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5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责人：魏魁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扎根，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娟，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强，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彦法，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龙，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扎根、陈新强、郭彦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被上诉人郑扎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娟，被上诉人郭彦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新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郑扎根、陈新强、郭彦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陈新强的叙述，驾驶人陈新强在发生事故后的第一时间没有及时救助伤者，反而离开了现场，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明，而人保邢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与投保人郭彦法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驾驶人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驾驶人的这种行为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加重了赔偿义务，因此人保邢台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郑扎根辩称，听事故科人员说1:40左右出的车祸，立马都报警了，院前急救病历显示出车时间是1:45，到达现场时间1:52，没有耽误，没有拖延时间。郭彦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郭彦法所有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赔偿责任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陈新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即让同车人员赵龙飞立即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并安排赵龙飞保护现场。赵龙飞听从指示并完成了上述行为，在陈新强前往货主处筹钱的过程中对事故现场进行了保护。陈新强离开事故现场是在完成上述保护措施后，因其本人及同车人员赵龙飞均未随身携带现金，为救治伤者筹集医疗费用而前往货主处拿钱。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没有认定陈新强的行为是“逃离或者逃逸”，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也并不是陈新强离开事故现场所造成的，如果该事故成因为陈新强离开事故现场所造成的，交警部门会依此对该事故做出认定，陈新强应负的责任就不仅是同等责任，而是负事故全部责任了。陈新强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新强、郭彦法、人保邢台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420519.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系张家港保税区龙轩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郭彦法，该车辆无保险。2017年3月14日，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系邢台市和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郭彦法，陈新强系郭彦法雇佣的司机；郭彦法为该车辆在人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7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6日24时止。2018年9月28日1时40分许，陈新强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郑新快速路由南向北起步至祥安路交叉口处时，与行人司爱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司爱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司爱喜被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下肢挤压伤，用去医疗费1004.1元。当日，司爱喜因病情严重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9月28日7时40分死亡。2018年9月29日，新郑市公安局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司爱喜系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11月8日，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第4101841201800005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得到的事实：陈新强陈述：“2018年9月28日凌晨零点30分许，我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新郑市卢家桥西边一个叫大运物流公司拉的百货往石家庄送，从物流公司出来沿密杞路由西向东行驶到三和物流东边的南北路上，往北上到黄金大道上，又向东行驶到郑新快速路上，沿郑新快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祥安路交叉口处发生事故，当时大概是1时15分许，我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走的是公路东侧由东向西数第二个车道，我前边有一辆小货车，走到交叉路口处时，信号灯变为红灯，前边小货车停车，我跟在后边就也停车了。停了有二三十秒钟，变为绿灯，前边小货车起步，我跟着起步，刚走有五六米，我车右侧车道和我车同向的一辆大拖拉机司机给我摆手，说我车压住个人。我就赶紧停车，那两辆拖拉机也把车停下后一个拖拉机司机走到我跟前说有人钻到我车底下了，轧着没轧着他也不知道，然后那两辆拖拉机就走了，下车后我从车前边绕道右侧，看见我车右侧挂车后轮前排轮轧着一个人的腿，有很多血。我手机没电了，我就把押车的赵龙飞喊醒说，一个大拖拉机喊我说一个人钻到车底下了，好像是碰瓷的，让他赶紧报警。我去大运物流找货主拿钱。打不着车我就步行打货主拿钱，一直到今天早上天明找到货主和车主，到早上7点多在大运物流园见到赵龙飞。车主和货主去医院看伤者了，我和赵龙飞一块赶到交警六中队时是早上9点多，交警对我进行酒精测后，结果为零”。110、120报警人赵龙飞陈述：“2018年9月28日1时40分左右，我乘坐陈新强驾驶的冀Ｅ×××××货车在新郑市城往轩辕故里高速口方向第二个路口轧住一个女性行人，当时我在睡觉，陈新强把我喊醒说出事了让我赶紧报警，陈新强说去找货主拿钱，我就赶紧拨打了110和120报警电话，事情就是这样的”。郭彦法陈述：“2018年9月28日凌晨2点半左右，我在邢台市柏乡县家里接到陈新强189××××2136电话给我打电话说在新郑市××××路华南城附近发生事故了，轧着一个人，很严重，我就起床，再给陈新强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我就往新郑市赶。到凌晨四点多时，新郑市六中队交警给我联系让我给受伤的人交钱，交警给我发伤者医院的信息，我直接就去河南省人民医院给受伤的人交钱了，交过钱后，我到新郑市××中队，在六中队见到陈新强和赵龙飞在六中队屋里边”。郑扎根陈述：“2018年9月28日早上7点左右，我老婆我俩正在河南省工程学院餐厅卖饭时接到我们同村的郑小霞电话说，她在微信圈里看到一张照片说是一个女的出交通事故了，看着像我母亲，人现在在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就用微信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我的老婆，我和我老婆我俩看了看有点像，我就赶紧去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了，到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后急诊的人说转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了，就丢那一串钥匙还有几十块钱，医院的人就让我把那串钥匙拿回家试了试是我妈家的钥匙，随即我就赶紧去河南省人民医院了，到医院后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太平间见到是母亲”。屈新付陈述：“2018年9月28日1时48分，我驾驶豫Ａ×××××号白色奥迪轿车沿郑新路由南向北行驶通过郑新路与祥安路交叉口处时没有看见交通事故，当时只顾开车，没有太注意其它情况”。新郑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尸体检验意见书结果为，司爱喜系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根据调查，此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特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4月10日、11日，新郑市××镇林锦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两份书面证明，主要内容如下：兹证明郑遂林（身份证号码）与司爱喜（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郑遂林于2013年4月29日因病死亡；两人共有一子郑扎根，无其它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属实。另查明：1、司爱喜生前系环卫工人，负责道路清扫；因政府规划其房屋及承包土地被征收和拆迁，后被安置在新郑市××镇林锦店社区居住。2、在该案庭审中，郑扎根主张按同等责任进行划分事故责任，陈新强则认为其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双方均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居民医学死亡证明，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及该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新强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行人司爱喜发生交通事故，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该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未作认定；郑扎根主张对事故按同等责任进行划分，陈新强则认为其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双方均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佐证。陈新强驾驶的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没有保险，司爱喜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故该院推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司爱喜因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郑扎根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医疗费为1004.1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17年，为541861.23元；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郑扎根遭受的精神痛苦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郑扎根为办理其母亲司爱喜的丧葬事宜势必发生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98863.83元。郭彦法为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郑扎根医疗费1004.1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郑扎根因其母亲司爱喜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及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为487859.73元。郭彦法系陈新强雇主，其应当对陈新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司爱喜死亡所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推定陈新强与司爱喜各自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由郭彦法承担不足部分487859.73元的60%，即292715.84元。鉴于郭彦法为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该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内赔偿郑扎根292715.84元。鉴于郑扎根的上述各项损失已由人保邢台分公司足额赔偿，该院对郑扎根要求陈新强、郭彦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扎根各项损失共计403719.94元。二、驳回郑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8元，减半收取计3804元，由郑扎根负担152元，郭彦法负担36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上面有郭彦法的签字，证明郭彦法明确了解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于陈新强离开现场的行为，人保邢台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郭彦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投保单，并没有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其尽到了释明义务。郑扎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意郭彦法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新强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EZ82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行人司爱喜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司爱喜因抢救无效死亡，因该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未作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推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人保邢台分公司上诉称驾驶人陈新强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不足以认定陈新强系故意遗弃车辆离开现场，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