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大寨镇大寨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维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琴,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长风东街15号1号楼A座，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师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琴,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的158万元是扶贫款项,资金使用为无偿，并非债权,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以债的形式主张该权利。一审法院未对该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就明确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的法律地位,其索回投资款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支付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三年优先股分红收益,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完全认可，明确股东地位，享有股东待遇,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项目未能完成是基于政策的原因导致。3.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多次陈述企业现状及企业收到扶贫款后已用于购买设备,全过程由昔阳县财政局监管办理，并提交所购设备发票和照片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4.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索要158万元及其利息是以债权的性质主张该权利,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5.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仅是政府授权的委托管理单位,其无权解除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亦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主体资格适格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明确写明省财政厅授权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对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持股管理行使国有资本的出资职能并由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截至一审诉讼时，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仍未变更，构成违约。2.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履行158万元出资义务，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使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法定解除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3.据合同证实涉案款是省财政厅政府扶持款项，年利率仅为0.5%，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不影响履行合同义务变更工商登记手续。4.据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33号函件证明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文的晋国资改革函201313号，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除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08B-A039号）；2.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本金1580000元、资金占用费718694元（从2011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5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请求）以上合计2298694元；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原告主张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中明确说明:省财政厅授权由原告通过对被告增资扩股的方式持股管理，行使国有资本的出资人职能，由被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以明确原告国有股权的法律地位。由此可见，原告给被告投入158万元的目的是投资入股，但直到原告起诉时被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登记部门明确原告享有国有股权的股东身份，明显构成合同违约，未实现原告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投资入股经营期限，被告出现违约行为后，在法律没有具体期限和当事人对该事项也没有约定期限的情况下，原告在诉讼中可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同时有权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入股款158万元。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原告主张的解除权则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基于行使解除权产生的返还投资款项等的诉讼请求是以合同解除为前提，诉讼时效应从行使解除权开始起算，本案中原告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的同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本金的请求，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本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原告主张的2016年7月17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此后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并未约定，参照合同中年利率0.5%投资收益的约定，被告应按年利率0.5%的比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两区2008B-A039号《投资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158万元；三、被告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158万元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投资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四、驳回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95元，由原告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20元，由被告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2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1.本案诉争的158万元,是扶贫款项的性质，专款专用,一审法院应查明涉案款的性质。2.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三年优先股分红收益,已明确了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3.一审法院对企业的现状的事实未予认定。4、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158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债权的性质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5、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适格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争的《投资合同书》涉案款为投资款，却未对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是否具备股东资格、是否享有股东权益及协议履行情况、公司经营状况等事实予以查明，仅以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手续，未在工商部门明确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股东身份就认定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合同和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案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章简易程序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应予以发还。在重审中一审法院应注意审查涉案款的性质，如涉案款为借款，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如涉案款为投资款，就投资事宜应审查以下问题：1、《投资合同书》的履行情况；2、被上诉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股东身份；3、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运行状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昔阳县大寨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姜宏亮审判员 李 峻审判员 郭雄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