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5民初4146号 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86139214F。 法定代表人：肖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 法定代表人：封同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迅，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全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负责人：张文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迅，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该公司员工。 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公司）与被告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被告济南全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邦公司）、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直属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鲁0105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因原告锦天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41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告民生公司、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迅，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全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生公司支付锦天公司工程欠款197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以19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万元；2.判令全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锦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民生公司、全邦公司承担。诉讼中，原告锦天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民生公司、鲁建直属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3680293.07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3680293.0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7日，锦天公司与民生公司项目部签订《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内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约定由锦天公司分包民生公司已承包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内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的施工工程，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结算支付、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锦天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亦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现民生公司尚欠锦天公司工程款1970万元（此款不包含税金），后虽经多次催要未果。锦天公司认为，民生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并无相应资质的锦天公司施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锦天公司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民生公司按工程实际造价支付工程款；而全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人，亦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锦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锦天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民生公司辩称，民生公司与锦天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民生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且锦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民生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锦天公司对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7日“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与锦天公司签订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中所谓的“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是时任鲁建直属分公司负责人李朝晖所刻所盖，该《施工合同》并未加盖民生公司的公章，对民生公司无约束力，且2014年4月17日锦天公司出具了《证明》，载明：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与专项分包人锦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自愿作废。自此，上述合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现在，锦天公司又据此已经作废的施工合同于2017年1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完全是滥用诉权的行为，民生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锦天公司对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4月2日，发包人全邦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民生公司承包建设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同时对工程地点、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日，民生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了《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工程协作合同（协议）书》，将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鲁建直属分公司。民生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协作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无论是民生公司与全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民生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协作合同（协议）书》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合同，且民生公司与锦天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锦天公司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民生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民生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锦天公司的诉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锦天公司对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全邦公司辩称，全邦公司与民生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所签订的，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全邦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义务；锦天公司所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锦天公司与全邦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于锦天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也没有经过全邦公司的认可或得知，起诉全邦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虽然已经竣工验收，但尚未审计完毕，全邦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现无法证明全邦公司尚欠民生公司工程款。综上，恳请法院驳回锦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辩称，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与民生公司、全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该项目并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鲁建直属分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项，已超过了原告锦天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被告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被告民生公司虽主张系李朝晖私自刻章加盖，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锦天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竣工图纸、设计图、变更通知、人工考勤表等与涉案工程相关的证据，因该证据有相关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公章及相关责任人员签字，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7日，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工程项目部作为承包人，原告锦天公司、梓东大道施工队作为专项分包人签订《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内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工程地点：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工程规模：根据承包人任务分配书。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人要求施工的工程量（详见承包人任务分配书）三、承包方式：根据各节点工程分别经承包人要求采用下述不同承包方式，梓东大道施工段采用以（2）为主承包方式。1.…2.根据本节点工程施工特点部分单项分部分项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承包方式（详见任务分配书）四、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4年2月7日2、竣工日期：根据业主及承包人要求3、合同工期日历天数：根据业主及承包人要求。五、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六、合同价款金额：实际完成工程量乘综合单价（详见附件一）加签证七、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附件；4、本合同通用条款；5、图纸、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6、承包人要求专项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及专项分包综合单价；7、双方签证确认并加盖承包人公司公章的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纪要、协议及信函、传真、电子邮件等文件视同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八、…九、…十、…十一、…”该合同对专项分包人清单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承包人处加盖“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工程项目部”章并由李朝晖签字确认。2014年4月2日，被告全邦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民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全邦公司为建设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改造提升工程，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及维修期任何瑕疵的投标，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改造提升工程工程地点：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内。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河道、道路、管线、绿化、照明等全部工程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变更和其他发包人要求承包人施工的其他工程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4月3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1日…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金额（大写）…（人民币）254934260.26元；其中暂列金额（大写）…（人民币17440426.86元）；其中专业工程暂估价（大写）…（人民币）35450000元。六、…”该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处由全邦公司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承包人处由民生公司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李朝晖签字。同日，被告民生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工程协作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达成合作协议，作业范围为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道路、管网、河道、路灯以及交警设施等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结合工程进程需要，民生公司有权对工程范围作出调整；民生公司向鲁建直属分公司收取本合同实际实施项目总价2%的款额作为民生公司的管理费；工程竣工后质保费由鲁建直属分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民生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处由鲁建直属分公司盖章并有李朝晖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即2014年4月2日，鲁建直属分公司向民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工程项目所有材料及配属队伍，招标费用及试验费等项目均由鲁建直属分公司安排或采购，该工程项目所有分包合同及采购合同与民生公司无关，一切法律责任由李朝晖及鲁建直属分公司承担；工程所有税金产生的费用由李朝晖及鲁建直属分公司在2016年3月份全部缴纳。该承诺书落款处有鲁建直属分公司盖章并有李朝晖签字。2014年4月17日，原告锦天公司作为专项分包人，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作为承包人签订《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原2014年2月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承包人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项目部与专项分包人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自愿作废。自此，上述合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016年3月30日，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民生公司已按照其与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工程协作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按期履行了相关义务。该声明书上有李朝晖签字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公章。 被告民生公司提交了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2月7日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实际承包人为鲁建直属分公司，专项分包人为锦天公司，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工程范围为承包人要求施工的工程量（详见承包人任务分配书）；梓东大道施工段采用根据节点工程施工特点部分单项分部分项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承包方式（详见任务分配书）；合同价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乘综合单价加签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鲁建直属分公司于签订合同后3天内向锦天公司提供图纸1套；李朝晖为鲁建直属分公司驻工地工程师，职务为项目经理，职权为：负责本工程现场管理，代表人承包人管理本工程，管理权限为对现场管理协调、节点计划向业主报量报审、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等与承包人及业主有关的工作、协调，代表承包人对其配属队伍全面管理等。专项分包人驻工地工程师处为空白；工程量确认一条约定：根据承包人指令专项分包人施工的工程量（不得大于各节点工程业主与承包人审计审结完毕后的审定值），经承包人与专项分包人双方对账后，承包人与专项分包人的工程量结算单需经承包人公司分管人员审核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者结算专用章确认后，方作为双方工程量结算依据，乘本合同综合单价作为承包人与专项分包人双方的结算价款；工程款支付：鲁建直属分公司不向锦天公司预付工程款，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分期付款，第一年底支付50%，第二年底支付45%，质保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后支付5%质保金。 原、被告争议所涉工程为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梓东大道路段的施工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锦天公司与谁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原告锦天公司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的问题。 关于原告锦天公司与谁存在分包或转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锦天公司虽主张2014年4月17日与民生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证明》系受到胁迫所签《证明》，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受胁迫所签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证明系出自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证明，原告锦天公司已经解除与民生公司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项目部的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再负有权利义务关系。关于锦天公司2014年2月7日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济南市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梓东大道施工段施工合同》，锦天公司虽主张该合同系倒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就该合同形成时间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对其关于该合同系倒签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 关于原告锦天公司的施工工程量、施工范围以及工程款支付的问题。首先，关于施工工程量、施工范围的问题。依照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工程量详见承包人任务分配单，但该处并未明确该承包人任务分配单系被告民生公司任务分配单还是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任务分配单，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身份为“实际施工人”，且涉案梓东大道道路提升改造工程的发包人为全邦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合同作为承包人身份的是民生公司，因此任务分配单应为民生公司出具的任务分配单。诉讼中，针对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供的任务单（分配书）,原告锦天公司对于该任务单（分配书）并不认可，且原告锦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上述任务分配书中签字的案外人“荣先贵”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证明任务分配书系案外人荣先贵应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要求一次性出具的，且日期均为倒签。结合原告锦天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员工考勤表，案外人荣先贵在2014年5月之前并未上班，而却在2014年4月份的任务分配书上签字，原告锦天公司对于任务单（分配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任务单（分配书）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被告民生公司主张梓东大道工程亦有民生公司参与施工部分，但却未提交相关的施工结算单或任务分配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民生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声明、承诺等内容，民生公司应未参与涉案梓东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关于涉案工程梓东大道是由谁实际施工的问题，因被告民生公司作为承包人，其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涉案工程产生的诉讼，即2016年10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3民终1044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民生公司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民生公司自全邦公司承接的工程包括新材料产业园区的全部道路，包括舜兴路、裕兴路、梓东大道、鑫源大道，其中，梓东大道由锦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亮负责，由肖亮自行采购。结合本案中最开始原告锦天公司与被告民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虽后续双方签订协议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但可以印证上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中被告民生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其对于锦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行负责梓东大道即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予以认可。尽管锦天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声明作废，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重新订立了施工合同，但二者约定的工程量均是以承包人确定的工程量为准，在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任务分配单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锦天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确定仍应以双方订立合同的其他相关条款约定为准。根据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综合单价清单中载有交警设施、土方等工程、措施费、河道工程费用、桥涵工程、雨水工程、路灯工程、综合管线工程及相应的措施费等工程项目内容，结合原告锦天公司提交的签证单、施工图纸、变更设计通知及变更设计图纸，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却与全邦公司提交的梓东大道审计报告中所载明的签证单等相互印证，亦应推定，涉案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的梓东大道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原告锦天公司，被告民生公司、鲁建直属分公司抗辩有部分材料采购及施工由其实际进行，必须提供严格证据予以证明。鉴于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证据存在前后不一致情形，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供的由其采购或施工并主张从应付给原告锦天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证据1、2015年6月27日景观灯采购合同所涉及的路灯总价款29970元，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并同意予以计算工程款时予以扣减，但不认可景观灯由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实际施工，本院对原告锦天公司关于扣减采购合同所涉的总款2997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被告鲁建公司直属分公司未提交由其施工的相应证据，故对其关于该景观灯由其施工并扣减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2015年6月26日护栏采购合同所涉及护栏费用92804.85元，原告予以认可，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证据3、河道草皮采购及施工所涉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款47473元，原告予以认可，应予以扣减；关于证据4、拉管施工资料，因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合同并无鲁建公司的印章，且仅附有收据，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鲁建直属分公司关于该部分由其施工扣减工程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证据5、花砖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仅能证明花砖采购，且未载明梓东大道使用的具体数量，采购款原告同意参照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数量乘以合同价格予以扣除217230元，本院予以准许，但鲁建直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花砖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对证据6、A-B-C型路缘石及树池卡边石采购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鲁建直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施工情况，因该证据未载明梓东大道使用的具体数量，锦天公司同意按照审计报告载明的数量乘以合同单价最终扣除材料费451680元；对证据7、《油面工程施工协议书》，因鲁建直属分公司前后提交的证据存在不一致之处，但且附着的协议上无案外公司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但被告同意结合审计报告确认的工程量将该部分材料费6173987.6元予以扣除，本院予以准许；对证据8波纹管采购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锦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应的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部分付款凭证并未载明涉案梓东大道施工段具体支出，对于付款凭证已载明梓东大道数额为23068.8元予以确认并予以扣减；对证据9中70、78、92号签证单复印件及结算单、收据，因签证单原告亦提交，该结算书上签字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后附的收据并非该结算书中载明的款项项目，结算书也未载明已支付，故对鲁建直属分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由其施工且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证据10中28、31、32号签证单真实性予以确认，锦天公司亦提交了该证据，对于鲁建直属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及结算单，鲁建直属分公司未再提交相应的会计记账凭证或付款凭证，出具结算的案外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鲁建直属分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证据11中的47号签证单、现场原始施工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与锦天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但鲁建直属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案外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鲁建直属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故对鲁建直属分公司要求扣减该项目费用23065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12电缆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所附付款凭证并未载明系梓东大道段材料费用，故本院对鲁建直属分公司关于该项采购费用扣除金额不予采信，对原告锦天公司结合审计报告确定的款项予以扣除159434.5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对证据13的灯杆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审计报告确定的关于灯杆采购费用予以扣减574198.2元；对证据14信号灯采购及安装合同，因审计报告中并未体现该工程量，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交通标线部分按审计报告金额206151.75元予以扣除；对证据15中的95号签证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所附路灯采购合同，并未提交施工相关证据及相应付款凭证，对于鲁建直属分公司要求扣减该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证据16中78号签证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在证据9中已予以认定；对证据17因该证据在审计报告中亦未载有该工程，因案外人起诉李朝晖的案件判决李朝晖向案外人支付该工程款，可以证明鲁建直属分公司对拉管进行了维修，但系新材料产业园区，并未明确梓东大道施工段产生的维修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故对鲁建直属分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证据18中的维修施工表格，无相应付款凭证，且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于维修有约定，鲁建直属分公司应及时通知专项分包人锦天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的问题由锦天公司维修，且该维修费用在审计报告中未确定该费用，鲁建直属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19缴纳备案服务费的资料，具有相应付款凭证，在锦天公司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相关发票载明缴纳主体为全邦公司，但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对该类费用有约定，故应按照总金额的四分之一37500元予以扣除；对证据20试验费付款凭证，因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锦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试验费按照每条道路四分之一分摊，具有合同依据，根据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总额1212500元，应予扣减；对证据21缴纳审计费的资料，鲁建直属分公司未提交审计合同及审计费用明细，未载明涉案梓东大道施工段应摊付费用金额，且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部分属于案外人向王雪荣的付款以及案外人向全邦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22中的招标费用，根据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对此进行约定，且证据中付款时间系在中标时间之前，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交相应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鲁建直属分公司应付锦天公司的工程款中应予扣除款项总计9225998.7元。 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部分缺乏相应的付款原始凭证，对于该缺乏付款原始凭证部分且在锦天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鲁建直属分公司主张该部分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定。结合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有付款凭证及原始凭证部分，结合诉讼中锦天公司的自认，本院认定锦天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8120528.55元。另，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已支付工程款部分，除了原告认可的18120528.55元应予扣除之外，对于原告有异议的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供的是否已经向原告支付的791409.3元中，在原告提交的对付款明细质证意见中的序号为1、2、7、11、12、26至29、34、35、37、41、42、44、47、49、50、51对应的原告有异议的部分，因有的缺乏付款凭证，有的未实际支付，该部分的付款事实不予认定；其中还有鲁建直属分公司已经代锦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亮向案外人支付的人工费，有相应付款凭证的部分应予扣除，该部分费用为449350元，该部分费用本应由锦天公司支付的款项，代付应视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以上工程款分别由李朝晖、赵雪莲、王雪荣等人银行转账。关于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原、被告存在争议，李朝晖在诉讼中到庭接受询问，并认可其在涉案工程在建期间系作为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其向原告锦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亦系代表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诉讼中，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亦认可李朝晖等人系代表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亦载明王雪荣为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人员，且以上付款均记载于鲁建直属分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中。李朝晖虽曾作为民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全邦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但委托代理人身份并非等同于李朝晖的其他行为系代表民生公司，不能认定李朝晖向原告付款的行为系代表民生公司。再加之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部分能够与李朝晖等人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在原告锦天公司未能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李朝晖等人向原告锦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代表鲁建直属分公司。综上，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共计向原告锦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8569878.55元。 另查明，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以全邦公司作为发包方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该表有发包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确认，竣工时间应以该表载明的时间为准，即涉案梓东大道工程于2015年5月30日竣工。涉案工程已由山东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诉讼中，原、被告对该审核报告内容均无异议。被告全邦公司已经向被告民生公司拨付工程款231000000元，尚余19850335.82元未向民生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被告民生公司将被告全邦公司处承包的济南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交由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负责施工，二者之间约定，由鲁建直属分公司负担相关费用。民生公司虽与鲁建直属分公司之间签订有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中约定民生公司向鲁建直属分公司收取工程款2%的管理费，属于施工总承包单位通过采取合作形式将其承包的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施工的情形，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实际为转包合同，因该转包合同并未经过发包人同意，应属无效。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新材料产业园区道路提升改造工程中的梓东大道段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锦天公司，由锦天公司实际进行施工，该分包合同亦属无效。现涉案梓东大道施工段已于2014年底竣工使用，且发包方全邦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作出审计报告，锦天公司作为梓东大道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已经确定。虽然其与鲁建直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但锦天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梓东大道已经竣工使用的情况下，有权利向分包方即鲁建直属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诉讼中，原告锦天公司提交了施工图纸、签证单等施工相关证据，结合被告民生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自认情况，足以认定梓东大道施工段由原告锦天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关于锦天公司总计应获得工程款总额，根据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为实际完成工程量乘综合单价加签证，根据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款的总额为46700730.14元，其中，合同内约定工程价款为25825898.43元，合同内签证所确定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3864091.9元，合同外签证所确定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6700950.12元，绿化总包服务费309789.69元。综合全邦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后者在前者基础上下调了25%，但合同内签证及合同外签证，均属于工程变更及合同之外的工程量，鲁建直属分公司与锦天公司未约定的情况下，该部分工程款应参照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综上计算总额为39355091.13元。本案最终鲁建直属分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应再扣除鲁建直属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8569878.55元，以及由鲁建直属分公司采购或施工及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共计9225998.7元。因规费的性质，应由实际施工人享有并作规定用途使用，对于鲁建直属分公司关于规费不计算在原告的应付工程款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终，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应支付原告锦天公司工程款11559213.88元。关于原告锦天公司要求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支付工程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分期付款，第一年底支付50%，第二年底支付45%，质保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后支付5%质保金。至诉讼时止，参照国家有关规定，涉案工程质保期已满，质保金应予支付。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则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应于2016年5月30支付工程款50%，2017年5月30日支付工程款45%,因鲁建公司已经支付超过工程款的一半，因质保期已满，质保金亦应予支付，故该工程款欠付利息计算应自2017年5月31日起算，故被告鲁建直属分公司应支付原告锦天公司工程款利息，该利息以1155921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锦天公司与被告民生公司虽签订过合同，但已经声明废止，视为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现原告锦天公司向被告民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全邦公司自认已支付工程款231000000元，未支付工程款19850335.82元，原告锦天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全邦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锦天公司与鲁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至原告锦天公司原审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9213.88元； 二、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155921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济南全邦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未支付工程款19850335.82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200元，由原告山东锦天厚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100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滨 人民陪审员  石兆凤 人民陪审员  陈同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蔺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