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初127号 原告：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教创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48T32G。 法定代表人：蒋代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绵阳富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昌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620960299U。 法定代表人：曾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曦，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八角北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00727476165R。 负责人：李哲，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单位员工。 第三人：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2054595010。 法定代表人：安治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筒称：科技公司）与被告四川绵阳富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富临房产公司）、第三人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筒称：管委会）、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富临集团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王江，被告富临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邱曦（实习），第三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第三人富临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黄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3470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日0.0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土地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的起算金额分别为：土地款450万元从2004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土地款3020万元从2004年5月9日开始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3月30日，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前身）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编号：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约定原告将其名下位于绵阳，面积为129423.27㎡的土地转让给被告。总转让价款为3470万元，其中，被告应于2004年4月10日前支付450万元首付款，剩余金额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全部付清。若逾期支付，每延期一天，按总转让价款的0.05%支付违约金。但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土地价款，原告多次通过书面、口头等方式予以催收，但被告至今未支付。 被告富临房产公司答辩称：案涉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原告履行第三人管委会与绵阳市太月种植园（现已注销，简称太月种植园）2002年1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所约定的“归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取得案涉195亩土地使用权是通过受让太月种植园1997年8月14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195亩土地使用权所涉的相关权利并与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2-01139）所得。原告受让195亩土地使用权未向太月种植园支付任何转让对价，被告取回该195亩土地使用权亦无需支付受让对价。并提出如本院审理后认定被告应承担原告诉请的土地转让款，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按万分之五/天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过高，依法应予以调低，最高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第三人管委会辩称：太月种植园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1997年签订，合同约定是60个工作日支付完款项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在2001年从涪城区城郊乡名下转到管委会，是首次就案涉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太月种植园一直未按约定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故一直未协助其办理相关证件。富临集团公司与太月种植园虽签订协议，但富临集团公司未履行协议。 第三人富临集团公司辩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并主张如本院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还地”义务并判令支付相应的转让金，则第三人管委会实际并未履行2002年11月11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回义务，富临集团公司保留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第三人管委会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原告科技公司为支持主张列举3组证据：第1组、原告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第2组、土地转让合同，证明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和逾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第3组、土地登记申请书、公证书5份、律师函4份及邮寄凭证，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了土地，被告未支付价款，曾多次催收至今分文未付，构成违约。 被告富临房产公司质证：第1组三性无异议；第2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同证明目的，是在履行还地的约定义务；第3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同证明目的，律师函是单方函件，内容不认可，没有回复，没有认可付款义务。 第三人管委会质证：没有异议，真实有效。 第三人富临集团公司质证：同意富临房产公司质证。 被告富临房产公司为支持抗辩列举了4组证据：第1组、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书、被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富临集团公司是被告的控股股东；第2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太月种植园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原告最初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根据第三人管委会与太月种植园的协议约定，有转让协议，未付对价，原告出让案涉土地是履行还地义务；第3组、富临集团公司吸收合并太月种植园协议、资产过户及股款支付协议，证明太月种植园的权利义务由富临集团公司继受，包含案涉土地；第4组、市国土资源局2005年“三清理回头看”闲置土地处置会审表及富临集团公司请求协调处理太月种植园拖欠管委会土地欠款遗留问题的回复意见、管委会关于太月种植园195亩土地权属转移有关情况的报告，证明原告通过挂牌转让案涉土地，是采取合法方式履行还地义务。 原告科技公司质证：第1组三性无异议，被告与富临房产公司有控股关系，不代表在本案是同一权利义务主体；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约定支付完全部款项后依规定办理手续，领取使用权证才取得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协议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管委会和太月种植园签订的，未按约定付款完成登记，协议4.2款并未表述为出借土地的意思，不存在还地基础；土地登记审批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协议4.2款所约定的借地义务是对协议书的陈述；第3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异议，富临集团公司和太月种植园的协议，与原被告无直接关系，协议的相关情况无从得知，协议中表述国有土地300亩不合法；第4组三性无异议，太月种植园未按约履行义务，土地使用权未取得，报告与管委会陈述一致，国土局相应文件中出现主体混同，转让行为和归还协议无关联性和真实性。 第三人管委会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只证明自己的权利，未确认自己的义务。 第三人富临集团公司质证：同意富临房产公司举证。 第三人管委会、富临集团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所列证据符合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 1997年8月14日太月种植园与绵阳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绵阳市国土局以现状出让给太月种植园位于城郊乡，面积为200000平方米的宗地。出让金总额为：983.514581万元，其中213.504581万元（政府土地收益、土管、出让业务、征收服务）支付给市国土局，其余770.01万元（征地补偿、乡镇补贴）直付给被征地单位，并约定在签字后十五日内，太月种植园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向缴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的21.71%共计213.504581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出让金。在签订本合同后60日内，支付完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逾期十五日仍未全部支付的，市国土局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后太月种植园缴纳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办理了105.86亩土地的产权（绵城国用[总/1997]字第6976/1598、6977/1599号）。 后因行政区划调整，案涉300亩土地被调至第三人管委会辖区。2002年11月11日，管委会与太月种植园签订《协议书》，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乙方（即太月种植园）同意将195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先办到甲方（即管委会）名下所属投资公司，用于短期融资。”第7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相谅解、支持的原则。乙方同意甲方使用该宗地的195亩土地使用权用于短期融资，期限为6个月，但最迟应在2003年8月底以前将宗地195亩土地使用权证办给乙方，并保证因融资行为不影响乙方开发、利用该宗土地，更不得使乙方丧失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乙方直接、间接损失。” 2002年9月4日，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前身）与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2-01139）并申请办理登记。在《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07612]中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一栏内签署有“同意按科创园与太月种植园2002年11月11日达成的协议办理”的意见并加盖了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审核时间为2002年11月21日。当日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即取得绵城国用（2002）字第076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证记事一栏载明，该宗土地进行了多次抵押。2003年12月，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市国土局申请，将工业用地变更为居住用地（绵城国用〔2004〕字第××号）。 2003年3月12日，第三人富临集团公司与太月种植园签订《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绵阳市涪城太月种植园的协议》约定：富临公司吸收合并太月种植园并承担与太月种植园现有资产有关的债权债务。同年4月18日双方签订《资产过户及股款支付协议》约定：太月种植园转让给富临公司的股权（土地）位于科创园区，面积为300亩【以绵阳市规划局所出绵用征（97）06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土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准】，土地性质为出让，使用年限为50年，用途为居住用地。 2004年3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约定：富临房产公司同意构买案涉土地，总价3470万元，于2004年4月19日前以转账方式支付被告（或绵阳市土地矿产市场管理所）人民币450万元作为首期付款，其余按以下方式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全部付清。不按规定支付成交价款的，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不解除合同的，被告每延期一天应向原告支付成交价款总额0.05%的违约金。双方在本合同签订的30日内备齐有关资料共同向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双方依法办理该地块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富临房产公司取得案涉地块使用权（绵城国用〔2004〕字第00509号），使用用途居住用地。 此后，原被告双方就《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所涉3470万元转让款支付事宜数次磋商，原告自2006年起陆续向被告发律师催告函进行催收。绵阳市国土资源局《2005年“三清理回头看”闲置土地处置会审表》中记载：“太月种植园将其中的105.86亩土地办到自己名下…将另外的195亩土地，经与管委会协议，考虑管委会的资金压力，同意将土地借给管委会。管委会将195亩土地办给其下属的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证号为绵城国用〔2004〕字第××号，登记面积为129423.27平方米，折合194.13亩）用于融资。……太月种植园收回借给管委会使用的195亩土地，并办理了土地转让手续。具体办理情况是：2004年3月30日，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绵阳科教创业园区八角村六社的129423.27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四川绵阳富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用途为住宅用地。”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协调处理涪城太月种植园拖欠科创园区管委会土地欠款遗留问题的回复意见》（绵国土资复〔2010〕116号）明确载明：“…2002年，我局按照涪城太月种植园与绵阳市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地协议，将涪城太月种植园的种植用地194.135亩（后变性为商住用地）直接过户给绵阳市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绵阳市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凭此土地证在银行贷款融资）。…2004年，为兑现借地的有关约定，并妥善解决绵阳市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涪城太月种植园土地借用问题以及涪城太月种植园与富临公司的土地转让问题，上述195亩土地由绵阳市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挂牌方式过户给富临公司，我局依法为富临公司办理了土地过户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原告2002年从市国土局处受让195亩工业用地使用权未向太月种植园支付费用。第三人管委会称太月种植园未足额支付300亩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截止一审庭审结束，未提供已解除《协议书》的相关证据。太月种植园已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第三人管委会与太月种植园2002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与市国土局就195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签订了出让合同，但办理使用权登记时国土局签署的“同意按科创园与太月种植园2002年11月11日达成的协议办理”的意见表明，原告作为当时第三人管委会所属的公司，取得195亩土地是基于太月种植园与第三人管委会《协议书》的约定，是借用太月种植园1997年8月14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195亩土地使用权而取得，并非直接基于与市国土局的出让合同并支付对价而取得。而此类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应属合法有效。并且，《协议书》未约定原告概括性受让需向太月种植园支付对价，原告实际也未向太月种植园支付对价。市国土局2005年“三清理回头看”闲置土地处置会审表以及《关于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协调处理涪城太月种植园拖欠科创园区管委会土地欠款遗留问题的回复意见》（绵国土资复〔2010〕116号）对于被告通过拍卖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绵国土转字（2004）第36号]而取得195亩居住用地使用权的相关事实描述为“收回借给科教创业园区管委会使用的195亩土地，并办理了土地转让手续”“为兑现借地的有关约定”。管委会关于太月种植园195亩土地权属转移有关情况的报告（绵科创区管委〔2018〕54号）亦载明：“经科创区党工委、管委会研究同意后，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市国土局申请转让195亩居住用地使用权（绵城国用〔2004〕字第××号）。2004年3月12日…按当时政策公开拍卖绵阳科教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195亩居住用地（绵城国用〔2004〕字第××号）。”在富临房产公司拍得该地后，未支付分文价款，便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这是还地最有力的事实再现，土地管理部门的办证备注，是有力印证。至于接受主体不是吸收合并太月种植园的富临集团公司，但权利是可以转让或指定接受，富临集团公司在诉讼中表示不持异议，不影响实际还地的相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及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691277元，由原告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何云乐 书记员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