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91民初748号原告：邢茂庭，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系邢茂庭配偶），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116295。法定代表人：刘金贤，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茂庭与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家湖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茂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王成，被告宋家湖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茂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家湖村委会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10000元（暂定数额，具体数额根据评估结果变更）；2.案件受理费由宋家湖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邢茂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宋家湖村委会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233820元；2.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宋家湖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邢茂庭与宋家湖村委会于2008年6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建造房屋用于养殖，并由政府核准办理了集体土地证予以确认，期间邢茂庭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向宋家湖村委会缴纳土地使用费，宋家湖村委会也一直收取。2017年5月30日上午，宋家湖村委会在事先毫无征兆也未发出任何通知的情形下，突然出动上百人对邢茂庭的房屋实施强拆，在强拆房屋的过程中，还蛮横地将邢茂庭所有的家具家电等物品财产砸毁在废墟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宋家湖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既不是司法机关，也不是行政机关，无权强拆房屋，其实施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宋家湖村委会辩称，邢茂庭与宋家湖村委会于2008年6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邢茂庭应于每年的1月1日前结清当年租赁费，如不按照约定结清租赁费，宋家湖村委会按照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收取违约金并可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且邢茂庭建设的地上附着物不予赔偿，同时根据合同第四条和第七条的约定，邢茂庭无权向宋家湖村委会主张赔偿，应驳回邢茂庭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邢茂庭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三资”欠款清收通知书》、《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三资”欠款核对通知书》、照片、集体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宋家湖村委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宋家湖村委会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据，邢茂庭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邢茂庭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交如下证据：1.卫星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基本情况。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既无出具单位的公章也未载明出具时间。2.房屋平面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长宽高等基本情况。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既无出具单位的公章也未载明出具时间，系邢茂庭单方制作。3.受损财产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财产损失情况。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系邢茂庭单方制作。4.《日照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邹宗林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及附件，证明涉案房屋项下土地原为集体建设用地或未利用土地，后部分于2009年1月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城市建设用地。附件包括日照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日征公告﹝2008﹞18号）、日照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9年第12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日照市东港区2008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09﹞239号）、平面图各一份。宋家湖村委会对该组证据中平面图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与开发区土地局出具的证明不符，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5.中共北京路街道委员会文件（北发﹝2006﹞24号）、日开办通报（第1期）、xxx2008年2月14日讲话、《宋家湖村工业园区厂房建设、使用及农作物补偿的规定》（2005年3月24日）、《宋家湖村06年半年工作总结及下一步工作打算》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在政府及村委会发展租赁经济的政策鼓励下建造。宋家湖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邢茂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邢茂庭单方制作，宋家湖村委会有异议，可视为邢茂庭单方陈述，无证据效力；对证据4，内容真实可靠，与待证事实关联程度高，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内容真实，能否实现邢茂庭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宋家湖村委会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交如下证据：1.党支部党员大会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拆除系经宋家湖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邢茂庭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党员会议不代表村委会议，其未与村委达成拆迁协议，宋家湖村委会亦无法定手续，无权拆除涉案房屋。2.《致上级领导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一份，证明宋家湖村委自2016年10月开始多次向邢茂庭下达书面通知，要求腾退土地，否则组织强拆。邢茂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宋家湖村委会虽多次下发拆除通知，但既未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没有给予补偿。3.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北京路街道办事处、日照市规划局复函三份，证明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手续。邢茂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邢茂庭使用涉案土地并交纳租金，经营合法性得到宋家湖村委会认可，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手续的责任在宋家湖村委会。4.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未被征收。邢茂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开发区国土局征用，征用部门应为市政府。5.日照经济开发区长兴搬家服务站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邢茂庭现场指挥搬家服务站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至指定地点。邢茂庭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系搬家服务站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宋家湖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内容真实可靠，与待证事实关联程度高，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能否实现宋家湖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对证据5，宋家湖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应邢茂庭申请，本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山东宸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正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宸正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鲁宸价评字【2019】第05009号价格评估报告。邢茂庭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应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93号文件确定损失数额。宋家湖村委会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评估公司按照合法建筑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宸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委托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虽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其异议均不予支持，宋家湖村委会应否赔偿邢茂庭该部分损失，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20日，宋家湖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邢茂庭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租用甲方位于铁路以北、临沂南路以西的土地0.59亩。期限：10年，自2008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二、土地租赁费：前五年（2008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乙方每年每亩向甲方交纳租金3000元，每年共计支付甲方1770元，后五年租金调整为每年每亩3100元，每年共计支付甲方1829元。三、乙方每年6月20日前必须结清当年租赁费，如乙方不按约定结清租赁费，甲方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收取违约金，并可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停止供水供电。乙方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甲方不予赔偿，乙方自动无偿拆除。四、合同期内，如政府征用土地，本合同解除，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交还土地。乙方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赔偿款归乙方。如甲方规划占用，合同终止，乙方经批准建设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甲方按乙方建设时实际成本折价补偿乙方。五……六……七、乙方在租赁期内，进行房屋等固定投资建设，需书面向甲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方可建设，否则，无论何时不作任何赔偿。八、本合同到期时，如继续租赁，乙方优先，如双方不再订立租赁合同，乙方投资的建筑物，限期无偿自行拆除，甲方收回土地，如乙方拒不拆除，甲方安排拆除，费用乙方支付。不尽事宜，协商解决……”租赁合同签订后，邢茂庭在涉案土地上房屋及院落一处（包括南北两排各八间平房、东边三间平房）。2015年11月2日，邢茂庭向宋家湖村委会交纳“收往欠承包费”7200元。涉案土地位于日照市。1999年8月9日，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为宋家湖村委会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日集用（1999）字第051号]，土地所有，用途为养殖，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使用权面积为10082.06平方米，涉案土地为该宗土地的一部分。2016年10月，日照市人民政府决定在兖日铁路以北、迎宾路以南、东起新市区临沂路、西到老城区旭阳路区域规划建设铁路公园（现为市民公园），该规划区域包含宋家湖村上述养殖区，该养殖区域经营业主76户，均在铁路公园规划范围之内，需要拆除，其中包含邢茂庭建设的房屋。自2016年10月起，宋家湖村委会多次向邢茂庭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根据村民自治原则，要求邢茂庭于2016年12月31日前搬迁腾退土地，否则即组织强制拆除，并告知邢茂庭：根据《日照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全市违法建设进行治理的通告》（2016年11月22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地上附着物补偿暂行办法》（日开办发﹝2016﹞1号）规定，因没有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其建设的上述房屋不予赔偿，对一些历史上形成的，虽未取得规划、建设部门批准手续，但经村居“两委”研究同意建设的建（构）筑物、临时设施，且与村居集体签订承包租赁合同，每年及时上交集体承包租赁费的，因项目建设需要在规定时限内全部无偿拆除的，不评估、不打价，可按最高不超过历年所缴纳承包租赁费总额的50%（具体比例视情况定）作为拆除补偿，补偿费用由区财政承担。因不同意补偿标准，邢茂庭未自行拆除。2017年2月17日，宋家湖村召开两委会，决定由村委会对未自行拆除的承租户进行拆除。后邢茂庭等人联名向有关部门递交《致上级领导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载明涉案房屋建设及宋家湖村委会通知腾退过程，要求制止宋家湖村委拆除并给予补偿。2017年5月30日宋家湖村委会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前未进行拆除补偿。2017年3月13日，涉案拆迁户邹宗林等就涉拆迁土地向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2017年3月30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答复：“经调查，你们申请的土地信息已于2009年1月6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批准文号：鲁政土字﹝2009﹞239号），征收土地总面积631430平方米。市政府于2008年9月10日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2009年1月19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口安置方式均已在拟征收土地公告和征收土地公告中明确说明。该次土地征收涉及邹宗林承包地北侧部分、邢茂庭承包地西侧部分，李艳的承包地不在征收范围。”2018年12月21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兖石铁路以北、临沂路以西土地，2005年之后土地被征收情况如下：经查，日照市2005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5460平方米，于2005年11月28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5﹞1279号），后供给华鲁石油使用；日照市2007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7020平方米，于2007年12月29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7﹞896号），后供给海港液化气使用；日照市东港区2008年第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40541平方米，于2009年1月6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9﹞239号）。除上述三宗土地被征收外，未查到其他相关征地信息。截止今日，我局未再上报征收该村兖石铁路以北、临沂路以西土地。”2019年6月20日，宸正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28日，涉案房屋损失价值为209900元，地上附着物损失价值为23920元。邢茂庭为此支付评估费7105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家湖村委会拆除邢茂庭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行为构成侵权应具备四个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由宋家湖村委会组织拆除均无异议，判断拆除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是该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和宋家湖村委会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第一，关于宋家湖村委会与邢茂庭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涉案土地使用权类型为集体拨用土地，用途为养殖，并非耕地，允许承租人在该土地上建设以养殖为目的的建筑物，故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邢茂庭依据日照市国土资源局的答复及附件，主张涉案土地包含在2009年1月6日批准的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范围内，但根据开发区国土分局的证明，涉案土地尚未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两份证据存在矛盾。因1999年8月9日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为宋家湖村委会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能够证实涉案土地所有，邢茂庭未提交其他证实涉案土地权属变更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在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宋家湖村委会丧失该涉案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等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邢茂庭与宋家湖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终止。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同时约定了支付租金的期限及逾期支付的法律后果。邢茂庭提交的通知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11月2日后向宋家湖村委会支付了租赁费，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宋家湖村委会可终止合同，即宋家湖村委会依约取得了合同解除权，其可以解除合同，而不必取得邢茂庭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邢茂庭亦未举证证明就宋家湖村委会行使解除权进行过催告，故宋家湖村委会的合同解除权未消灭。2016年10月起，宋家湖村委会多次向邢茂庭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需要邢茂庭退土地，该通知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到达邢茂庭时，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终止。第三，宋家湖村委会拆除涉案房屋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后，合同对土地上建筑物处置方式有约定或双方另行达成协议的，适用双方约定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因邢茂庭对宋家湖村委会依照相关规定进行补偿存在异议，双方未就土地上建筑物的处置达成补充协议，故应当按照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处理。尽管宋家湖村委会关于依据村民自治名义拆除房屋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但宋家湖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有权依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通知邢茂庭限期自行拆除并收回土地，在邢茂庭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宋家湖村委会自行安排拆除。如前所述，双方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宋家湖村委会拆除邢茂庭涉案房屋的行为既无违法性，也无过错。第四，宋家湖村委会拆除邢茂庭涉案房屋、收回涉案土地系因配合政府建设铁路公园的需要，非因自己规划占用，不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宋家湖村委会对其拆除行为无需赔偿或补偿。第五，诉讼过程中，邢茂庭在本院释明诉讼风险后，仍坚持损失鉴定，自行扩大了支出，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综上，宋家湖村委会拆除邢茂庭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无违法性，也无过错，邢茂庭应自担合同风险和诉讼风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茂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原告邢茂庭负担。评估费7105元，由原告邢茂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明审 判 员  潘维莉人民陪审员  相振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