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瓷尚坊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章细梅。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日辉，男，汉族，住湖南省章宜县。两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招丽贞，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刚，男，汉族，1986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卞日辉、佛山市禅城区瓷尚坊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瓷尚坊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陈锡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锡刚向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赔偿690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锡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外立面、入户景共花费39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30000元有误。首先，陈锡刚提供的图纸包含入户景。其次，涉案工程全部由陈锡刚包工包料完成，入户景是涉案工程装修必不可少的部分。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亦未将入户景另包他人完成。因此，一审判决未将入户景纳入结算范围有失常理。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的租金损失不当。案涉协议第（九）明确约定“若因乙方（陈锡刚）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陈锡刚中途无故停止施工，使工期延误，导致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承租的房屋不能如期投入使用，客观上造成了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的租金损失。装修期间虽有一定的免租期，但免租期是基于租赁合同长期支付租金为代价。因此，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的租金损失9966元应予支持。三、做展架及安装费9621元已实际产生，法院应予支持。四、一审判决已认定工程总款179500元，包含3500元设计费，但却未将3500元设计费计入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已支付予陈锡刚的款项。陈锡刚未提出答辩意见。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锡刚向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赔付装修工程质量返工及未完成的全部装修费用合计76160元(未完成全部装修费用实为112160元，扣减未付的工程尾款36000元后为76160元）；2.陈锡刚耽误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工期进度造成的租金费用损失1691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锡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与陈锡刚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IDEA概念陶瓷产品设计展厅装修合同》，约定由陈锡刚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总工程价款为176000元，包工包料，但双方均未对涉案工程具体装修项目、用料等进行过明确的约定。施工过程中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共支付了140000元工程款给陈锡刚，陈锡刚在未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在2018年12月8日停止了施工。之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自行委托了其他案外人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陈锡刚在未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提前停止工程施工，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向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焦点问题是：一、对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由于陈锡刚不履行合同而多支付的工程款如何认定；二、租金损失是否应当由陈锡刚承担。一、对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由于陈锡刚不履行合同而多支付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在陈锡刚自行撤场后为完成涉案工程，自行委托了案外人进行施工，对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的应当由陈锡刚承担的剩余工程部分分项目认定如下：1.对于外立面、入户景部分。该部分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花费了39000元，并提供了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锦轩装饰材料经营部提供的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陈锡刚抗辩称，入户景签合同时候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说不用做，外立面陈锡刚确实没做完，当时预算约30000元。由于双方没有详细的工程项目约定，也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等，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入户景部分是合同约定要做项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入户景部分不予认定，对陈锡刚确认的其应当施工的外立面部分予以认定，由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提供的付款收据并未区分外立面与入户景部分分别对应款项，一审法院对外立面部分按陈锡刚当庭自认的30000元予以认定。2.对于地面处理部分。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其支付了合计27755元，并提供了承包协议、微信付款记录、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地面处理部分款项，陈锡刚抗辩称该部分款项过高，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也对地坪漆种类与原约定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确为陈锡刚应当施工而未施工完成的部分，由于市场情况的变化，以及将项目拆分后造成的成本增加等因素，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支付的款项属于合理范围，并未出现明显过高，且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提供了证据证实实际支出了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支出27755元予以认定。3.对于油漆修补3983元，拉红装灯2000元，陈锡刚当庭也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合计5983元予以认定；4.对于玻璃门、不锈钢安装、玻璃固定费用合计10180元，广告字费用3500元，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提供了订货单、收款收据、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合计13680元。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提供的玻璃部分订货单明细来看，包括有装密码锁一台950元，按照一般常理该部分不应包含在陈锡刚装修项目之中，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又不能举证对该密码锁双方有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950元不予认定。该部分可以认定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实际支付了12730元；5.对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的未完成木工作业5000元，展架制作及安装21060元。该部分款项系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自行估计，并未实际支付的款项，该部分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由陈锡刚负担该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租金损失是否由陈锡刚承担双方在签订装修合同之时并未对工期延误造成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租金损失由陈锡刚承担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包括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达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工期延误的租金损失，本质上属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期得利益的损失，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应当在签订合同时对陈锡刚进行明示，并明确进行约定，在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明示陈锡刚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的标准等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部分间接损失属于陈锡刚应当预见的范围，市场惯例也存在出租方给予承租方免租装修期等情况。综上，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主张租金损失由陈锡刚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的论证，一审法院认定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额外支出装修成本总金额为76468元（30000元+27755元+5983元+12730元），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实际支付了140000元给陈锡刚，双方实际确认的全包工程总款为179500元，故因陈锡刚违约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多支付的工程款为36968元（140000元+76468元-1795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陈锡刚承担赔偿责任，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锡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赔偿款项36968元；二、驳回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锡刚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陈锡刚负担500元，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负担563元。二审期间，瓷尚坊工作室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马斯特轩展架订货合同书》，拟证明瓷尚坊工作室与佛山轩师父展具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要求佛山轩师父展具有限公司向其定做案涉场所室内展架，合同标的额9621元；2.转账记录、收据及室内展架照片，拟证明瓷尚坊工作室与佛山轩师父展具有限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马斯特轩展架订货合同书》义务，瓷尚坊工作室实际产生展架及安装费9621元；3.三份收据，拟证明瓷尚坊工作室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元、水电费押金5000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6个月租金36708元予出租人。本院经审核，证据1、2、3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锡刚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实际支付了140000元给陈锡刚”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一审陈述及提交证据清单时漏算了设计费3500元，现二审重新整理提交其与陈锡刚微信聊天内容及转账记录。据陈锡刚与瓷尚坊工作室微信聊天内容，陈锡刚称：“刚才打电话给邵总啊，他说那个设计费不是13000元吗，他说那个3000元是你们（瓷尚坊工作室）出，这10000元是我们（陈锡刚）这边出”“不是啊，之前你们（瓷尚坊工作室）给的3000元已经算进去了，我们（陈锡刚）还要再给10000元，你们（瓷尚坊工作室）给了6500元的话只能再减3500元了。”由此可知，陈锡刚承诺13000元的设计费，其承担10000元，瓷尚坊工作室承担3000元，瓷尚坊工作室已支付设计费6500元，多承担的3500元计入装修工程款。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8日，瓷尚坊工作室分别微信转账予陈锡刚10000元、45000元、5000元、30000元，2018年10月11日瓷尚坊工作室银行转账50000元予陈锡刚。故瓷尚坊工作室共支付予陈锡刚装修工程款143500元（3500元+10000元+45000元+5000元+30000元+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饰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入户景应否纳入结算范围；二、租金损失、展架及安装费应否由陈锡刚承担；三、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实际支付予陈锡刚工程款具体数额。2018年10月12日，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与陈锡刚签订的《IDEA概念陶瓷产品设计展厅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于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装修施工期间，陈锡刚无故停止装修，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后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自行委托案外人对案涉场所进行装修。针对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上诉请求要求陈锡刚赔偿损失的主张，具体分析如下：一、入户景应否纳入结算范围首先，《IDEA概念陶瓷产品设计展厅装修合同》中并未对入户景进行明确约定。其次，装修期间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与陈锡刚亦未对入户景部分工程达成协议。最后，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主张陈锡刚提交的设计图纸含有“入户造景”部分，但设计图纸双方并未签字确认或者以其他方式确认设计图纸为施工图纸。故本院认为，一审对入户景部分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租金损失、展架及安装费应否由陈锡刚承担关于租金损失。因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因陈锡刚违约行为而造成的租金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租金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展架及安装费。根据瓷尚坊工作室与陈锡刚2018年9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曾协商约定展架事宜，但其后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IDEA概念陶瓷产品设计展厅装修合同》时约定涉讼工程含搭户外脚手架、拆原外立面和垃圾清理、做户外门差距边框造型、门头飘台包铝扣板和盖铝扣板，未明确包含展架及安装内容和具体价格。故瓷尚坊工作室二审提交《马斯特轩展架订货合同书》及收据、转账记录主张展架及安装已实际支付9621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实际支付予陈锡刚工程款具体数额据一审法院查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额外支出装修成本总金额为76468元，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与陈锡刚实际确认的全包工程总款为179500元。根据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的上诉主张，本院查明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实际支付了143500元给陈锡刚，故陈锡刚应向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支付工程款40468元（143500元+76468-1795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陈锡刚承担。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的其他诉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瓷尚坊工作室、卞日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系卞日辉、瓷尚坊工作室作出新的事实陈述并提交新证据而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锡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禅城区瓷尚坊设计工作室、卞日辉赔偿款项40468元”；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佛山市禅城区瓷尚坊设计工作室、卞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佛山市禅城区瓷尚坊设计工作室、卞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