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张文，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明，男，汉族，1966年7月24日出生，系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明，男，汉族，1966年7月24日出生，系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良，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玲，女，汉族，1978年5月23日出生，系莱西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晓风，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吴张文、李红英、孙成良因与被上诉人梁晓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三上诉人均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9年6月5日和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吴张文、李红英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吴张文、李红英不承担债务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7年9月25日，吴张文与孙成良、梁晓风合伙经营草莓大棚，在此期间吴张文投入大棚承包费2.5万元、土地承包费2.4万元、肥料款6.34万元、滴管6,420元，草莓苗11.07万元、塑料布38,879元、人工费2017年8月1,600元、2017年9月6,045元、2017年10月5,655元、2017年11月11,505元、2017年12月12,540元，上述费用总计304,742元。2018年1月9日，因大棚草莓招病严重，三方达成协议，大棚由吴张文负责经营，草莓款用于还孙成良和梁晓风的投资款，若收入达不到偿还数额则不用偿还。协议签订后，梁晓风仍在大棚与吴张文进行经营。由于草莓在签订协议后很短时间内死亡，造成无收入，款项无法偿还。上述所签合伙期间保底返还投资的协议违背了风险共担原则，也显失公平，更与孙成良提供的录音意思相违背，依法应属无效。二、李红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将吴张文与孙成良的合伙纠纷认定属李红英与吴张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改判。1、吴张文与孙成良的合伙经营关系与李红英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履行人是吴张文、梁晓风、孙成良，而原审法院将李红英判为合同履行人违背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依法不能成立，违背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只有下列情况才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情形：（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张文与孙成良之间的合伙纠纷并不属最高法院规定的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任何情形，且吴张文和李红英已于2018年12月17日离婚，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债务定为吴张文与李红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3、从梁晓风提供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可看出，2017年9月5日梁晓风与李红英的交易金额为-8,122，是梁晓风转账给李红英8,122元，而非李红英转账给梁晓风，只能证明梁晓风转款给李红英，不能证实吴张文刷李红英的信用卡支付大棚投资，实际是梁晓风借李红英1.6万元，李红英多次催要，梁晓风向李红英还款，其至今还欠李红英7,878元。梁晓风提交的其与吴张文的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2月8日，从吴张文说“不用害怕了，俺老婆来了”的内容可看出，李红英在此以前是不知道吴张文与孙成良合伙关系的，事实是在此以前李红英因吴张文有外遇与吴张文分居，梁晓风在2018年2月初才告诉李红英其与吴张文在徐州承包大棚的事情并让李红英去看看。在这种情况下，李红英才到过徐州一次，并不同意吴张文与孙成良一起承包大棚。这不能表明李红英在此以前去过并参与经营，且时间是在吴张文与孙成良于2018年1月9日达成协议后才去的，故梁晓风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红英参与经营，也不能证实李红英在2018年1月9日前去过。实际在此以前，李红英一直是在青岛成昌因特皮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昌因特公司）干缝纫工，经常加班加点，根本没时间去，何况李红英也不知道吴张文与孙成良合伙的事情。原审法院认定李红英在2018年1月9日前知道吴张文与孙成良合伙事实是不正确的。退一步讲，假设李红英在此以前知道此事也不构成其与吴张文的合意，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红英担责是错误的。 孙成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对孙成良诉请的投资利息2万元进行处理是错误的，且对利息判决错误。 孙成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吴张文和李红英支付孙成良合伙期间投资款17万元的利息2万元并负担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4月13日、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5月13日、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7月11日、按本金3.8万元自2018年8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对合伙期间的利息不予一并审理错误。本案合伙人退伙达成书面协议后又对孙成良合伙期间的投入资金17万元的利息2万元达成口头协议，在录音中吴张文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此2万元利息。孙成良关于此2万元利息的诉请应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支付错误。涉案退伙协议明确约定吴张文支付孙成良投资款的时间，孙成良认可2018年3月12日前（农历1月28日前）应偿还的款项为偿还梁晓风的投资款。吴张文应自2018年4月13日（农历2月28日）起按退伙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负担利息，而不应为最后付款时间2018年8月9日起负担利息。 吴张文和李红英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未判决吴张文和李红英承担孙成良所诉利息正确，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孙成良主张吴张文和李红英承担利息无法律依据。 梁晓风未作答辩。 孙成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张文、李红英支付孙成良人民币19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吴张文与李红英是夫妻关系。孙成良与吴张文、梁晓风曾合伙经营草莓大棚。2018年1月9日，经协商孙成良与梁晓风退出合伙，吴张文支付孙成良已投入本金及利息19万元，并由杨成格提供担保。该款经孙成良多次催要，吴张文和李红英以各种理由拒付。 吴张文在一审中答辩称：1、孙成良与吴张文双方确实是合伙关系，但后期吴张文给孙成良出具的保本还款协议按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双方应对合伙进行核算。2、吴张文与李红英两人感情不和，已分居多年，该事是吴张文个人行为，与李红英无关。其合伙也未告知李红英，该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红英不应担责。3、由于本案牵扯合伙人梁晓风，申请追加梁晓风为本案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 李红英在一审中答辩称：李红英与吴张文虽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感情已破裂多年，至今分居，吴张文与孙成良等人的合伙李红英不知情，吴张文也从未告诉李红英，李红英也不参与其进行的经营活动，其所得收入也从未支付给李红英，因此，涉案债务不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李红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梁晓风在一审中述称：孙成良起诉所述属实。梁晓风与孙成良及吴张文均是朋友关系，是梁晓风介绍孙成良与吴张文相识，并协商一起合伙经营草莓大棚。合伙期间，是吴张文掌管合伙账目，因孙成良只相信梁晓风，故合伙投资款孙成良大部分是通过梁晓风直接支付给吴张文或由梁晓风直接购买草莓苗等花费，一部分直接给吴张文，梁晓风收取的孙成良每笔合伙款项吴张文均知情并计入合伙账目，此由孙成良提交的录音为证。2018年春节前，草莓进入收获、出售季节，但出售的草莓款吴张文并未记入合伙账目，孙成良和梁晓风无法分得款项，在梁晓风再三要求其记清账目并待之后与孙成良交代清楚的情况下，吴张文提出解除合伙，草莓大棚由他全部经营，并答应返还孙成良及梁晓风的投入本金。2018年1月9日，经结算，孙成良的投入本金为17万元，梁晓风的投入本金为7.9万元，吴张文承诺还款并约定还款时间。之后，吴张文同意给付孙成良合伙期间其投入本金的利息2万元，并于2018年2月19日为梁晓风出具了7.5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样承诺还款时间及利息。吴张文之妻李红英在孙成良、吴张文、梁晓风合伙期间参与合伙经营，其不定期地到草莓大棚帮忙，且吴张文的投资款项也刷李红英卡。此有与吴张文的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综上，孙成良的诉讼请求与梁晓风无关，吴张文及李红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查明，2017年，吴张文在江苏省徐州市承包大棚种植草莓。后孙成良经梁晓风介绍入伙。2017年9月25日，孙成良与吴张文、梁晓风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经由吴张文（莱西市经济开发区北马庄村206号）与梁晓风（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503号）和孙成良（莱西市日庄镇路南埠村353号）三人共同协商同意，共同经营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紫庄镇紫庄6队土地，车站东面31个草莓大棚：一、租期从2017年5月1日；二、每年交地租2.4万元、土地三十亩，每亩800元；三、棚租金31个棚共计2.5万元；四、在2017年7月19日前，吴张文共投资6万元。之后投资由梁晓风、孙成良两人出资。三人共同经营所得利益由三人平分；五、如有其它未尽事宜由三人共同协商解决（在2017年4月15日由李义修与杨成格所签协议作废）。吴张文、孙成良、梁晓风，2017年9月25日。协议签订后，孙成良与吴张文汇总孙成良前期投资，共计10万元，当日由吴张文出具收到条给孙成良；2017年10月12日，孙成良投资6万元，由梁晓风出具收到条给孙成良。后三人因故协商散伙。2018年1月9日，三人达成散伙协议，内容为：经协商一致同意，吴张文与梁晓风、孙成良之前所签经营草莓大棚协议作废，吴张文自愿同意付给梁晓风与孙成良之前的投资本钱共计24.9万元贰拾肆万玖仟元整，且梁晓风与孙成良共同同意（之前给梁晓风与孙成良所打投资条作废）付本钱时间，阴历12.27日前先付5万，分两次，第一次于阴历11.27日付2万元，剩余3万元于12.27前付清。其余款：每月27日前付叁万叁仟元，到阴历6月27前全部付清。吴张文、梁晓风在书面协议上签字，由杨成格作为担保人签字作证。2018年2月19日，吴张文为梁晓风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自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31日，吴张文借到梁晓风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用于经营草莓大棚，保证在2018年2月、3月每月最低还款5,000元，4月以后每月最低还款10,000元，到8月30号全部还清，如逾期追加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2018年2月18日前协议全部作废，借款人吴张文。”后孙成良向吴张文催要欠款，吴张文拒付。庭审时，孙成良提供：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投资大棚的事实；2、孙成良与吴张文、梁晓风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三人散伙过程及因孙成良投资部分款项是刷信用卡，有利息损失，吴张文、梁晓风同意再付给孙成良利息2万元的事实。吴张文和李红英称其对交易明细不清楚；称录音中有吴张文和梁晓风的声音，当时孙成良逼着其加钱，但吴张文不同意；梁晓风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吴张文提供收款收据、工资表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三人合伙期间投入资金268,339元，支出工人工资36,343元；李某同时证明吴张文经营草莓大棚期间，李红英去过大棚。孙成良质证称，吴张文提供的证据恰说明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账目是吴张文掌管，吴张文的记载没有任何收入情况，也说明合伙期间草莓收入吴张文未记入账目，最终导致三人同意解除合伙。梁晓风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不属实，虽缴纳过相关费用，但缴纳的具体数额不清楚，账目全部是吴张文保管。第三人梁晓风提供：1、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吴张文经营草莓投资款是刷李红英的信用卡款；2、微信记录一份，证明李红英去过草莓大棚；3、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三人散伙时，欠梁晓风的款单独给其出具了借条。孙成良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吴张文质证称，银行转账记录是梁晓风借李红英钱，李红英也多次向梁晓风要过，梁晓风说从吴张文欠款中抵顶；李红英确实去过草莓大棚，当时李红英对孙成良、吴张文、梁晓风合伙不知情，后是听梁晓风说他们是合伙，李红英才去看的，但李红英不同意他们合伙；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打欠条时，是因散伙协议只写了一份，梁晓风告诉吴张文为了证实散伙协议的真实性，梁晓风让吴张文给写了一张借条，且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违背了风险共担原则。吴张文、李红英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孙成良、吴张文及梁晓风合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营过程中，三人协商散伙，并在各方自愿情况下达成散伙协议，各方应按散伙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孙成良要求吴张文返还投资款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吴张文及梁晓风均认可孙成良投资款为17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孙成良的投资款为17万元，吴张文应予返还。另孙成良提供录音，证明其在投资过程中投资款是其刷信用卡所得，其负担了相应利息，应由吴张文负担，吴张文在录音中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孙成良刷信用卡投资产生的利息不是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且散伙时合伙人并未对此进行协商解决。另外，梁晓风称吴张文也是刷李红英信用卡投资大棚（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因此也会产生利息，故孙成良刷信用卡产生的利息若由吴张文承担，而李红英刷信用卡产生的利息孙成良不承担，对吴张文显失公平，故孙成良要求吴张文负担信用卡利息2万元，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孙成良要求吴张文负担利息，虽然双方已约定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阴历6月27日（阳历为8月8日），但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约定，故吴张文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负担利息。吴张文、李红英是夫妻关系，有证人李某证明李红英去过草莓大棚，梁晓风证明吴张文刷李红英信用卡投资大棚，李红英应知悉孙成良、梁晓风合伙经营草莓大棚，故李红英应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杨成格在散伙协议上签字，故孙成良起诉时将杨成格列为本案被告，后因无法找到杨成格，孙成良撤回对杨成格的起诉，虽然吴张文、李红英不同意撤回对杨成格的起诉，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通知杨成格到庭，因杨成格未到庭并不影响查明本案事实，故原审法院准许孙成良撤回对杨成格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张文、李红英返还孙成良投资款17万元；二、吴张文、李红英负担孙成良投资款17万元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孙成良对梁晓风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孙成良负担400元，由吴张文、李红英负担3,7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吴张文、李红英负担。 吴张文和李红英在二审中共同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李红英参保证明一份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从2014年10月到2019年1月李红英一直在成昌因特公司上班，同时证明李红英并未参与涉案合伙经营，其对涉案合伙经营不知情。 证据二，李红英与吴张文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吴张文、李红英已离婚，双方感情一直不和。 孙成良质证称：对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吴张文和李红英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李红英将其自己的信用卡让吴张文管理并在合伙期间由吴张文使用，且曾让梁晓风帮忙还过欠款，李红英还到涉案承包基地去过并过年。孙成良提起诉讼以后，吴张文和李红英二人为逃避债务离婚。 证据三，李红英与梁晓风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一页，证明梁晓风于2017年9月5日所付款项是偿还其向李红英的借款，并非是用于涉案草莓大棚经营。 孙成良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孙成良在一审中所举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看出梁晓风在当天替李红英还了8,122元之后又通过梁晓风的pos机直接刷两笔款到梁晓风卡内，只扣除120元手续费，且此非李红英主张其与梁晓风之间是借款关系，而是帮助李红英还款。当时李红英的信用卡是在吴张文掌握之下，是吴张文让梁晓风这样操作。 基于本案各方的示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首先，因经营行为涵盖范围很广，其涉及采购、生产、管理、营销等多个环节，而上述证据一仅可证明李红英自2014年10月到2019年1月期间曾在成昌因特公司上班，继而仅可证明李红英在上述期间未曾直接参与涉案草莓的种植、管理、看护和收获，但并不能证明李红英未曾参与涉案草莓的其他经营行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不予采信；其次，因李红英与吴张文系于2018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而吴张文与孙成良、梁晓风签订涉案合伙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吴张文出具涉案付款承诺书的时间是2018年1月9日，上述行为均发生于吴张文和李红英离婚之前，故李红英与吴张文于2018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同本案所涉纠纷并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二也不予采信；最后，因上述证据三仅可证明梁晓风曾向李红英名下的信用卡内汇款，并不能证明梁晓风此举系向李红英归还借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三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红英所提交其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其卡号为62×××18的信用卡在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在江苏省的邳州、徐州、张家港和丹阳有多笔刷卡消费记录。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吴张文虽主张其曾与孙成良和梁晓风约定若其卖草莓收入达不到偿还数额就不用向孙成良偿还投资款，但孙成良对此予以否认，而吴张文就其上述事实主张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张文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张文虽主张其所签合伙期间保底返还投资的协议违背了风险共担原则并显失公平，但吴张文于2018年1月9日所作分期退还梁晓风、孙成良合伙投资款的承诺并非合伙协议或入伙协议，而是其基于梁晓风、孙成良退伙由其作出的向梁晓风、孙成良退还投资款并由其一人承受合伙收益或亏损的意思表示暨退伙协议，其面临的风险与收益机会均同比例扩大，故吴张文承诺向孙成良、梁晓风按其二人初始投资金额退还投资款，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非属显失公平。因此，吴张文关于其在2018年1月9日所签涉案退伙协议和其所作退还孙成良投资款之承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李红英虽主张梁晓风曾向其借款并以代其偿还信用卡欠款的形式向其归还借款，但李红英就其关于梁晓风曾向其借款的事实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李红英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李红英自述其在2018年2月份之前从未去过徐州，并称其一直在成昌因特公司干缝纫工，经常加班加点，根本没时间去吴张文经营涉案草莓大棚所在地，但李红英名下卡号为62×××18的信用卡却在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在江苏省的邳州、徐州、张家港和丹阳有多笔刷卡消费记录，此即使不足以证明李红英曾在2018年2月份之前去过徐州，也可有效印证孙成良和梁晓风关于李红英将其信用卡交给吴张文用于涉案草莓大棚经营资金支出的主张，据此足可推定李红英系与吴张文共同经营涉案草莓大棚的事实，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吴张文和李红英基于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此，吴张文和李红英关于李红英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孙成良虽主张吴张文应负担其合伙期间的投资利息2万元并提交其同吴张文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吴张文已对此予以允诺，但本院对其此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是因孙成良在其同吴张文、梁晓风合伙期间投入合伙体的资金若非退伙其无权要求返还，而只能要求分取投资收益，但孙成良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其投入合伙的资金在合伙期间应计收利息而非计算投资收益，故其此项主张无任何法律依据；二是因孙成良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同吴张文约定将其投入合伙体的资金自其投入时即转化为借款并约定计息利率，故孙成良主张其投入合伙的资金在合伙期间应计算利息，也无合同依据；三是在孙成良所诉请上述2万元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即使吴张文曾允诺给付其合伙期间的投资利息，也应视为吴张文就此2万元系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而赠与属实践性合同，非因允诺而成立，除法定情形外，赠与人在实际交付前可撤销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撤销赠与，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吴张文未实际向孙成良支付上述2万元利息且其现明确表示不同意孙成良的此项诉请，本院依法对孙成良关于要求吴张文支付其合伙期间所投资17万元之利息2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最后，因吴张文在其于2018年1月9日所签涉案退伙协议暨退款承诺书中就其退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和承诺，故孙成良主张按吴张文承诺的退款时间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而因吴张文和李红英并未对原审法院所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提出上诉，且原审法院判决吴张文和李红英按年利率6%向孙成良计付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付款罚息标准，故本院对一审所判年6%的计息标准不作调整和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张文、李红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二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成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吴张文和上诉人李红英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孙成良分段计付逾期退款利息（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4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3万元，自2018年7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8万元，自2018年8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吴张文和上诉人李红英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孙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20元，由上诉人孙成良负担592元，由上诉人吴张文和上诉人李红英共同负担5,02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000元，由上诉人孙成良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吴张文和上诉人李红英共同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