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刑终85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富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承业大厦第八层04单元。法定代表人潘某1。诉讼代表人谢沛玲，被告单位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1，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佛山市富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誉结兴，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富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融公司”）、原审被告人潘某1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9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富融公司、原审被告人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起，被告人潘某1收受一名称呼为王发的男子给予的数百个楼盘的公民个人信息以开展贷款业务。2018年6月27日，潘某1登记成立了被告单位富融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潘某1除了继续利用上述信息，还从“企查查”、“天眼查”互联网网站自行下载工商登记信息，向房地产行业的其他朋友收集近期开售楼盘的公民个人信息，并将这些信息提供给公司员工符某霞导入到一个群呼自动拨号系统，让业务部门的员工频繁地向其所掌握的公民个人推销贷款业务。同年10月19日10时许，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民警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富融公司进行检查，当场扣押了潘某1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三个U盘。这些设备储存有大量广州、佛山等地楼盘住户的公民个人姓名、住址、联系电话等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经统计，涉及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56606条。原判另查明，民警扣押的笔记本电脑中未发现储存有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潘某百、符某霞、黄某玲、唐某娣、罗某、刘某、黄某新、梁某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电子证据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测报告，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被告人潘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富融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潘某1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富融公司、潘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佛山市富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潘某1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扣押的U盘三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发还予被告人潘某1。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富融公司上诉提出：（1）富融公司系2018年8月份开始营业，而从潘某1处查获的楼盘业主信息是在富融公司成立前就已经获取并存在，原审判决认为富融公司应对潘某1自2014年起至案发前获取的856606条公民个人信息承担责任不当，混淆了公司行为和个人行为，本案不能认定富融公司收受了潘某1自2014年起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同时，富融公司获取的信息应仅认定为公民的手机号码，并非获取了856606条公民个人信息，手机号码并非是可以区别特定公民的敏感信息，富融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富融公司自2018年8月份营业以来，获利仅3000余元，并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获利5万元以上的定罪标准，富融公司不构成犯罪，原判罚金5万元错误，富融公司无需支付罚金。原审被告人潘某1上诉提出：涉案85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中，有很多是不真实的信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我2014年至2015年间接受他人赠与的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后，并未利用这些信息危害他人人身、财产、生命，也未传播这些信息给他人用于非法活动，事实上公司的融资贷款业务也基本没有用到这些信息，公司帮他人融资贷款的行为反而对社会有一定好处，故我的行为并未对社会造成严重影响，且我归案后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潘某1的辩护人提出：（1）2009年2月28日通过并颁布的《刑法修正案七》规定，行为人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将该条修改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案中，涉案楼盘业主信息是上诉人潘某1于2014年、2015年在从事房地产的朋友王发处无偿获取，并非以购买、窃取等方式获得，根据2015年11月1日前原旧《刑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潘某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根据法无溯及力和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刑法修正案九》对上诉人潘某12015年11月1日之前获取楼盘业主信息的行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该部分个人信息数量应予剔除，潘某1只应对2015年11月1日之后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承担责任。（2）只有取得预售许可证并出售及备案登记后，楼盘信息才能形成批量的统计信息，公民才能获取这些信息，本案应充分调查2015年11月1日之后新出售的楼盘业主信息数量，以涉案楼盘取得预售许可证及开售时间为界限，调查统计该时间之后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将之作为上诉人潘某1的犯罪数量，而不能简单地根据案发时查获的U盘内的信息条数来认定。（3）上诉人潘某1虽为富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也有个人行为，不能将潘某1在2018年6月27日富融公司成立之前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都认定为公司行为，故原判认为富融公司应对潘某1自2014年起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承担责任不当，从而认定上诉人潘某1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也不当。（4）富融公司获取的信息仅是公民的手机号码，而手机号码是无法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信息，富融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且公司获利才3000余元，并未达到获利5万元的定罪标准，故上诉人潘某1无需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5）上诉人潘某1获取个人信息后只是用于打电话推销贷款业务，并未向他人出售、散布或者提供，社会危害性不大，且上诉人潘某1认罪悔罪，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请求二审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富融公司、潘某1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富融公司及上诉人潘某1的辩护人所提原判混淆公司行为和潘某1的个人行为，富融公司不构成犯罪，潘某1也无需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潘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富融公司推销贷款业务时使用了潘某1提供的楼盘业主信息，结合潘某1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主营业务为拨打电话推销贷款、潘某1持有的存有大量楼盘业主电话号码的U盘系侦查人员从富融公司起获、公司业务主管潘某百也持有大量楼盘业主个人信息等事实，本案足以认定潘某1、潘某百持有的大量楼盘业主的电话号码系用于富融公司的电话推销业务，富融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员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2）富融公司获取的个人信息包括了楼盘名称、房号、业主姓名、电话号码甚至房屋面积等信息，据此完全可以识别相关楼盘业主的个人身份，上述信息应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加以保护。（3）尽管富融公司的获利数额未达定罪标准，但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定罪标准。综上，富融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潘某1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上诉人富融公司及上诉人潘某1的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某1所提涉案公民个人信息中，部分信息并不真实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本案也无证据证明相关信息存在不真实或者重复的情形。对上诉人潘某1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某1的辩护人所提潘某1不应对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承担责任、本案不能根据案发时查获的U盘内的信息条数来认定潘某1的犯罪数量的意见，经查：（1）尽管上诉人潘某1辩解称涉案楼盘业主信息系其自2014年至2015年间通过王发免费获取，但部分楼盘的现售许可证表明相关楼盘业主的个人信息是2015年11月1日以后才形成，证人梁某成的证言也证实其系2016年10月底才购买的房屋，故上诉人潘某1辩解的其获取相关信息的时间明显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其辩解的可信度不高。（2）上诉人潘某1于2018年6月27日富融公司成立之后将其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公司员工用于推销贷款业务，该提供、使用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后，上诉人潘某1应对该部分公民个人信息承担相应的责任。（3）如前所述，本案应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上诉人潘某1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对上诉人潘某1的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富融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潘某1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论处。上诉人富融公司、潘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富融公司、潘某1所作量刑系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潘某1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巨大，并不宜宣告缓刑，对潘某1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宣告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达 琳审判员 陈南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婉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