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初9号 原告：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祁胜林，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 原告：祁胜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 原告：傅挺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 被告：周德如，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红，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双流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 法定代表人：胡兵强，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邦，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 法定代表人：余根洪，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系公司财务总监。 原告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与被告周德如、成都双流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流万达公司）、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及傅挺飞本人，被告周德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红、双流万达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邦、互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三原告、被告双流万达与被告周德如于2015年7月20日签署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金亚克公司在互达公司享有的15％的股权。3．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祁胜清在互达公司享有的10％的股权。4．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傅挺飞在互达公司享有的10％的股权。前述第2项至第4项的股权价值为人民币36000000．00元。5．请求判令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变更上述第2项至第4项股权登记分别至原告名下。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分别占有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40％、10％和10％的股权。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项下开发了“好城·桑旦林”商品房项目，并进行了建设。被告周德如系被告双流万达公司介绍，拟投资原告所开发建设的商品房项目并进行股权转让。经过多次协商，三原告与被告周德如和被告双流万达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署了《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三原告分别向被告周德如转让15％、10％和10％的股权，双流万达公司和被告互达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不低于3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向该项目投入所需要的资金。协议签订后，三原告向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进行了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等手续交接。但是，协议签定后，被告周德如和被告双流万达公司并未依照协议的约定进行资金投入、也未向三原告支付3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经过多次催告，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故依法提起诉讼。 原告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提供下列证据：1、《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2、《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7月24日）；3、《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8月5日）；4、《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单》；5、《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8月5日）；6、《确认书》。 被告周德如辩称：首先，三原告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本案的三原告目前并不是互达公司的股东，互达公司的现有股东是双流万达和余根洪，其中双流万达占互达公司75%的股权，余根洪占互达公司25%。第二，原告所称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的股权转让款是3600万，但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三原告及双流万达向周德如转让股权的对价为0元。其次，三原告对于周德如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的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5年的7月21日，至2015年8月5日，周德如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双流万达。如果原告认为权利受到侵害需要解除协议的话，应当在2015年8月5日起算进行主张，但直到现在从未向周德如主张过任何的权利。基于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期限。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三原告要求解除的2015年7月21日的协议书实际上已经解除，在三原告起诉双流万达和互达公司的诉讼当中，三原告在另诉中自认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且周德如不是互达公司的股东，不享有互达公司的股权，不可能向三原告返还。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周德如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7月24日）；2川众信审字﹝2015﹞第051号《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第二组证据：1《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7月24日）；2《西藏互达实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身份信息及营业执照；3《祁胜清笔迹效力确认书》、《傅挺飞笔迹效力确认书》。第三组证据：1《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8月5日）；2《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2015年8月5日）；3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2015年8月5日）；4《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5《西藏互达实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5年8月5日）、授权委托书、身份信息及营业执照；6《周德如笔迹效力确认书》（2015年8月5日）。第四组证据：（2018）藏民终34号庭审笔录（1-15页）。 双流万达辩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一)2016年7月16日各方(包括三原告)签订的《关于金亚克公司退出互达公司的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以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再追究任何一方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自各方签字盖章且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丙方(余根洪)向互达公司投入3000万元后生效。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截止金亚克公司退出互达公司前，互达公司根本无力缴纳土地出让金，审计报告也可证实这一点。金亚克退出互达公司后，也彻底转移了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避免了祁胜林等人的法律风险。协议签订后余根洪已经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90万元，并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该协议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原告方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撤销或确认本协议无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冲突，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二)2015年7月20日，三原告依据协议将35％的股权转让给周德如，经过包括三原告在内的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书依据《互达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合法有效并实施完毕。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为零，同期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公司净资产为负数，股权价值为负数。股东持有的股权价值随公司的经营情况发生变化，三原告诉讼请求第二至四项主张股权价值为36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三)2015年8月5日，周德如将全部股份50％转让给双流万达公司，经过股东会形成意见一致的决议，依然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至今是有效决议。(四)根据三原告参与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的情况和法律、法规的要求，股东变更登记需要股东会决议书和章程修正案等文件。目前，互达公司的股东之一为余根洪，如果要求余根洪和金亚克公司等组成新的股东会，将违背公司法的人和性原理。原告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被告双流万达提供了下列证据：1、《关于金亚克公司退出互达公司的协议书》（2016年7月16日）；2、柳区管（2016）102号文件；3、股权转让款银行回单2张；4、互达公司财务审计报告；5、《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20日）；6、缴纳土地出让金银行回单3张；7、《互达公司的公司章程》。 互达公司辩称，一是2015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零价转让，价值是分红和红利拆分，而当时的公司资产状况、财务状况、经营成果都非常差，根本无红利可分。二是在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第六条明确规定了甲、乙、丙、丁四方签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包括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的协议书》相关内容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根据该协议第六条规定，原告起诉无理由和事实依据，因为所有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签订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余根洪跟互达公司也按照最后一份合同履行、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和责任。 经质证，原被告各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各方对这些证据各自的理解不同，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5日、2016年7月16日前后三份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各自证明目的不一，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证明目的：该份协议书是有效协议，三名原告转让35%的股权获得的转让款是3600万元，被告双流万达转出15%的股权也是3600万元，周德如与双流万达有串通欺诈原告的目的，本次股权转让的对价为0元是对原告利益的侵犯，且被告拒绝履行其主要义务，作为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合同。三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以该协议被后面的协议书取代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及效力下文分析。 2.三被告提交的证据。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下称“退出协议”），证明目的：原、被告各方对2015年7月20日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否定。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该退出协议与原转让协议签约主体不同、内容不同、股权比例不同，故不具有同一性和互补性，属两个独立合同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及效力下文分析。 经审理查明，在2015年5月20日以前，互达公司的股权结构为：金亚克公司40%，双流万达公司40%，傅挺飞10%，祁胜清10%。 2015年5月20日，金亚克公司（乙方）与双流万达公司（甲方）、互达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金亚克公司受让双流万达公司的40%股权，股权转让的对价款系1920万元。该协议第十二条第2项规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付清人民币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订金200万元）后生效”。 2015年7月20日，双流万达公司作为甲方，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作为乙方1、2、3，周德如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约定周德如受让互达公司50%的股权，即双流万达公司15%、金亚克公司15%、祁胜清及傅挺飞各10%，使互达公司的股权结构变为周德如50%，双流万达公司25%，金亚克公司25%。各方还就转让价款、违约责任、移交内容、变更登记及分红事宜进行了约定，并于同年7月24日形成《股东会决议》。 2015年8月5日，周德如与双流万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德如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双流万达公司，使互达公司股权结构变成双流万达公司占75%，金亚克公司占25%。同日，互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转让行为，并注明上述股东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 2016年7月16日，双流万达公司作为甲方、金亚克公司作为乙方、余根洪作为丙方、互达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约定，金亚克公司将其在互达公司持有的25%股权转让给余根洪，转让价为790万元，至此互达公司的股权比例结构为余根洪占25%，双流万达公司占75%。祁胜清、傅挺飞在该协议尾部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之效力及应否解除的问题。现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与周德如、双流万达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建设协议》）主要约定：（1）三原告（乙方）分别向被告周德如（丙方）转让15％、10％和10％的股权，双流万达公司（甲方）向周德如（丙方）转让15%的股权。（2）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为零，丙方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3）移交相关资料并将股权相应变更登记至丙方周德如名下，由丙方周德如实际控制经营互达公司，全盘负责互达公司项目的开发建设、所需资金等所有事宜。（4）丙方周德如接管互达公司后，乙方1（金亚克公司）在互达公司及西藏项目中可取得的最终款项金额人民币3600万元，该权益包括乙方2祁胜清、乙方3傅挺飞的全部权益。（5）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享受的分红金额超过人民币3600万元的部分，在项目清盘时按照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结算。以上协议内容涉及股权转让和项目开发建设中各自的权利义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各方本应按照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各方当事人又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出协议》），主要约定了1、“乙方（金亚克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互达公司25%股权转让给丙方（余根洪），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双流万达公司）持有互达公司75%股权、丙方（余根洪）持有互达公司25%股权，乙方退出互达公司及西藏项目；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790万元，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互达公司）…，除此之外，丙方无需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款项”；3、“甲乙丙丁四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4、“甲乙丙丁四方确认：均已取得相关授权或委托有权签订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以此为由主张或抗辩本协议无效（或可撤销）…”。本院认为，从该《退出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各方以新的意思表示代替了各自在《项目建设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其中第六条载明“甲乙丙丁四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互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因此，尽管《项目建设协议》签订主体是转让方金亚克公司、傅挺飞、祁胜清和双流万达公司，受让方是周德如，金亚克公司在互达公司仍占有25%的股权。而《退出协议》签订主体为出让方金亚克公司、受让方为余根洪，但《退出协议》明确约定了“本协议各方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并由祁胜清、傅挺飞在该协议上予以签字确认。故，《退出协议》与《项目建设协议》并非彼此孤立存在且互不影响，而是由各方在后面签订的《退出协议》代替了前面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从前后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现实背景来看，在原告转让股权前，互达公司面临补交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可能存在承担巨额滞纳金风险等困境，且当时互达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认缴）与790万元的转让价之间也不存在利益失衡之情形；从最终履行结果来看，被告方在其后已经缴纳了30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并向金亚克公司支付了790万元的转让款项，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也已变更登记，各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协议的情形。 综上，由于两个协议书之间具有承续和互为影响的性质，因此，原告所称两个协议转让主体、转让标的、转让价款、协议效力均不相同，属于彼此独立、互不影响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祁胜清、傅挺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祁胜清、傅挺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尼玛次仁 审 判 员 罗色江措 审 判 员 丹增罗布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文 静 书 记 员 德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