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6176号原告：魏望，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锦江信息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孟令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市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望与被告锦江信息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望和被告锦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以及被告携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魏望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南京天际线》之一；2.判令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向魏望公开赔礼致歉；3.判令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赔偿魏望经济损失20000元；4.判令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诉讼过程中，魏望撤回其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魏望系《南京天际线》的作者，对该系列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魏望在携程公司的网站以及携程旅行app发现其上述作品被锦江公司旗下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用作商品宣传并打上了携程的水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人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网络传播权及获取报酬的权利；根据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另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另，根据***主席主持召开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谈会、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六次会议以及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开幕式上的讲话精神，为遏制侵权行为，教育他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魏望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予以判决。被告锦江公司辩称，不同意魏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锦江公司并未使用魏望享有著作权的图片。2.涉嫌使用魏望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的是携程公司，魏望要求锦江公司与其一同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判决驳回魏望的诉讼请求。被告携程公司辩称，不同意魏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图片并非携程公司上传。2.涉案图片使用的方式仅是在酒店的周边环境的介绍当中，其商业价值很低，不会对消费者选择酒店产生实质性影响，携程公司也未因此获利。与酒店方发生交易的是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和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携程公司只是网站平台，没有任何获利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魏望主张的调查取证的费用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应得到支持。魏望和携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锦江公司并无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魏望陈述其为一名摄影爱好者，经常会在业余时间拍摄南京的人文风光。锦江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酒店住宿服务（旅业）等。携程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会务服务；商务咨询，信息服务；旅游用品及工艺品批发零售、承接各类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酒店管理（除餐饮管理），餐饮信息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等。携程公司为xx网站和携程旅行APP的注册和经营主体。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2015年8月12日，账号名称为PhotographerCookier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信息（与图虫网同步发表），内容为“[爬楼记之和平大厦]几乎沦陷的楼顶……”并附图片如下：根据魏望提交的PhotographerCookier微博账号基本信息截图显示，登录名为151××××*811，真实姓名为魏望，所在地为江苏。2019年3月19日，江苏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G-00040433，作品/制品名称为南京天际线，作品类型为摄影，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魏望，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并载明“以上事项，由魏望申请，经江苏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此外，魏望提交了查询《作品登记证书》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档案表》，明确显示南京天际线包括29张摄影图片，其中包括涉案权利图片。作品简介明确写明：“此组作品为本人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6日拍摄的南京城市风光，所有作品均为本人原创，所有原始文件皆在我电脑里。期间陆续在微博、朋友圈、QQ空间等平台分享过，现集中申请版权，组成《南京天际线》系列。”此外，为证明其为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魏望还提交了相机原始数据图像截图，显示创建日期和文件修改日期均为2015年8月11日，文件大小为23.91MB，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魏望还提交了与涉案权利图片同时期在和平大厦拍摄的照片四十多张。魏望陈述原始图像和版权登记的图片有所区别是因为后期进行了图像的处理。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携程公司经营的网站（××）“酒店”一栏下，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在介绍其酒店时（xx），展示了其酒店外观、内景、房间以及其他共计43张图片，其中介绍其酒店周边的图片中使用了以下图片：携程旅行APP中“酒店”一栏，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在介绍其酒店时，同样展示了其酒店外观、房间、餐饮、商务、公共区域以及周边等共计43张图片，其中介绍其酒店周边的图片中使用了以下图片：经比对，上述网站和APP中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周边图片配图与魏望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从图片内的建筑物、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色彩和大小均有所调整和裁切。本案中，魏望陈述其之所以将锦江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其认为根据天眼查的查询信息显示，锦江公司隶属于铂涛集团；而根据百度百科查询信息显示，麗枫酒店是铂涛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至于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由何主体运营和管理，魏望并不清楚。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魏望提交了天眼查关于锦江公司的信息查询截图和百度百科关于麗枫酒店的信息查询截图予以证实。锦江公司反驳认为其与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不存在任何关系，之前锦江公司确实属于铂涛集团，后来锦江公司收购了铂涛集团，双方从股权上来讲应该属于关联公司。携程公司则抗辩认为其仅仅是网络服务平台，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的经营主体为案外人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其是与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该公司上传图片时仅审查是否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并不审查权属问题；携程网站有完善的侵权投诉流程，但携程公司从未收到魏望提交的任何通知或投诉资料。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携程公司提交了《供应商对账单》以及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图片上传及删除记录予以证实。魏望认为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只是加盟后方才经营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起诉之前其并未与携程公司进行沟通，既未要求携程公司删除图片也未要求携程公司披露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的经营主体。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魏望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二、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一、魏望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特定时间的特定景物进行的拍摄，在景观、构图和创意方面，反映了拍摄者的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可以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魏望提交了PhotographerCookier的微博账号于2015年8月12日首次发布涉案图片的截图以及该账户基本信息截图显示，显示该号的登录名为151××××*811，真实姓名为魏望，所在地为江苏，从侧面可以佐证其对该账号享有控制权，该账号于2015年8月12日展示了涉案图片。其次，魏望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魏望。至于拍摄时间和登记时间有所不同的问题，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时即享有，并非由登记时间所决定，而作品简介当中明确写明：“此组作品为本人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6日拍摄的南京城市风光，所有作品均为本人原创，所有原始文件皆在我电脑里。期间陆续在微博、朋友圈、QQ空间等平台分享过，现集中申请版权，组成《南京天际线》系列。”因此，对于魏望提出其是统一于2019年3月19日将此前拍摄的一系列图片申请版权登记的主张，本院予以合理采信。再次，魏望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相机原始数据图像截图，该截图明确显示创建日期和文件修改日期均为2015年8月11日，文件大小为23.91MB，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最后，魏望还提交了与涉案权利图片同时期在和平大厦拍摄的照片四十多张，亦可佐证其为涉案图片的实际拍摄者。此外，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虽抗辩认为魏望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形下，本院认定魏望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锦江公司和携程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魏望既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锦江公司为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的经营主体，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携程网站和携程旅行APP上介绍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周边环境的涉案侵权图片是由锦江公司直接上传的，其仅仅根据天眼查关于锦江公司的信息查询截图和百度百科关于麗枫酒店的信息查询截图即认定铂涛集团隶属于锦江公司，故锦江公司存在未经其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涉案作品的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携程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携程公司主张其仅仅为旅游服务平台，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平台上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的实际合作供应商为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本院登录携程公司经营的携程旅行网（××）显示，其为整合高科技产业与传统旅行业，向超过3亿会员提供集无线应用、酒店预订、机票预订、旅游度假、商旅管理及旅游资讯在内的全方位旅行服务的综合旅行服务公司，其加盟合作机构包括会员权益合作、旅游供应商招商平台、门票玩乐加盟、用车合作、酒店加盟、酒店供应商合作、机票供应商合作等。此外，该网站亦公示了其酒店平台规则和体系，包括《携程酒店商家经营规则》和《携程酒店细则规范》。因此，携程公司只是信息服务的提供商，以及通过网站、APP、产品和服务等方式为用户提供第三方信息服务的平台。《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携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庭审过程中，其公开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且没有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亦未有证据显示其从服务对象提供的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了经济利益，而且魏望的摄影作品并非具有广泛的知名度，足以让携程公司应当知道或者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因此，在没有证据显示南京高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在已获得魏望授权的情况下，携程公司能否免责，取决于魏望在发现侵权行为后有无向其发送有效、合理的通知书以及其在接到魏望的通知书后是否及时删除了相关侵权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被删除、改变了自己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本案中，魏望于庭审过程中明确其在发现麗枫酒店(南京卡子门地铁站永乐路店)的酒店介绍中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权利图片后，并未与携程公司联系、沟通，更未向其提交书面通知，要求删除涉案侵权图片。因此，携程公司并非侵权内容的提供者，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魏望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其提出过侵权投诉以及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的前提下，其并不存在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魏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法官助理林北征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