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明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郑卫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昌，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龙，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明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建龙立即向明邦公司归还款项153534.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龙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双方签订《家具漆区域经理考核协议》，明邦公司聘请刘建龙负责全国家具漆空白区域的市场业务和客户开拓，该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5月6日，刘建龙分别在客户名称为尹某、蔡某、谢某的对账单上书写“刘建龙自付”，该三张对账单的金额分别为8075元、10826元、3674元。同日，刘建龙还在客户名称为孙某的对账单上书写“3797.5-2490=1307.5元”及“刘建龙自付”。2017年5月11日，刘建龙在客户名称为刘某的对账单上书写“刘建龙自付伍仟玖佰元”。2017年5月12日，刘建龙在一张客户名称为白某、合计金额为266338元的对账单上签名。该对账单附注：“如按客户回款计363803元-我司入账回款266338元，等于业务员还有97465元货款未上交”。同时该对账单下方有案外人白某书写内容如下：“本人北京邦派漆代理商白某，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1月2日总共微信转账转款给明邦公司业务员刘建龙301996元，2017年1月份寄一张支票61807元（给刘建龙），以上转款数据属实，请明邦公司严肃处理。”白某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2018年6月7日，明邦公司将刘建龙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货物交易，明邦公司将货物直接发送给其客户，而并非将货物交予刘建龙出售。因此明邦公司发送货物的对象并非刘建龙，刘建龙也没有收到明邦公司的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称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建龙是明邦公司的员工。刘建龙签名的对账单均发生在上述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即刘建龙签名时仍是明邦公司的员工。刘建龙所签名的对账单均与刘建龙工作内容相关，因此刘建龙在上述对账单签名时，双方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而并非平等主体。刘建龙的签名并不构成债的加入。基于上述理由，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合同关系。明邦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刘建龙私自收取货款后没有交给明邦公司，并同意变更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明邦公司主张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明邦公司提供的客户名称为白某的对账单上，注明“如按客户回款计363803元-我司入账回款266338元，等于业务员还有97465元货款未上交”。案外人白某也于2017年4月20日在该对账单上确认向刘建龙转账支付301996元及寄交支票61807元，合计363803元。刘建龙也于2017年5月12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明邦公司在庭审中也能提供相关的转账截图作为佐证。因此，对于明邦公司主张刘建龙代为收取该363803元货款后，仍有97465元未交还明邦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建龙利用其工作职务，收取属于明邦公司的货款97465元，已侵犯了明邦公司的财产权利。刘建龙应当向明邦公司赔偿该97465元。明邦公司主张刘建龙除该97465元外，还代为收取尹某的货款8075元、蔡某的货款10826元、谢某的货款3674元、孙某的货款3797.5元、刘某的货款29697元。但对于该部分合计56069.5元的货款，明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客户已向刘建龙支付，上述客户也没有对曾向刘建龙支付了上述货款的事实作出确认。刘建龙虽然在对账单上签名，但涉及该56069.5元的各对账单中并没有写明刘建龙已经代为收取了相关的货款，即刘建龙并未承认已代为收取该56069.5元货款且未向明邦公司交还的事实。因此，明邦公司对于所主张刘建龙就该56069.5元货款侵犯了其财产权利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明邦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害事实不予采信。对于明邦公司主张刘建龙基于财产损害赔偿该56069.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明邦公司主张刘建龙向明邦公司支付153534.5元，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9746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明邦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97465元作为基数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刘建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邦公司支付97465元及利息（以974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明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0.69元，明邦公司已预交，由明邦公司负担1370.69元，刘建龙负担2000元。明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建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邦公司支付127247.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根据明邦公司提供的《家具漆区域经理考核协议》第二条约定，“必须严格执行佛山市顺德区明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销售政策，不得擅自逾越公司规定的付款方式（均为款到发货）、质量保证金、价格、运费、广告费用及各种合同规定事项，特殊情况必须按相关制度向上级请示得到书面批示后方可执行。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受聘人承担。”刘建龙在明邦公司受聘多年，熟悉明邦公司的考核协议的上述约定，很清楚其自己找来的客户的货款应该由其自己负责收回。因此，刘建龙才于2017年5月6日和5月11日分别在明邦公司对账单客户为尹某、蔡某、谢某及孙某、刘某的对账单上书写签名确认“刘建龙自付”等字样。尽管刘建龙签名日期是在2017年5月份，但上述对账单所记述的供货日期绝大部分都是在2016年期间的货款，并非是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货款。更为重要的，刘建龙自己也明确签字确认由自己自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刘建龙未作答辩。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明邦公司确认有为刘建龙参加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明邦公司诉请刘建龙向其赔偿127247.5元的损失有无依据。明邦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与刘建龙签订的《家具漆区域经理考核协议》以及刘建龙签署的对账单为凭，刘建龙应赔偿明邦公司127247.5元的货款损失。但根据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不能仅凭《家具漆区域经理考核协议》及对账单就认定刘建龙应承担赔偿款项的义务。理由如下：从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分析，刘建龙作为明邦公司雇请的区域经理承担开发客户的销售工作，明邦公司与刘建龙之间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与一般商事主体平等交易的法律关系有显著区别。劳动法律关系的重要特征是劳动者作为依附于用人单位的法律主体，其从事劳动工作主要是利用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并听从用人单位的指令和安排，同时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双方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并不平等。劳动者作为提供劳动的一方，其在劳动关系中的主要义务是在约定的工作时间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成果，但该劳动成果是否一定能为用人单位产生实际的经济效益，并非劳动者应承担的义务。只有在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用人单位的经济损失时，劳动者才需要承担赔偿义务。本案中，刘建龙虽然与明邦公司签订了《家具漆区域经理考核协议》，将回收货款作为刘建龙的工作之一，但是影响货款回收的因素众多，既有刘建龙自身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方法的因素，也有债务人是否愿意履约的主观因素以及债务人履约能力的因素，因此，不能将货款不能回收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刘建龙。况且，货款是否能够回收属企业的经营风险之一，明邦公司不能将有关经营风险转嫁至刘建龙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将刘建龙已经收取但并未返还明邦公司的97465元货款判令刘建龙承担返还义务，合理合法，应予维持。至于明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建龙已经收取的其余货款，明邦公司主张由刘建龙承担赔偿责任，如本院前述，并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明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