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9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孟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上诉人黄某1母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四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蓝旗第二中学。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 上诉人黄某1、孟某、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正蓝旗第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9）内2530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孟某及上诉人黄某1、孟某、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正蓝旗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1、孟某、黄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9）内2530民初1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互相玩耍就是推搡嬉闹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黄某1与赵某1两人在互相嬉闹，追赶着玩耍时，赵某1为了避免伤害到其他同学，自己闪躲时掉到主席台下面摔伤。另外，在场同学的证言只能证明黄某1与赵某1两人是自愿在一起玩耍，而不能证明有没有防备。从概念上讲，推搡是用了推，属故意行为；嬉闹是在一起欢快的玩耍，属二人合意行为，黄某1与赵某1的行为应属于相互嬉闹，而非推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赵某1受伤不是基于黄某1一人所致，赵某1倘若不与黄某1玩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二人的行为共同导致结果的发生，对其责任应当按照相同的比例承担。三、正蓝旗第二中学在该起事故中过错严重，一审法院判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首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学校的操场主席台上，正值上课期间；其次、学校的体育老师对嬉闹行为并未及时予以纠正、制止和教育，仅凭学校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和学生管理的职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庭审中，正蓝旗第二中学出示的责任书是学校与体育老师所签订的，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学生的义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正蓝旗第二中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上诉人已经垫付赵某1医疗费5000元。 被上诉人赵某1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正蓝旗第二中学提交了黄某1本人的陈述，“赵某1推特日功，我去帮特日功，然后推了赵某1一把，他被推到主席台边，准备跳下去，然后怕踩到付郝旭，就一翻身，趴着掉下去了”以及同学特日功本人的陈述，“我和赵某1打着玩儿的过程中，黄某1将赵某1推到抬下去”，可以证明，赵某1无意与黄某1进行游戏，黄某1趁赵某1不注意，推了赵某1一把，也是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了黄某1身体的受伤。虽然赵某1实施了属于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但过错并不严重，原审法院确定赵某1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判决合情合理，并无不当。二、赵某1在受伤期间，耽误了课程进度，赵某1的父母为其报了学习班，额外支出了大量费用，而且正逢中考之际，赵某1不能用右手书写，导致了中考成绩极度失常。这次侵权行为导致了赵某1巨大的经济损失，也耽误了赵某1的升学之路。同时，黄某1上诉称，赵某1与黄某1之间是互相玩闹所致，存在共同故意，显然与实际不符。二人之间不存在相互玩闹的事实，更不可能存在共同故意，因赵某1与之玩闹的人为特日功，而非黄某1，黄某1所实施的侵害行为与赵某1的玩闹行为没有任何联系，根据侵权责任法四要件，黄某1主观上有侵权赵某1的故意，也能够预见损害后果，客观上造成了赵某1身体损害的后果，其实施了推搡的侵权行为，赵某1的损害与黄某1的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完全符合四要件之说，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正蓝旗第二中学辩称，一、本案黄某1为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实际侵权人为黄某1，是因为其推搡没有防备的赵某1同学，赵某1为了避免伤到付郝旭，在躲避中摔下主席台，该情况能够通过多名同学的证言予以证实。本案的发生主要基于黄某1的行为所致，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推搡导致的危险后果预知但却实施该行为，故而应由黄某1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二、学校已经针对学生在校期间安全注意事项签订协议且已经向体育老师进行告知，事发后做到“四及时”，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学校本着对本案负责的态度，举出了相关证据，还原了本案事实及经过，这些证据恰恰可以真实地反映学校尽到了教育、监管责任。学校于2018年4月23日与各体育老师签订《正蓝旗第二中学体育教师安全工作责任书》，已将体育老师应尽的管理职责和义务进行告知。本案体育老师刘婷也签署责任书，学校的管理工作已经完善，并且已将校方能做的防范告知措施完善。本案即便存在过错，也应是体育老师的过错所致。根据《责任书》约定，应由老师个人对此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3月1日和2018年8月31日，学校已经与黄某1、赵某1的家长签订《学生在校期间安全协议书》，赵某1被黄某1推下受伤后，体育老师及班主任及时将赵某1送往医院并通知家长，所以学校在管理过程中不存在管理疏漏及过错，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生应对自身打闹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三、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当合理合法，对于不合理部分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296.6元、伙食补助费600元、住宿费700元、交通费2000元、补课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元、护理费648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0366.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与黄某1系正蓝旗第二中学初三232班住宿制学生。2018年5月22日下午在上体育课时，赵某1、黄某1及其他几名学生上到操场的主席台上玩耍。黄某1在推搡赵某1时，赵某1掉到主席台下受伤。事发后赵某1被送到正蓝旗医院急诊科进行检查，支付门诊医疗费229元。于同日转到锡林郭勒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骨折；2、右尺骨茎突骨折；3、骨骺损伤；4、正中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赵某1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375.91元。2018年6月29日，赵某1在正蓝旗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01.69元。2018年7月24日，赵某1在锡林郭勒盟医院门诊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455元。经赵某1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2月21日，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锡蒙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76、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某1右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赵某1支付鉴定费1700元，检查费250元。 另查明，赵某1与父亲赵某2现居住于××旗。被告黄某2、孟某系黄某1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原告赵某1与被告黄某1在上体育课活动时无视安全到操场的主席台上玩耍在推搡嘻闹时，导致原告赵某1掉到主席台下受伤，造成在校学生赵某1人身受到损害的事故，被告黄某1实施推搡原告赵某1的行为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赵某1到不宜从事体育活动的主席台上嬉闹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黄某1的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被告正蓝旗第二中学在安全教育和学生的管理上尽了一定职责，但对学生上课期间到主席台上玩耍与教学活动不相宜的行为，体育老师未能及时制止仍存在管理上的疏漏，与该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关联，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该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赵某1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9161.6元。2.护理费108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60天（鉴定意见）＝64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100元／天×6天（住院天数）＝600元。4.营养费参照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100元／天×90天（鉴定意见）＝9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670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71340元。6.精神抚慰金，当事人因伤致残，精神抚慰金按照总数3万元以下的金额酌情给付并依相应伤残等级计算为3000元。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到锡林浩特市住院治疗、复查、做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确定为840元。8.鉴定费1950元。以上各项共计102371.6元。对于原告赵某1请求赔偿的正蓝旗上都镇青格勒图嘎查卫生室的医疗费，因该医疗费票据系不规范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赵某1请求赔偿的补课费，因与法无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赵某1请求赔偿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合该案责任比例，该院确定由被告黄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正蓝旗第二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赵某1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黄某1的法定监护人黄某2、孟某赔偿原告赵某1各项损失102371.6元的70％，即71660.12元；二、被告正蓝旗第二中学赔偿原告赵某1各项损失102371.6元的20％，即20474.32元；三、驳回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原告赵某1承担52.5元，被告黄某1承担367.5元，被告正蓝旗第二中学承担105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上诉人已垫付被上诉人赵某1医疗费5000元。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赵某1在本次事故中应与黄某1承担相同比例责任的理由，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认定黄某1推搡赵某1，导致赵某1掉到主席台下受伤，故一审法院确定黄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又主张正蓝旗第二中学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正蓝旗第二中学存在管理上的疏漏，令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经二审庭审核实，上诉人已垫付被上诉人赵某1医疗费5000元，故应从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上诉人孟某、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9）内2530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9）内2530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监护人黄某2、孟某赔偿被上诉人赵某1各项损失102371.60元的70％，即71660.12元，实际支付66660.12元（71660.12元-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上诉人赵某1承担52.5元，由上诉人黄某1、孟某、黄某2承担367.5元，被上诉人正蓝旗第二中学承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上诉人黄某1、孟某、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立 华 审判员 哈斯 图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乌日 力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