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赔初1号 原告杨金柱，男，1969年1月14日生，现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90号华泰证券大厦19楼。 法定代表人李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李丽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工作人员。 原告杨金柱诉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证监局）证券举报投诉处理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杨金柱，被告江苏证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磊、李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柱向江苏证监局申请查处泰州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泰州科技局）泄露内幕信息。2018年9月6日，被告作出[2018]220号《江苏证监局关于杨金柱举报材料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原告认为《复函》违法，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1号《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 原告杨金柱诉称，2018年9月6日，被告作出《复函》。泰州科技局披露信息不合法。被告对违法行为不依法查处，导致原告无法获得举报奖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被告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2018年12月3日，江苏太平洋精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精锻公司）发布关于收到“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设备”科技重大专项立项课题2018年年度中央财政资金的公告，2018年11月28日该公司实际获得2835.99万元。因此，被告处理原告的投诉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被告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作出的《复函》违法；2.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奖金损失人民币4.90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 原告杨金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复函》，证明原告向被告投诉泰州科技局涉嫌泄露内幕信息，要求对泰州科技局进行查处并对原告进行奖励，被告作出的《复函》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认为泰州科技局泄露的信息不属于内幕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违法行为不进行查处，损害原告投诉权利的实现及奖金的获取； 2.《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不予赔偿的理由不合法； 3.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要求对原告的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不予赔偿； 4.原告的持股证明，证明原告持有太平洋精锻公司股票，原告提出申请属于投诉，不属于举报； 5.太平洋精锻公司关于收到“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设备”科技重大专项立项课题2018年度中央财政资金的公告，证明太平洋精锻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公告在2018年11月28日收到了财政补贴，泰州市科技局在2018年1月29日向《泰州日报》提供的信息属于虚假信息，称太平洋精锻公司获得4000万元的补助系虚假内幕信息。 被告江苏证监局辩称，一、江苏证监局的举报核查和答复行为有法定依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令第118号《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监管职责规定》第五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江苏证监局作为证监会的派出机构，负有依法对违反证券市场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和按照规定做好辖区内举报事项处理工作的职责。2018年7月13日，杨金柱投诉举报泰州科技局向《泰州日报》提供太平洋精锻公司课题申报获批资金4000万元的信息，涉嫌泄露内幕信息。针对同一内容，杨金柱曾在2018年3月1日以太平洋精锻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信息为由向江苏证监局举报，江苏证监局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详细核查，核查过程如下：2018年3月12日，江苏证监局向太平洋精锻公司下发了编号：公司检通字〔2018〕29号监督检查通知书（以下简称监督检查通知书），要求其提供相关情况说明。2018年3月21日，江苏证监局约谈了泰州科技局相关人员，对杨金柱反映的事项进行了询问。2018年4月23日，江苏证监局以苏证监信复字〔2018〕95号《江苏证监局关于杨金柱举报材料的复函》（以下简称95号《复函》）答复杨金柱，未发现太平洋精锻公司存在杨金柱反映的该披露而未披露的违法违规行为。对于杨金柱2018年7月13日再次以相同事项举报泰州科技局涉嫌泄露内幕信息，江苏证监局依据上次举报核查的事实，于2018年9月6日以《复函》答复杨金柱:经查，太平洋精锻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上报了《“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科技重大专项课题申报书》，截至目前（2018年9月5日），该公司尚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复，项目申报能否成功及具体获批金额均未确定，尚未构成对公司证券市场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信息，因此项目申报在获知申报结果前不构成证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内幕信息。核查中未发现泰州科技局存在杨金柱所反映的泄露内幕信息的违法行为。二、关于杨金柱认为江苏证监局对其举报泰州科技局的违法行为未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一）江苏证监局对举报事项的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018年3月1日杨金柱以太平洋精锻公司未及时披露获批科技专项资金4000万元为由向江苏证监局举报，江苏证监局通过现场检查、约谈相关人员等方式进行了详细核查，查明事实如下：太平洋精锻公司在2017年8月16日对相关课题进行了申报，截至该举报答复日（2018年4月23日），太平洋精锻公司尚未知晓课题申报结果，尚未获得资金补贴，因此不存在杨金柱反映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泰州科技局2018年1月29日向《泰州日报》所述的“精锻科技公司课题申报获批资金4000万元”信息系泰州科技局根据工作经验推断。2018年7月13日，杨金柱向江苏证监局举报泰州科技局涉嫌泄露内幕信息，江苏证监局根据上次举报核查的事实，对此次举报进行了分析研究，认为：根据证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只有重大事件及其他对证券交易价格有重大影响的尚未公开信息为内幕信息。获得大额财政补贴虽然属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十八）项规定的需要临时披露的重大事件，在公开前应属证券法第七十五条所述的内幕信息，但在泰州科技局2018年1月29日向《泰州日报》提供相关信息时，太平洋精锻公司尚未获得财政补贴，内幕信息尚未形成，泰州科技局的行为不具备构成泄露内幕信息的可能性，故泰州科技局的行为不构成泄露内幕信息。综上，江苏证监局对杨金柱关于泰州科技局泄露内幕信息的举报调查核实和答复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履行了监管职责。（二）杨金柱作为这一诉讼事项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证券监管机关依据证券法的规定履行证券市场监管职责，是基于整个证券市场秩序及所有投资者的共同利益而产生。证券监管机关通过对证券市场依法实施有效的监管，维护有序的市场秩序，保障所有的投资者能够公平地参与市场竞争，从而实现对所有投资者的共同权益的保护。证券监管机关不负有仅针对个别举报而启动证券监管程序的义务，个别投资者不具有要求证券监管机关为其个人利益而履行监管职责的请求权，这与举报人是否参与了证券市场投资活动无关。因此，杨金柱与江苏证监局作出的《复函》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金柱不是该诉讼事项适格的原告。三、江苏证监局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针对杨金柱关于赔偿其奖励损失4.89万元及精神损失1万元的请求，江苏证监局对举报的处理未侵犯杨金柱的财产权，其要求赔偿的举报奖励4.89万元，非被侵犯财产的损失，只是其对举报奖励的预期。且在本案中，杨金柱举报泰州科技局的事项经核查不构成泄露内幕信息的违法违规行为，不存在依其举报对泰州科技局作出行政处罚且罚没款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情形，不符合《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杨金柱要求获得举报奖励的条件也未成就。另外，江苏证监局在举报处理过程中，也未作出造成杨金柱人身权损害的行为，其要求1万元精神损失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此，江苏证监局依法处理了杨金柱的举报事项，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侵犯杨金柱人身权、财产权的情形，杨金柱向江苏证监局主张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江苏证监局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杨金柱寄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证监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江苏证监局信访投诉举报登记处理表（2018年3月1日）及2018年2月27日杨金柱的《关于查处江苏太平洋精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法行为的申请》，证明被告于2018年3月1日收到原告相关投诉及内容，与本案诉讼请求的事项具有一定的关联； 2.监督检查通知书，证明江苏证监局就投诉举报太平洋精锻公司的事项，对举报对象进行了监督、检查； 3.太平洋精锻公司2018年3月26日的《关于精锻科技重大科技专项信息披露的情况报告》，证明江苏证监局曾向被举报对象查明事实，了解相关情况； 4.2018年3月21日对泰州科技局工作人员的谈话笔录，证明江苏证监局曾向相关方泰州科技局了解涉案相关情况； 5.95号《复函》，证明江苏证监局就杨金柱举报太平洋精锻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事项的调查处理结果，依法回复杨金柱； 6.江苏证监局信访投诉举报登记处理表及杨金柱2018年7月6日的《关于查处泰州市科学技术局违法行为的申请》，证明江苏证监局收到原告的举报时间，依照法律规定如期对该举报进行处理； 7、太平洋精锻公司《关于精锻科技公司重大专项申报进展情况的报告》，证明江苏证监局在收到杨金柱举报泰州科技局存在泄露内幕信息违法行为这一事项后，对相关事件的进展进行了进一步调查了解的情况； 8.《复函》及邮寄记录，证明江苏证监局根据调查结果于2018年9月6日依法对于杨金柱的举报事项予以答复； 9.国家赔偿申请书及2019年1月3日的收文记录，证明江苏证监局收到杨金柱国家赔偿申请的时间及内容； 10，《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及邮寄记录，证明江苏证监局根据调查结果依法对杨金柱的赔偿申请予以答复，程序合法。 被告江苏证监局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 1.证券法； 2.国家赔偿法； 3.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监管职责规定； 4.《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 5.《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其持股并不能成为本案适格原告的依据。 原告对被告证据1、2、6、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对4份附件都没有提供，就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太平洋精锻公司称截止到2017年9月2日完成专家答辩，该公司并没有及时如实披露该信息不合法；对证据4，由于该谈话笔录标注为2页，而实际提供给原告的只有1页，所以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同时该谈话笔录取证程序也违法，主要为对两个被调查人同时进行调查，应当分别对被调查人进行谈话；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答复称未发现公司在上述披露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不能成立；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中的《复函》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中邮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中《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不认可，对其中邮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在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泰州日报》A01版报道了太平洋精锻公司的乘用车变速器轴齿类零部件精密成形与加工装备集成示范工程项目获批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科技重大专项，获批资金4000万元的消息。杨金柱于2018年3月1日以太平洋精锻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信息为由向江苏证监局举报，江苏证监局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核查，核查过程如下：2018年3月12日，江苏证监局向太平洋精锻公司下发了监督检查通知书，要求其提供相关情况说明。2018年3月21日，江苏证监局约谈了泰州科技局相关人员，对杨金柱反映的事项进行了询问。太平洋精锻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给江苏证监局的《关于精锻科技重大科技专项信息披露的情况报告》中称，从上述《泰州日报》的报道显示，信息来源于泰州科技局，其于2018年3月6日发函至泰州科技局，请求泰州科技局提供该项目获批的信息出处或立项批文，泰州市科技局答复称，其在媒体上报道的信息非来源于太平洋精锻公司，主要是其根据以往工作经验推断和工作总结宣传需要而为。2018年4月23日，江苏证监局以95号《复函》答复杨金柱，未发现太平洋精锻公司存在杨金柱反映的该披露而未披露的违法违规行为。2018年7月，杨金柱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再次向江苏证监局申请，要求查处泰州科技局泄露内幕信息的行为。2018年9月5日，太平洋精锻公司给江苏证监局的《关于精锻科技公司重大专项申报进展情况的报告》中称，截止本报告日，其尚未收到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上述重大专项项目的公示文件或立项批文。江苏证监局依据上次举报核查的事实，于2018年9月6日以《复函》答复杨金柱:经查，太平洋精锻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上报了《“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科技重大专项课题申报书》，截至目前（2018年9月5日），该公司尚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复，项目申报能否成功及具体获批金额均未确定，尚未构成对公司证券市场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信息，因此项目申报在获知申报结果前不构成证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内幕信息。核查中未发现泰州科技局存在杨金柱所反映的泄露内幕信息的违法行为。江苏证监局当日将《复函》邮寄送达杨金柱。后江苏证监局未对泰州科技局作出处罚。 2018年12月28日，杨金柱向江苏证监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江苏证监局赔偿因未对泰州科技局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导致杨金柱无法获得举报奖励4.89万元及精神损失1万元。江苏证监局收到杨金柱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认为泰州科技局不存在泄露内幕信息的违法行为，杨金柱不符合《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获得举报奖励的要求，其要求赔偿奖励损失于法无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1月25日邮寄送达杨金柱。 2018年12月3日，太平洋精锻公司作出关于收到“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科技重大专项立项课题2018年度中央财政资金公告称，“2018年11月28日，公司收到工业和信息化部产业发展促进中心2018年度中央财政资金629.51万元”，“公司作为课题责任单位本次实际获得的中央财政资金2835.99万元”。 另查明，太平洋精锻公司系上市公司，杨金柱购有该公司的股票。 被告江苏证监局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将原告的查处申请作为举报进行处理，作为违法违规的线索来源进行调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处理。太平洋精锻公司课题申报是2018年11月28日获得工业和信息化部批准的，同时获得2835.99万元的财政资金。原告举报时，太平洋精锻公司的重大科技项目申请和财政资金还没有被批准。原告庭审中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7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将查处泰州科技局的申请发送到被告的电子邮箱，被告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对被告的答复行为是否合法、杨金柱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作出的《复函》是否合法、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监管职责规定》第二条规定，派出机构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垂直领导，依法以自己的名义履行监管职责。该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派出机构负责按照规定做好辖区内信访、举报事项处理工作。该规定第五条规定了派出机构的具体监管职责。《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举报人向证监会各证监局举报的，该证监局负责举报的受理、审理、调查等工作。该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举报中心和各证监局可将举报受理情况及办理结果通过证监会举报专栏查询系统、电话或者书面等方式答复实名举报人，但因案件调查保密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江苏证监局对杨金柱的举报负有受理、调查、答复及根据调查结果进行处理的相应职责。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发行人、上市公司及其信息披露义务人的信息披露行为，加强信息披露事务管理，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办法。原告购有太平洋精锻公司的股票。原告认为泰州科技局涉嫌泄露上市公司太平洋精锻公司内幕信息，有权向被告举报，被告负有进行受理、调查并进行相应处理的义务。针对原告的举报，被告作出《复函》答复。原告与被诉的《复函》间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函》是否合法。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况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该条第二款列举了前款所称重大事件的情形，该款第（十二）项规定，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为重大事件。该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券交易活动中，涉及公司的经营、财务或者对该公司证券的市场价格有重大影响的尚未公开的信息，为内幕信息；该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所列重大事件”为内幕信息。《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对上述规定的重大事件作了进一步明确规定，该条第二款第（十八）项规定，获得大额政府补贴等可能对公司资产、负债、权益或者经营成果产生重大影响的额外收益的情形属于重大事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披露。该办法第四条规定，在内幕信息依法披露前，任何知情人不得公开或者泄露该信息，不得利用该信息进行内幕交易。根据上述规定，获得大额政府补贴构成重大事件应当是上市公司已获得大额政府补贴可能影响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但投资者尚未得知获得大额政府补贴的情形，该信息披露前属内幕信息，任何知情人在上市公司获得大额政府补贴后、尚未通过规定的方式予以披露前，不得公开或者泄露该信息。杨金柱2018年3月1日以太平洋精锻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信息为由向被告举报，被告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核查，未发现太平洋精锻公司存在原告反映的该披露而未披露的违法违规行为，以95号《复函》答复杨金柱。后原告以相同事实和理由，举报泰州科技局泄露太平洋精锻公司内幕信息违法，要求对其依法进行奖励并予保密。被告在作出95号《复函》的基础上，进一步核查，并向原告作出《复函》，认为太平洋精锻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上报了《“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科技重大专项课题申报书》，截至目前（2018年9月5日），该公司尚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复，项目申报能否成功及具体获批金额均未确定，尚未构成对公司证券市场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信息，因此项目申报在获知申报结果前不构成证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内幕信息。核查中未发现泰州科技局存在杨金柱所反映的泄露内幕信息的违法行为。被告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符合上述规定，未对泰州科技局作出处罚，处理并无不当。杨金柱于2018年7月6日向被告提出查处泰州科技局的申请，被告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涉案《复函》，程序亦无违法之处。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复函》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情形。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构成侵犯财产权行政赔偿的要件是：一、行政行为违法；二、被侵犯的财产系受害人实际拥有的合法财产；三、侵权的违法行政行为与受害人合法财产的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即受害人合法财产的损失系违法行政行为所致；四、受害人对合法财产受行政行为侵犯造成的财产损失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的，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行政赔偿构成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条件系行政行为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杨金柱因认为泰州科技局泄露内幕信息，向被告申请要求查处泰州科技局，在收到申请后，被告进行调查处理后作出《复函》。后杨金柱于2018年12月28日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因未对泰州科技局违法行为处罚，导致杨金柱无法获得举报奖励4.89万元及精神损失1万元。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对杨金柱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首先，如前所述，被告针对原告查处泰州科技局的申请所进行的调查、处理并作出《复函》的行为并不违法；该行为亦非针对原告的合法财产作出，未侵犯原告的合法财产；原告要求赔偿其奖励损失4.89万元系建立在被告根据其申请对泰州市科技局进行处罚后，其预期获得的举报奖励，并非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且原告也未提交其合法财产损失的证据。其次，被告的行为系根据原告的申请所作出相应的处理行为，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更无严重后果的发生。因此，原告主张的奖励损失4．89万元及精神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该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金柱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谢宇飞 审判员  李伟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