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地址贵阳市瑞金南路63号。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婧雯，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1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上诉人朱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黄某，系上诉人朱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霞，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医疗事故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改判（2016）黔0102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判决我院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被上诉人朱某1134849.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医院对黄某已经尽到救治义务和告知义务。黄某入院后常规检查，无明显异常。进入产房待产，医生告知家属，患者产程进展顺利，根据具体情况，可以顺产，而且可能在等待手术过程中就已经分娩，家属表示同意。医患沟通记录上有患者丈夫朱某2亲笔书写的“要求阴道分娩”。产中严密监控胎心及产程进展，待产19时35份宫口全开，宫口开全1小时30分，胎儿下降不良，持续性右枕横位，徒手旋转胎头位置失败，产程暂时良好，指导患者屏气用力，21时30分，胎方位仍系右枕位，宫缩后胎心减速，为尽快让胎儿娩出，减少胎头持续受压，实行产钳助产术，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表示理解。婴儿娩出时间21时45分，娩出后重度窒息，Ａｐａｇａｒ评分为1分／2分／5分，经新生儿科医生积极抢救逐渐恢复。二、医院对朱某1尽到治疗和照顾义务，而其父母不予积极配合事实成立。事发后医院以人为本，采取一切手段积极治疗患儿，然而患儿朱某1父亲朱某2和母亲黄某将患儿留在医院长达1年10个月，未尽到积极配合治疗和照顾义务，多次电话联系均无法接通，在医院多次沟通建议将患儿解除医院有父母陪伴进行康复训练时，其采取消极敷衍的态度，以纠纷未得到处理为由将患儿留在医院，由医院医护人员照顾，以至于错过了朱某1最佳的康复时机，导致患儿的损害后果更加严重。而且期间的医药费、生活费都是医院医护职工捐款进行治疗的。三、鉴定报告中存在没有查清的事实，我方把患者的情况及时告知对方的，告知其转院治疗，但是长达1年10个月的时间，其父母都不管不问，直至医院起诉之后，朱某1的父母才提起医疗事故纠纷，在长时间内患者没有接受专业的治疗，是对方没有积极配合我方的治疗导致的结果。四、试管婴儿不是医学方面实施剖宫产的必要条件，患者母亲的产程是正常的，医院与患者的父母进行了沟通的，出面后面的情况是孕妇自身情况所致，但是我方不推诿，我方也有失当之处，但是这不是导致患者现情况的主要原因，这是双方的责任，所以各方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即50%。故特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诉。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朱某1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复旦大学上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以“试管婴儿本身存在风险”为由，降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错误参与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某自人工授精手术开始到分娩，都是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进行检查的，并且专门进行疾病筛查，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均未告知黄某怀孕期间小孩生长发育有任何异常。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入院记录“患者系1胎1产孕37＋2周因持续性枕横位行产钳助产出生儿，有宫内窘迫史，……以新生儿重度窒息伴多器官功能损害”确定朱某1系因出生时子宫内窒息导致脑损害，已排除朱某1自身发育原因导致疾病的可能性。本案中，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朱某1存在先天发育不良。而是主观臆断，在鉴定意见中，推定朱某1存在先天原因导致发育不良，以此认为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70%，与客观事实不符，无事实依据。患方因系试管婴儿珍贵儿，要求剖腹产，不存在任何过失错，全部过错是由医方造成，患方不应当承担30%的损害责任；二、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当时医生诊疗时，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不查看辅助检查结果，草率断定病情，造成的误判，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和病历的有关记载，整个病程记录中，从患者入院知道宫内产生窒息，经治医师未对辅助检查结果进行查看以及评估，草率判断“没有剖腹指征”这是导致胎儿持续性枕横位发生的直接原因；三、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为尽到诊疗义务，严重侵犯患者知情权、选择权，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意见书》第七页“听证会上，医方陈述时说，试管婴儿很重视，入院时患方要求是剖腹产”。根据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分会产科学组于2014年发布《剖宫产手术的专家共识（2014）》，关于剖宫产手术指征的详细的说明。根据病历《医患沟通记录》记载“谈话时间：2015年5月13日21:20，地点：产孕医师办公室，患方：黄某及家属，事由：有阴道分娩意愿”，又据《产科记录》“21:15胎心减至100……”此时产妇已在手术室，胎儿宫内窘迫已经产生，所谓《医患沟通记录》仅是医方发现危急出现之后，企图逃去家属签字，以逃避责任的补救手段。其恰好证明医方明知患方试管婴儿系珍贵儿，整个诊疗过程，医方完全没有尊重患者的知情权、选择权，无告知，在患方要求剖腹产的情况下，不予沟通，强行采用自然分娩，导致损害的造成。反而是在危急后，企图逃避责任，套取家属签署文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严重侵犯患方知情权、选择权，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所述，特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诉.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朱某1医疗费173021.4元、护理费1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0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15646.28元、住宿费3404.6元、鉴定费16900元，共计367972.28元。2、诉讼费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的父母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通过试管婴儿手术，其母黄某怀孕。2015年5月13日，黄某腹部疼痛伴出血到妇产医院就诊，该院诊断黄某即将分娩。因考虑到胎儿为珍贵儿，黄某家属要求剖宫产。但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妇产医院认为无剖宫产指征，未采纳该要求。后在分娩过程中出现胎头下降不良、持续性枕横位，妇产医院医生徒手旋转胎位失败，后予以产钳助产，朱某1顺利出生。朱某1出生后诊断为重度窒息伴多器官功能损伤，遂被送入该院ＰＩＣＵ病房治疗。考虑到朱某1病情严重，其父母未将朱某1接出医院治疗，其母黄某先行出院。后朱某1父母认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黄某分娩朱某1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遂诉来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审理中，朱某1父母于2017年3月28日为朱某1办理出院手续，后于同日至2017年6月12日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与2017年11月1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朱某1在贵州福万康康复医院进行治疗。其间，朱某1于2018年6月12日到北京市儿童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4日，朱某1还在贵阳美尔雅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相关治疗。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8］医鉴字第7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在对黄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1）医方针对产妇黄某此次妊娠为ＩＶＦ-ＥＴ受孕，为珍贵儿，家属要求剖宫产，而医方认为无剖宫产指征；予以阴道分娩方式有所不妥，持续性枕横位与骨盆情况有关。（2）阴道分娩过程中出现胎头下降不良，持续性枕横位，医方予以徒手旋转胎位失败；再予以产钳助产，分娩记录产钳助产，顺利娩出婴儿，与事实不相符合；产钳助产操作存在不当。（3）整个分娩过程中医方对胎心的动态观察和记录存在不足。医方在黄某的生产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黄某之子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朱某1为ＩＶＦ＋ＥＴ后受孕，试管婴儿本身存在一定的生存风险，不排除ＩＶＦ成功之胎儿脑部先天性发育问题。”鉴定意见为1、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对产妇黄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2、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过程与患儿朱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70%左右。朱某1先行垫付了该鉴定费用。以上事实，有朱某1之法定代理人朱某2、黄某的陈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的陈述、病历资料、医疗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朱某1的户籍证明、证明、情况说明、相关医院病历资料、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朱某1母亲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处分娩朱某1，因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导致朱某1的损害后果。经鉴定机构鉴定，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朱某1母亲分娩朱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朱某1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70%左右。据此，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妇产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某1认为鉴定意见虽认定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妇产医院过错参与度为70%，但认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其过错参与度应为全部。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则认为鉴定意见对于该院的过错参与度评定过高。因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内容客观，故复医［2018］医鉴字第7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现对朱某1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173021.4元，朱某1提交医疗发票金额为74748.94元，故法院依据发票金额认定医疗费为人民币74748.94元。2、护理费111000元，系朱某1父母雇请照顾人员而实际支付的费用，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的范围，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1800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的范围，法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15646.28元及住宿费3404.6元，系朱某1及家人为其治疗而产生的实际费用，法院予以认定。6、鉴定费16900元，确由朱某1垫付并提交了相关发票，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朱某1的损失共计269699.82元。根据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70%，即188790元。朱某1的其他相关损失，因未经过相关机构确认，待实际发生或确定后，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88790元。二、驳回朱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朱某1负担3499元、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负担3321元（此款朱某1已预交，在执行中向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上诉人朱某1提交的证据：成长记录视频。拟证明：上诉人朱某1现在四岁了，还不能说话，不能独立站立，不能自主表达、极重度发育迟缓，该解雇是医院过错的医疗行为所致，其应当承担100%的责任。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朱某1及其家人表示深深的惋惜，但是该组证据智能证明患者目前的状况，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由于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朱某1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尽到告之、治疗与照顾为由，请求调节责任范围为50%，没有法律与事实上的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上诉人朱某1上诉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认为在鉴定书认定过错参与度为70%的情况之下，原审认定过错参与度为70%过高，请求调低。过错参与度之认定，系严格按照鉴定书的认定的进行认定，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基础之上作出的过错参与度认定，系人民法院严格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民事证据的重要来源作出的，是基于参照全案的情况作出的判断，原审法院认定适当，过错参与度并没有脱离该范围，故本院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阳市儿童医院）、上诉人朱某1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伟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