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4440号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514927N。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923662400。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佼、王墨雪，均系该司员工。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张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佼、王墨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1300元（含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复印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杭州公司）从黄岛区黑白木偶图文设计工作室处取得《中国诡实录》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的专有使用权，网易杭州公司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原告。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今日头条网站（www.toutiao.com）中，有用户未经授权，违法向公众提供前述作品中26张漫画图片的在线阅读服务，标题为“中国诡实录《食人兽》可爱小孩被残忍吃掉”，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删除其网站内包括涉案作品的所有内容，但被告并未处理。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1.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庭前核实原告网上的作品不能体现其作品发表的时间，其不能证明其作品发表的时间在被告使用作品之前。2.原告提供的相关权属文件存在重大瑕疵，根据原告的权属文件不能证明授权文件的授权人是本案的作者，原告既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也没有涉案作品的维权权利。二、1.被告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涉案的作品已尽到合理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被告在本案中仅提供平台服务，平台本身是鼓励信息分享和传播，而不是直接提供内容，作品是用户自行上传的，在此过程中，被告作为平台的经营方，并不对相关内容进行编辑加工。2.被告对涉案作品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法律上没有施加对平台内容是否侵权进行审查的义务，而且实际上平台也没有能力对所有的发布内容进行审查，被告在对今日头条平台的管理当中已经通过协议对用户进行了事前提示，并且设置了畅通的投诉通道，履行了法律的责任，被告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任何形式的编辑、整理、修改和推荐，未从中获取直接的经济利益。三、原告未按被告公示的途径进行投诉且未向被告提供可定位到侵权作品的链接，为无效投诉。1.被告在平台首页显著位置发布的投诉指引，对外公示了平台的投诉渠道，而且原告基于本案的涉诉作品向被告发送投诉邮件之前，也曾向被告的官方投诉邮箱发送过投诉文件，因此事实上原告已经明确知晓被告的官方投诉渠道，在此情况下，原告绕开其已明知的被告公示的投诉渠道，故意将投诉文件发送到被告客服邮箱，该通知删除函为无效通知。2.被告客服邮箱是自动回复，在被告的主动回复内容中能体现出被告已对事情进行了处理，原告也对被告处理该事知晓。3.原告所主张的通知邮件的链接是一个关键词的搜索页链接，而不是涉案作品所对应的链接，根据原告所提供的链接被告无法准确定位到侵权内容，所以该通知删除邮件为无效通知。四、即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具体如下：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实际上涉案作品的使用也不会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被告的今日头条平台并不是专业的漫画网站或者客户端，而是用户发布自媒体的平台，其中以文字作品为主，用户在该平台主要是为了获得其感兴趣的信息，而本案中用户所上传的作品仅是原告漫画中的一画或几画，其他用户不会选择在被告平台进行观看整部漫画，不会对原告涉案作品产生替代性作用，相反，这些片段性的漫画作品可能会吸引用户到原告的网站去付费观看完整的漫画作品，给原告带来更多的广告和会员收益，并不会对原告造成过多的损失。2.被告没有针对涉案漫画作品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针对漫画投放任何广告，未获得经济利益。3.因无法确定原告所获损失和被告所获利益，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应考虑涉案作品的种类、知名度、影响力、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时间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因素。具体考虑因素如下：（1）被告在本案中仅仅是平台服务，不是直接提供侵权内容，没有主观恶意。（2）被告平台中没有提供完整的漫画作品，仅为一画或几画。（3）被告平台不是专业的漫画平台，平台不依托于漫画内容进行运营。（4）涉案作品不属于知名度较高的热门漫画，诉讼范围小。（5）涉案作品在被告平台评论量非常小，关注度极低。（6）被告未获得直接经济利益。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对漫画作品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权利，不应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7日，杨晓瀛、曲志国共同出具《声明》称漫画作品《中国诡实录》（现用名：《三老爷惊奇手札》）（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由杨晓瀛（笔名三老爷）、曲志国（笔名转轮手枪）共同创作。两人共同确认杨晓瀛自该漫画作品开始创作之日起永久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许可和转让该作品著作权财产权的权利。原告提交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之变更协议》等证据显示，网易杭州公司经授权取得《中国诡实录》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授权期限为作品开始连载之日起，至授权作品连载结束后10年。2017年3月1日，网易杭州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截止目前自身享有权利的所有漫画作品的著作权独家许可给原告在其运营的网易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网易网站www.163.com漫画频道、网易漫画的移动客户端）中使用。原告对前述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民事诉讼、行政、刑事等手段进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文件显示，原告在其经营的网易漫画网（网址为manhua.163.com）刊载了涉案作品“1吸血鬼事件”至“186乡村怪咖（二）”，网易漫画后台管理系统显示涉案作品创建时间2015-12-24，网页显示作者为“木偶漫画-三老爷”，标题下方显示有“状态连载中、人气205.94亿”等信息。被告辩称原告未就线稿、色彩、责编等署名作者作出解释，故无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广番禺第21335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4月26日，原告的代理人潘倩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百度搜索“工信部备案查询”，点击进入“工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栏输入“toutiao.com”，查询结果显示该域名的主办单位为被告,点击网站首页网址进入“今日头条”首页，在网页搜索栏内搜索涉案作品，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中国诡实录《食人兽》可爱小孩被残忍吃掉”，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标题“中国诡实录《食人兽》可爱小孩被残忍吃掉”，标题下方标有“惊悚博物馆2016-11-10”等信息，拉动页面，网站上刊载了部分涉案作品。被告庭后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上述公证保全的作品内容与原告平台上的作品内容一致。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广番禺第25091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5月15日，原告的代理人潘倩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打开小米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安装并打开“今日头条”软件，在页面顶部输入涉案作品，在搜索结果中点开“中国诡实录《食人兽》可爱小孩被残忍吃掉”，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人物头像及“惊悚博物馆2016年11月10日”，旁边有关注按钮，拉动页面，登载了部分涉案作品。被告庭后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上述公证保全的作品内容与原告平台上的作品内容一致。被告提交了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614号公证书显示，宋雪佼于2018年7月18日提交了网址及对象，下架原因为版权投诉侵权。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1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0月22日，被告网站已找不到涉案作品的链接。原告确认被告网站已删除涉案作品，但对删除日期有异议，认为被告可以修改其网站后台系统的数据。被告辩称原告于2018年4、5月分别对涉案作品进行公证，被告是6月27日收到诉讼材料，因诉讼材料较多，核查完毕后于7月18日及时下线涉案作品，所以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视频光盘显示，原告曾于2018年4月2日登录被告网站，被告网站分别设有“联系我们”“投诉指引”等同级栏目，原告打开浏览被告网站“投诉指引”栏目，该栏目第三点通知方式下有“申请侵权投诉”链接，原告另打开“联系我们”栏目，向该栏目下显示的用户反馈邮箱kefu@toutiao.com发送通知删除邮件，并附涉案作品的侵权搜索链接。被告称网站首页发布的《投诉指引》公示了官方投诉渠道，客服邮箱的自动回复明确告知原告侵权应根据投诉指引，原告以前也曾向被告官方投诉邮箱发送投诉邮件，在此情况下，原告绕开被告公示的投诉渠道发送删除邮件，且原告的删除邮件并未向被告提供准确的侵权内容链接，因此，该删除邮件为无效投诉。被告提交（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764号和1274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17年曾多次就游戏侵权向被告发送投诉邮件以及原告对涉案作品的投诉邮件所附链接并非涉案作品对应的链接。原告就本系列案于2018年6月4日在本院立案，经本院合法送达，被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收涉案诉讼材料。原告提交了关于被告头条号的运营模式及头条广告的介绍，拟证明被告通过给予头条号作者广告收益、视频收益分成的方式，诱导作者上传热门作品，被告从中获利，构成共同侵权。被告提交（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699号和25373号公证书，证实“今日头条”用户登陆开通头条号时需注册，注册前需认可用户协议，上传手持身份证的拍照，并留下身份证号、电话、邮箱等个人信息。用户上传视频需先上传到被告租用的云服务器,由被告进行关键词的审核。《头条号用户协议》中有事前提示注意义务，要求用户保证上传内容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如果发生侵权由用户自行承担责任，用户不得利用平台发布侵权内容。平台提供了举报途径和投诉流程，已尽到网络平台的注意义务。被告为证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向本院提交（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64号及（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4号公证书载明涉案作品发布者头条号用户“三秒电影院”的注册信息，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及该用户身份证的照片，该用户曾用名为“电影黑屋”“惊悚博物馆”。原告以上述证据为被告后台数据无法查阅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本案中，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按每格800元计算，并于庭后明确主张格数为26格，其向本院提交《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协议》，上述协议载明涉案作品以格计算授权费用，被告认为该协议无落款，无法证明协议的签订及生效日期，无法证明对涉案作品有约束力及关联关系。原告对被告提起系列诉讼，本院以（2018）粤0106民初11703、14397-14442号予以合并审理。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1700元、复印费893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金额合计为319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以及金额为893元的打印费发票为证。另查明，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声明》《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之变更协议》、公证书及封存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视频光盘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封存光盘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在网易漫画发表时作者署名为“木偶漫画-三老爷”，根据原告提交的《声明》，三老爷是杨晓瀛的笔名，其与曲志国（笔名转轮手枪）共同创作涉案作品，两人共同确认杨晓瀛自涉案作品开始创作之日起永久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许可和转让该作品著作权财产权的权利，综合原告提交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之变更协议》等证据，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被告虽然辩称涉案作品存在线稿、色彩、责编等其他著作权人，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涉案作品由该作品章节封面页上注明的原作、分镜、主笔、色彩、责编、线稿共同创作，原告亦有权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2018）粤广番禺第21335、25091号公证书分别证实，被告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网站及手机应用程序软件登载了涉案作品，并显示有用户名称、发布时间等内容。被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今日头条用户注册时被告已明确标示了用户需遵守的条款以及涉案作品上传用户的身份信息，综上可认定涉案作品系由今日头条注册用户上传。因此，被告在本案中仅需承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律责任。原告称其已于2018年4月2日向被告发送通知删除邮件，但并未按照被告在其网站上公示的“投诉指引”渠道投诉，此外，原告与被告在本案诉讼前曾就其它的侵权行为进行沟通并留存相应工作邮箱，原告亦未通过上述较为便捷的方式通知被告。综上，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并未达到实际通知被告的效果，为无效投诉。后原告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合法送达，被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收本院送达的起诉状、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上述材料可视为权利人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的通知。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公证书仅显示其于2018年7月18日进行的后台操作，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下架时间，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作品的下架时间确为2018年7月18日，该时间距离被告收到诉讼材料时间已超过合理期限，故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权利人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该行为存在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另，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发表时间在被告之前，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鉴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实际利益均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格数、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本院不予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3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15元，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志翔人民陪审员  张超英人民陪审员  王 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柯苑瑜书记员廖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