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4民初459号 原告：程红莲，女，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潜山市。 原告：朱陈兵，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有根，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潜山朝阳医院（原潜山县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梅城镇天柱山路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824MJB246288Y。 法定代表人：储银盘，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福平，男，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阳，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红莲、朱陈兵与被告潜山朝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红莲、朱陈兵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涂有根，被告潜山朝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福平、程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红莲、朱陈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潜山朝阳医院赔偿程红莲、朱陈兵的损失117416.98元（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事费用支出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850元、护理费2258.96元、医疗费2700元，合计59233.96元×50%+鉴定费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由潜山朝阳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7日上午，程红莲感冒咳嗽，因已怀双胞胎36周，不能私自用药，遂由丈夫陪同到潜山朝阳医院为其做产检的医生丁光华处就诊，丁医生及其助理医生等人分别为程红莲的双胞胎心、血压等进行了检查，结果均为正常，并记录在程红莲的产检簿上。产检结束后，丁医生安排程红莲找内科医生治疗感冒，内科医生在明知程红莲怀孕36周的情况下，给程红莲用药：复方甘草片、清开灵颗粒、玉屏风颗粒。程红莲拿药后送丁、汪医生确认无误后回家，于当日中午、傍晚两次按医嘱服药，服药后，程红莲感到呼吸困难。2017年9月18日凌晨2时30分，程红莲肚子难受、全身冷汗，感觉要提前分娩，于凌晨4点到潜山朝阳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妊娠36周3天、G2P3、双胎分娩、ROT、LST；2、胎儿1死胎、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当日上午9时许，程红莲自娩一死婴，9时5分在臂位牵引下助娩一活男婴。经法院委托鉴定，潜山朝阳医院在对程红莲多胎早产病情的注意上和晚孕感冒用药治疗上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朱毛毛早产分娩过程中的宫内窘迫窒息死亡存在着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50%）。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程红莲、朱陈兵具状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潜山朝阳医院辩称，1、对程红莲在潜山朝阳医院分娩后出现一死胎和一活胎的事实无异议。2、对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有异议，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明显违反鉴定程序，听证会上未经合议，其中一名鉴定人当场明确鉴定结果，其主观臆断非常明显；该鉴定中未考虑死胎胸腺发育不良及程红莲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同时未经法庭质证，鉴定机构认定9月18日凌晨患者与医疗机构联系，明显缺乏依据；医院所用的清开灵颗粒，患者仅服用过一次，短时间内不可能导致新生儿死亡，潜山朝阳医院对新生儿的死亡只起轻微作用，在服用药物前已经胎死腹中，鉴定机构却认为胎儿是在入院凌晨2点到5点死亡，属于主观推断，故申请重新鉴定。2、程红莲、朱陈兵主张的费用明显过高：即使胎儿为次日凌晨2点至5点死亡，在出生前死亡，丧葬费不能按正常民事主体死亡计算；胎儿死亡后的冷藏费用已由医院支付，审理时程红莲、朱陈兵承认未出任何费用，因此不存在丧葬费；因本案系胎儿窒息死亡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院对程红莲分娩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故其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系分娩产生的费用，医院不应承担；鉴定费可以是赔偿范围；胎儿死亡的，建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10000元以下确定；潜山朝阳医院垫付的死胎解剖费6500元、尸体停放及火化费用1078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各自陈述的事实和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红莲、朱陈兵提交的证据中的程红莲、朱陈兵的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潜山朝阳医院的入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分娩档案材料、彩超检查报告单（3份）、孕产期保健信息卡、处方笺、门诊收费票据，潜山市立医院（原潜山县医院）的超声诊断报告单（2份），潜山同和医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报告书》、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发票，潜山朝阳医院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潜山朝阳医院提交的证据中的程红莲住院病案材料，程红莲、朱陈兵对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的意见认证如下：程红莲、朱陈兵提交的证据：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根据程红莲、朱陈兵的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潜山朝阳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2、潜山朝阳医院提交的证据：①潜山市殡仪馆的发票（火化费用），程红莲、朱陈兵在庭审中对该份票据不予认可，但其陈述其家人后期并未对死亡胎儿参与处理，潜山朝阳医院以此来证明系该院对死亡胎儿进行了处理，本院予以认定；②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理费发票、署名为“陈开荣”的领条（6500元），程红莲、朱陈兵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潜山朝阳医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程红莲怀孕后于2017年期间多次在潜山朝阳医院进行孕期检查。2017年9月17日，程红莲再次到潜山朝阳医院进行孕期检查，检查诊断：未见异常；因伴有咳嗽等感冒症状，程红莲通过门诊检查后，服用了该院内科医生为其开出的复方甘草片、清开灵颗粒及玉屏风颗粒。次日上午，程红莲因出现规律性下腹痛被送往潜山朝阳医院住院，于9时许分娩一死男婴，于9时5分时分娩一活男婴（朱子东）。程红莲在潜山朝阳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妊娠36+3周G2P3双胎分娩、ROT、LST，胎儿1死胎，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庭审中，程红莲陈述潜山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对其身体未造成损害后果；其与家人对分娩的死男婴均未参与处理。潜山朝阳医院垫付了死胎火化费用10780元。 审理中，根据程红莲、朱陈兵的申请，本院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程红莲、朱陈兵提交的鉴定材料组织质证后，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程红莲在分娩过程中潜山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潜山朝阳医院在对程红莲多胎早产病情的注意上和晚孕感冒用药治疗上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朱毛毛早产分娩过程中的宫内窘迫窒息死亡存在着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50%）。程红莲、朱陈兵为此支付了鉴定费7800元。 潜山县红十字会医院现已更名为潜山朝阳医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潜山朝阳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民事责任如何确定？2、程红莲、朱陈兵主张的损失数额如何核定？ 1、关于潜山朝阳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程红莲孕后多次到潜山朝阳医院进行产检，分娩前一天的产检记录显示双胎未见异常，其因感冒咳嗽于同日在潜山朝阳医院内科就诊并服用了内科医生开出的药物，次日程红莲分娩一活男婴和一死男婴。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潜山朝阳医院在对程红莲多胎早产病情的注意上和晚孕感冒用药治疗上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朱毛毛早产分娩过程中的宫内窘迫窒息死亡存在着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50%）；据此，程红莲、朱陈兵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并综合考虑医疗行为的具体情节，认定潜山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对造成程红莲分娩出一死男婴的后果有一定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潜山朝阳医院对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本院不予准许。 2、关于本案损失的确定与赔偿数额的承担：①程红莲、朱陈兵主张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事事宜合理支出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的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虽然潜山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对程红莲分娩出一死男婴的后果有过错，但胎儿出生前已经死亡，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不具有民事权利，故程红莲、朱陈兵主张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但死亡胎儿应作处理，且该火化费用已由潜山朝阳医院实际支付10780元，故本院认定胎儿处理费用10000元，由潜山朝阳医院赔偿其中的50%，即5390元；根据程红莲、朱陈兵的当庭陈述，程红莲及家人后期对死男婴未参与处理，故其在本案中主张处理丧事事宜合理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潜山朝阳医院辩称事后垫付了死胎尸体解剖费用6500元及病理费3000元，并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程红莲、朱陈兵在本案中未主张该两项费用，且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亦不认可，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②程红莲、朱陈兵主张医疗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850元、护理费2258.96元。其中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700元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且程红莲在审理中陈述其在住院分娩期间自身未受到损害，故程红莲、朱陈兵的该四项主张均系程红莲正常分娩期间产生的费用，与潜山朝阳医院存在的过失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计入赔偿范围。③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程红莲孕后多次在潜山朝阳医院进行产检，均未发现异常，后因医疗机构对其多胎早产病情的注意上和晚孕感冒用药治疗上存在相当因果关系的过失，程红莲双胎分娩出一死胎，给其与丈夫精神上带来较大的痛苦，本院结合潜山朝阳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各项合计为35390元，潜山朝阳医院先行支付的胎儿火化费用10780元从中予以抵扣，尚应赔偿2461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潜山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红莲、朱陈兵的损失24610元； 二、驳回原告程红莲、朱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8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10448元，由原告程红莲、朱陈兵负担5448元，被告潜山朝阳医院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洁望 审判员  冯 翎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院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序，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