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圣，男，汉族，1993年11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恩，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宗，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连，女，汉族，1973年5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汉族，1998年6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文，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李梦圣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294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梦圣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即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应改判为陈世宗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陈光辉、李建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借条》所附条件“土地买卖”违反法律规定而认定约定利息的民事行为无效，明显是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2017年11月17日，陈世宗向陈梦圣借款299980元，并明确约定每月利息为7500元，双方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利息为每月7500元，并不存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更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以双方所约定的利息因土地买卖的违法性而认定为无效,严重违背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依法纠正。其次，关于《借条》上的约定“若做成土地买卖，不收利息。否则，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是属于附条件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基于双方所约定的条件根本没有成就，或者讲双方所约定的“做成土地买卖”在实际当中根本就不存在，更不用说成就与否。因此，按照双方在借款关系上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的合法性与所附件是否违法是互相独立的，并没有任何关联。在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的前提下，陈世宗必须履行其在借贷关系中约定的义务，每月支付7500元利息给李梦圣，一审判决直接以“土地买卖”无效，认定双方合意行为也无效，明显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也严重侵犯了李梦圣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再次，借贷关系与土地买卖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互为独立，互不相干。一审以土地买卖的违法性直接否定借贷关系的合法性，是错误的。二、自本案借款到期后，李梦圣一直请求陈世宗、叶玉连夫妻及陈光辉、李建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梦圣没有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在借款到期后，李梦圣一直催促陈世宗夫妻履行还款义务及要求担保人陈光辉、李建文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一审判决直接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计算本案担保人的保证期间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梦圣的上诉请求。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均不作答辩。李梦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立即连带偿还李梦圣借款本金贰拾玖万玖仟玖佰捌拾元(￥299980.00)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7500元计算，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7日为67500元)；二、诉讼费用由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梦圣提交的《借条》，李梦圣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且提供了《借条》上载明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予以佐证。陈世宗、叶玉连对《借条》真实性不予否认，主张《借条》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费用，但《借条》形式上明显与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所出具凭证不相符，对该《借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7日，陈世宗向李梦圣借款299980元，并出具《借条》给李梦圣收执，《借条》载明：“现借到李梦圣(身份证号xx)人民币299980元，大写：贰拾玖万玖仟玖佰捌拾元整，此款为三笔(李林枚农行卡尾数0372户分别汇款79980元和150000元，谭志满农行卡尾数xx户汇款70000元)汇入陈世宗农行卡xx272户。陈世宗承诺以位于xx村的土地(村镇xx号和村镇xx号)作为抵押，2018年2月16日到期时归还清。若做成土地买卖。不收利息。否则，每个月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陈世宗，身份证号xx，担保人：李建文、陈光辉、叶玉连，身份证号：xx、xx，2017年11月17日”。借款到期后，经李梦圣催收，陈世宗、叶玉连、陈光辉、李建文未能偿还借款。李梦圣主张本案的债务为借款，请求还本付息；陈世宗、叶玉连抗辩本案的债务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费用，若李梦圣恢复土地原貌，陈世宗、叶玉连同意还款；双方为此各执一词，至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陈世宗向李梦圣借款299980元，有陈世宗出具的《借条》为凭，李梦圣提交与《借条》载明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世宗辩称该笔借款已转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对此有共同意思表示，其提交的《收条》、《保证书》仅能证明双方在借款后对土地使用权转让进行过磋商，对陈世宗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李梦圣请求陈世宗偿还借款本金2999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借条》上约定“若做成土地买卖，不收利息。否则，每个月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上述约定是附条件民事行为，因所附的条件“土地买卖”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约定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本案的《借条》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梦圣请求借款利息按每月7500元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按年利率6%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利息。关于担保人李建文、陈光辉的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建文、陈光辉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文、陈光辉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2月16日，李梦圣于2018年9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李建文、陈光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和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李梦圣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梦圣请求李建文、陈光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玉连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陈世宗与叶玉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玉连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担保，表明其对本案的债务知情，对本案的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叶玉连应共同承担偿还的责任，李梦圣请求叶玉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光辉，李建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世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9998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李梦圣；二、叶玉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梦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元(李梦圣已预交)，由陈世宗、叶玉连负担。陈世宗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李梦圣，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陈光辉、李建文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李梦圣上诉称其与陈世宗的借贷关系及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还清日止。经查，李梦圣起诉主张陈世宗拖欠其借款299980元，提交有李梦圣于2017年11月17日签名确认的《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陈世宗向李梦圣借款共299980元，陈世宗以两块土地作为抵押，约定若做成土地买卖，不收利息，否则，每个月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从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见，李梦圣与陈世宗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且约定不收取利息的附条件。由于陈世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条》中约定免息的附条件合法且已成就，因此陈世宗应按约定向李梦圣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每月7500元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24%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李梦圣上诉请求本案借款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李梦圣该上诉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条》中约定“若做成土地买卖，不收利息。否则，每个月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的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从而认定该《借条》中对利息所作的全部约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存在不当。本院认为，上述《借条》中约定免息所附的条件并未影响合同中其他对利息约定的效力，故合同中约定“每个月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仍然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陈光辉、李建文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梦圣上诉称自本案借款到期后，其一直请求陈世宗、叶玉连夫妻及陈光辉、李建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陈光辉、李建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首先，陈光辉、李建文在本案《借条》上签字确认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应认定陈光辉、李建文对本案借款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其次，本案借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2月16日，李梦圣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8年9月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李梦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李梦圣请求保证人陈光辉、李建文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梦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世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还借款2999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给上诉人李梦圣；三、被上诉人叶玉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李梦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共4301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世宗、叶玉连负担。上诉人李梦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李梦圣。限被上诉人陈世宗、叶玉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