉人大同第二发电厂光达粉煤灰加气砌块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并约定“货物单价为130元／立方，数量由上诉人书面通知或电话告知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251239.41元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51382元货款也是错误的。在该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购买了价值199857.41元的货物，双方交易属于现货交易，即时供货，即时结账（有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货物，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存在裁剪的情况，经上诉人了解，当时由于该合同并未约定供货数量，故每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被上诉人均会在该合同后记载每次的供货数量，现被上诉人将该重要证据予以裁剪导致无法证明供货数量的不力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了货物单价为130元／立方，并未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数量。因此，该合同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251239.41元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价值251239.41元的货物。3、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转账凭证，均由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被上诉人可以随意出具，同时被上诉人提供发票中的货物单价与《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不符，相互矛盾，这更证明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随意性与虚假性。因此，发票与被上诉人制作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价值251239.41元的货物。故一审法院根据发票及转账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价值251239.41元货物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却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让证人出庭，而该证人证言却是被上诉人用来证明供货事实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未让证人出庭说明了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供货事实的虚假性是明知的，其害怕证人接受询问，同时也是因为证人证言中的“双方交易属于现货交易，即时供货，即时结账”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故意回避了这一事实。大同第二发电厂光达粉煤灰加气砌块厂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382元及利息3542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5日，云城大同宾馆项目部（甲方）与光达砌块厂（乙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单价130元/m3;数量由甲方书面通知或电话告知为准（每种特殊规格必须提前一星期通知乙方）；乙方负责送货至大同宾馆指定地点，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云城房地产公司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李泉签名，乙方处加盖光达砌块厂合同专用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刘英浩签名。2007年12月12日、2009年8月24日、2009年8月29日、2009年12月22日，光达砌块厂陆续向云城大同宾馆项目部开具大同市工业销售普通发票四张，金额共计251239.41元。上述发票号码及标注品名、数量、金额如下：NO.00010422、砌块、506.13m3、65796.61元NO.00063221、砌块、363.84m3、61852.80元NO.00063242、砌块、471m3、80070元NO.00005290、砌块、256m3、43520元。2008年5月至2017年1月间，云城房地产公司先后以转帐及现金形式向光达砌块厂支付砌块砖款199857.41元。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08年5月28日30000元；2008年8月18日35796.61元；2009年9月9日61852.80元；2011年1月11日10000元；2013年1月22日10000元；2013年3月5日2208元；2017年1月9日50000元。光达砌块厂对应上述日期所制作的记帐凭证中会计科目一栏均标明“应收帐款/大同宾馆（11310153）-贷方金额”截止2018年12月，云城大同宾馆项目部在光达砌块厂挂账应付帐款金额为513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2007-07-05）《物资采购合同》，可以证明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光达砌块厂提交的发票记账联、进帐单、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同时结合云城房地产公司自认向光达砌块厂支付货款199857.41元的事实，能够认定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云城房地产公司虽然主张未收到全部货物，但进帐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数次向光达砌块厂付款的事实，上述付款凭据能够与其他货物交付的辅助证据形成证据链，且符合双方结算方式为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综上，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发票、进帐单、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存在251239.41元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光达砌块厂依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但云城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光达砌块厂要求云城房地产公司支付货款5138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光达砌块厂诉请判令云城房地产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主张的计息起算时间有误（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7年1月9日），应予适当调整，该院酌情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光达砌块厂与云城房地产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期限，光达砌块厂可以随时要求云城房地产公司履行，且光达砌块厂收到云城房地产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云城房地产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被告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同第二发电厂光达粉煤灰加气砌块厂货款51382元及利息（以51382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由被告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转账支票存根，欲证明其在合同期内即2009年5月1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4084元，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欠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票据是双方在云城房地产项目上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大同宾馆项目，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发票记账联及商业银行进账单各两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10日给上诉人开具发票108744元，上诉人于2009年4月支付44660元，2009年5月支付64084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账单和发票均无异议，其认为发票中的单位名称是云城房地产，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的签订方一致，又有转账支票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笔货款，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说明发票交易内容属于合同项下交易，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该发票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发票所开单位名称并不一致，大同宾馆与云城房地产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不能混为一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记账联中载明的名称为云城房地产，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发票记账联中的名称（大同宾馆）不同，结合双方所签物资采购合同中需方为云城大同宾馆项目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支票存根、发票记账联及银行进账单也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所述64084元的付款为双方在云城房地产项目上的交易，针对的是所开具108744元发票付款的事实，而案涉买卖合同是双方大同宾馆项目上的交易，对被上诉人的陈述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关于买卖关系、供货金额、已付款数额的多次陈述不一致，且也未提交付款凭证、财务账目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251239.41元，并提供了采购合同、财务转账凭证（附发票记账联）、银行收款凭证（附进账单）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收到的货物总金额199857.41元，并已全部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记账联载明其陆续向云城大同宾馆项目部开具销售普通发票，发票标注品名、数量及金额，总金额共计251239.41元，且有被上诉人记账凭证予以佐证。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向其开具251239.41元的发票，其认可收到总金额为199857.41元的货物，但是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向本院提供公司财务账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供的支票存根、发票记账联、银行进账单，可以证实双方有先开票后付款的结算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发票、进账单、记账凭证等证据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251239.41元正确。因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9857.41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1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综上所述，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大同云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平审判员 马卉妍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