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华，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筠慧，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劲昌，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成昌，男，198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胡惠兴，女，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杨伟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劲昌、原审被告杨成昌、胡惠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劲昌对杨伟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劲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杨劲昌所陈述的实际协商金额与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实际租期和应退还金额基本吻合，但根据涉案欠条，本案仅为杨成昌、胡惠兴对杨劲昌的欠款。杨劲昌租赁涉案厂房，义务相对方为杨乃权或杨时光，并非杨成昌、胡惠兴。因此，杨成昌、胡惠兴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退还租金义务人，涉案欠条与退还租金无关。杨劲昌对其主张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前述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仅是杨成昌、胡惠兴对杨劲昌的欠款，是否牵涉到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二、根据现有证据，杨成昌、胡惠兴与杨劲昌所签订的涉案欠条已于2016年1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其约定对协议各方均具约束力。虽涉案欠条约定分期还款开始于2017年3月28日，但在杨成昌、胡惠兴与杨劲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杨成昌、胡惠兴可以提前还款，故杨成昌、胡惠兴在签订欠条的次日即通过杨伟华偿还欠款并无不妥。因此，杨成昌、胡惠兴对杨劲昌的欠款6万元，杨伟华已于2016年11月4日代杨成昌、胡惠兴向杨劲昌偿还欠款，全部还款义务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其仅对涉案欠条的6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杨劲昌主张的其他欠款与杨伟华无关。因租赁合同的解除，杨劲昌可否收回14.6万元属于杨劲昌与杨乃权的法律关系问题，与杨成昌、胡惠兴无关，故杨成昌、胡惠兴对该笔14.6万元的款项没有支付义务。三、2016年11月3日，杨成昌、胡惠兴与杨劲昌签订涉案欠条后，杨劲昌承诺在2016年11月4日搬离厂房，将厂房交付杨伟华使用。但在2016年11月4日，杨劲昌不同意搬迁并要求杨成昌、胡惠兴履行欠条的还款义务，再另行支付2.6万元搬迁费用才同意搬迁。因此，杨伟华代杨成昌、胡惠兴向杨劲昌支付8.6万元是杨劲昌的要求。现有证据表明，杨伟华除涉案欠条所约定担保的6万元外对杨劲昌没有付款义务，其多支付2.6万元属于杨伟华额外、自愿同意支付，但杨劲昌在涉案欠条中明确杨伟华是代杨成昌、胡惠兴还款，又认为该笔款项属于杨伟华应当支付给杨劲昌的租赁补偿，其主张自相矛盾。四、杨劲昌与杨乃权的租赁合同纠纷通过撤诉的方式结案，没有证据证明杨乃权负有支付14.6万元予杨劲昌的义务。在没有杨成昌、胡惠兴和杨伟华同意的情况下，杨劲昌将杨乃权可能需要支付的14.6万元的责任归于杨成昌、胡惠兴和杨伟华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存在相应的合同约定。因此，杨成昌、胡惠兴和杨伟华不需要承担14.6万元的还款责任。杨劲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成昌、胡惠兴并未发表意见。杨劲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成昌、胡惠兴、杨伟华立即支付杨劲昌欠款6万元及利息4040.14元（从2016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现暂计至起诉之日）；2.杨成昌、胡惠兴、杨伟华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胡惠兴、杨成昌作为欠款人、杨伟华作为担保人向杨劲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现胡惠兴、杨成昌向杨劲昌借款现金6万元，于2017年3月28日起每月还款1667元直至欠款偿还为止，每月以转账形式还款，还款转入杨劲昌卡号。2016年11月4日，杨劲昌、杨伟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现杨劲昌与杨伟华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杨成昌向杨伟华借款8.6万元支付给杨劲昌，以转账形式汇入杨劲昌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自收到款项当天起十天内把厂房清场，后把锁匙交给杨伟华。若逾期未搬迁完毕，则厂房内的物品由房东处理。当日，杨伟华向杨劲昌转账支付了8.6万元。杨劲昌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杨劲昌向杨乃权承租佛山市南海区*************开发区厂房，租赁期限为4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每月租金7000元，4年租金合计33.6万元，杨劲昌已支付231005元。庭审中，杨劲昌补充陈述：本案的欠款实际不是借贷产生，而是杨劲昌承租了杨乃权的厂房，在租约未到期时，杨乃权将厂房卖给了杨伟华和杨时光，杨伟华、杨时光要收回厂房，但租约并未到期，且杨劲昌已预交了租金231005元，杨劲昌不同意，后各方协商，由出租方补偿14.6万元给杨劲昌，杨劲昌就搬出厂房。当时是杨乃权的儿子儿媳杨成昌、胡惠兴及杨伟华与杨劲昌一起协商的，14.6万元是杨劲昌和杨伟华电话里谈好的，当时约定是杨伟华代杨成昌支付8.6万元，剩下6万元是由杨成昌、胡惠兴分期偿还，杨伟华做担保人。之所以为14.6万元，是因为该厂房于2016年7月15日因未交电费停电，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大概是12个月零14天，每月7000元，大概8.5万元左右，231005元减去该8.5万元，就是14.6万元。杨劲昌有2016年7月15日广东电网公司佛山供电局封条照片，载明涉案厂房在该日已办理电力设备的暂停业务。杨伟华陈述：涉案厂房是2016年1月7日向杨乃权购买的，杨伟华和杨时光各占50%。买下时杨劲昌正在租用土地，杨乃权承诺于2016年1月31日将厂房交给杨伟华但一直未履行。2016年11月3日，杨伟华、杨成昌、胡惠兴和杨劲昌协商搬厂的事情，具体补偿多少金额杨伟华是不清楚的。2016年11月4日早上，杨伟华去厂房打算让杨劲昌搬迁，但是杨劲昌要求再补偿2.6万元的搬迁费才愿意搬走，又不同意分期支付了，杨伟华才给了8.6万元给杨劲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杨伟华抗辩称2016年11月4日支付杨劲昌8.6万元，已履行了2016年11月3日欠条的担保义务，但欠条约定自2017年3月28日分期还款，作为担保人的杨伟华却于2016年11月4日即承担了担保责任又未收回欠条不符合常理，且转账金额远高于欠条金额，高于金额杨伟华虽称为搬迁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反观杨劲昌，其陈述的实际协商金额与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实际租期、应退还金额基本吻合，综上，原审法院对杨伟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伟华的该8.6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胡惠兴、杨成昌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将退租款项转化为借款，欠条虽约定分期还款，但杨劲昌诉称杨成昌、胡惠兴并未偿还任何款项，杨成昌、胡惠兴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提供还款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杨劲昌所称。杨成昌、胡惠兴多期未偿还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杨劲昌现诉请要求胡惠兴、杨成昌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惠兴、杨成昌应向杨劲昌归还该6万元欠款。欠条约定自2017年3月28日开始每月偿还款项，故自2017年4月29日起胡惠兴、杨成昌未履行还款义务已违约，对杨劲昌现诉请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欠条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借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本案诉请之日，主债务仍处于履行期间，杨劲昌现诉请杨伟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成昌、胡惠兴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成昌、胡惠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予杨劲昌；二、杨伟华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杨成昌、胡惠兴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劲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01元（杨劲昌已预交），由杨成昌、胡惠兴、杨伟华负担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还予杨劲昌，原审法院不另收退。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涉案欠条记载的债权实际上系租赁合同所引起的退还款项纠纷，双方就退还款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合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应当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相应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承上所述，涉案欠条所载款项是胡惠兴、杨成昌代表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因解除合同而退还给承租方杨劲昌的款项，经审查，该欠条签订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包括担保人杨伟华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伟华是否已经履行了涉案欠条约定的保证责任。杨劲昌主张退租补偿款共为14.6万元，包括2016年11月4日其所收取的8.6万元及涉案欠条记载的6万元，为此，杨劲昌提交了涉案欠条、厂房租赁合同书、停电封条照片作为证据，并陈述了14.6万元的构成和由来，履行了其举证义务。杨伟华上诉主张其所支付的8.6万元即用于归还涉案欠条的债务，多支付的2.6万元是杨伟华应杨劲昌要求自愿支付的搬迁费。对此，本院认为，杨成昌、胡惠兴、杨伟华与杨劲昌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涉案欠条，约定于2017年3月28日开始还款，每月还款1667元直至6万元欠款偿还完毕为止，杨伟华为担保人。在涉案欠条中未有利息和其他款项相关约定、约定在签订欠条近五个月后才开始逐月分期还款的情况下，杨伟华于签订欠条的次日即履行其保证责任，清偿远多于担保金额的8.6万元债务，与常理不符；杨伟华主张多支付的2.6万元为搬迁费，但杨劲昌对此不予以确认，杨伟华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2.6万元搬迁费的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比较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杨劲昌的主张显然更具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杨伟华所支付的8.6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债务并判令杨伟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虽然案由定性不当，但判决结果基本妥当；需指出，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的表述欠妥，表述为“解除租赁合同应退款项”能更为准确地反映本案的债因，亦与本案案由定性相符。但考虑到该表述不足以影响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亦未加重杨伟华的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杨伟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杨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