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美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39-5号（3-16）。 法定代表人：何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炯江，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寻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12069号海岸时代公寓东座3101。 法定代表人：李君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美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寻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7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寻路公司支付货款49615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寻路公司需要在自动贩卖机上陈列并销售美度公司的产品才能收取促销费用，寻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该合同义务，才可向美度公司主张促销费用。虽然美度公司供货至2016年5月10日结束，但该货物并不必然用于本案合同项下的自动贩卖机。即使认定2016年上半年的促销费用38400元，寻路公司也应当支付美度公司货款11215元。二、根据涉案附加协议约定，2016年上半年的促销费用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寻路公司自2016年1月1日即可向美度公司催讨，显然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寻路公司辩称：一、寻路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在宁波地铁放置自动贩卖机进行销售，该行为是持续性的过程，寻路公司与地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也持续到2017年底。美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寻路公司将货物用于其他途径销售。美度公司在2016年的5月10日还在向寻路公司供货说明寻路公司的销售行为是持续发生的，在最后一次供货后美度公司的货物在保质期之内的还在销售，表明寻路公司履行了附加协议中的相关义务。二、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是正确的，寻路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双方之间的债务相抵，符合合同法规定，寻路公司有权进行抵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寻路公司支付货款49615元；2.寻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 寻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美度公司向寻路公司支付促销费用62385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美度公司（甲方）与寻路公司（乙方）签订供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华润怡宝水麒麟饮料系列产品，乙方将这些产品用于到宁波地铁线路的自动贩卖机销售。价格详见附表，如遇厂方调价，甲方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一周内及时调价。乙方必须于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所有货款，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否则甲方有权停止送货，并且视为乙方根本违约。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条款、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后美度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寻路公司供货，至2016年5月10日供货结束。经结算，寻路公司尚欠美度公司2016年1月至5月份的货款49615元。 2014年5月19日，美度公司（甲方）、寻路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附加协议，约定：为表示支持，甲方在合同期内支付乙方约定金额新品促销费用，费用标准为80元/台贩卖机/月/条形码，乙方保证在宁波地铁自动贩卖机上销售甲方不少于约定的条形码产品，产品陈列不少于约定路线位置的约定数量的自动贩卖机。双方还对费用明细、地铁站台名、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1日，美度公司向寻路公司支付促销费用24800元；2014年9月3日，美度公司支付促销费用20000元；2015年5月8日，美度公司支付促销费用32000元；2015年8月13日，美度公司支付促销费用44800元。美度公司已付清2014年度、2015年度的促销费用，2016年及之后的促销费用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美度公司与寻路公司签订的供销协议、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供销协议的约定，寻路公司应当按月向美度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5月的货款49615元。根据附加协议的约定，美度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寻路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的促销费用38400元。美度公司、寻路公司双方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协议，美度公司应当先向寻路公司支付促销费用，但美度公司未按期支付，故寻路公司有权拒绝向美度公司支付货款，美度公司在本诉中要求寻路公司支付货款及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美度公司抗辩称自2016年起寻路公司未在自动贩卖机上陈列美度公司的货物，美度公司对此并未向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美度公司截至2016年5月份还在正常向寻路公司供货，故对于美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寻路公司反诉主张的促销费用，美度公司认为该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双方在附加协议中对于每一期促销费用的支付时间均进行了约定，2016年上半年的促销费用由于寻路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期促销费用自寻路公司应付货款中抵扣完毕之日起计算，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规定。2016年下半年之后的促销费用，亦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故对于美度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美度公司在2016年6月份之后未再向寻路公司供货，寻路公司将货物在自动贩卖机上销售完毕后便不再产生促销费用，现寻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自动贩卖机上陈列美度公司的货物至何时结束，故认为美度公司应收的货款与寻路公司应收的促销费用抵销后，不再产生新的促销费用，对于寻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双方互负债务，美度公司本诉要求的货款49615元与寻路公司反诉主张的促销费用互相抵扣后，双方不再互负债务。美度公司本诉主张的未付货款及违约金，寻路公司反诉主张的促销费用及利息，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美度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寻路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895元，由美度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80元，由寻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美度公司向本院提供电汇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组，拟证明促销费用是单独结算的，结算方式与货款不一样，不能抵销。经质证，寻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美度公司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美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美度公司与寻路公司签订的涉案供销协议的有效期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涉案附加协议约定美度公司在上述合同期内支付给寻路公司新品促销费用。其中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时间段的促销费用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6月30日各付50%。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供销协议的约定，寻路公司就2016年1月至5月的货款49615元应按约在每月10日前向美度公司结清上月所有货款。但因美度公司在2016年5月份还在正常向寻路公司供货，故根据双方约定，美度公司至少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寻路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的促销费用38400元。同时考虑到双方的交易模式，以及美度公司在2016年5月停止供货后也未提出终止涉案附加协议的履行等情形，一审法院视情确认实际发生的美度公司应支付的促销费用债务与寻路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货款债务在金额上相当，并无不妥。寻路公司针对本案中美度公司提出的支付货款请求，采用反诉的方式以自己对美度公司享有的债权行使抵销权应予确认。抵销生效后，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一审判决认定寻路公司促销费用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涉案促销费用自应付货款中抵扣完毕之日起计算，从而认定寻路公司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宁波美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毛 姣 审 判 员 王 岚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