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帼豪，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石良，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9。上诉人钟帼豪因与被上诉人罗石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帼豪上诉请求：1.钟帼豪无需向罗石良偿还借款本金7728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石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石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钟帼豪，钟帼豪也一直否认已收到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钟帼豪在一审期间确认收到罗石良共62万余元借款错误。1.一审法院以钟帼豪与罗石良有收取现金及刷卡的习惯来推断罗石良实际交付借款86000元、15万元及72000元属逻辑错误。有收取现金及刷卡的习惯并不必然代表钟帼豪有收到罗石良的现金借款，更不必然代表钟帼豪全额收到罗石良的借款。2.罗石良在未收到钟帼豪还款的情况下，还如此频繁地向钟帼豪出借现金，明显不符合常理。3.钟帼豪在一审期间不出庭接受质询是因为钟帼豪在一审法院有执行案件，担心一审法院对钟帼豪采取扣留等强制措施。一审法院明知上述情况，在未承诺保障钟帼豪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况下，强行要求钟帼豪出庭属强人所难，且钟帼豪也委托代理律师出庭，完全可以代理钟帼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以钟帼豪不出庭为由作出对钟帼豪不利的判决，对钟帼豪不公，且罗石良应就钟帼豪收到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二、钟帼豪与罗石良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钟帼豪向罗石良转账的记录虽备注为货款，但罗石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银行流水上备注为货款而排除还款，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罗石良对2015年7月29日的20万元转账承认为还款，但该笔转账也注明为货款，足以说明判断转账是否属于还款不能以备注为依据，应以罗石良能否提供相应的交易凭证或是否已实际交付借款为准。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罗石良辩称，钟帼豪确实已收到借款，一审法院遗漏处理一笔183600元的借款，只是罗石良没有上诉。罗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帼豪向罗石良偿还借款本金9564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23日起计至2018年11月23日为176868.49元,从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帼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钟帼豪出具借条，确认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罗石良借资183600元，一周内归还本金。该借据下面罗石良备注“2015年10月20日计算豪用我的钱共384800-还200000=184800元”。罗石良确认2015年10月20日钟帼豪用罗石良的钱384800元内包括了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183600元。2015年6月5日，钟帼豪出具借条，确认向罗石良借款现金7万元，一个月内还款。2015年6月18日，钟帼豪出具欠条，确认向罗石良借款10万元作生意上现金周转。2015年7月25日，钟帼豪出具欠条，确认借罗石良现金11万元做资金周转，一个月内归还本金。2015年8月20日，钟帼豪出具欠条，确认向罗石良借现金86000元作资金周转，从8月20日至9月20日后归还本金。2015年10月20日，钟帼豪出具借条，确认借罗石良现金72000元作生意周转之用，借款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2015年10月20日，钟帼豪出具借条，确认收到罗石良现金借出15万元作生意周转之用，借款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诉讼中，钟帼豪确认以下事实：1.钟帼豪已经收到2015年6月5日的借款7万元。2.钟帼豪已收取2015年6月18日的借款10万元，其中5万元是罗石良现金支付给钟帼豪，另5万元是罗石良通过他人账户转账给钟帼豪的。3.罗石良已以现金形式向钟帼豪支付了2015年7月25日的借款11万元。4.钟帼豪已经收取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183600元，其中8万元是罗石良现金支付给钟帼豪的，另103600元是罗石良通过两次刷银行卡支付的，金额为49800元、53800元。5.截至2015年10月20日钟帼豪向罗石良借款384800元，钟帼豪偿还20万元，剩余184800元未还。该384800元包括了2015年4月20日的183600元，但与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两笔）的借款无关。6.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上的86000元，钟帼豪确认收到罗石良36000元的转账。7.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钟帼豪确认收到罗石良转账12万元。另查明：1.罗石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20日现支2万元、2015年6月5日转支7万元、2015年7月25日现支4万元、2015年8月20日跨行转支36000元、2015年10月15日向钟帼豪转账12万元、2015年10月20日现支2万元；2015年6月6日收入网银转账96000元、2015年7月29日收入货款20万元、2015年9月25日收入货款388800元。2.罗石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9日向钟帼豪转支2万元、于2015年10月12日向钟帼豪转支15000元、于2015年11月25日向潘峰转支8万元；2015年10月13日，潘峰向罗石良转账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罗石良主张钟帼豪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条、欠条予以证实，钟帼豪对罗石良主张的部分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罗石良、钟帼豪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钟帼豪向罗石良借款的金额。钟帼豪对罗石良主张2015年6月5日借款7万元、2015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25日借款11万元、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上载明的未还借款金额为184800元、2015年8月20日转账的借款的36000元、2015年10月20日转账的借款1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罗石良主张的2015年8月20日现金支付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0日现金支付借款3万元和72000元，根据钟帼豪确认罗石良多次以现金或通过刷卡的方式支付借款的交易习惯，对罗石良关于钟帼豪2015年8月20日借款86000元、2015年10月20日借款15万元和72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钟帼豪向罗石良借款的总金额应为772800元（2015年4月20日借条载明的至2015年10月20日的184800元+2015年6月5日借款7万元+2015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25日借款11万元+2015年8月20日借款86000元+2015年10月20日借款72000元+2015年10月20日借款15万元），罗石良主张中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帼豪辩称未收到2015年8月20日的现金5万元和2015年10月20日的现金3万元、72000元，如钟帼豪未足额收取2015年8月20日的借款，其又于2015年10月20日两次向罗石良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钟帼豪本人经一审法院传票要求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故对钟帼豪关于未足额收取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钟帼豪是否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钟帼豪主张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183600元已通过2015年6月6日、2015年7月29日潘峰转账96000元、20万元给罗石良归还完毕，但钟帼豪庭审中对2015年4月20日借条上载明的截至2015年10月20日结算钟帼豪欠罗石良384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如该款已归还完毕，再作此结算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钟帼豪关于2015年4月20日借款183600元分两次已归还完毕的转账不予采信。对潘峰2015年9月25日转账388800元，罗石良不认可为归还借款，因该款潘峰转账备注货款，钟帼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钟帼豪主张转账该款为还款，不予支持。对钟帼豪主张潘峰、钟钧礼2015年7月29日、2015年9月25日转账至黎泳、岑小玲、周伟军账户的款项，罗石良不认可是归还本案借款，钟帼豪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钟帼豪关于该三笔转账为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潘峰和钟月明向罗石良的转账，其时间、金额与本案借款未能对应，且根据罗石良的银行流水，罗石良在2015年11月25日还向潘峰的账户转账8万元，钟帼豪主张其提供的转账记录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罗石良持有本案借款凭证原件，且罗石良、钟帼豪双方还有合伙经营企业关系、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的情况，对钟帼豪关于其通过列明的十一笔转账归还了本案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罗石良自认的2015年7月29日备注“货款”的20万元系2015年4月20日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10月20日前归还的20万元，与借条记载内容对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核算钟帼豪借款金额时已予以扣减。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2015年6月5日的借款7万元、2015年7月25日的借款11万元、2015年8月20日的借款86000元均已超过还款期限，罗石良请求钟帼豪支付上述三笔共266000元借款从2015年10月23日开始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20日的两笔借款至2015年10月23日尚未到还款期限，该两笔借款共222000元应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上确认的至2015年10月20日未还的184800元、2015年6月18日的借款10万元亦未约定还款期限，该两笔借款共284800元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3日开始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罗石良请求起诉之前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石良请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帼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石良偿还借款本金772800元及利息（以266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23日开始计算；以222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以2848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以上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9元（罗石良已预交），由罗石良负担4074元，钟帼豪负担10925元。罗石良多预交的受理费10925元，由罗石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钟帼豪负担的受理费10925元，由钟帼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罗石良称其与钟帼豪于2015年10月20日经对账后确认钟帼豪共欠罗石良384800元，扣减还款20万元后，仍欠184800元，故其在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上手写备注“2015年10月20日计算豪用我的钱（此处按捺有指模）共384800-还200000=184800元放款人签名罗石良到2015年10月20日钟帼豪（此处按捺有指模）共欠罗石良壹拾捌（此处按捺有指模）万肆千捌佰元正”，钟帼豪在上述备注内容上按捺指模予以确认。钟帼豪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指模由钟帼豪按捺，二审庭审中又否认上述备注内容中的指模由其按捺，并明确表示不对上述内容中的指模是否是钟帼豪本人的指模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钟帼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二、钟帼豪的还款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一审诉讼中，钟帼豪多次确认罗石良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包括2015年4月20日借款183600元中的8万元通过现金交付、2015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中的5万元通过现金交付、2015年7月25日借款11万元通过现金交付，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罗石良主张于2015年8月20日现金交付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0日现金交付借款3万元、72000元，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钟帼豪亦已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现钟帼豪又称现金交付部分并未收到，缺乏理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予以维持。二、关于钟帼豪的还款金额。首先，钟帼豪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但其主张的还款中，大部分发生于2015年10月20日前，而根据2015年4月20日借条上手写备注的内容可见，双方仅确认截至2015年10月20日前钟帼豪还款20万元，若钟帼豪主张的2015年10月20日前其通过潘峰、钟月明、钟均礼向罗石良或其他人转账的款项均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却在双方对账时仅对其中的20万元予以确认，显然不符合常理。钟帼豪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2015年4月20日借条上手写备注内容中在钟帼豪的名字及欠款金额等内容上所按捺的指模是其本人所按捺，二审庭审中却又予以否认，前后矛盾，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并明确表示不对指模是否为其本人的指模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结合银行流水可见，罗石良与潘峰之间有其他交易往来，如潘峰向罗石良转账的部分款项备注为“货款”，罗石良于2015年11月25日向潘峰转账8万元等。一审庭审中，钟帼豪亦确认潘峰、钟帼豪与罗石良合作经营饮料公司，双方之间因此存在资金往来。因此，钟帼豪主张潘峰向罗石良转账的款项均系代其偿还本案借款，缺乏证据支持。再次，钟帼豪称其通过潘峰或钟均礼的账户向他人转账，是代罗石良支付罗石良所欠他人的款项，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因转账无法显示与罗石良有关，罗石良亦不确认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不认可该部分转账为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最后，关于钟月明向罗石良的转账，罗石良主张属于钟帼豪使用了罗石良信用卡后的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庭审中，钟月明称2015年、2016年期间存在罗石良将信用卡交给钟帼豪刷卡的情况，并称钟帼豪提供的转账情况表中记录的转账不一定属于偿还借款，有时转账是基于资金往来。由此可见，罗石良与钟帼豪之间除借款外确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而钟帼豪主张通过钟月明向罗石良转账的款项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鉴于罗石良与钟帼豪之间除借款外仍存在其他性质的交易往来，钟帼豪主张潘峰、钟月明、钟均礼向罗石良或他人的转账均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缺乏证据支持，且双方对账时未对此予以确认，而本案借条现仍由罗石良持有，故一审法院仅对罗石良自认的还款部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帼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由上诉人钟帼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