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4962号原告：迈拓国际学院(METROINTERNATIONALSECONDARYACADEMY)。住所地：加拿大安大略省列治文山WILDFLOWER大道55号L4E3Y7。法定代表人：曹睿(Cao,Rui)，国际留学生部事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季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迈拓国际学院与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迈拓国际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加工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59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7日，原告将《炫尔服装定制合同》盖章后寄给被告，但被告未盖章寄回。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定制校服成衣，合同总金额45300元，原告确认样品后支付30%合同款，被告发货后原告支付60%合同款，剩余10%合同款由原告收到货物并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此后，被告向原告提供过数次样衣，被告提出要原告先行支付30%合同款，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向被告支付30%合同款。但由于被告提供的样衣始终不符合原告的要求，经过双方协商，被告于2018年4月11日同意在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样衣的制作成本，将余款退还原告，但被告始终未予退款。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且退款。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并主张退款。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履行合同采购了服装原料、多次制作样衣，支出大量成本。被告没有自己的生产线，所有生产都是外包给浙江意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威公司)，该公司收取了被告面料、设计费用等计14692元，上述成本与原告支付的定金相差无几，故不同意退款。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现同意解除双方口头达成的定作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寄出《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一份。合同中记载，原告向被告定制校服成衣，产品明细为夏季男女POLO衫53件，单价100元，男女西装上衣50件，单价420元，男西装裤子26件，单价210元，女西装裙子24件，单价210元，领结24个，单价50元，领带26个，单价50元，男女衬衫50件，单价120元，合计45300元，该价格不含税；款式以原告确认的图片款式为准，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并确认样衣后1个月内；结算方式为原告确认样品后支付被告30%合同款，货品发出并提供发货单号后支付60%合同款，原告收到货品且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剩余10%合同款，双方各承担运费的50%，清关费用由被告承担；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同日，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因为环评问题，样衣要耽误几天。原告回复表示理解。2017年10月20日，被告表示已经收到原告寄交的合同，并向原告确认是否第一批数量为50件。原告回复表示确认。2017年10月22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已经签署合同。2017年10月23日，被告回复称，公章不在身边，尚未盖章，另表示样衣快做好了。2017年10月30日，被告就样衣进展情况回复原告称，因为近期在环评，被告营业时间大幅缩短，样衣还没有做好，本周应该可以做出。2017年11月8日，原告催问进展情况。被告于同日回复称，校徽做出来配色效果差，可以先把样衣寄给原告。2017年11月16日，原告再次催问样衣是否做好。被告回复称，最近比较忙，赶上双11，衣服应该前几天已经寄出。2017年11月28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表示样衣上的校徽是其他学校的，请被告修改校徽后把整套带校徽的校服寄给原告，原告将寄回目前的样衣，如果校服西装灰色裤子找不到和上衣一样的面料，原告倾向于将上衣的面料改成和裤子统一的面料。2017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告知被告已收到样衣，但校徽颜色还是有些浅，男女POLO衫颜色不一样，男式裤子面料也有问题。被告回复称，原告只需要选择POLO衫使用的颜色，被告会保证大货颜色一致，被告就男式裤子面料找了多家面料厂，但很少有现货，原告能否考虑使用深蓝色面料，并询问原告就校徽是再次打样还是换深色号直接生产。2018年1月7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称，被告仅校徽就打了5次样，样衣也做了很久，请原告回复现在是否要做大货。原告回复称，校徽的颜色再做深一些，校服裤子面料用的太差，要换面料。2018年1月12日，被告通过微信和原告联系，表示被告已经打了好多次样，让原告支付30%的意向金。2018年2月6日，原告委托北京凯睿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付款13590元。2018年2月7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称，定金已打入被告帐户，可以开始进行下面的工作，原告已看了样衣，建议POLO衫的校徽往中间移一点，衬衫和POLO衫的校徽改小一点，并提出领结、领带上的校徽还是其他院校的，及裤子面料问题未解决。被告回复称，POLO衫校徽可以向中间移，建议校徽大小不变，过完年后会为原告找面料，并解释领结、领带上的校徽不是其他院校的，只是图腾象征。原告回复称，原告不要上边的图腾象征。2018年3月5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已经开工，是否可以继续找裤子面料。2018年4月9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让被告把已经做好的样衣寄给原告，被告把样衣钱扣掉后退还原告余款。被告回复同意。原告表示双方处于两地，沟通不易，以后有机会再合作。2018年4月11日，被告通过微信让原告提供退款帐号，另表示现在只有3条裤子可以发给原告，被告的生产经理不同意发其他的样衣。原告询问被告是否只收3条裤子的费用。被告回复称，是收3条裤子和裤子面料开发的费用。原告发微信给被告，表示同意并询问费用共计多少，同时将退款帐号提供给被告。被告回复称，样衣费用是大货价格的3倍，定大货是免去的，本来是所有的样衣都要收费，但是金额比较少，被告宁愿不追究这笔费用，也不愿意版型外流，所以这次的样衣费用很少。同日，被告将样衣单明细发给原告。该明细中记载男西装裤子3件，单价630元，金额为1890元，裤子面料开发3次，单价1000元，金额为3000元，两项总金额为4890元。明细中另记载男女POLO衫2件，单价300元，男女西装上衣2件，单价1240元，女西装裙子1件，单价630元，领结3个，单价150元，领带3个，单价150元，男女衬衫2件，单价360元，校徽制作数量为“3”，单价500元，但金额一栏均未作填写，样衣单明细总额为4890元。被告另表示，被告将学校徽章也寄给了原告，但该部分费用就不计算了。原告回复称，被告发的明细清单中不仅有3条裤子的费用还有面料开发的费用，是否有误。2018年4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被告何时可以退款。被告回复称，当日安排。2018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表示尚未收到退款，将不再私下与被告联系。被告回复称，那就走法律途径，被告一直在诚恳沟通。2018年4月25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炫尔服装定制合同》，被告须在收函后5日内退还预付款13590元。被告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审理中，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方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记录、律师函、快递凭证，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另提供意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函、付款凭证，旨在证明被告为履行与原告的定作合同向意威公司支付打样、购买面料等费用计14692元。因意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而意威公司未到庭作证，且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具体费用组成，故本院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原、被告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炫尔服装定制合同》是否成立，如已成立，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解除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被告未在《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是被告在收到该份合同后未对合同内容提出过异议，而是按合同中列明的产品明细开展打样工作，原告也向被告交付了30%合同款即13590元，双方均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对方未予以拒绝，故本院依照前述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炫尔服装定制合同》已经成立。原告主张因被告提供的样衣始终不符合要求，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炫尔服装定制合同》已在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时解除。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往来记录，原、被告针对样衣多次进行沟通，原告提出修改意见后，被告也予以了配合及执行。《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中未对打样完成的时间进行限定，原告提交的微信内容也不足以证明系被告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从2018年4月9日的微信内容可以看出，系原告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由被告扣除样衣费用后退还余款，被告对此表示同意，也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微信内容，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8年4月9日已经通过协商实际达成了解除合同的约定，故本院确认《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于该日解除。再根据2018年4月11日的微信内容，被告提出要收取3条裤子和裤子面料开发费用，原告对此表示同意。被告在同日向原告发出样衣单明细，提出具体费用为4890元，虽原告当日对面料开发费用提出异议，但后续未再提出过，仅是催促被告抓紧退款。本院认为，被告已为原告生产出多种产品的样衣，确实存在成本支出，原告在微信中对扣款名目予以了确认，被告要求扣除4890元，金额尚属合理。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现诉请全额退款，与双方达成的扣费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而被告在当时已经明确提出扣费金额为4890元，现抗辩称其支出成本达14692元而不再同意退款，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也与双方之前达成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还抗辩称原告已付款项为定金性质，因与《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中的约定不符，原告在付款时也未备注为定金性质，且双方在后续协商过程中已经确认扣费为3条裤子和裤子面料开发的费用，被告也明确了扣费金额为4890元，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将原告已付款作为定金予以罚没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由此，合同解除后，被告尚应返还原告加工款8700元(13590元-48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迈拓国际学院与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之间成立的《炫尔服装定制合同》于2018年4月9日解除；二、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迈拓国际学院8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元，由原告迈拓国际学院负担89元，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迈拓国际学院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轩纨(上海)服饰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莉审 判 员  蔡婷婷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