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213号原告：魏来，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秋，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韵涵，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88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昭，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来与被告江韵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刘艳秋，被告江韵涵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昭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韵涵返还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分别以人民币400万、人民币50万、人民币150万、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转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8年5月21日，已产生利息74.20万元，本息共计724.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至7月间，江韵涵先后向魏来借款共计人民币650万元，魏来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6日通过其本人的中信银行账户向江韵涵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650万。上述款项江韵涵至今均未归还。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等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江韵涵辩称，江韵涵从未与魏来签订任何借款合同，亦未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任何要件与魏来达成过一致意见。本案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魏来向江韵涵转账汇款实际上是委托江韵涵进行境外投资，江韵涵已通过转账及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魏来汇款相当于人民币650万元的等值外币。一、魏来与江韵涵资金往来的背景是魏来委托江韵涵换汇用于其个人投资。双方资金往来行为始于2016年6月10日，魏来与江韵涵约定于6月15日转账汇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魏来在欧洲买房，魏来要求江韵涵收到款项之后，转给魏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开设的个人账户，然后由其自行转入欧洲银行账户。6月16日，魏来询问江韵涵是否收到汇款，江韵涵回复已经收到，并要求魏来提供一个用于收款的香港特别行政区银行账号。魏来随即提供渣打银行的账号。6月17日，江韵涵将已完成换汇手续的欧元64238元汇入魏来指定账号并通知魏来。6月20日，魏来告知江韵涵已收到上述汇款。此后，魏来陆续向江韵涵汇款，要求江韵涵提供换汇服务。二、江韵涵已将魏来诉讼请求涉及的四笔资金换成外汇并汇入到魏来账户中，完成委托事项。2016年6月20日，魏来向江韵涵汇款人民币400万元。2016年6月30日，魏来与江韵涵核实，确认魏来账户收到汇款港币3444316元，并对6月17日收到江韵涵汇入欧元64238元再次确认,尚有部分资金因金融管控等原因未能换汇。2016年7月1日，魏来向江韵涵转账人民币50万元，江韵涵于当日换汇并存入魏来账户。2016年7月5日，魏来向江韵涵询问人民币换港币汇率，并表示要将人民币200万元兑换为港币。2016年7月6日，魏来继续向江韵涵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江韵涵收到该笔款项当日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员工向魏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开设的银行账户里存入港币120万元，并通过CHAMPIONCROWNTRADINGLIMIT账户向魏来账户转入港币1082109元，两笔资金共计港币2282109元，为人民币200万元换得港币的最终金额。2016年8月12日，江韵涵委托CHAMPIONCROWNTRADINGLIMIT的经办人向魏来账户转账港币50万元，并于同日以现金的方式向魏来账户存入港币58722元，上述两笔资金再加上6月30日已换汇的港币3444316元，共计港币4003038元，为人民币400万元换得的港币最终金额。至此，江韵涵已经完成魏来委托的事项，将相应的外汇存入或汇入魏来指定账户。三、银行实行金融监管，要求魏来提供相应资金来往款项证明，由于魏来无法向江韵涵提供收款证明，江韵涵亦无法向魏来出具转账证明，使得魏来无法将所换外汇取出，由此可见二人之间根本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魏来于2017年2月17日告知江韵涵，渣打银行通知其账户有问题，需要魏来提供从国内银行汇款的凭证，并需要江韵涵就2016年7月6日存入港币120万元现金提供转款凭证以及资金来源的说明和魏来与江韵涵之间关系的证明，以便向渣打银行解释江韵涵向魏来汇款的原因。这也能证明魏来向江韵涵发送的其收到外汇汇款及现金存款的邮件截图中所列第一项即港币120万元现金是江韵涵换汇后存入魏来账户的。2017年2月18日，魏来再次向江韵涵发送其收到外汇汇款及现金存款的邮件截图，要求江韵涵提供资金来源证明。魏来在微信中已经指出，最后一笔（邮件第五笔汇款）不是江韵涵操作的。江韵涵也称最后一笔不是本人操作，由此可见，魏来已经认可其收到其邮件截图中1-4项所列外汇汇款。综上，魏来与江韵涵之间资金往来的时间已经有2到3年之久，且江韵涵银行账户已被取消无法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证明文件，但通过双方的微信记录能够间接证明江韵涵已经协助魏来办理完毕换汇事宜，否则魏来也不会向江韵涵询问其收到资金的来源。魏来因自身原因导致外汇被冻结后无法取出的后果，根本不能归责于江韵涵，应由魏来自行承担。魏来与江韵涵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的关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魏来的请求。魏来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银行流水、双方微信对话截屏等证据。江韵涵亦提交了双方微信对话截屏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7月，魏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江韵涵共计支付人民币650万元，具体分为以下四笔：1.2016年6月20日转账人民币400万元；2.2016年7月1日转账人民币50万元；3.2016年7月5日转账人民币150万元；4.2016年7月6日转账人民币50万元。诉讼中江韵涵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关于上述汇款的性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陈述不同。魏来主张是江韵涵向其借款，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江韵涵主张是魏来委托其进行换汇，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针对自己的主张，江韵涵提交的双方微信对话截屏，其中显示2017年2月18日魏来向江韵涵发送一张记载5笔款项的图片，其中第一笔为2016年7月6日存入港币现金1200000元，第二笔为2016年7月6日收到CHAMPIONCROWNTRADINGLIMIT汇款港币1082109元，第三笔为2016年6月30日收到GREATLUCKMONEYEXCHANGECO汇款港币3444316元，第四笔为2016年6月17日收到CHAMPIONCROWNTRADINGLIMIT汇款欧元64238元，第五笔为收到LIANRUIXIAO汇款港币75725425元。此后江韵涵回复“第三笔和第五笔”“你看一下呗”，魏来回复“5不是你”。本院审理期间，江韵涵一开始称上述五笔款项中2、3、4笔系其通过案外人向魏来以外币形式付款，此后又称1、2、3、4笔均系其付款。诉讼中江韵涵未向本院提交相应汇款记录等相关证据。魏来否认委托江韵涵换汇，亦否认江韵涵曾经向其还款。在双方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屏中，本院还注意到以下内容：1.2016年11月2日，江韵涵向魏来发送一份名为“借款合同（2）（1）”文件，并称“其实就是一份借款合同，你是甲方我们是乙方”。魏来称上述文件主要内容是一份空白借款合同，并提交了相应打印件。2.2018年10月5日，魏来向江韵涵发送一份名为“协议（魏来VS江韵涵）181015”文件，此后江韵涵语音回复“我其实对这个条款没什么意见，就是这个金额有点出入……”（微信语音转换内容）。魏来称上述文件是其草拟的一份借款合同，目的是把双方欠款金额确认下来，但双方未最终签字。3.2017年7月19日，魏来向江韵涵发送数张银行转账截屏图片，并称“这是全部转款入你账户的，然后其中有一百五已经平掉了，剩下的五百万，陆续给我有一百万吧。”江韵涵称上述截屏图片中指向的款项就是本案所涉人民币650万元。本院就该内容向魏来进行核实，魏来坚持否认江韵涵曾经向其还款，但对于上述微信对话无法予以合理解释。另查，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江韵涵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此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故本案诉讼程序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问题。本案中魏来与江韵涵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法律关系亦各执一词，但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对于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具体到本案中，无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何种合同关系，原告魏来均属于接收货币一方，故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魏来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可以此为连接点最终确认管辖法院。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由北京市中级、基层法院受理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集中由本院审理，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起诉之前双方当事人约定了争议适用的法律，但是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应视为双方就准据法适用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确认按照双方约定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魏来以转账方式分四笔共向江韵涵支付人民币650万元，江韵涵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魏来称是向江韵涵出借款项，江韵涵则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换汇关系。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就款项来往问题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魏来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签订《借款协议》问题进行过协商，早在2016年11月江韵涵即向魏来发送“借款合同（2）（1）”文件，并提到魏来为出借方，其为借款方。此后在2018年10月魏来又向江韵涵发送文件“协议（魏来VS江韵涵）181015”，文件中提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江韵涵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次，江韵涵称双方系委托换汇关系，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中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意思表示，亦无法判断江韵涵是有偿接受“委托”还是无偿接受“委托”。由于江韵涵无法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符合委托法律关系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在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基础上，魏来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向江韵涵出借人民币650万元，江韵涵即负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归还相应款项的证明责任。本院审理期间江韵涵先是抗辩已归还部分款项，尚欠人民币100余万元，此后在证据没有根本变化的情况下又改口主张已经全部归还不存在欠款，前后明显存在矛盾。另一方面，江韵涵称其通过案外人以外币形式向魏来支付部分款项，但其无法提交具体支付凭证，且其主张的第一笔付款时间（2016年6月17日）甚至早于魏来第一笔转账时间（2016年6月20日），所述明显存在疑点。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江韵涵主张不存在欠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但是，本院注意到江韵涵提交的双方微信对话截屏中，魏来于2017年7月19日（晚于魏来最后一笔转账时间）称“这是全部转款入你账户的，然后其中有一百五已经平掉了，剩下的五百万，陆续给我有一百万吧”。本院认为，魏来上述表述明显是在进行对账，可以作为其自认。根据正常理解，上述自认的意思可以归纳为魏来曾经向江韵涵付款（人民币）650万元，已经通过平账及还款方式抵销250万元，故可以推算江韵涵尚欠魏来400万元。诉讼中虽然魏来坚持否认江韵涵曾经偿还过部分款项，但对上述微信对话内容无法予以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江韵涵已经向魏来归还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400万元。现魏来起诉要求江韵涵偿还拖欠本金，具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本金数额应以本院审查确认的欠付数额人民币400万元为准。关于借款利息，魏来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转账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但本院注意到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魏来和江韵涵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双方就借款利率约定不明，本院对魏来主张的自借款支付之日至起诉状送达江韵涵之日的利息不予支持。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还款。魏来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其要求江韵涵返还欠款，故本院推定自江韵涵收到起诉状之日借款到期。本院认为，魏来要求江韵涵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本院对此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江韵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来欠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魏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94元，由魏来负担人民币24494元（已交纳），由江韵涵负担人民币3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赵占峰人民陪审员  谢佳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