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亮，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火炬南路润泰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1年6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内不存在中止状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虽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养老保险的终止年月为2004年12月，但养老保险未继续缴纳系因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未提供劳动。且上诉人的工伤保险缴纳终止年月为2005年12月，医疗保险缴纳终止年月为2011年12月，可以证明这期间上诉人被安排待岗、不提供劳动完全是企业认可的。即使认定不缴纳保险就认为是不提供劳动，也应至少认定到2011年12月，否则与被上诉人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上诉人的正常劳动关系至少应认定存续至2011年12月。2.事实上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而且被上诉入主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本来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工作条件，被上诉人一直以任务不足、效益不好各种原因拒绝给上诉人安排工作，且从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也可证实系因被上诉人原因不提供工作，在被上诉人本来就应该承担证明责任的前提下，如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更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更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无事实依据。另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着对破产企业职工负责的态度，管理人应对职工的劳动关系状况进行调查，且上诉人也已经提供了可以进行调查落实的途径，但是管理人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如果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上诉人的证据，应由被上诉入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双方协商一致外，可以中止的情形为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不可抗力，均为非因劳动者主观原因，而是因为客观不能履行的原因才可以中止。本案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中止，且不存在上诉人主观意愿且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形，事实上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没有提供岗位，责任不在上诉人，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另外，现无其他法律法规对劳动合同中止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无明确法律依据，对于草率，对劳动者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2.根据条例规定，如果认定劳动合同中止，被上诉人可以不计算工龄，不缴纳社会保险，对上诉人的影响巨大。另外认定是否中止不应只考虑职工是否提供劳动，还应考虑未提供劳动的真实原因，法律有因单位原因导致职工下岗、待岗、放假的规定，也有因工伤等原因导致客观无法提供劳动的规定，如果一概以未提供劳动就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显然过于片面，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劳动者利益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3.劳动合同中止，根据条例也只是规定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便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在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同意或认可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而且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只是出具了一份权利义务以及判决内容不明确的判决书，其完全失去了判决书应具有解决争议的方式且应有价值引导作用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因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破产清算。二、上诉人主张从开始工作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存在中止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上诉人长期旷工，被上诉人以其长期连续旷工通过报纸公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解除程序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履行义务。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未到单位上班的时间，上诉人明知自己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并且在外工作，非因被上诉人原因。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第四款规定，为双方劳动关系中止期间。2.因被上诉人长期被列入困难企业，为保障职工能够享受职工医保待遇，在济宁市政府协调下，被上诉人只缴纳医疗保险，由政府承担企业应缴医疗保险，由被上诉人承担个人应缴部分，职工个人不缴纳。所以，医疗保险的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持续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上诉人主张不存在中止状态，应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动。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中止状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岳亮与永泰照明公司于1991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亮于1992年7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自2005年1月起未到该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以岳亮长期连续旷工为由，于2011年4月20日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该通知书并未由岳亮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根据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济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以永泰照明公司的名义为岳亮交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1992年8月至2004年12月，交纳生育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4月至2004年12月，交纳工伤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12月至2005年12月。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9日，岳亮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岳亮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条件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了济任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18日，岳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岳亮主张其自1991年6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但是，根据其招工审批表记载的内容显示，其在1991年11月仍处于“正常待业”状态，其于1992年7月27日被济宁市劳动局批准录用为城镇合同制工人。因此，应当认定岳亮自1992年7月与永泰照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岳亮主张自己自2006年7月从永泰照明公司离岗，永泰照明公司则主张岳亮2004年12月离厂，再未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因永泰照明公司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职工发放工资，而且岳亮从未主张其在岗期间公司拖欠了其工资，因此，在对于离岗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岳亮应当提交其自2005年1月至2006年7月的领取工资的银行记录，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岳亮未提交其于2006年7月离厂的任何证据。故，应当认定岳亮于2004年12月离厂，自2005年1月起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岳亮主张其是因为被告以公司效益不好放假为由，被单位安排回家待岗，但是，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永泰照明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岳亮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永泰照明公司曾于2011年4月20日向岳亮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岳亮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了该邮件，故不能认定永泰照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岳亮的劳动合同。岳亮自2005年1月至永泰照明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作为企业职工，按照“按劳分配”原则，应当在为企业提供劳动、创造一定劳动价值的情况下，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在此对等条件下，其合法的劳动关系才受法律保护。在岳亮未提供劳动，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单位原因未提供劳动的情形下，单位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做出明确的处理，结合双方在客观上对劳动关系的放任态度，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岳亮与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自1992年7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自岳亮不再到永泰照明公司处提供劳动时起，到永泰照明公司被宣布破产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处于中止状态。本案中，岳亮自1992年7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自2005年1月起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期间，虽然永泰照明公司曾于2011年4月20日向岳亮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岳亮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了该邮件，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永泰照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岳亮的劳动合同。永泰照明公司未再安排岳亮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2005年1月起至2018年4月，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曾经对合同恢复履行作出积极努力，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作为企业职工，为企业提供劳动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岳亮没有提供劳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单位原因未提供劳动，单位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做出明确的处理，可以认定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岳亮主张公司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至2011年12月，双方正常的劳动关系至少应当存续到这个时间点。本院认为不能因为单位给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就认定劳动关系没有中止，对岳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确认岳亮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2年7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岳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