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耀，广东金桥百信（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家，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珊，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瑞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严瑞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进辉，男，苗族，1991年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花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谷，男，汉族，1962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湘家、佛山市南海瑞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俊公司）、麻进辉、廖文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湘家医药费99038.80元；二、驳回原告李湘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判决负有给付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535元（原告已预交750元），由原告李湘家负担70元，被告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连带负担465元。原告李湘家多预交的受理费680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书面向本院申请退回；被告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连带负担的受理费46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舒适家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湘家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2.判决瑞俊公司对李湘家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3.舒适家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责任；4.二审诉讼费由李湘家、瑞俊公司、麻进辉、廖文谷承担。其上诉主要内容为：一、李湘家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在过错范围内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过错责任为30%。李湘家从事建筑行业，对该行业有一定的工作经验，知悉行业的危险性。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廖文谷并未向李湘家提供安全帽和安全绳，李湘家在明知没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依然到脚手架上作业，明显是对于自身安全的放任，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之中而不顾，故李湘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过失程度不少于30%。二、瑞俊公司收取相应的款项，应为实际的承包方，应对李湘家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麻进辉是以瑞俊公司的名义向舒适家公司承接工程，工程款亦是支付至瑞俊公司的账户，瑞俊公司按照规定向舒适家公司开具发票。虽然《招牌外墙施工合同》中并无加盖瑞俊公司的公章，但麻进辉在合同乙方处已手写“佛山市南海瑞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麻进辉”，舒适家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公司是麻进辉的企业，且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是按照合同规定进行的。事故发生后，麻进辉出具的《证明》不足以推翻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瑞俊公司作为本工程的实际承包方的事实认定。所以，瑞俊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另外，瑞俊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业，案涉工程属于建筑装饰业施工范围，舒适家公司在选任承包方时无过失。三、本事故并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无法律文件依法认定了该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事实合法依据。李湘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正确。舒适家公司与廖文谷、麻进辉作为本次劳务活动的组织者、监督者，应当对施工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及提供劳务保护的义务，对劳务者提供必需的保障，李湘家在本次受伤过程中已经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瑞俊公司辩称，麻进辉并不是瑞俊公司的员工，瑞俊公司只是帮助麻进辉提供公账账户，瑞俊公司与麻进辉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时包括舒适家公司已承认不认识瑞俊公司，瑞俊公司也未与舒适家公司签订合同及盖章，瑞俊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麻进辉辩称，麻进辉与瑞俊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因为挂靠关系需要盖章，在不存在盖章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挂靠关系。李湘家一审时确认其以人身安全名义起诉，麻进辉与李湘家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李湘家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与李湘家存在雇佣关系的为廖文谷，所以麻进辉对责任划分存在异议。且一审时李湘家诉求的医药费虽有鉴定报告，但麻进辉并未看到鉴定结论。廖文谷辩称，其通过案外人林某介绍与麻进辉认识，麻进辉告知其按照300元/天的标准到工地做临时工，4个人可以做完，于是廖文谷雇佣了李湘家。李湘家受伤是因为在未开工时，李湘家发现工地存在卫生问题便自行打扫卫生，结果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在其受伤后，廖文谷第一时间拨打120。李湘家人身损害不应只由廖文谷一人承担，麻进辉也需要承担责任。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舒适家公司及被上诉人李湘家、瑞俊公司、廖文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麻进辉向本院提交其与廖文谷的6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麻进辉一直对接的为廖文谷，也是按照包工包料的方式与廖文谷结算；麻进辉与李湘家并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主是廖文谷，麻进辉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麻进辉提交的6页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湘家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作出书面答复，陈述其此前一直在佛山从事搬运、散工等工作。又查明，廖文谷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定于2019年2月23日8点开工，当时现场有4个施工人在，其在旁边负责把东西拉出来；李湘家在还未开工时即上去脚手架查看卫生状况、清理垃圾，后不慎摔下。李湘家在庭审中陈述其受雇于廖文谷，当时去到施工现场，现场没有提供安全帽、安全绳，其有提醒过廖文谷及其他施工人可能存在危险，但是廖文谷及其他施工人都说没事的，后李湘家于2019年2月23日8点20分在脚手架上安装铝塑板时跌落。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以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李湘家对自身损失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是舒适家公司、瑞俊公司对李湘家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李湘家的陈述，其已知未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存在安全隐患，但在思想上未引起重视，自身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其已知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仍然去脚手架上施工足以表明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李湘家受伤前的职业、其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李湘家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湘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无需承担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具体损失金额，一审判决确认李湘家医药费为114038.80元，李湘家应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比例承担医药费用22807.76元（114038.8×20%=22807.7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舒适家公司上诉主张瑞俊公司收取麻进辉相应的款项，瑞俊公司为实际承包人，应对李湘家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舒适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麻进辉与瑞俊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瑞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麻进辉借用瑞俊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和开具发票，与借用资质的挂靠经营显然有别，舒适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舒适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舒适家公司上诉主张瑞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业，案涉工程属于建筑装饰业施工范围，舒适家公司在选任承包人时无过失，其无需对李湘家的损失承担责任。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麻进辉本身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向舒适家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廖文谷，其存在双重过错。廖文谷雇佣李湘家从事高处施工作业，事前未进行安全教育与作业培训，事中未提供高处作业应具备的安全防护用具并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直接过错，应承担雇主责任。舒适家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麻进辉，在选择施工人方面存在过错。综上，基于上述过错，对于李湘家的损失，舒适家公司、麻进辉、廖文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适家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金额，李湘家医药费用114038.80元，李湘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20%的过错责任，应予以扣减该部分费用22807.76元，再扣减廖文谷垫付医疗费15000元，经计算，舒适家公司、麻进辉、廖文谷仍应连带赔偿李湘家医药费76231.04元（114038.80元-22807.76元-15000元=76231.04元）。综上所述，舒适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导致改判，一审法院依法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湘家医药费76231.04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李湘家已预交750元），由李湘家负担70元，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连带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湘家负担100元，深圳舒适家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麻进辉、廖文谷连带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李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