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11民初22020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西槎路221号4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Ｎ4Ｃ。 经营者：梁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泽武，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以下简称皇玛俱乐部）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梁成锋，被告皇玛俱乐部的委托代理人戴春锋，被告皇玛俱乐部的经营者梁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诉称：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原告根据著作权人的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著作权的授权及参与诉讼。《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原告监制发行的DVD专辑，该套专辑共20张光碟，收录了《温柔》等三首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温柔》等三首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述权利人对相关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传播权、放映权等。原告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利人”）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专属授权。原告对权利人的权利管理包括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两项专有权利，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权利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原告管理的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皇玛俱乐部辩称：一、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涉案作品的版权无法确定。二、我方KTV房间内的点唱机由正规途径购买，我方与广东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点歌系统设备定货合同书》，合同中广东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保证系统方案的正确性、完整性，即使存在侵权也应由广东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三、我方是2019年7月2日取得《娱乐经营许可证》才开始正式营业，原告主张的侵权时间2018年4月14日，我方根本没有正式营业，原告方冒称我方亲友系违法取证，我方不存在侵权营利的事实。四、原告方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中第二条“授权”第1款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作此授权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第2款约定：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声明》，记载其同意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继续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 音集协提交的正版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封底印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BN978-7-7999-2281-2”等字样。该DVD中第十四张光盘第十七、十八、十九首歌曲分别为《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出版物内页该作品标示有“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诉讼中，音集协当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上述三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 2018年4月6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明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4月14日，刘小明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西槎路221号凯升国际广场4楼A区名称标识为“皇玛歌会俱乐部”的处所四层K806房间（公证员对该处所门面、名牌牌匾及房间号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事先对刘小明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监督刘小明的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刘小明在“K806房间”房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选取、点播了《伤心太平洋》等一百二十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凭证号000391），带有“皇玛歌会俱乐部”字样的消费单一张、联系卡片一张，收据一张（号码0000884）。返回驻地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小明将上述摄像设备与笔记本电脑相连接，使用笔记本电脑中的刻录程序将上述摄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份。公证人员将上述光盘放入证物袋内并加贴“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封条进行封存后作为公证书附件四交由申请人保存。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288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后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消费单、联系卡片、收据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现场保全证据过程系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完成。公证书附件显示内容与上述公证书记载内容相符，其中，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显示：“商户名称：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消费金额386元”、消费单显示：“皇玛歌会俱乐部，中房/K806,房费金额386元”、收据显示：“名称：皇玛歌会，娱乐费386元”、联系卡片显示：“皇玛歌会俱乐部，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221号同德凯升国际广场四楼”。庭审中，皇玛俱乐部主张其没有正式经营，只是招呼亲朋，免费提供给他们点歌，收取酒水费用，在法律上仍属于未经营状态。 2016年12月22日，梁宇（甲方）与广东省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点歌系统设备定货合同书》，合同第六款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全套系统实施方案,并保证系统方案的正确性、完整性。2、乙方负责系统的安装，调试及相应的售后服务和升级工作。 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歌曲《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内容与音集协提供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收录的同名歌曲《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在相关词、曲、音源、画面上内容均一致，皇玛俱乐部对此予以确认。 音集协主张皇玛俱乐部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0元（在本次系列案中分摊），公证费1000元和取证消费386元（在取证的120首歌曲中分摊）。另主张本案分摊部分餐饮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并提供相关发票若干。 皇玛俱乐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宇，成立时间为2017年1月4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酒类零售、中餐服务、酒吧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散装食品零售。 另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12月8日发出《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娱乐场所）治安管理工作整改通知书》，针对皇玛俱乐部未办理消防、卫生、环保和文化部的批文，未领取娱乐经营许可等行为，分别责令皇玛歌会俱乐部于2018年5月13日、2019年1月8日前将存在问题整改完毕。2019年7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颁发娱乐经营许可证给皇玛歌会俱乐部。 以上事实：有授权证明书、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像作品出版物、公证书、收据、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整改通知书、娱乐经营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收录的《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三首涉案歌曲，歌曲作品中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故本院认定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三首歌曲属于音乐电视作品。在音集协提供的正版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封底上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该音像制品内页也标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著作权。 关于音集协是否有权代表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著作权人行使相关权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活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过去、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其中即包括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同时，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声明》确认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至今依然有效。故本院认定音集协经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皇玛俱乐部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复制权和放映权。 关于皇玛俱乐部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问题。首先，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及公证附件显示，公证取证的场所名称、地址、票据上的印章等均与皇玛俱乐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业户名称和地址基本一致，故本院对涉案场所为皇玛俱乐部开办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虽然皇玛俱乐部抗辩，由于公安机关责令其整改，其在2019年7月2日以后才正式开业，但是根据保全证据的公证书附件显示有商户名称为皇玛俱乐部实际收费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以及显示为皇玛俱乐部出具的消费单和收据；结合皇玛俱乐部确认其实际收取酒水费用的事实，均可以证明皇玛俱乐部实际经营的事实，皇玛俱乐部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皇玛俱乐部抗辩使用上述歌曲具有合法来源，根据其提供的《点歌系统设备定货合同书》，合同内容只明确了广东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全套系统实施方案，并保证系统方案的正确性、完整性，并没有表明得到歌曲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皇玛俱乐部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与音集协提供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词、曲、音源、画面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皇玛俱乐部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故本院认定皇玛俱乐部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且皇玛俱乐部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入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皇玛俱乐部的行为也侵害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音集协根据授权要求皇玛俱乐部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首先关于律师费问题，虽然音集协没有提交书面证据，基于本案诉讼确有律师出庭诉讼，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次，关于公证费、取证消费支出、餐饮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费用问题，虽然音集协提交了部分有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上述费用并非仅针对本案发生，故本院予以酌情支持。举证期限内，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每首音乐电视作品800元（含合理费用），因本案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三首，故赔偿数额共计为24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从其曲目库中删除； 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4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皇玛歌会俱乐部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杜玲玲 人民陪审员  李 磊 人民陪审员  吴湘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晓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