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柳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耀，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云，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恒辉，男。原审第三人：吴月芳，女。原审第三人：陈七女，女。原审第三人：麦金麦，男。法定代理人：陈七女，女上诉人廖柳清因与被上诉人周树碧、原审第三人麦恒辉、吴月芳、陈七女、麦金麦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柳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树碧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周树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廖柳清不能证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周树碧伪造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辨别真伪，应由廖柳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严重偏袒周树碧，颠倒双方的举证责任，将周树碧举证不能的责任强加给廖柳清。（一）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否合法有效，周树碧作为本案原告，应确保《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周树碧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过塑，鉴定机构认为过塑后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辨认真伪，故廖柳清已履行了举证、质证的义务，证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具有证明效力。由于周树碧自身的过错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过塑，导致周树碧自身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可知是周树碧未履行举证的义务，应依法承相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是由廖柳清承担不利责任。1.廖柳清与周树碧之间从未签订过《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涉及土地的相关协议。周树碧提交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单方伪造的。廖柳清与周树碧在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xx号案件于2006年1月13日第一次开庭期间，周树碧出示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没有进行过塑，廖柳清对周树碧出示的收据质疑并申请司法鉴定，周树碧未将收据原件提交法院收执，于2016年5月23日第二次庭审期间，周树碧承认大约2016年2月份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过塑。可知，周树碧在第一次庭审中得知可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认《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真伪，特意在庭后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过塑，周树碧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证据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当事人有义务保持证据的原始状态，周树碧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涂鸦、过塑的行为是对证据原件进行毁损。周树碧如果是出于保护目的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过塑，其应在案发前就进行过塑，而不是在廖柳清申请司法鉴定后再进行过塑。一审法院认定周树碧不具备鉴定专业知识无法预知过塑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缺乏事实依据。3.《土地房屋转让收据》除了“廖柳清”三个字由廖柳清签署，其他内容是周树碧事后单方添加，从证据属性上来说，该收据属于不真实、不合法、不具有关联性的原件。廖柳清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去办理过户手续时，应房地产管理部门的要求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字，由于复印多份身份证复印件，周树碧故意盗取并造假，一审法院通过《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及交易惯例否定廖柳清陈述的事实过于片面。一审法院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正文内容与签名位置、布局符合常见合同形式的认定不合理，并用常理推断应将身份证复印在页面中间位置更是毫无依据，房地产管理部门也没有强制要求身份证复印位置应在页面中间，造成身份证复印位置的原因多种多样，廖柳清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位置偏左，并在复印位置上方签署名字符合签字习惯，而周树碧出于伪造的目的，事后添加房屋收据的内容导致布局偏向合同形式，一审法院从伪造后的结果反向推导布局形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树碧伪造《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事实，依据的是“不符合交易惯例”、“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等推断性的东西，周树碧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真实性，由于争议焦点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应从保护廖柳清的原则驳回周树碧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周树碧提取现金向麦某支付3858000元，其中偿还1800000元，多支付的2000000与房屋收据确认的2000000元相互印证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周树碧主张其提取现金3858000元进行交易，3858000元金额巨大却通过现金方式交易不符合常理。其次，案外人麦某名下账户存入3858000元并不能证明是由周树碧支付的，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更无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周树碧主张的金额不对应，其提现3858000元中的1800000用于偿还拖欠款项，剩余的是2058000元(3858000元-1800000元)而不是2000000元，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对应。最后，退一步来说，即使证明周树碧与麦某之间存在上述交易，廖柳清从未授权委托麦某代收上述款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周树碧也应当向麦某追索，与廖柳清没有任何关系，从单向的银行流水就印证《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没有任何依据。三、《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记载的内容与涉案土地证号、面积、位置实际情况不符。收据指向的是位于高州市金山开发金星大道的2547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证号：高府国用(2015)第xxx号]及该土地上一层半、建筑面积1322.9平方米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第xxx号］，而房屋收据显示“高府国用(2012)第0357号”、“余下26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日期为“2013.7.30”，以2013年7月30日作为涉案土地分割时间截点，涉案土地分割前，仅有一个总证即高府国用(2012)第xxx号；分割后，总证己被相关部门回收，己不存在高府国用(2012)第0357号，以高府国用(2015)第xxx号为准，且实际面积为2547平方米而非2600平方米，双方不能对证号、面积、位置均不清晰的土地进行交易，可知，周树碧提供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伪造的。四、针对周树碧通过伪造、过塑损毁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虚假陈述等侵占廖柳清财产的事宜，依据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周树碧及相应参与人员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廖柳清特请求二审法院向公安机关出具司法建议，对参与本案的周树碧及相应的参与人员进行立案侦查，并向公安机关移送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固定的案件证据及庭审笔录，保障廖柳清的合法权益。周树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3年7月30日，办完过户手续时周树碧便要求廖柳清和麦某归还周树碧多付的200多万元。麦某和廖柳清因无力归还周树碧代其偿还的200多万元贷款，便提议将上述高府国用(2012)第xxx号国有土地经转让后余下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周树碧，周树碧考虑到麦某和廖柳清的实际经济状况便同意了。由于担心麦某和廖柳清再次不守信用，于是双方便即时草拟了简单的转让协议即《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双方当场签字确认，于是周树碧之前代其偿还的2000000元贷款已依法转为余下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购买款。高府国用(2012)第xxx号国有土地经转让后余下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周树碧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就标的物、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买卖合同所应具备的主要条款均已达成一致，廖柳清也已确认该《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廖柳清”为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且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30日签署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依法有效，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廖柳清上诉理由不成立。1.廖柳清认为《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无法鉴定应由周树碧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故意曲解法律，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虽然《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已被过塑，但不改变其原件的属性。其次，周树碧已经提交原件供核对，廖柳清也确认该收据为其本人的亲笔签名，廖柳清辩称《土地房屋转让收据》除了其签名，其他文字均为周树碧后来自行添加上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既然廖柳清始终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证实《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伪造的，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廖柳清认为周树碧是故意过塑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但廖柳清到今天开庭为止都未能提供任何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无论是房产过户，还是土地使用权过户，均不允许交易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在同一页，廖柳清在此之前，已经办理了多次房地产的过户手续，不可能不知道的。最后，周树碧想郑重说明一点，就是廖柳清是一名金融机构的从业人员，凭其工作经验，不可能会将有自己亲笔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周树碧。2.关于3858000元款项是否已交付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在周树碧提现的当天即2013年7月17日，麦某邮政储蓄银行62109xxxx758账户也同样存入3858000元，且两人的交易机构相同、交易金额相同，都为各自账户当天的最后一笔交易，故周树碧陈述该3858000元交付给麦某是有根据的。且该笔款经多次转账已经被麦某汇至高州市金麦冷冻厂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100516482xxxx2)用于偿还该厂的银行贷款，高府国用(2012)第xxx号土地证才得以注销抵押。三、自廖柳清签署《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后，周树碧便已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涉案的房地产。2013年7月30日，廖柳清签署《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后，麦某及廖柳清便口头同意周树碧直接自行接收高府国用(2012)第xxxx号土地证余下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于是当天周树碧便开始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涉案的房地产。2013年8月周树碧便出租给金纱纺织厂，后又于2014年4月2日通过宏大地产综合服务公司将高府国用(2012)第xxxx号的其中500平方米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空地出租给何某辉作厂房使用，由周树碧收取租金，水电费同样由周树碧承担。也就是说，周树碧与廖柳清就本案争议的2547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买卖关系已成立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买卖双方自愿，并立有契约，买房已交付了房款，并实际使用和管理房屋，又没有其他违法行为，只是买卖手续不完善的，应认为买卖关系有效，但应着其补办房屋买卖手续”的规定，即使周树碧并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该《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也依法有效。麦恒辉、吴月芳、陈七女、麦金麦不作陈述。周树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周树碧、廖柳清于2013年7年30日签署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合法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廖柳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麦某是高州市xxx冷冻厂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0日，高州市xxx冷冻厂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茂名分行签订《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高州市xxx冷冻厂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茂名分行借款4500000元，廖柳清以其名下的高州市金山开发区金星大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高府国用(2012)第xxx号，面积3699㎡]及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xxx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xxx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3月15日，麦某代廖柳清与周树碧、胡某红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廖柳清将位于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的房地产（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xxx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xxxx号）转让给周树碧、胡某红，周树碧、胡某红已付款830000元，尚欠1800000元。因上述房地产已办理贷款抵押登记，为了办理过户手续，周树碧于2013年7月17日用存折取现3858000元，并交由麦某存入其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的账号（账号6210xxxx58）。在多次转账交易后，麦某于2013年7月24日转账4300000元给高州市xxx冷冻厂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100xxxx)，用于偿还该厂尚欠的银行贷款。还清贷款后，周树碧顺利取得了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xxxx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高府国用(2013)第0xxx2号］。因周树碧仅欠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1800000元，其多付200多万元给廖柳清。周树碧遂与廖柳清协商，约定廖柳清将其名下余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高府国用(2012)第xxxx号］2600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周树碧，价格3000000元，其中周树碧多付的2055000元抵作转让款2000000元，双方签订《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内容为：“廖柳清将位于高州市金山开发区金星大道中段证号：高府国用(2012)第xxxx号土地余下26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周树碧总价值叁佰万元(￥3000000.00)。现廖柳清收到周树碧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余下壹佰万元在廖柳清将土地、房产过户给周树碧指定名下后，周树碧一次性付清给廖柳清。”廖柳清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在《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左下方，周树碧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在《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右下方。在签订《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后，周树碧对涉案的土地进行占有、使用。2015年，廖柳清以周树碧侵权为由，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后，周树碧不服上述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4月12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民终xx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该案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廖柳清申请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中“廖柳清”签名的笔迹形成时间与其他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3日函复一审法院称《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已过塑，不能满足鉴定要求，对鉴定事项不予受理。麦某于2014年10月6日溺水身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麦恒辉（父亲）、吴月芳（母亲）、陈七女（妻子）、麦金麦（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否合法有效。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周树碧提交了一份双方签名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并提交了原件供核对，虽然该原件已被过塑，但不改变其原件的属性。首先，廖柳清主张周树碧伪造系《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并故意过塑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廖柳清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故廖柳清主张《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为周树碧伪造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辨别真伪，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仅能根据现有证据及法律逻辑、生活经验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内容的真伪进行判定。首先，廖柳清对其在《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上的签名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上周树碧、廖柳清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真实签名；其次，周树碧、廖柳清的房地产交易行为发生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之前，根据《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周树碧、廖柳清应当共同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此可见，即使廖柳清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办理过户手续，也是应当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提交给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而非交给周树碧自行办理，因此廖柳清主张其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后交给周树碧办理过户不符合《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及房地产交易惯例；再次，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上的内容位置来看，内容在上方，廖柳清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在左下方，周树碧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在右下方，内容正文与签名的位置、布局符合常见的合同形式，廖柳清主张其复印身份证用于办理房产过户，按常理应将其身份证复印在页面中间位置，故廖柳清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廖柳清的主张《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为周树碧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麦恒辉、吴月芳、陈七女、麦金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周树碧与廖柳清于2013年7年30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周树碧与廖柳清于2013年7年30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周树碧已预交），由廖柳清负担。廖柳清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周树碧，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廖柳清没有提交新证据。周树碧提交如下新证据：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打印件，拟证明2013年7月17日，周树碧提现3858000元给麦某代转交给廖柳清的具体交易时间、操作的具体人员和交易的具体机构，从而证明与当天麦某邮政银行卡号为62109xxxx发生的最后一笔交易的金额相吻合，并且交易机构和操作人员也同一。廖柳清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银行的盖章确认。关联性也有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树碧将该现金交付给麦某，没有必要提现后再支付，不符合常理。且周树碧的说法与（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xxx号案件中的说法相矛盾。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双方有交易，也是其他的经济来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廖柳清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笔迹形成时间及是否用同一支笔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16日，廖柳清认为周树碧侵占其高府国用（2015）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2547平方米土地，遂将周树碧告至高州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xxx号，该案于2016年1月1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次庭审中，审判长提问周树碧：“周树碧，你提交的证据《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原件在‘廖柳清’三个字的左边，有‘收款人’三个字，但你提供给本院及廖柳清的证据没有‘收款人’三个字，造成两份证据有不同的内容及不同的表述，你怎么解释？”周树碧的诉讼代理人回答称“我方交给法院及廖柳清的证据是复印件，是复印得不全面，实际是同一份证据。”廖柳清在该次庭审中明确向法院提出申请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廖柳清提出鉴定申请，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该次庭审中，审判长提问周树碧：“周树碧，你向本院提供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原件是什么时候过塑的？”周树碧本人回答称：“大约2016年2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廖柳清确认《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上“廖柳清”的名字是其本人所写，但廖柳清抗辩称除了其名字是其本人签名外，其余的内容均是周树碧所写，周树碧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廖柳清认为该《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是周树碧事后个人添加的，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申请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中的内容与其签名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在廖柳清申请鉴定后，周树碧将《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原件进行了压塑封存，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周树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对于重要的证据在不损坏原件的情况下妥善保存，特别是在廖柳清申请对《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周树碧更应当保存证据的原始状态不予改变，因此，周树碧将《土地房屋转让收据》进行了压塑处理，导致鉴定机构对该证据无法进行鉴定，其后果应当由周树碧承担。2.《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落款日期是2013年7月30日，同日，廖柳清和周树碧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将高府国用(2012)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部分面积为578.8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周树碧。在同一天，廖柳清与周树碧转让578.8平方米土地时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合同，而转让余下的2547平方米土地却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而仅是签订《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不符合常理。3.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布局来看，《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处于整幅页面的最顶端，基本上没有页眉，内容文字的右边也没有留出页边距，且内容文字较小，字间距较小，不符合一般的版面布局及书写习惯。收据内容的位置位于廖柳清和周树碧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上面，而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位于页面的正中位置，不符合一般书写的整体布局。依常理，如果廖柳清与周树碧达成了转让房地产的协议，双方应当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或者用新的纸张书写合同后再由双方签名确认，并不需要在复印件纸上面较小的位置进行书写合同内容。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整体布局来看，更符合廖柳清所主张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上的复印件是其在办理房产过户时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周树碧用于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4.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中廖柳清的签名和“收款人”三字的位置来看，“收款人”三字的位置超出了《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内容文字的边沿，不符合一般的书写习惯，不符合常理。5.从《土地房屋转让收据》的内容“现廖柳清收到周树碧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来看，是周树碧向廖柳清支付了2000000元购买土地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树碧所主张的该2000000元实际上是因案外人麦某向银行贷款4500000元未能偿还，周树碧向麦某支付了3858000元用于偿还贷款，在扣除周树碧应当支付的1800000元后，余下的2058000元款项。但从双方在庭审中的表述来看，周树碧是向麦某支付了3858000元，而并不是向廖柳清支付，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廖柳清收到周树碧支付的2000000元。因此，廖柳清抗辩称《土地房屋转让收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可信。综上，《土地房屋转让收据》无法证明是廖柳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廖柳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周树碧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廖柳清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收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廖柳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共200元，由被上诉人周树碧负担；上诉人廖柳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周树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