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623民初234号   原告：路孝全，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工人，住右玉县。   原告：韩小玲，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回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无业，住江苏省常州市。   以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兴旺、罗成业，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吕某1，男，200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学生，住右玉县。   法定代理人：吕某2（系吕某1父亲），住右玉县。   被告：吕某2（系吕某1父亲），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工人，住右玉县。   被告：龙小红（系吕某1继母），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无业，住右玉县。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3（系吕某2之弟），住陕西省汉阴县。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系吕某2舅父），住陕西省汉阴县。   被告：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住所地右玉县滨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志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强，男，该局办公室主任。   被告：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右玉县元堡子镇辛屯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来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路孝全、韩小玲与被告吕某1、吕某2、龙小红、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孝全以及路孝全、韩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兴旺、罗成业，被告吕某1的法定代理人吕某2，被告吕某2、龙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3、蒋某，被告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强，被告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孝全、韩小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因路传涛死亡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88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停尸费51600元（每日100元，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9日止），共计821013.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路孝全、韩小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因路传涛死亡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29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差旅费、食宿费100000元、停尸费51600元，共计855258.5元。事实和理由：路传涛系二原告独子，生于2010年9月10日。2016年秋，路传涛在右玉县元堡子镇联校住读一年级。被告吕某2、龙小红夫妇与原告路孝全系同乡，且共同租住在元堡子镇一平房院内。2017年12月27日11时许，原告路孝全因上班不在家委托被告龙小红接路传涛放学回家。午饭后，被告吕某1带路传涛去离家2.5公里处的源子河玩耍，随后路传涛死亡，被告吕某1独自返回家中。当天14时许，原告路孝全下班回家不见其子，遂询问被告龙小红、吕某1，二人均说没有看到。16时许，原告路孝全报警，右玉县公安局以拐卖儿童案立案调查，多日无果。2018年1月6日，被告吕某2打电话告知原告路孝全，称路传涛和吕某1一起在河冰面玩耍，路传涛掉河里了。1月7日，公安机关找吕某1问话，并到事发现场指认才找到路传涛的尸体。后经鉴定，路传涛系溺水死亡。此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认为吕某1事发时14周岁，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之后，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商妥，故提起诉讼。   吕某1、吕某2、龙小红辩称：1.龙小红对路传涛已经履行完临时监护职责，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有违社会道德良知。2017年12月27日11时许，龙小红将路传涛接回路孝全家中，看到路孝军（路孝全之弟）在院子里，便对路孝军说：“看，我把你侄子接回来了”，后龙小红在杨树清家给路传涛做了碗面，饭后，看到路传涛与其叔叔在一起便回家了。龙小红是好心帮助且已完成了自己承诺的事项，假如说是临时监护，应当路孝军有临时监护之责。2.吕某1对路传涛的死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吕某1没有加害路传涛的动机，发生溺亡事件纯属意外，吕某1在路传涛溺亡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3.吕某2、龙小红夫妇家境贫困，因龙小红患有心脏病，又因吕某1为此受到惊吓导致精神失常且尚在康复治疗之中，全家只有吕某2一个劳动力，实在无力补偿二原告。综上，故应当驳回二原告要求对吕某1、吕某2、龙小红赔偿的诉讼请求。   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辩称：我单位是国家行政机关，主要职责是监督排污是否达标，是否排水不属于我单位的职责范围，故我单位不承担二原告的赔偿损失。   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本案既不承担过错责任又不承担无过错责任。源子河系自然河流，我公司既不是源子河的所有人，也不是河流的管理人，更没有在该河流中排水，故我公司与源子河无任何关系。2.源子河是天然形成的自然河流，在自然河道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不能认定谁是赔偿人。3.如若路传涛是吕某1过失致死，应当由吕某1、吕某2、龙小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路传涛的死亡应当由二原告负责。到河里玩耍本来就具有危险性，路孝全、韩小玲是路传涛的法定监护人，却并未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综上，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与路传涛的死亡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路传涛，男，陕西省汉阴县人，出生于2010年9月10日。韩小玲系路传涛母亲，路孝全系路传涛父亲。吕某2与龙小红系夫妻关系，属再婚。吕某1系吕某2亲生，与龙小红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2012年冬，韩小玲回老家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潘家镇居住后，路传涛一直随路孝全生活。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事发前，路传涛、路孝全一直在右玉县元堡子镇董半川移民村曹芬家租房居住，该居住地离事发地约为2.5公里。从2016年9月起，路传涛在右玉县元堡子镇联校住读一年级。2017年12月27日11时许，路孝全因上班无法接路传涛回家，便委托租住在同一平房院内的龙小红从学校接路传涛回家。龙小红接路传涛放学回家后给路传涛吃了午饭。后龙小红之继子吕某1带路传涛去距离住处2.5公里处的源子河河面上玩冰。在玩冰过程中，路传涛掉入水中，吕某1将路传涛从水中拉出后自认为路传涛已经死亡，随后将路传涛推入水中，并将路传涛的衣服进行了掩埋。27日14时许，路孝全下班回家不见路传涛，遂询问龙小红、吕某1，二人均说没有看到。12月28日14时10分，路孝全报警。2018年1月2日，右玉县公安局以拐卖儿童案立案调查，多日无果。1月6日，吕某2打电话告知路孝全，称路传涛和吕某1一起在河冰面上玩耍，路传涛掉入河中。1月10日，右玉县公安局在吕某1的指引下，到源子河路传涛的落水处继续勘察并破冰打捞上路传涛的尸体。4月4日，右玉县公安局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路传涛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查明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路传涛符合生前溺水死亡。4月26日，右玉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4月28日，右玉县公安局以无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出具撤案字（2018）0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路传涛被拐卖案。7月5日，路孝全就该案向本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11月27日，路孝全、韩小玲以公安局尚未查清事实为由撤回起诉。同时，本院向右玉县公安局发出该案涉嫌犯罪，补充侦查的司法建议。2019年5月9日，右玉县公安局向本院作出吕某1不构成犯罪的情况回复。   另查明，源子河是桑干河的一级支流，横穿右玉南部山区，在右玉县境内流域面积为228.13平方公里，主干流长23公里，平均河宽为120-200米，深2-10米，在右玉县境内基本流向为由东北向西南。   又查明，路孝全系农村家庭户口，事发时路孝全在玉龙洗煤有限公司从事机械维修工作。原告韩小玲系农村家庭户口，事发时无业。   再查明，2018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75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17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7669元；采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73871元。   对路孝全、韩小玲因其子路传涛溺水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剔除不合理费用，本院确认为：   1.丧葬费为33834.5元。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67669元÷12×6＝33834.5元。   2.死亡赔偿金为418440元。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922元标准（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172元之和），计算二十年，应为20922元×20年＝41844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山西省的实际，酌定为50000元。   4.交通费为3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3000元。   5.住宿费为2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00元。   6.误工费为18214.8元。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产生误工费用，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45天，按采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73871元÷365天×45天×2人＝18214.8元。   以上六项共计款为525489.3元。   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外，有路孝全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右玉县公安局的撤销案件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照片、右玉县公安局元堡子镇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右玉县公安局关于路传涛溺水案件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生命、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受害人路传涛溺水身亡时年仅7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判断、行为后果缺乏充分的认识和预见能力，其行为必须在其父母或其他监护人的监护之下进行。二原告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受害人负有法定的监护义务，本应以积极作为的方式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以保障受害人的生命健康、人身安全等不受侵害，因其对路传涛缺乏安全保护意识，监管保护不力，使受害人脱离监管范围，到离住处较远的河流玩耍，最终导致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监督管理职责，存在过失，故应当对路传涛的溺水身亡承担监管不力的民事责任。路孝全委托龙小红的事项仅是代其从元堡子镇联校接路传涛回家，在龙小红将路传涛安全接回后就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故对龙小红已履行完临时监护职责的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事发时吕某1已年满14周岁，具有一定的辨别和认知能力，其带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路传涛到冰面上玩耍本身就存在过错，在看到路传涛落水后，作为一起玩耍的同伴有义务、有能力予以施救并向成年人进行呼救，但吕某1将路传涛从冰水中拉上来后不但没有采取积极的方式及时向他人呼救，反而再次将路传涛推入水中，对造成路传涛死亡有加重情节，路传涛的溺水死亡与吕某1的上述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在右玉县公安局侦查过程中吕某1也没有及时告知事实真相，致使多日后才找到路传涛尸体，给路孝全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吕某1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吕某1未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吕某1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龙小红虽为吕某1继母，但双方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龙小红也应视为法定监护人，故吕某2、龙小红作为吕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代为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作为环境保护的监管部门，在排水的过程中，只监管排水是否达标，如达标则允许排放，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源子河道内排水超标，故其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且行政机关是否监管到位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在源子河内是否排水的问题，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且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是否排水与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亦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分析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二原告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吕某1应承担70%的责任。因吕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吕某2、龙小红代为承担侵权责任。   受害人路传涛不幸溺水身亡，给其家人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和心灵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本院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误工天数酌定为45天。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因原告一直在元堡子镇董半川村居住，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不属于城镇居民，故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原告主张的停尸费，根据法律规定，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原告此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与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吕某1、吕某2、龙小红的部分辩解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受害人路传涛因溺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8214.8元，共计525489.3元，由被告吕某2、龙小红赔偿原告路孝全、韩小玲367842.51元，由原告路孝全、韩小玲自行负担157646.79元；   二、驳回路孝全、韩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52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贺学良   审判员 刘建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