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再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仪陇县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正街81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安全，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2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敏，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一段18号王府花园A幢2楼。 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 原审被告：何斌，男，汉族，生于1972年8月29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甫，男，汉族，1970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原告池安全与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何斌、李春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川13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川1304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川1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人仪陇县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被上诉人池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马克敏、原审被告何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宇公司、原审被告李春甫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支付鑫宇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的代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池安全答辩称，新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鑫宇公司将保证金3500万元（含池安全600万元）汇入仪陇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鑫宇公司中标仪陇县狮子村棚户区改造BT融资建设项目（二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后，该3500万元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建设，新城公司是350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者、项目收益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的法律特征；鑫宇公司与新城公司存在名义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何斌挂靠鑫宇公司承建案涉项目，新城公司明知，为了筹集3500万元保证金，何斌向杨俊生、池安全、程凤借款，之后，鑫宇公司、何斌均同意新城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杨俊生、程凤、池安全。目前，新城公司已代何斌及鑫宇公司向杨俊生、程凤支付了款项，仅对池安全的600万元设置障碍；3500万元作为案涉项目的保证金转的仪陇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中标后该3500万元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建设，已经物化为施工成果，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新城公司收购该施工成果应支付对价，同时，原审判决第三项没有损害新城公司利益；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程凤案件作出了判决，系同类案件，应作出相同处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鑫宇公司、原审被告李春甫未作出答辩。 被上诉人池安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借款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资金利息；3.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因被告方承建案涉项目流动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原告出借600万元给被告方，原告按照约定将600万元直接汇入鑫宇公司账户，鑫宇公司收到后在收据上加盖财务印章。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于被告何斌、李春甫承建案涉项目，需缴纳投资建设保证金，因资金不足，向原告池安全借款。2014年10月15日，原告池安全作为出借方（甲方），被告何斌、李春甫作为借款方（乙方），自愿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第二条借款期限约定为：由双方协商，最长不超过两年；第三条借款期资金占用约定为：一、如乙方在2015年1月14日前还款，按每月24万元支付甲方借款资金占用费，不足1月按1月计算。二、如乙方在2015年1月15日后还款，按每月18万元支付甲方借款资金占用费，不足1月按1月计算；第四条资金占用费的支付与借款的归还约定为：一、乙方在每月14日前向甲方支付次月借款资金占用费，在借款当日即向甲方支付第一个月借款资金占用费24万元。如借款期超过3个月，则按月资金占用费18万元计算。二、乙方可根据自身情况随时归还甲方部分或全部借款，未归还部分资金占用费按第三条借款资金占用费中约定的比例计算支付。三、甲方如部分或全部收回借款，应提前15天告知乙方，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时间归还借款，否则未归还部分按第三条借款资金占用费中第一项约定的比例计算。四、所有借款乙方必须在2016年10月14日前全部归还；第五条借款与还款方式约定为：一、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同意由甲方于2014年10月15日直接转入鑫宇公司基本账户，作为招商项目保证金，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条一份。二、乙方在归还甲方借款和资金占用费时，亦可同意由鑫宇公司直接从招商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并支付甲方，由乙方与公司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合同尾部甲方池安全签名并捺印，乙方何斌签名并捺印，李春甫签名并加盖私章。合同签订后，池安全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于当日向被告鑫宇公司基本账户转款600万元。被告何斌、李春甫作为借款人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池安全人民币现金陆佰万元正，其他按借款协议执行。”借款人何斌签名并捺印，李春甫签名并加盖私章。 被告何斌分别于2015年4月4日向原告池安全转款18万元，2015年4月25日向原告池安全转款18万元，2015年6月12日向原告池安全转款36万元，2015年10月30日向原告池安全转款54万元，2016年2月5日向向原告池安全转款18万元，合计转款144万元。 另查明，招商人新城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对外招商，被告鑫宇公司申请文件被接受，被确定为投资人，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仪陇县狮子棚户区改造BT融资项目二标段》合同后，被告鑫宇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于2015年3月18日与仪陇县狮子村棚户区改造BT融资建设项目负责人何斌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将该投资施工项目转包给被告何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系自然人，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成立。由于原告池安全按照被告何斌、李春甫的要求转账支付了借款，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该《借款协议》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争议焦点：《借款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约定月利息18万元，即月利率3%是否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鑫宇公司是否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借款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被告何斌、李春甫向原告池安全借款本金600万元，按照约定被告何斌、李春甫每月向原告池安全支付资金占用费18万元。所谓资金占用费（月利率3%）就是利息。但被告何斌、李春甫在借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利息义务。特别是从2016年3月至今，未向原告池安全支付利息，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然未履行。”的规定，为此，原告池安全要求解除《借款协议》，该院予以支持。二、约定月利息18万元（月利率3%）是否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问题。原告池安全向被告何斌、李春甫出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约定月资金占用费18万元，即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年利率为24%。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3%，即年利率达到但未超过36%。被告何斌、李春甫约定从2014年10月15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应为八个月的利息，即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14日止的利息。为此，已经支付的利息144万元由于未超过年利率36%，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何斌、李春甫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三、被告鑫宇公司是否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原告池安全虽然将借款600万元转入了鑫宇公司，鑫宇公司客观上收取了600万元，也将600万元转入了招商人新城公司，作为其投资案涉项目的保证金。但其行为完全是接受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斌的要求。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在借贷民事活动中，借款人是被告何斌、李春甫并非被告鑫宇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被告何斌、李春甫个人名义而并非鑫宇公司的名义，且被告鑫宇公司非《借款协议》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鑫宇公司不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被告李春甫未书面答辩、未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供证据、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属于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池安全借款本金600万元；三、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池安全（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借款利息；四、被告何斌、李春甫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池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被告何斌、李春甫承担。 案件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池安全申请追加新城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新城公司在应支付何斌、鑫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鑫宇公司应否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新城公司应否在支付何斌、鑫宇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600万元及利息的代付责任。一、关于鑫宇公司应否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鑫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何斌，双方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对这一关系何斌与鑫宇公司均予以认可，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双方系挂靠关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鑫宇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案涉款项虽以何斌、李春甫个人名义所借，何斌亦非鑫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但案涉工程系鑫宇公司承建，何斌是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对外行使职权符合法律规定，所出借的款项打入鑫宇公司基本账户，并作为鑫宇公司应交纳的保证金转入新城公司，该款项的确用于鑫宇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故对于该笔借款，鑫宇公司不仅明知，还将其用于自己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鑫宇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宇公司既然接受了何斌的挂靠，收取了管理费，相应地就必须承担挂靠关系带来的风险，承担挂靠风险义务。同时池安全所出示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亦是此种观点。因此，池安全要求鑫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二、对于新城公司应否在支付何斌、鑫宇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的代付责任的问题。何斌、李春甫向池安全借贷汇入鑫宇公司的保证金600万元，已转给新城公司，全部用于案涉项目，该保证金已经物化为施工成果。新城公司收购该施工成果应当支付对价。由于何斌与鑫宇公司系挂靠关系，鑫宇公司在程凤案二审中提交书面承诺的3500万元含池安全的600万元，该承诺对池安全同样有效，池安全在执行程序中可据此承诺实现对何斌的债权。该事实已经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因当事人达成诉讼合意，应当增加判项。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池安全提交了新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该院（2016）川1304民初第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一、解除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池安全借款本金6000000.00元；三、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池安全（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借款利息”二、撤销该院（2016）川13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变更为：何斌、李春甫、鑫宇公司对判决第二、三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增加判项：原审被告何斌以鑫宇公司名义在新城公司的应收回购款，由池安全收取人民币600万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原审原告池安全在再审中申请追加新城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增加“请求判决新城公司在应支付何斌、鑫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超出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再审应不予审理。故上诉人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且增加判项，系适用法律错误，对该判项应予改判，其余判项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维持本院（2016）川1304民初第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一、解除原告池安全与被告何斌、李春甫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池安全借款本金6000000.00元；三、被告何斌、李春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池安全（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借款利息；二、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变更为：何斌、李春甫、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二、三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增加判项：原审被告何斌以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仪陇县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应收回购款，由池安全收取人民币6000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何斌、李春甫各负担19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