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68年5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16年4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曹某，男，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父。 被告人张键，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杜珂萱，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曹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业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被告人张键及指定辩护人杜珂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张键与妻子曹某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暂住房内，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被害人曹某用啤酒瓶子击打张键，被告人张键将曹某按在炕上，先用手掐、用数据线勒、用螺丝刀刺曹某的脖子，又用石头猛砸曹某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曹某机械性窒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键采取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键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不是故意杀死被害人，是失手打死被害人的。关于附带民事诉讼方面，被告人提出李某不是被害人生母，其不是适格原告。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仅构成故意伤害罪。在量刑情节方面：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引发此案存有过错；3.被告人没有前科，人身危险性小，且属激情犯罪。综上，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曹某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871000元、丧葬费38676元，被扶养人张某1的生活费179616元，共计人民币1089292元。 对于上述款项，被告人张键表示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张键与妻子曹某（被害人、殁年25岁）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暂住房内，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张键称曹某先用啤酒瓶子击打其头部，后张键将曹某按在炕上，先用手掐、用数据线勒、用螺丝刀刺曹某脖子，后用石头猛砸曹某头部数下，致曹某机械性窒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同年12月30日，张键主动到金州公安分局光明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和被告人张键自动投案的事实。 （二）证人窦某（系被告人母亲）证实，我是张键的母亲，平时称呼张键为张某4。张键与曹某结婚三年多了，有个孩子叫张某1。他俩租住在大连甘井子区的院子里。他俩因为感情纠纷经常吵架，我们和曹某父母害怕孩子祸害了，就约定12月28日到大连把孩子抱走。当天我们坐大客车快到大连时，张键给我打电话说他把曹某杀了，我刚要劝他去自首，他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将此事告诉我丈夫，我俩赶紧往张键家赶，到时发现周围有很多人，120来了，还说人已经死亡了。我电话是150××××5486，张键电话是139××××7327。张键给我打电话是在12月28日16时23分，接通了29秒。我还有一个小儿子叫张星，他是张键的弟弟，张星电话是155××××3971。 证人张某2（系被告人父亲）证实的内容与窦某基本一致。 （三）证人董某证实，张某4和曹某系夫妻，有个男孩叫张某1。2018年12月份左右，我知道曹某已经不跟张某4过日子了，我想撮合他俩继续过日子。12月28日15时50分，曹某到了张某4家里，我就过去撮合他俩和好，大概谈了一二分钟，因为我要接孩子就离开了。16时16分，我给曹某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又给张某4打电话，他接通后说孩子在哭闹，一会给我回电话。16时40分许，我往张某4家走，看到好多人聚在他家院门口。我进屋看到曹某躺在炕上，脸上还流着血。我电话是151××××7882。张某4电话是139××××7327。曹某电话是133××××9551。张明租住在甘井子区厢房里。 （四）证人张某3（系房东）证实，我住在甘井子区，我于2018年3月25日将该院内的一间偏房租给了张某4两口子，每月租金300元。12月28日，张某4老婆死在出租房里了。 （五）证人曹某（系被害人父亲）证实，我听说曹某死亡前被打了。我代表曹某的家属来处理曹某死亡一事。我对公安机关解剖尸体没有异议。 （六）证人徐某1证实，我是中山区新玛特超市五味酥蛋糕店的店长。我在金州××路××五味酥蛋糕店时认识了曹某，当时她在店里负责收银。我和曹某于12月3日、21日、27日在金州的宾馆开房发生性关系。 （七）大连市公安局甘某分局出具的大公（甘）勘[2018]19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和相关情况。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案发现场的血迹、脱落细胞、数据线、手机等送检。 （八）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30日21时许提取了张键的血液DNA样本，于2019年2月25日22时许提取了徐某1的血液DNA样本。 （九）大连市甘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曹某符合生前颈部受外力作用、头面部被钝器打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死者心血、胃内容、指甲、颈部绳索、乳头拭子、阴道拭子等送检。 （十）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公（司）鉴（DNA）字【2019】19号DNA鉴定书证实： 1.标记有“垫子上纸”“炕上纸团①”“炕上纸团②”字样的白色卫生纸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石头上血迹”“螺丝刀上血迹”“尸体头部下血迹”“颈部皮肤拭子”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血迹”“颈部缠绕数据线”字样的红色数据线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布帘上血迹”字样的白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曹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1×1027。 2.标记有“石头拭子①”“石头拭子②”“石头拭子③”“螺丝刀柄拭子”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灰色斑迹，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④”“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⑤”字样的脱落细胞粘取物，标记有“被害人指甲”字样的指甲棉签擦拭物中，检出的女性DNA，与曹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1×1027。 3.标记有“碎酒瓶①”“碎酒瓶②”“碎酒瓶③”字样的雪花牌啤酒瓶碎片瓶口棉签擦拭物，标记有“烟头①”“烟头②”“烟头③”字样的未知品牌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DNA，与张键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2×1027。 4.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①”“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②”“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③”字样的脱落细胞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键和曹某的基因型。 5.标记有“乳头拭子”字样的纱布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曹某和徐某1的基因型。 （十一）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公（司）鉴（理化）字【2019】14号DNA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十二）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30日对被告人张键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手背破皮，其他未见异常。 （十三）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其体表检查未见异常。 （十四）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键和被害人曹某身份信息，被告人张键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十五）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键与被害人曹某系夫妻关系。 （十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曹某于2018年12月28日因颅脑损伤、机械性窒息死亡。 （十七）被告人张键供述，我来自首，因为2018年12月28日下午4点多，我将我妻子曹某用手掐死了。我和我妻子曹某2015年11月份结婚后就一直有矛盾，因为她家老人嫌弃我穷，所以一直让曹某和我离婚，这三年来每到年底曹某就和我闹离婚。结婚时我父亲给了我们2万元彩礼，这几天曹某和我又闹离婚，我就和她说让她把结婚当时的礼钱2万元给我，她说没有。2018年12月11日，她就离家出走了，我就电话联系她，她在电话中说要离婚。12月25日左右，我去老丈母娘家把儿子接到我这。12月28日，曹某知道儿子在我这，就回到苏家村的家中要孩子，当时孩子在我怀里抱着我就不给，然后我俩就争抢孩子，还撕扯了几下，她就从小饭桌上拿起一个啤酒打了我脑袋一下，我就给孩子放到地上了，然后曹某就拿起饭桌上的另个啤酒瓶子朝我脑袋打了一下，于是我很生气，就用手掐曹某脖子，掐了多久我记不清楚了，当我掐不动时还用数据线勒她脖子。刚开始她还反抗挣扎，一直掐到她没气的。然后我拿螺丝刀去捅曹某的脖子，捅了两下，捅出血了，还拿脑袋大的石头砸曹某的脑袋，砸了两下，之后我害怕跑了。逃跑过程中我给我母亲打电话说我把曹某给杀了。之后我一直躲在金州区体育场附近的居民楼的垃圾堆里。我拿螺丝刀捅曹某脖子，用石头砸曹某头部就是想把她弄死。 指认现场笔录证实，张键于2018年12月31日指认了作案现场。 庭审笔录证实，张键当庭指认了杀害被害人所用作案工具数据线、螺丝刀和石头。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曹某分别系被害人曹某的父母、儿子，其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867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身份证、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询问笔录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殡葬服务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尸体的火化情况。 （三）大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公布2017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68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键因生活琐事而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地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先用手掐又用数据线勒被害人脖子，随后用螺丝刀连捅被害人脖子，最后用大石头连砸被害人头部，上述事实不仅被告人稳定供称，还有法医鉴定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不仅证实被告人的杀人故意，还证实被告人的杀人行为，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关于离婚后孩子归谁抚养等婚姻矛盾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被害人与他人于案发前的不正当性关系理应受到道德谴责，但并非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因此，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李某不是被害人生母，其不是适格原告的意见，经查，证人曹某、王某证实李某虽不是曹某的生母，但李某、曹某共同抚养曹某多年，李某与曹某已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因此，李某是适格原告人。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经查，被告人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键犯故意杀人罪；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67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裴宇 审判员  周倩 审判员  张贞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袁莉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