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3民初728号 原告：许仁秀，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男，住福建省漳浦县，系漳浦县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被告：陈志斌，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仁秀与被告陈志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许仁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仁秀向本院提出了诉讼请求：判令陈志斌因贩卖瘟猪给许仁秀所造成的损失款26612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3日，许仁秀经戴跃城介绍，向陈志斌购买56头菜猪，重6600斤，每斤7.8元，合计51480元。许仁秀向陈志斌交款后，陈志斌将56头菜猪运载到许仁秀猪舍场地。这批菜猪第3天死1头，第4天死2头，第5天死3头。在此期间，许仁秀多次电话向陈志斌告知，陈志斌也到许仁秀猪舍查看，证实是其56头菜猪发病。许仁秀要求陈志斌将未死的菜猪载回，以免传染而殃及许仁秀饲养的数百头猪，并赔偿死猪。陈志斌不答应。至第9天即11月2日，这批56头菜猪已死亡21头。次日，许仁秀向石榴村委会反映与求助，石榴村调解委员会主任许某陪同许仁秀到陈志斌家调解后，陈志斌才将未死的35头菜猪运载回去，并通过介绍人戴跃城赔付6000元给许仁秀。由于陈志斌贩卖的该批56头瘟猪传染，许仁秀猪舍的267头猪，全部于2018年11月15日被石榴镇政府、石榴村委会扑杀深埋，给许仁秀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陈志斌出售给许仁秀的56头菜猪合计51480元，已退款给许仁秀6000元，尚欠45480元；许仁秀被扑杀深埋267头猪款为275800元，许仁秀自己承担20%责任，陈志斌承担80%的责任为220640元，上述两项损失合计266120元。 陈志斌辩称，一、2018年10月23日许仁秀拟收购答辩人的56头猪，交易当天许仁秀来答辩人家仔细查验了56头猪的品相后同意收购并谈好单价，然后直接载猪到石榴镇过地磅称重入猪栏。第二天下午许仁秀到答辩人家里将货款全额付清。二、许仁秀自述收购答辩人的56头猪后与其原饲养的猪在同一猪舍场地圈养。三、答辩人是购买后第六天也就是2018年10月29日早上接到许仁秀的电话，许仁秀说家里的猪陆续有死亡，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答辩人过去看看。四、因这56头猪没有耳标或其他特殊标记，答辩人无法辩认许仁秀家死亡的猪是否是其出卖给许仁秀的猪。五、2018年10月29日后，许仁秀多次多人找答辩人和介绍人戴跃成（介绍人戴跃成在答辩人村子开店做饲料生意）要求赔偿其损失，致答辩人和介绍人无法正常生活做事，答辩人担心影响戴跃成的生意，同意补偿许仁秀6000元此事就此了结（未书写协议书），许仁秀同意后答辩人通过戴跃成给许仁秀补偿了6000元。六、对于许仁秀2018年11月15日被扑杀深埋的猪，人民政府均有补贴，许仁秀的养殖损失也有得到补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综上所述，许仁秀与答辩人的买卖交易行为是事实，且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4日履行完毕。但不存在许仁秀诉称的交易标的是病猪的情况，否则许仁秀也不会在交易第二天全额支付货款。再者收购的猪没有耳标或特殊标记，无法证明死亡的猪是许仁秀原有的猪还是刚交易的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许仁秀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许仁秀的诉讼请求。 许仁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戴跃城亲笔证词与身份证复印件；2.漳浦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口头调解说明；3.漳浦县石榴镇及漳浦县石榴村共同出具的关于许仁秀养殖生猪扑杀、深埋情况说明；4.漳浦县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8年12月17日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5.漳浦县石榴镇政府出具的关于2018年12月17日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经质证，陈志斌对证据1真实性表示因证明人未到庭无法确认，由法庭审核，证明内容部分有异议，同时该份证据证明陈志斌是在许仁秀强烈督促下将剩余的猪载回去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首先该证据没有本案被告签名确认，故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许仁秀家是否是瘟猪的源头没有相关检疫检验证明，只是工作人员的主观判断，对267头猪的重量也有异议，重量也是工作人员的目测评定，未经过磅秤来确定267头猪的重量，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明没有证明人及负责人的签名确认，而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陈志斌提供了视频资料予以证明2018年10月23日许仁秀有到陈志斌家查验所购买的56头猪的事实。经质证，许仁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能证明陈志斌将猪运到许仁秀处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猪是否存在病源。 法庭出示许仁秀申请的调取的：1.证人许某的证言；2.证人余某的证言；3.漳浦县绥安派出所对陈思明所做的询问笔录。经质证，许仁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证言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至于猪病死陈志斌已经知道，所以才赔偿6000元，并且陈志斌还从许仁秀家运回去35头猪；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刚好证实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56头猪是病猪。经质证，陈志斌对证据1证言体现陈志斌是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助许仁秀6000元，许仁秀也同意并强烈要求陈志斌将剩余的猪载回去自行处理，该证言也证实陈志斌不清楚卖给许仁秀的猪是圈养在哪个栅栏内，故死去的猪是否是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猪也是区分不出来，是由许仁秀讲出来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讲的和补充的情况与案件关联性有异议，证人刚有陈述说陈志斌贩卖的猪有瘟疫已经遭政府通报，那没有看到相关的通知，只是证人口头陈述，所以对证人补充的证言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其他的则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陈思明的个人陈述，而且陈思明有陈述2018年都是陈志斌一人外出购买生猪，所以生猪的来源以及交易过程案外人陈思明并未参与，因此许仁秀向陈志斌购买56头猪的事实案外人陈思明也未参与，所以他的个人陈述均是自己的猜测和道听途说而来的，其次这56头猪是否病猪并未抽血检验，所以无法确定这56头猪就是病源猪。 上述证据经质证无异议的部分，本庭予以认定，有异议的部分作如下分析：1.许仁秀提供的戴跃城的亲笔证词，戴跃城虽未到庭接受质证，但陈志斌本人有到庭，其并未对戴跃城出具的书面证明提出异议，且该书面证明有戴跃城签名捺印及附有身份证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许仁秀于2018年10月23日向陈志斌购买56头猪合计51480元，买猪后的第三天猪开始死亡,共死亡21头及陈志斌后载回35头猪及支付许仁秀6000元的事实。2.许仁秀提供的口头调解说明，该证据加盖有漳浦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及经办人员签名，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调解委员会有就许仁秀与陈志斌生猪买卖赔偿事宜进行调解，许仁秀购买的猪病死，陈志斌赔偿许仁秀6000元的事实。3.许仁秀提供“关于2018.12.17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该证据虽盖有漳浦县石榴镇政府的公章，但未有经办人员或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法庭调取的漳浦县公安局绥安派出所对陈思明所做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系原件，有公安人员的签名，也有被询问人的签名捺印，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陈志斌确认被询问人陈思明系其堂弟，陈思明所陈述的事实，有的其有亲自参与，部分虽未亲自参与，但其都是直接听其堂哥陈志斌说的，可信度高，故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3日，经戴跃城介绍，许仁秀向陈志斌购买了56头生猪（购买前许仁秀有查看生猪）总价51480元，款已付清。上述56头生猪圈养在许仁秀猪舍，跟许仁秀饲养的其他猪饲养在同一场地不同猪圈。陈志斌贩卖给许仁秀的56头生猪来源于福建莆田，该批生猪没有办理检验检疫证明等相关手续。向陈志斌购买生猪后的第三天，56头生猪陆续死亡共21头。2018年11月3日，陈志斌从许仁秀处载回未死的35头生猪。载回去的35头生猪后来陆续死了十几头，剩下未死的也因涉嫌猪瘟被政府扑杀、深埋。 许仁秀有就向陈志斌购买的生猪死亡赔偿事宜寻求村调解委员会帮忙协调，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下，陈志斌只同意弥补许仁秀6000元损失费（该6000元通过戴跃城转交给许仁秀），并同意将剩余的生猪载回去。 2018年11月15日，因许仁秀饲养的生猪死亡涉嫌非洲猪瘟疫情，许仁秀饲养的29头母猪、1头公猪、3头大猪、64头中猪、170头小猪，合计267头猪全部被扑杀、深埋。镇政府及村委会均没有给许仁秀发放被扑杀、深埋267头猪的补贴款。 2018年11月13日，漳浦县绥安派出所对陈思明（系陈志斌堂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有陈述到：“近半个多月来贩卖了3批生猪。我堂哥通过一个华安县的女生猪贩子蔡秀丽介绍从莆田市购买了56头生猪载回漳浦，到家后都没有将猪卸下车就直接送去石榴镇一个客户的养猪场了，据堂哥陈志斌说买卖这56头生猪所赚的钱与蔡秀丽平分。2018年11月1日前后我有听我堂哥陈志斌说购买56头生猪的石榴镇客户打电话过来说那56头生猪已经死了一半了，后面该客户把还没死的约23头猪载回来退货了，退货的这些猪我和堂哥一同把它拉回了自家的猪圈，我听我堂哥说载回这些退货的猪后退给石榴客户6000元。这些退货的生猪载回来后陆续再死了十几头，具体的没注意算”；“2018年10月29日下午4时许，我堂哥陈志斌开着货车载了17头中猪回来，将猪卸到自家猪圈时我发现其中一头猪肛门脱落并流血，还有一头奄奄一息……第二天开始我就发现这批猪开始死亡，每天死几头的速度陆续死亡了，这35头生猪自10月30日载过来至今死的只剩约10头”；“第一批56头，至今死得只剩十来头。第二批17头，至今只剩约8头。第三批35头，至今只剩约10头”；“以前贩卖的猪很少出现无故死亡，我想这3批生猪是猪瘟、××，具体的我也不懂”。 审理过程中，许仁秀与陈志斌均认可按政府补贴价，即大中小及公、母猪统统按每头800元价格计算损失。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陈志斌向许仁秀采购生猪，双方买卖关系事实清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陈志斌是否应赔偿许仁秀损失？总共应支付许仁秀多少款项？ 一、关于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首先，许仁秀向陈志斌购买56头生猪后的第三天，猪就开始陆续病死，11天内共死亡21头猪；其次，陈志斌从许仁秀处载回去未死亡的猪也出现陆续死亡；第三，陈志斌所贩来的生猪没有相关检验检疫证书；第四，同一时间段内陈志斌从莆田贩卖来的三批生猪均出现陆续死亡情况；最后，漳浦县石榴镇、石榴村认定许仁秀生猪连续死亡涉嫌县畜牧局通报的非洲猪瘟疫情。综合上述几点情况，许仁秀提供的证据盖然性优于陈志斌，可以得出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系病猪。 二、关于陈志斌是否应赔偿许仁秀损失及总共应支付多少款项给许仁秀的问题。 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陈志斌作为出卖人，其交付给许仁秀的生猪系病猪，虽然双方对生猪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但交付病猪显然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行业质量标准，因此陈志斌的交付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56头生猪共计51480元（款已付清），在陆续死了21头之后，陈志斌将剩下的35头生猪拉回家，因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生猪系病猪，故陈志斌应赔偿许仁秀21头病猪死亡的损失，并返还35头已拉回去的生猪的货款，合计应支付给许仁秀货款51480元。2、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病猪，许仁秀将病猪与自己饲养的267头生猪圈养在同一场地的不同猪圈，导致许仁秀所饲养的267头生猪因被疑似感染非洲猪瘟疫情而被全部扑杀，因许仁秀是瘟猪疫源户，所以267头生猪被扑杀、深埋未给予任何补贴。267头生猪之所以被扑杀、深埋主要原因在于陈志斌卖给许仁秀的生猪系病猪且陆续死亡，才导致许仁秀饲养267头生猪被疑似瘟猪从而被扑杀、深埋；其次在于，许仁秀在向陈志斌购买56头生猪时并未进行审查其所购买的生猪是否有检验检疫证，及未对外来生猪进行有效防控，且在发现向陈志斌所购买的生猪陆续死亡后，未及时采取防患措施（比如对自己饲养的生猪与病猪进行隔离），导致损失扩大。因此，对于267头生猪被扑杀、深埋双方都有责任，对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陈志斌承担60%、许仁秀承担40%为宜。庭审过程中，因双方均同意267头生猪被扑杀、深埋所造成的损失统一按每头800元计算即267头×800元/头=213600元，故上述损失应由陈志斌负担213600元×60%=128160元、许仁秀负担213600元×40%=85440元。综上，陈志斌应支付给许仁秀退货款及赔偿款51480元+128160元-6000元（已付的）=173640元。 综上所述，许仁秀请求陈志斌赔偿损失266120元，应调整为支付许仁秀退货款及赔偿款合计173640元。陈志斌辩解不存在交易标的是病猪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不予采纳；辩解许仁秀被扑杀、深埋的生猪有得到政府补贴，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志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仁秀退货款及赔偿款合计173640元； 二、驳回许仁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许仁秀负担1840元、陈志斌负担3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燕素 人民陪审员  郑素桂 人民陪审员  李艺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晓真 附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