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3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书灵，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贺，灵璧县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侯占业，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亮，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镇迎宾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F140408114。 负责人：邵俊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书灵、上诉人侯占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书灵上诉请求：1、判决增加其误工费18907.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侯占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马书灵自2017年10月29日受伤起至伤残鉴定日2019年1月3日，共计431天，在此期间，马书灵因多处受伤，加之因车祸造成精神障碍，至今不能参加任何劳动。一审判决少算191天18907.09元。 侯占业辩称：一审判决误工费正确，马书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按照240天计算误工费错误，应当按照210天计算误工费。 侯占业上诉请求：1、改判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14241.14元；2、马书灵和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由。事实与理由：侯占业购买车辆保险时并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侯占业车辆也造成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一并解决。 马书灵辩称：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由侯占业承担，侯占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辩称：投保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均有侯占业签字，其已尽到告知义务，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侯占业对其车辆损失一审中没有主张，二审不能一并审理。侯占业可以依据其损失向保险公司另行索赔。 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马书灵、侯占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影像资料，本案事故划分为同等责任认定不合理。马书灵护理费、误工费过高，误工费应按照90天计算，护理费应当按照60天计算，院外护理时间应按照80天计算。 马书灵辩称：护理费和误工费均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计算的，误工费应当按照431天计算。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侯占业辩称：无意见。 马书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侯占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合计98681.67元，诉讼费由侯占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10时许，侯占业驾驶皖Ｌ×××××号小型轿车，沿Ｘ042线由北向西南行驶至Ｘ042线与迎宾大道交叉路口附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向左变道或转弯由马书灵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刮擦，造成马书灵受伤、两轮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书灵、侯占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马书灵受伤后，先后在灵璧县人民医院、徐州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额顶颞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鼻漏，胸部闭合性损伤，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等。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113760.25元（经鉴定，非医保用药费用19632.23元），另外支出门诊医疗费2945.09元（新农合报销227元）。伤情好转，应患者家属要求办理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服用：丙戊酸钠缓释片；门诊随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 2018年11月11日，马书灵为取内固定物在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3951.82元。出院医嘱：不适门诊随诊；继续对症治疗，切口2周时拆线；休息4周，加强营养。 马书灵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接受委托后，依法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有无脑外伤所致精神、智能障碍进行鉴定。鉴定诊断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1.气质性人格改变；2.脑挫伤后综合征。为此，支出鉴定费2503元。根据以上意见，2019年1月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马书灵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头痛、记忆力减退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锁骨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7.5%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侧第1-7肋及第11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侯占业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马书灵受伤住院治疗，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给付69000元；侯占业垫付医疗费15000元。 还查明：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车的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依照法定职权、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侯占业有异议，但无足够的证据推翻，予以采信。 侯占业与马书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书灵受伤，双方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侯占业驾驶机动车，马书灵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参照《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事故责任比例为6:4。因侯占业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马书灵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侯占业承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应由侯占业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 侯占业对伤残鉴定无异议，且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因此对该鉴定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马书灵的诉讼请求，对马书灵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100797.93元。以正式医疗费票据为依据，医疗费120657.16元（113760.25元+2945.09元+3951.82元），扣除新农合报销227元及非医保用药费用19632.23元为100797.9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参照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两次住院33天，990元（30元/天×33天）； 3、营养费990元。住院33天，营养费990元，计算方式同上； 4、误工费23757.60元。马书灵多处受伤，出院医嘱意见注意休息，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病历材料，误工期酌定为240天。马书灵是农村居民，不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8.99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3757.60元（240天×98.99元/天）； 5、护理费15945.60元。马书灵重型颅脑外伤等住院33天，根据马书灵的伤情，结合病历材料，护理期酌定为120天。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32.88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5945.60元（132.88元/天×120天）； 6、残疾赔偿金30619元。马书灵居住在农村，三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2758元，按20年计算为30619.20元（12758元×20×12%），马书灵主张30619元，依其主张； 7、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马书灵在事故中受伤，构成三处十级伤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200元； 8、交通费800元。马书灵住院治疗，往返苏皖两地，必然支出交通费，酌定交通费800元； 9、鉴定费4103元。马书灵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4103元（2503元+1600元），予以认定。 以上合计182203.13元。马书灵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此，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3757.60元、护理费15945.60元、残疾赔偿金306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85322.2元；剩余损失医疗费90797.93元（医疗费100797.93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990元，合计92777.93元，由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书灵55666.76元（92777.93元×60%）。以上合计140988.96元（85322.2元+55666.76元）。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已付69000元，再赔偿马书灵71988.96元（140988.96元-69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9632.23元及鉴定费4103元，合计23735.23元，侯占业应赔偿马书灵14241.14元（23735.23元×60%），已付15000元，故侯占业不再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书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71988.96元；二、驳回马书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6元，减半收取1133元，马书灵负担306元，侯占业负担642元，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负担185元。 二审中，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提供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经鉴定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90天，应当按照此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和护理期。马书灵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2017年12月27日作出，当时马书灵治疗没有终结，后续还要治疗，也重新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也是依据后来的鉴定作出的判决。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侯占业同意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的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为马书灵需要后续治疗，并最终作出了鉴定，一审判决依据最终的鉴定意见进行判决，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反映马书灵全部的治疗过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中，侯占业提供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皖正宇司鉴（2019）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名处的“侯占业”签名并非其所写。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的笔迹是侯占业所写。马书灵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侯占业申请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名处的“侯占业”三字进行笔迹鉴定，经侯占业和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协商确定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后，该所经鉴定出具皖正宇司鉴（2019）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侯占业”签字笔迹与侯占业样本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侯占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正确；2、非医保费用是否应当由侯占业承担；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等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4、侯占业的车辆损失应否一并处理。 关于一审判决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根据马书灵重型颅脑外伤，结合马书灵的伤情，酌定护理期酌定为120天，并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虽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一审判决根据马书灵身体多处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医嘱，酌定误工期为240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非医保费用是否应当由侯占业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非医保用药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但经二审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名处的“侯占业”三字并非侯占业所签。故人保财险灵璧公司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侯占业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理赔款中不应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侯占业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和鉴定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等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事故发生后，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马书灵、侯占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后，马书灵、侯占业均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生效。现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主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正确，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侯占业的车辆损失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因侯占业一审中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二审中提出，超出了二审上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对侯占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书灵、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侯占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书灵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合计14241.14元； 三、驳回马书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马书灵负担3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马书灵负担2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2422元。二审鉴定费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