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禅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广东然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元丰，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某1，男，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禅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丰及原审被告罗某1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元丰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张元丰向禅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760.85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元丰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总工程款数额是确定的，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且有佛山市中海灯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的《工程付款书》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禅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向张元丰支付工程款1824900元的事实，且收款收据和付款支票都是张元丰签收确认的。但是其中的210000元是垫付的工程前期款还是支付的工程款，当时双方有过辩论，未形成统一的意见。在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未将禅美公司已支付的1824900元计入支付工程款总额，仅以张元丰认可的1614900元冲抵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导致禅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少了210000元。总工程款冲抵亦应将张元丰已通过乾泰公司收取的718475.46元在上述工程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张元丰辩称，一、禅美公司支付的210000元在2015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作出处理，已计算入禅美公司的投入款317100元。禅美公司未参与实际管理，所有工人工资、供应商款项都是通过张元丰支付，故张元丰须先从禅美公司收取投入款，再将其投入工程，210000元属于实际投入。二、一审计算禅美公司应付工程款时，已去除中海公司支付予乾泰公司的717387.43元，中海公司出具的回复也已说明，一审判决亦是在2636281.67元基础上计算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罗某1未提出陈述意见。张元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禅美公司支付张元丰工程款305882.97元，并以305882.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2.罗某1对禅美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禅美公司、罗某1承担。禅美公司、罗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元丰返还禅美公司、罗某1多支付的工程款15760.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元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禅美公司（分包人）与中海公司（发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2014-2015年度代工维修一标段分包工程交由分包人实施，合同总价为695056元；无具体工期要求，由项目、物业公司针对每单维修工程确定实际工期；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发包人在支付各阶段应付合同价款金额时，从已完合同金额中扣除5%作为保修金，分包人需提供全额发票；等等。2015年8月28日，中海公司向禅美公司支付第一期代工款132294.81元。2015年10月9日，张元丰（乙方、挂靠方）与禅美公司（甲方、管理方）签订《代工维修工程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中海佛山项目2014-2015年度代工维修工程一标段合同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讼工程）转包给乙方经营，工程任务由乙方自行承揽，以甲方名义实行施工；承包期间，乙方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十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给乙方，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拖欠乙方；本第三方代工维修工程款按地方税收管理办法由甲方开具发票给建设方财务付款，发票发生的一切税费先由甲方垫付，从乙方代工维修工程款中扣除8%的综合税费；甲方向乙方收取总价款130000元的管理费，每次建设方拨款到账交纳当期管理费，管理费暂时按每次拨款到账金额的10%收取，直到扣完为止；本承包协议从2014年11月30日起至甲方与中海地产签订的第三方代工维修合同有效期内由乙方承包。同日，张元丰（乙方）与禅美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关于《中海佛山项目2014-2015年度代工维修工程一标段》合同于2014年度施工完成量结算，包括工人工资和材料费147941.6元，完成代工工程量工程款132294.81元，亏损15646.79元，甲方于2014年度购入甲供材料9100元未有票据。到目前为止，甲方资金总投入317100元，由于2014年度已完成代工量的工程款132294.81元已到甲方账户，甲方实际投入184805.19元；乙方资金投入292393.43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本合同转让给乙方独立经营，乙方同意2015年度对本合同进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补还甲方对该项目的资金投入184805.19元，但由于代工款项审核付款流程复杂，资金流转困难，甲方投入的款项在代工工程款到甲方账户时分批分次扣回（每次按到款的20%扣回，直到扣完184805.19元）。建设方委托的其它代工项目如果由乙方负责管理、施工、完成的都属于本合同的经营范围内，包括中海锦城国际花园一期、二期、三期的代工项目。中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共出具11份《工程付款书》，以确认涉讼工程应付款情况：付款书编号为1的《工程付款书》，载明截止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累计工程款为132294.81元。付款书编号为3的《工程付款书》，备注当期发生费用包括支付锦城2015年9月代工费56808元，支付价款确认42000元，预留保固金后累计当期付款。付款书编号为5的《工程付款书》，备注当期发生费用包括禅美索赔中建四局洗1街9、10栋，2街15、16栋外墙36400元，未预留保固金，当期累计工程款为785527.21元。付款书编号为11的《工程付款书》，载明截止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累计工程款为2636281.67元。根据禅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张元丰确认于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收到禅美公司付款210000元，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收到禅美公司付款1614900元，合共18249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中海公司调查取证，2019年1月7日，中海公司出具《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主要内容如下：截至2016年8月底，中海公司应支付禅美公司代工工程款3470841.83元，其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代工工程款717387.43元经禅美公司委托已支付至乾泰公司账户，故中海公司应支付禅美公司2753454.4元，截至2019年1月7日，扣除保固金后实际支付禅美公司2636281.67元，保固金于保修期满后支付。中海公司提交2017年12月11日禅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11份《工程付款书》佐证。庭审中，张元丰、禅美公司均确认禅美公司可从涉讼工程款中扣除投入金额184805.19元、合同内转让费用130000元、综合税费168431.1元，合共483236.29元；中海公司依据编号3《工程付款书》中备注费用93867.6元（42000元×95%+56808元×95%），以及编号5《工程付款书》中备注费用36400元，均不属于本案涉讼工程费用；本案所涉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禅美公司同意支付张元丰代工工资3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禅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张元丰工程款。根据张元丰与禅美公司签订《代工维修工程转包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禅美公司收到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扣除8%的综合税费、130000元管理费后，十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予张元丰；禅美公司投资款共317100元，禅美公司收到中海公司支付第一期代工款132294.81元后，还需从应付予张元丰的工程款中扣除投资款184805.19元。庭审中张元丰、禅美公司陈述，以及中海公司复函内容，可知禅美公司已收到中海公司支付代工款2636281.67元；2015年10月9日后张元丰已收到禅美公司付款1614900元；张元丰、禅美公司均确认综合税费为168431.1元；禅美公司已收代工款中130267.6元（93867.6元+36400元）不属于本案涉讼工程款；张元丰主张禅美公司支付代工款30300元，禅美公司未提出异议；经核算，禅美公司尚应向张元丰支付工程款305882.97元（2636281.67元-130267.6元-132294.81元-184805.19元-168431.1元-130000元-1614900元+30300元）。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结合庭审中张元丰、禅美公司的陈述，双方已就签订上述协议即2015年10月9日前发生的款项往来予以结算，中海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前支付的代工款132294.81元也已作处理，且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禅美公司已向张元丰支付210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需扣除的税费、管理费等款项可从该210000元中扣减，故禅美公司认为现张元丰主张的工程款应扣减全部已付款1824900元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张元丰主张禅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禅美公司、罗某1主张无需向张元丰支付工程款及要求张元丰返还多收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禅美公司仍未向张元丰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确给张元丰造成利息损失，张元丰主张禅美公司以尚欠工程款305882.9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元丰主张罗某1对禅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张元丰与禅美公司签订《代工维修工程转包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罗某1与张元丰并未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元丰以罗某1是禅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罗某1对禅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禅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05882.97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张元丰；二、驳回张元丰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禅美公司、罗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12元，财产保全费2049.41元，合计4993.53元（张元丰已预交），由禅美公司负担4993.53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张元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97.01元（禅美公司、罗某1已预交），由禅美公司、罗某1负担。二审期间，禅美公司、张元丰、罗某1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禅美公司于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9月6日之间给付张元丰的210000元应否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中海公司转给乾泰公司718475.46元应否从工程款2636281.67元中予以扣减。一、禅美公司于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9月6日之间给付张元丰的210000元应否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张元丰与禅美公司签订的涉讼《转包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到目前为止甲方（禅美公司）实际投入人民币184805.19元”据此，双方就协议签订之日即2015年10月9日之前已发生的工程量、工程款结算、双方的投入款、盈亏款作出了详细结算。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可知，禅美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支付予张元丰的210000元，已在《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结算和处理。禅美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双方有其他约定另行结算或支付行为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故一审确认该210000元包含在上述补充协议之中已作结算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禅美公司要求将该款项21000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海公司转给乾泰公司718475.46元应否从工程款2636281.67元中予以扣减中海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载明，截止2016年8月底中海公司应支付禅美公司代工工程款3470841.83元，其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代工工程款717387.43元经禅美公司委托已支付至乾泰公司账户，截至2019年1月7日扣除保固金后实际支付禅美公司2636281.67元。根据该回复函，禅美公司主张的717387.43元已在中海公司应支付禅美公司代工工程款3470841.83元的总数中作出了扣减，并未包含在中海公司实际支付给禅美公司的工程款2636281.67元的总数中。且禅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该款提出异议，故717387.43元不应在2636281.67元中重复扣减。故禅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禅美公司应给付张元丰的工程款为305882.97元（2636281.67元－130267.6元－132294.81元－184805.19元－164831.1元－130000元－1614900元＋30300元＝305882.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禅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65元，由佛山市南海禅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