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行，住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5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855xxxxxx。 法定代表人：洪志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涛，男，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仙游建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男，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仙游建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系陈婷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501号17层1701-1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6xxxxxx。 法定代表人：彭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行（以下简称“仙游建行”）与被上诉人陈婷、被上诉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游建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婷起诉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陈婷对仙游建行的所有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陈婷对基金的交易不知情，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基金交易需登陆手机银行方可进行，而手机银行绑定所需的手机、手机号码、手机验证码、登录密码均由陈婷本人设定、掌握。因此只有陈婷本人或授权的代理人方可进行基金交易。在开通手机银行时，仙游建行已与陈婷约定以身份证号码、卡号、登录密码、手机号码、验证码、手机等（以下统称身份认证要素）作为在电子银行交易中识别陈婷身份的方式和手段，更约定使用身份认证要素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所为。根据交易流程，手机银行进行基金交易时，要输入预留银行手机号码及其验证码、登录密码并绑定手机银行，仙游建行系统校验成功、识别是否陈婷本人后方为其进行基金交易。进行交易时，陈婷还须进入手机银行“投资理财频道”、确认开通基金账户，进入“基金超市”选购基金、同时多次点击确认《投资人权益须知》，进行风险评估调查后，多次告知后方可购买成功。因此，只有掌握陈婷手机号码、验证码、登录密码的陈婷本人方可进行交易，显然陈婷对基金交易的情况是明知的。二、陈婷的短信提醒业务被陈婷自行关闭后，仙游建行无须再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仙游建行并不存在迟延告知的过错。1、基金交易情况已在基金交易过程中多次告知，无再次告知的必要，且根据基金交易规则基金开户确认最早也只能在开户当天下午3点后进行。仙游建行已在基金交易过程中多次告知并提示陈婷正在进行基金交易，陈婷对此明知根本无须再次短信告知。而且，根据基金交易规则，T日申购基金并开户，最迟T+1日方可确认开户，T+2日方可申购成功，因此，对于基金开户的确认最早仅能在当天下午3点后。2、虽然陈婷开户时开通了短信提醒服务，但其于2015年8月3日取消了该项服务，仙游建行至此已无义务为陈婷提供短信通知服务，然而仙游建行仍于当天下午告知了基金开户确认并不存在过错。同时，由于运营商网络原因、陈婷手机原因等问题也会存在短信通知迟延，双方更约定免除仙游建行因短信迟延发送而产生的风险责任。因此，仙游建行并不存在迟延告知的过错。三、仙游建行在本案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存在过错。1、涉案的整个交易过程中，仙游建行均以双方约定的身份认证要素识别客户本人后方为其进行交易，不存在过错。在基金交易阶段，手机银行的登录密码是由陈婷为自己存款利益而设，设置的密码在经过加密算法处理后，以密文形式存放于银行数据中心的主机数据库内，任何人均无法获取。而手机、手机号码由陈婷掌握且必须跟陈婷银行账户在建设银行系统预留手机号码一致方可成功绑定并登录，特别是发送的绑定的短信授权码必须以陈婷本人手机发送给仙游建行后方可获取，而获取的授权码仅有十分钟的时限。在扫描支付阶段，陈婷的涉案款项是通过扫支付宝二维码由支付宝提供的快捷支付功能支付出去的，依据支付宝的注册流程，该交易渠道的开通首先由陈婷在支付宝自行注册账户、登录密码，然后绑定银行卡卡号及验证银行预留手机号码，由预留的手机接收来自支付宝的验证码，验证码通过后即完成银行账户与支付宝账户的绑定。具体交易时，账户内资金支付的指定是由客户发送给支付宝，再由支付宝把扣款指令发送给建行，从而完成扣款的。整个过程无需验证银行的实体卡片，银行卡密码等等，陈婷的身份识别也主要在支付宝系统内进行，仙游建行根据陈婷授权后的扣款指令扣款也不存在过错。2、陈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行系统存在泄漏其账户信息或存在系统漏洞的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仙游建行作为享誉全球的国有大行，不但有着严格的内控措施，而且各个交易系统完善，采取了完备的防护措施，不可能存在泄漏陈婷账户信息或存在系统漏洞的问题。同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婷在一审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建行存在泄漏其账户信息或者存在系统漏洞的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即便存在损失，在本案中陈婷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责任。1、身份认证要素由陈婷为自己存款利益设定和持有，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他人无从知晓。若陈婷否认基金交易为本人所为，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通过身份认证要素识别客户身份是电子商务交易的特点和趋势，《电子签名法》等对此效力也予以了认可，除非陈婷有证据显示仙游建行掌握或泄露了其身份认证要素，否则由陈婷为自己存款利益本人设定和持有的身份认证要素他人根本无从知晓，因此只有陈婷本人授权或者授权他人违约、过错泄露他人，他人方可进行基金交易，由此产生的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2、陈婷已自认其基金损失是自身疏忽被案外人诈骗所致，存在过错。陈婷在申购基金后又进行了撤单操作，申购基金已经返还至陈婷账户，并不存在资金损失，陈婷资金损失是因为轻信陌生来电，主动扫码转账所致。这一过程中，陈婷完全可以通过前往建行营业网点或者致电建行客服查询，甚至在查询余额时也可以通过建行系统明细识别诈骗行为，特别是在扫码支付时支付宝系统也显示并告知款项是用于“完美点券”消费，仍然执迷不悟坚持转账，存在严重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五、仙游建行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基金交易流程在一审也已提交。1、仙游建行并非陈婷的开户行，对陈婷的开户行也没有管理关系，侵权行为人也另有其人，仙游建行并非侵权行为人。陈婷的开户行作为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已取得营业执照，根据有关规定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而仙游建行对陈婷的开户机构既没有管理关系，与陈婷也没有业务往来，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况且本案中陈婷已自认其资金是被案外人诈骗所致，侵权行为人另有其人。因此，仙游建行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对仙游建行的起诉。从陈婷的诉状及提交的证据来看，陈婷在申购基金后又进行了撤单操作，申购基金的资金已经返还至陈婷账户，并不存在资金损失，陈婷资金账户损失的真正原因是被案外人诈骗，通过支付宝充值了“完美点券”消费，对此陈婷也自认是被案外人诈骗导致资金损失，因此建行并非侵权行为人，陈婷应向诈骗其的案外人主张权利，此外，仙游建行也并非陈婷的开户行，应当驳回陈婷对建行的所有诉讼请求。2、基金交易的具体流程仙游建行已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仙游建行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婷起诉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其对仙游建行的所有诉求。 陈婷辩称：陈婷在未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资金账户变动，仙游建行无证据证明陈婷存在基金交易，故仙游建行应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宝公司辩称：1、仙游建行将支付宝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支付宝公司与本案侵权无关；2、事发扫码支付行为系陈婷本人操作所为，支付宝公司与陈婷遭遇的资金诈骗没有任何关系；3、仙游建行在资金保管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及责任比例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 陈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仙游建行赔偿其被骗金额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其中被骗金额27238.57元，误工损失费2761.43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5日，陈婷在仙游建行的下设机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成功办理并领取建行妈祖平安IC龙卡储蓄卡一张（卡号最后四位“2456”），该卡有效期至2024年5月。该卡申请并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短信银行等电子银行服务。之后，陈婷在日常使用该卡的过程中，陆续开通了银行卡相关快捷支付业务，并通过其自有的支付宝账号与支付宝公司签订《支付宝服务协议》并绑定该银行卡，同意支付宝公司为其提供第三方支付平台和便捷网上服务。2017年4月27日11时许，陈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到他人以“建行工作人员”的名义来电告诉陈婷说他们拦截到其建行账户被盗刷出款项，需其配合才能成功将被盗刷的款项划回陈婷的储蓄账户，陈婷将信将疑，遂打开手机银行查询账户余额，发现账户余额确实存在短少，为此相信该电话系真的建行工作人员所打。在此情况下，陈婷至同日11时18分50秒按照该“建行工作人员”的电话指引进行多次扫码操作，即先后5次通过扫码“成功”按指引购买“完美点券充值”共计27238.57元，其中：从其建行卡支出17258.07元（用于支付宝充值两笔即依次为2258.93元、1元计2259.93元，用于直接支付“完美点券充值”共两笔即依次9998.76元、4999.38元计14998.14元），从支付宝账户余额转账支出12248.43元(含上述从建行卡充值的2259.93元)。陈婷怀疑被骗，于同日中午到仙游建行查询，方知其建行账户于同日11时2分34秒至11时3分，先后3次被扣拨(短少)共计17250元用于所谓的“基金申购”，因觉得自己并无申购基金，故确定被骗，遂于同日15时34分向仙游县公安局报案，同日，该局决定对“陈婷财物被人诈骗案”立案侦查(截至目前未侦破)。至同日15时45分，陈婷突接仙游建行通过短信告知：“您尾号2456的银行卡04月27日开通基金账户确认成功：建信基金(053)，请注意查询。[建设银行]”。2018年10月8日，陈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仙游建行未能提供陈婷如何开通基金账户的详细流程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仙游建行在陈婷不知情所谓“申购基金”被运行数小时后至陈婷报警后该行方短信告知陈婷“开通基金账户确认成功”这一过程中，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关于“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有管理上的漏洞，陈婷基于仙游建行的这一重大过失，导致并扩大其经济损失共计27238.57元，故仙游建行应负主要赔偿责任；陈婷对损害的扩大亦有部分过错，可以减轻仙游建行的责任，陈婷的过错可酌定为15%，仙游建行的过错可酌定85%(相应承担赔偿额为23152.78元)。本案虽然陈婷及时向警方报警，但已近两年，未能侦破，在可预期的较长时间内，仍未有侦破之可能，且本案并不存在“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据的情形，若中止审理，待侦破审结后再审理本案，将会使受害民事主体的陈婷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及时有效保护，最终有悖于司法为民原则，所以仙游建行和支付宝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陈婷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关于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和其他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支付宝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今后，若侦破审结，有关犯罪行为人涉及本案的退赔额，仙游建行和陈婷可分别按85%、15%的比例分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行应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赔偿给陈婷23152.78元。二、驳回陈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仙游建行提供陈婷案涉账户开户信息系统截图、《个人客户服务申请回执》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分行关于印发建设银行莆田分行机构扁平化管理改革总体方案》共两组证据。本院审查分析如下：1、仙游建行提供的开户信息网上截图，因无法确认其来源及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个人客户服务申请回执》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电子渠道缴费账户为涉案账户，申请人处为陈婷签名，银行签章落款处为建南分理处，且陈婷当庭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分行关于印发建设银行莆田分行机构扁平化管理改革总体方案》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予以认定。二审中，仙游建行对一审判决文书第七页第一段末句“仙游建行未能提供陈婷如何开通基金账户的详细流程的证据”有异议，仙游建行认为其在一审已提供相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仙游建行一审提供的相关材料系案外人“张炳盛”开通的产品名称为“国泰大健康（001645）”的基金流程截图，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一审认定仙游建行未提供陈婷开通基金账户的详细流程并无不当。另外，仙游建行对一审判决文书第六页末段首行的“陈婷在仙游建行下设机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成功办理并领取建行妈祖平安IC龙卡储蓄卡一张……”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仙游建行提供的陈婷案涉账户的《个人客户服务申请回执》、案涉银行卡历史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仙游建行并非陈婷案涉账户的开户机构，故上述异议成立。此外，仙游建行对该段第八行“2017年4月27日11时许，陈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到他人以‘建行工作人员’的名义来电告诉陈婷说他们拦截到其建行账户被盗刷出款项……”有异议，仙游建行认为陈婷无证据证明其确实有接到过以“建行工作人员”的名义打来的诈骗电话。本院审查认为，因陈婷一审提供的证据确实无法证明上述异议内容，该点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系陈婷案涉账户的开户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规定，结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及《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分行关于印发建设银行莆田分行机构扁平化管理改革总体方案》等证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建南分理处作为中国建设银行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仙游建行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至于仙游建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因大前提已不复存在，本院不再予以分析。因各方对一审认定的“支付宝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责任”这一节并未提出上诉，故对此节按原审认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仙游建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婷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