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洗马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300950503X6。法定代表人：袁建文，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荣，该办事处城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全，汇川区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68号帝豪名都B栋1单元24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220921716。法定代表人：陈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柱，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桥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桥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不清，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6年9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二）施工合同》；在签订时，已经告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尤其特别注明了项目的支付时间、方式，即“第二部分专用条款1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第一、每条路竣工验收后，合同内进度款支付比例每条路竣工验收后支付本条路中标价款的60%；第二、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甲方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第三、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不是确定的履约期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约定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不能破坏合同法的“契约精神”，因此，该约定属于附期限、附条件的约定。2.上诉人对项目工程款的资金审计，不等同项目综合验收，一审法院从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天金基咨字【2018】第127.128号项目资金《结算审计报告》，引述资料推断项目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从2017年11月26日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明确鉴定出缺陷和问题：“1.局部路段边沟设置不合理，排水不畅；2.个别危险路段安全设施不完善。以上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由此可以看出，项目并未验收，项目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验收、结算款项无法律依据对涉案工程推定为2018年2月2日，采用资金审计报告作出时间，显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酌情2个月为支付结算时间更无法律依据。首先，审计报告是对项目资金审计，不代表工程竣工验收。其次，支付的合理期限也不符合《合同法》的交易习惯的法律规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履约期限，2年内主张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酌情支付时间为2020年2月2日，但本案约定有支付时间、方式都是特别说明和告知。故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支付节点未达到，且未进行综合验收，项目未进行整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真安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真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高桥办事处按照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立即结算支付工程尾款计人民币1490094.43元；2.由高桥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为60317.78元）；3.由高桥办事处承担因迟延支付工程尾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高桥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真安泰公司中标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二标段）通组路工程。当日，真安泰公司（乙方）与高桥办事处（甲方）签订了《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标段）施工合同》和《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高石村、河溪村的通组公路。两份合同均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工程质量按照招标文件及相关部门要求达到合格以上。工程合同价以审计金额为准。缺陷责任期期限：路基、路面、垫层等结构部分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其他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从最后完工的工程项目之日起开始计算。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公路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中标价款的60%；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甲方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十四个月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该两份合同签订后，真安泰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施工，一、二标段工程均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2017年11月26日，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就一、二标段工程出具《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总体质量：1.路面强度代表值合格，合格率均为100%；2.路面厚度代表值合格，合格率均为100%；3.路面平整度合格率为75%至80%不等。缺陷和问题均为：1.局部路段边沟设置不合理，排水不畅；2.个别弯道路段、危险路段安保设施不完善。以上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均为：分部合格，单位工程合格。2018年1月高桥办事处委托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8年2月2日该公司出具天金基咨字[2018]第127号、12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一标段工程造价为2149257.60元，二标段工程造价为1989001.48元，两工程造价共计4138259.08元。该两份报告书均载明：“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该工程实际于2016年9月20日开工，至2017年3月完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5日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组成验收小组对本工程进行了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后在真安泰公司的要求下，针对一标段工程向真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376117.65元，剩余773139.95元未支付，针对二标段工程向真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272047.00元，剩余716954.48元未支付。真安泰公司要求高桥办事处支付剩余款项未果，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案外人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以真安泰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将真安泰公司及黄惠飞、柳远坤诉至法院。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真安泰公司与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真安泰公司应向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815500元及相应利息，黄惠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据此制作了（2017）黔0303民初4480号民事调解书。后真安泰公司未按期履行该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真安泰公司为此支付了法律文书款117000元。庭审中，高桥办事处称由于涉案路段是当地老百姓出行的必经之路，涉案工程完工后就开始通行了。一审法院认为，真安泰公司与高桥办事处签订的关于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公路竣工验收后支付中标价款的60%，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甲方扣除5%的质保金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十四个月满后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的时间；二、真安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支持；三、真安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17000元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高桥办事处称涉案路段在完工后即已经开始通行，但究竟是真安泰公司在施工完成后撤离现场导致通行还是真安泰公司完工交付高桥办事处后，高桥办事处允许通行，情况不明，不能单独据此认定高桥办事处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当然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因高桥办事处擅自使用而视为验收合格。但是，2017年11月26日针对涉案工程的两份《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的质量鉴定结论均为合格，虽然存在一定的缺陷和问题，但不影响对该鉴定结论采信。更重要的是，从[2018]第127号、12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涉案两个标段的工程已经于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虽然该报告仅涉及资金审计，但该结算审核报告的委托人是高桥办事处，审核机构所据以作出判断的基础材料显然系高桥办事处提供，基于高桥办事处提供的基础材料，审核机构才可能作出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的表述。另外，高桥办事处已支付的工程款早已达到双方约定总价款的60%，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要以竣工验收为前提。综上，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应属高桥办事处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针对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甲方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其中的“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高桥办事处认为系关于履行条件的约定，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的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双方的约定中，并无“若区财政不拨款，高桥办事处就免除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高桥办事处称真安泰公司当初亦同意以区财政拨款为付款条件，并无证据证明，所以该约定本质上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真安泰公司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履行期限，虽然高桥办事处系街道办事处，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仍应将高桥办事处视作普通发包人，其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不应有所区别，由于只有审计结果作出，应付工程款才得以确定，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约定，酌定高桥办事处应于涉案工程2018年2月2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出后两个月内即2018年4月1日前依约支付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具体应支付的数额为（2149257.60元×95%-1376117.65元）+（1989001.48元×95%-1272047元）=1283181.48元。由于高桥办事处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于真安泰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由高桥办事处从2018年4月2日起，以该笔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向真安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至于真安泰公司主张的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4138259.08元×5%=206912.9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7年12月5日，缺陷责任期期限应从2017年12月5日起算，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二十四个月的期限尚未届满，真安泰公司要求高桥办事处返还该质量保证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真安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17000元实际上系由于真安泰公司对案外人的违约行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确定系源于真安泰公司与案外人自愿协商的结果。该协商一致的约定，对本案并无约束力。另外，真安泰公司主张因高桥办事处逾期付款导致其对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但真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工程项目之间存在关联，即便能够建立起前述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还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真安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逾期付款可能对真安泰公司造成的损失通常情况下仅限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真安泰公司对案外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显然超出了高桥办事处应当预见的范围。综上，对于真安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83181.48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0元，依法减半收取9905元，由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桥办事处2018年1月24日向汇川区城投公司提交关于恳请尽快拨付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建设款的函载明2016年、2017年修建通组路22.76公里，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全部建成使用通车，并已通过质量检测验收和镇级验收，目前正在开展工程审计工作。2018年3月15日，高桥办事处向汇川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恳请协调解决通组公路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因施工方修建的通组路已完工并通车一年有余，质量均已达到区交通局验收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高桥办事处现在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一方面，本案被上诉人承建的公路虽然已经通车，但从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就一、二标段工程出具《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载明的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可见该公路尚未竣工验收。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公路的规划、建设、养护、经营、使用和管理，适用本法”之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公路建设工程应适用该法。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公路建设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基本建设程序和有关规定进行”、第二十六条关于“公路建设必须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质量保证体系，落实岗位责任制，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设计、施工和监理，保证公路工程质量”之规定，可见公路建设质量需要依照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应当符合公路法及以此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也就是说也要符合依据公路法制定实施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中关于竣工验收的规定。《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一条关于“为规范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工作，保障公路安全有效运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制定本办法”、第四条关于“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第十六条关于“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后…”的规定，可见依据该办法进行公路建设的交工竣工验收工作，是保障公路安全有效运营的条件，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是评价公路工程质量是否满足通车要求的条件，且如前所述，公路工程经过交工验收，通车试运营2年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涉案公路2017年3月完工，2017年12月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进行的鉴定作出的质量等级为：分部合格，单位工程合格的认定，只能认定为交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此时尚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且相关部门至今尚未对涉案公路进行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条件。关于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高桥办事处现在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附条件的合同是指合同中附条件，该条件的发生是将来不确定的事实，否则即是附期限。双方合同约定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上诉人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该条约定的待区财政拨款到位是将来确定发生的事，因此，该约定不是附条件而是附期限。从上诉人向汇川区城投公司及汇川区人民政府提交的报告来看，汇川区财政局尚未拨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时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高桥办事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依法减半收取9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共计29715元。由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