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雍庭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9U。投资人：潘庭章。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庭章，男，汉族，1947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8。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A。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雍庭酒店（以下简称雍庭酒店）、潘庭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雍庭酒店、潘庭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索隆公司与涉案作品权利人北京xxx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能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费的金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符。且若该协议为著作权转让协议，则无需专门约定索隆公司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再转授权以及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等授权性条款，因此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授权协议。索隆公司未能依该协议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另，因索隆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无权行使相应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二）雍庭酒店没有实施被诉复制行为。涉案点歌系统是雍庭酒店从案外人处合法购得，该系统本身已包含了涉案作品在内的十万余首作品。雍庭酒店既未单独实施被诉复制行为也未与案外人共同实施该复制行为，索隆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雍庭酒店、潘庭章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认定雍庭酒店的行为构成侵权，雍庭酒店、潘庭章也应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四）雍庭酒店的经营场所较小，只有16个房间，且KTV行业市场不景气，雍庭酒店本已存在经营困难，一审法院判决雍庭酒店、潘庭章每首歌赔偿550元，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一）索隆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作为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雍庭酒店、潘庭章未能证明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存储的涉案作品为案外人复制添加，且雍庭酒店有合法经营的法定义务，其应审核且可以审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情况。雍庭酒店未能获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核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授权情况，其是否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付费不是本案的免责事由。（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雍庭酒店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雍庭酒店、潘庭章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合共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MTV作品《悲伤小夜曲》著作权人xxx公司诉请权利事项复制权、放映权权利证明作品登记证书权利行使依据2017年10月15日，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编号：DWXF-2017-013）将涉案MTV音乐电视在线下领域即娱乐场所、KTV等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转让给索隆公司。被诉侵权行为雍庭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比对结果公证保全内容与诉请保护MTV音乐电视相同雍庭酒店经营情况2014年11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旅客住宿服务，卡拉ok娱乐服务。索隆公司合理费用票据金额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560元、停车费6元、餐费359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悲伤小夜曲》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包含了导演、造型、表演、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依法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案中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版权查询结果光盘内容之间相互印证，在雍庭酒店、潘庭章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系xxx公司。索隆公司依据其与xxx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取得在实体KTV等经营场所内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雍庭酒店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的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索隆公司要求雍庭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音乐电视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案中证据难以明确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及知名度、雍庭酒店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及索隆公司采用批量保全的方式调查取证，且其中有票据支持的公证费、取证消费系针对雍庭酒店的71件系列案所产生；餐饮费、停车费票据系针对含雍庭酒店在内的七个经营场所取证产生，因此上述费用均应进行个案分担；相应的律师费无票据，但有律师实际到庭，本案的维权难易程度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雍庭酒店在本案中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550元。索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雍庭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潘庭章为该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潘庭章对雍庭酒店所负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雍庭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悲伤小夜曲》；二、雍庭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550元；三、潘庭章在雍庭酒店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潘庭章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四、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雍庭酒店、潘庭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雍庭酒店、潘庭章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xxx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确认书》，就涉案转让协议确认以下事项：xxx公司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涉案作品相关权利按照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xxx公司与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对雍庭酒店、潘庭章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问题xxx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xxx公司将涉案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涉案作品在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放映权、复制权等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同时，从该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转让标的为涉案作品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且xxx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确认书》亦予以确认。故，雍庭酒店、潘庭章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授权”，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雍庭酒店、潘庭章还上诉主张索隆公司并非合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包括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索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而非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其行为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其提起本案诉讼亦无须具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主体资格，因此，雍庭酒店、潘庭章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对雍庭酒店、潘庭章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雍庭酒店未经授权或许可，将存储于其点歌系统中的涉案作品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其行为已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雍庭酒店上诉认为涉案点歌系统是从案外人处合法购得，该系统本身已包含了涉案作品在内的众多歌曲，其并非被诉复制行为的实施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以“复制件”形式被存储于雍庭酒店所有的点歌系统中并供他人点播的事实已由相关公证书所确定，在雍庭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并非由其存储（复制）于点歌系统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雍庭酒店的行为侵害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和复制权，一审法院判决其停止侵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雍庭酒店上诉认为其已向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对本案侵权行为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不论雍庭酒店是否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歌曲著作权使用费，其被授权使用的作品范围也仅限于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音像作品。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索隆公司或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已委托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本案所涉音乐作品，故雍庭酒店以其已向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及知名度、雍庭酒店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及索隆公司采用规模化维权的方式，酌定雍庭酒店向索隆公司赔偿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雍庭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潘庭章为该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潘庭章对雍庭酒店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雍庭酒店、潘庭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雍庭酒店、潘庭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