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宁，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伯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道道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潘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航，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炽勇，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碧，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陈尚宁、关伯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道道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道通公司）、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雄公司）、**碧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尚宁、关伯煊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共同向陈尚宁、关伯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95055元及利息20000元（以1950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为2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涉案工程量已确认的事实。1.2016年1月22日，陈尚宁、关伯煊已完成施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2.2016年2月2日，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制作《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并由其统计人员梁某安统计计算工程量，现场负责管理施工人员杨某某确认“工程量已计属实，但要已明年核实已未完成量”。一审法院未查清梁某安及杨某某的身份证，仅凭该汇总表上半部分蔡某某的签字认定双方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从《某汽配中心工程4栋内墙铺贴瓷砖工程量》分项工程量统计，可以佐证《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中记载的“工程量已计属实”的事实，即涉案总工程量为1609.988平方米、总价款为365055元。4.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且相互矛盾。5.道道通公司提交的《道道通工地工人工资表》与各工人出具的收据不一致，收据显示收到的是华雄公司工资。（二）陈尚宁、关伯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三）涉案《泥水装饰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道道通公司辩称，道道通公司与陈尚宁、关伯煊无关，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华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关键证据为《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工程量有多少，无法证明陈尚宁、关伯煊已完成该汇总中列明的工程量。关于其中记载的两段话。“未经核实，工程量并未完成，请总经理审核”是指陈尚宁、关伯煊还有部分工程未完成。而“工程量已计属实，但要已明年核实已未完成”是指本案的工程量已计算属实，但要到明年去核实未完成部分，亦不能说明陈尚宁、关伯煊已经完成汇总中记载的总工程量。陈尚宁、关伯煊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碧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尚宁、关伯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支付工程款195055元及利息（以195055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为219189.8元）；2.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0日，关伯煊、陈尚宁（乙方）与广东某汽配中心项目部（甲方）签订《泥水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某汽配中心A区4-5栋地板砖、卫生间、厨房墙面砖、踢脚线等泥水工程；施工期限自甲方指令进场即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结算方法按单项承包方式实际完成工程结算，房间、走廊地板砖，卫生间地板砖，阳台地板砖，厨房、卫生间墙面砖价格为28元/平方米，踢脚线价格为7元/平方米。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某汽配中心A区项目部”的代表签字为“**碧”。合同签订后，陈尚宁、关伯煊于2016年2月2日向**碧出具《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碧的员工蔡某某在该汇总表上注明“未经核实工程量并未完成工程，请总经理审核”。2016年1月20日至同年9月19日，**碧分三次共支付200000元予陈尚宁、关伯煊用于支付班组工人工资。2018年11月20日，陈尚宁、关伯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确认道道通公司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某汽配中心3至18栋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华雄公司；华雄公司、**碧一致确认华雄公司与**碧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为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类施工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碧以其个人名义与陈尚宁、关伯煊签订《泥水装饰施工合同》，而陈尚宁、关伯煊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泥水装饰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陈尚宁、关伯煊与**碧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对于经双方一致确认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碧仍应参照《泥水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相应工程款予陈尚宁、关伯煊。对此，**碧提供的编号为0××0，金额为30000元的一张收据与陈尚宁、关伯煊提供的编号为0074504、9513303，金额合计170000元的两张收据的样式相同、内容与本案相关，且均有关伯煊的签名确认，因陈尚宁、关伯煊是以共同名义承接案涉工程，现亦无证据反映双方约定**碧支付款项必须经陈尚宁、关伯煊共同确认，故由关伯煊签名确认的收据已足以证实相应的收款事实，至于相关款项收取后实际由谁占有则属于陈尚宁、关伯煊内部对款项的分配问题，不影响对两人已实际收取相应款项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尚宁、关伯煊共已收取**碧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对于陈尚宁、关伯煊主张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支付拖欠工程款19505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碧的员工蔡某某已在陈尚宁、关伯煊提供的《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中明确注明“未经核实工程量并未完成工程，请总经理审核”，而陈尚宁、关伯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证实其完成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陈尚宁、关伯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其已与**碧结算核实总工程款为365055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主张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支付拖欠工程款19505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尚宁、关伯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7.84元，减半收取计2293.92元，由陈尚宁、关伯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尚宁、关伯煊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相片，拟证明2016年8月25日**碧组织陈尚宁、关伯煊等班组与道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润协商拖欠工程款问题，并报警处理。此后除陈尚宁、关伯煊班组外，其余班组均收到华雄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陈尚宁、关伯煊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陈尚宁、关伯煊确认，已收取编号为0××0号收据对应工程款中的13000元，总计已收取涉案工程款183000元，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82055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陈尚宁、关伯煊已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数额；陈尚宁、关伯煊上诉请求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支付工程款182055元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装修事项为地板砖、卫生间、厨房墙面砖、踢脚线的铺设，不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变动，属于一般的装饰装修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规定的需要施工单位持有资质的建筑工程。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尚宁、关伯煊上诉主张，已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183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00元。本案有争议的编号为0××0号的收据上记载的款项为30000元，陈尚宁、关伯煊仅确认收取其中的13000元，主张其余17000元由在收据上签名的案外人关某某所收取。本院认为，前述收据上记载的事项为涉案工程，关伯煊也在收据上签名确认，陈尚宁、关伯煊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关某某已收取其中的17000元且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故本院认定陈尚宁、关伯煊已收取了收据上记载的30000元工程款。因双方当事人对陈尚宁、关伯煊已收取其他17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陈尚宁、关伯煊已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2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陈尚宁、关伯煊在一审中提交的《某汽配中心工程4-5栋三至八层铺贴砖工程量汇总》显示，**碧的员工蔡某某在该表中明确注明“未经核实工程量并未完成工程，请总经理审核”字样，陈尚宁、关伯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故陈尚宁、关伯煊上诉主张已完成工程量为36505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尚宁、关伯煊上诉主张，前述汇总表由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制作并由工作人员梁某安核算签名，工作人员杨某某在汇总表上手写“工程量已计属实，但要已明年核实已未完成”字样，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请求本院对工作人员身份予以查明。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陈尚宁、关伯煊未能明确指出签名人员的具体姓名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前述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手写部分内容亦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尚宁、关伯煊已完成工程量造价，陈尚宁、关伯煊上诉请求道道通公司、华雄公司、**碧向其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根据陈尚宁、关伯煊的申请，本院发出律师调查令，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调查2016年8月22日至28日该所处理道道通公司与**碧等人工程欠款纠纷的调查笔录及相关材料。2019年7月1日，陈尚宁出具情况说明，自述因该所未找到报警人员记录，未调取到前述材料，申请本院调取前述材料。本院认为，根据陈尚宁作出的情况说明，派出所未能找到报警记录和相关材料，本院并无必要调取前述材料。陈尚宁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尚宁、关伯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83元，由上诉人陈尚宁、关伯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