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2民初5701号原告：顾自军，男，196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河南博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军，男，195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告：王二丽，女，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章，河南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晴，女，200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理人：王二丽，女，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章，河南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顾自军因与被告孙军、王二丽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作出（2018）豫01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追加孙晴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顾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被告孙军，被告王二丽、孙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自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内容；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孙军是朋友关系，被告孙军与被告王二丽是夫妻关系，2013年3月27日，被告孙军称家里经济紧张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万元；2013年10月1日孙军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随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一直推脱，原告于是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借款，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5万元。诉讼中二被告称已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被告将房屋无偿赠与女儿，房屋剩余贷款由孙军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孙军独自偿还。原告诉讼索要借款，孙军称愿意偿还，但是没有能力偿还。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存在欠原告借款，还将仅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他人，导致没有能力偿还原告借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通过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来逃避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依法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孙军辩称，原告起诉属实，我没有任何能力归还原告借款，名下只有这一套房，如果调解协议中关于赠与房屋的内容不撤销，我就没有能力归还原告借款，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二丽、孙晴辩称，一、原告诉状中称的债务纠纷已被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二丽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无权对王二丽提起诉讼，债务应由孙军承担；二、孙军、王二丽于2015年10月21日经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离婚，并将共同拥有的房屋赠与女儿孙晴，该调解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诉被告债务纠纷是在2017年，因此此前原被告并无纠纷，故离婚纠纷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73条第2款，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撤销的赠与房屋已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确认该房屋所有权为孙晴所有，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129条，赠与人明确表示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个人的财产，而孙晴在2015年系未成年人；五、关于本案程序，现原告要求撤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的内容，应当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而不应适用民事一审诉讼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确认事实如下：被告孙军与被告王二丽于2001年6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2002年2月27日，双方离婚；2006年2月13日，双方复婚；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离婚，本院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第三条约定：孙军与王二丽一致同意将婚后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孙军名下位于郑州市××区丹青路××楼××单元××室房屋××套［该房屋于2012年9月25日，由被告孙军与河南万隆方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孙军购买位于郑州市××区丹青路××楼××单元××室××房屋××套，2015年7月6日，被告孙军、王二丽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郑房产权字第1501165553-1、2号），附记记载：经济适用住房；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已还清］赠与女儿孙晴，待该房屋取得完全产权可变更登记之日起90日内，被告孙军、王二丽一起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女儿孙晴名下，该房屋上剩余按揭贷款部分由被告孙军按照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按期负责偿还；四、婚后共同债务由被告孙军自愿偿还。2017年6月1日，二被告之女孙晴因涉案房产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郑州市××工人路××楼××单元××号的房屋归孙晴所有，并判令孙军协助办理将该房屋过户到孙晴名下的手续，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判决认为，王二丽与被告孙军离婚时约定将二人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丹青路豫景园2号楼2单元102室的房屋（房屋产权证登记地址为二七区工人路456号2号楼2单元12层102号，产权证号：郑房产权字第1501165553-2号）赠与给孙晴，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判决：一、确认位于郑州市××工人路××楼××单元××号的房屋归孙晴所有；二、驳回原告孙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判决认为，依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一审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工人路××楼××单元××号的房屋归孙晴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孙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8月21日，本案原告顾自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军、王二丽共同归还借款25万元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述借款一直未还，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3月27日、2013年10月1日，被告孙军向原告分别借款3万元、20万元，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王二丽对被告孙军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孙军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得知二被告已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被告将房屋无偿赠与女儿。原告认为，二被告明知存在欠款，还将仅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他人，逃避债务，损害了其利益，为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因拖欠租金，2017年8月21日，任全胜将被告孙军、王二丽诉至本院，该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被告孙军承租任全胜厂房，2006年4月16日至2009年10月15日，拖欠任全胜租金；2017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7）豫01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军、王二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全胜租金4.8万元；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孙军、王二丽未履行。2018年1月5日，本院作出支付令：被告孙军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莹莹购房款20万元、违约金18万元。庭审中，被告孙军陈述，2003年，其下岗自己办了个厂；2008年，厂子倒闭了，欠债100多万，当时王二丽在厂里住，对债务是了解的；厂子倒闭以后，原来在厂里住，倒闭后没地方住了，所以申请了经济适用房；2012年，房子交工；当时买经济适用房8万元，都是借的家里亲戚的，当时吃饭都困难，我们都是借钱生活的；后来没办法了，王二丽去世纪联华打工；2013年3月，借顾自军23万元开了个小饭店，靠小饭店维持生活，王二丽在饭店也干了半年，但是小饭店经营状态不好，干了四年赔了十几万，后来不干了，饭店2016年7月关门。2013年开饭店以后，每个月还贷款1600元，2014年年底，孙军到退休年龄，每月退休工资1800元，其让王二丽从其退休工资中还房贷，一直还到2016年12月份没还贷款；2017年2月份，借刘莹莹20万元，还了银行贷款，想把房子卖了。被告王二丽陈述，2013年，王二丽在孙军开的饭店干活；2013年之前是在外面打工维持生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故原告要求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民事一审诉讼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原告陈述其在2018年1月得知二被告离婚调解协议的内容，对此被告孙军予以认可，王二丽称原告于2016年9月得知二被告离婚协议的内容，但未提交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本院判决书及该案的开庭时间，应按原告陈述认定其于2018年1月得知其要求撤销的调解书的内容，后于2018年3月27日向本院交纳了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向本院提交起诉书，该期限不超过六个月，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期限要求。关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内容是否内容存在错误，并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孙军陈述及（2017）豫01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被告孙军、王二丽曾租赁任全胜的房屋进行生产经营，但负债累累，连房屋租赁费用也不能进行清偿；2012年9月25日，被告孙军购买经济适用房，但其陈述首付款系借亲戚的钱，每月还要偿还贷款1800元，其在2013年，借顾自军23万元开了个小饭店，靠小饭店维持生活，但干了四年赔了十几万，后来不干了，饭店2016年7月关门；被告王二丽陈述，其一直靠打工维持生活；上述证据足以表明：首先，被告王二丽对2006年4月16日至2009年10月15日拖欠任全胜租赁费是明知的，即双方在2015年9月22日达成离婚调解协议时，对负有未清偿共同债务是明知的；其次，被告王二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军有长期固定收入，其明知其与孙军在将郑州市××区丹青路××楼××单元××室房屋××套赠予孙晴后，约定孙军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婚后共同债务由被告孙军负担，孙军没有足够能力偿还相应债务；被告孙军、王二丽的上述行为最终导致本院作出相关民事判决书、支付令至今，相关法律文书始终未得到执行的事实，妨碍了权利人权利的实现。本院基于被告孙军、王二丽在原案的欺骗虚假行为而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有损司法公信力，本院基于被告孙军、王二丽提供的诉讼资料，陷入错误的判断，形成有误的内心确信。（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妨碍原告对被告孙军债权的实现，有损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原告正当的民事权益的实现，故原告要求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中“孙军与王二丽一致同意将婚后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孙军名下位于郑州市××区丹青路××楼××单元××室房屋××赠与女儿孙晴，待该房屋取得完全产权可变更登记之日起90日内，被告孙军、王二丽一起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女儿孙晴名下”的内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孙军已将银行按揭贷款偿还，故原告要求撤销“该房屋上剩余按揭贷款部分由被告孙军按照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按期负责偿还”已无必要，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称原告要求撤销的赠与房屋已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确认该房屋所有权为孙晴所有，是生效的法律文书的辩解，本院认为，相关法律文书，并不影响原告撤销权的行使，故被告对此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中“被告孙军与被告王二丽一致同意将婚后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孙军名下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丹青路豫景园2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一套赠与女儿孙晴，待该房屋取得完全产权可变更登记之日起90日内，被告孙军与被告王二丽一起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女儿孙晴名下”的内容；二、驳回原告顾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被告王二丽、孙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斌人民陪审员  陈永久人民陪审员  邵红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