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依黛丽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大道东工业区**厂房，营业执照注册号440********7024。法定代表人：姚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迎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枫莲内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东中心路东城工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4X。法定代表人：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依黛丽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黛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枫莲内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莲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黛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枫莲公司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依黛丽公司利息损失3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枫莲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黛丽公司与枫莲公司均为同一区域同一类型的品牌生产企业，双方围绕商标等案件产生大量诉讼，枫莲公司企图以财产保全的形式置依黛丽公司于死地，枫莲公司明显构成侵权责任。二、依黛丽公司为了企业运转，唯有向外举债维持运作，借款必定产生利息，该利息应由枫莲公司赔偿。三、在各地法院均有与本案相似的案例，应判决枫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枫莲公司辩称：1.枫莲公司是否财产保全错误不能以枫莲公司的诉请是否被法院支持为评判依据，还要结合枫莲公司主观上是否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枫莲公司主张依黛丽公司侵害商标权的诉讼请求得到一审法院的部分支持，二审法院之所以改判不支持是因为对法律认识有部分差异，可见枫莲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不存在捏造事实，恶意诉讼。2.枫莲公司主张商标侵权的诉讼标的为5000000元，申请保全金额为1000000元，枫莲公司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属于保全错误。3.本案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这要求依黛丽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且与枫莲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依黛丽公司无法证明其借贷行为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必然的关系。4.依黛丽公司提交的借贷合同有伪造的嫌疑，借款合同落款时间是经修改过的，原来的落款日期是2015年2月20日，人为把2月改为9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是姚某1，姚某1为依黛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占股比例为49%，而该公司另一股东危某1与姚某1是夫妻关系，即依黛丽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24%，双方约定如此高的年利率不符合常理。5.2015年9月法院查封冻结依黛丽公司的金额仅有十几万元，到2016年才足额冻结1000000元，故依黛丽公司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法院冻结之前，与本案无必然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借款行为真实，也有可能是股东以借款形式注资公司，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依黛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枫莲公司赔偿依黛丽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依黛丽公司利息损失30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枫莲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枫莲公司诉依黛丽公司等人侵害商标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佛南民四初字第506-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依黛丽公司等人银行账户金额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9月16日，南海农商银行冻结依黛丽公司银行账户165574.15元，未冻结834425.85元，原因为余额不足。2016年9月18日，该行足额冻结依黛丽公司银行账户10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依黛丽公司南海分公司、依黛丽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含有“爱黛”标识的内衣、吊牌、包装袋；二、依黛丽公司南海分公司、依黛丽公司、宋某1、陈某1、危某1、神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包括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300000元予枫莲公司；三、驳回枫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枫莲公司和依黛丽公司、危某1、神某1均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06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枫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7日，南海农商银行解除冻结依黛丽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讼争的要点在于枫莲公司应否就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需向依黛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将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综上可知，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法院支持、诉讼保全标的额与裁判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作为认定依据，原告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起诉进而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举证证实被告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具体到本案，依黛丽公司于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枫莲公司在原民事案件诉讼中，存在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黛丽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诉讼主张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法院对其主张因枫莲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害的事实不予确认，相应的对其损害赔偿请求主张均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即便针对依黛丽公司就其本案损失的举证，其仅举证了一份民间借贷合同而并未就该合同实际履行、该借款行为与原案财产保全之间存在关联提供任何证据，故依黛丽公司本案举证非常不充分，其所举证的证据均无法体现出与其诉讼主张的关联，证明力低，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依黛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依黛丽公司已预交），由依黛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枫莲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依黛丽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该案与本案侵权事实一致，故本案依黛丽公司的诉请亦应予以支持。经审查，本院对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752号案判决枫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在于枫莲公司提起商标侵权诉讼后又因自身因素而撤诉，主观上具有随意性。与之不同的是（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06号案及（2016）粤06民终2673号案已进入实体审理，故上述两份判决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依黛丽公司于2015年8月4日诉枫莲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枫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因撤诉而造成被冻结存款的利息损失18850.7元予依黛丽公司；二、驳回依黛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黛丽公司与枫莲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枫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撤诉而造成依黛丽公司被冻结存款的利息损失19112.52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依黛丽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枫莲公司应否对依黛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枫莲公司因侵害商标权一案主张依黛丽公司等人赔偿480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依黛丽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认为两者的商标构成近似，故认定依黛丽公司等人构成侵权，并赔偿枫莲公司300000元。虽然本院作出的（2016）粤06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认为两者的商标不构成近似，依黛丽公司不构成侵权，但由此可见，枫莲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此外，依黛丽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因枫莲公司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而导致其向其法定代表人借款，并产生利息损失30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枫莲公司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黛丽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佛山市依黛丽内衣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依黛丽内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