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聊城市农业银行东昌府区建设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兴，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刚，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军，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聊城市农业银行东昌府区建设路支行。上诉人张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刚、原审被告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韩耀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韩耀光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上诉人本人虽在本案借款合同、借条上签字，但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错误。日常借贷活动中，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是常态，但是也不排除出借人与实际借款人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形。此种情况往往是出借人与实际借款人均基于对借据上签字的“借款人”的信任而达成。一审法院判决在借据上签字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不仅违反了合同法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造成对社会诚信体系的破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具有连续性，应分别对利息的计算进行认定。2013年2月13日的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只是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能将年利率28%视为借期内利息。上诉人代韩耀光偿还的18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张永刚答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还款义务是正确的。二、按照金融业务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都是先付利后支付本金，本案当中的录音资料和借条都能认定利息的约定和先支付利息的事实，而且双方就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从未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协议，因此上诉人张立新关于18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借条不具有连续性的观点不能成立，该笔借款自2012年2月发生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在之后再未发生过新的借贷关系，而且该笔借款上诉人一直未偿还本金。在2013年的借条上，上诉人书写了2014年2月7日欠利息10万元，结合录音资料说明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年息是10万元，被上诉人也未按年利率28%主张，而是按年利率24%主张的利息。原审被告徐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为：1.关于实际借款人的问题。虽被告张立新辩称实际借款人系韩耀光，但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及借条中的借款人均为张立新，因此，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借款的实际数额，原、被告亦发生争议。法院认为，实际借款数额应当从借款的给付方式、借款用途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不仅要求双方当事人达成举债的合意，还要求款项的实际交付，结合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虽其称2012年2月11日从其账户中将50000元转给中间人胡建国妻子，由其妻子转交给被告张立新，2012年2月15日又从卡中提出50000元与中间人胡建国到被告张立新的单位给了张立新现金52000元，并向法院说明了取款用途，但胡建国及妻子未到庭证实这一情况，因此，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原告于2012年2月13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817的个人账户转账398000元至被告徐军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告张立新认可向原告实际借款398000元的事实，虽然在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张立新的通话录音中，原告多次提到借款本金是500000元，被告张立新未予否认，但该通话录音仅可以认定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为500000元、每年利息100000元，无法认定实际给付数额亦为500000元，从银行转账记录看，转账金额为398000元，且原告自借款之日至2013年2月重新更换借款合同之前，未向被告索要过利息，因此，不排除原告直接扣除当年利息的可能。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时支付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认定借款数额，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借款实际金额为500000元的情况下，应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398000元。3.被告关于“应当从借款本金总额中扣除已给付的180000元”的答辩意见，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张立新于2013年3月向其偿还利息100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偿还利息80000元，并称利息支付至2014年10月12日。法院认为，双方当时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系彼此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张立新已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自愿偿还了部分利息，该款应从应当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虽被告张立新辩称其偿还的系借款本金，但其在录音中自认给付原告的180000元是支付的利息，且原告之所以愿意借款给被告，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较高的利息，不同于亲友之间的互帮互助的无息或低息借款。且通过双方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支付的这18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因此，被告支付的18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系利息，而非本金。故法院对其要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18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张立新的妻子徐军是否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借条上仅载明借款人被告张立新，且被告徐军未到庭说明借款情况，原告亦未向法院提交借款时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状况的证明，虽原告将该笔借款转至被告徐军的银行账户，但不能由此说明该笔借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且从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徐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永刚与被告张立新经朋友介绍认识。2012年2月，被告张立新因投资资金不足欲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双方达成借款合同，张立新向张永刚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每年100000元，后张永刚向张立新提供的徐军的银行账号转款398000元。2013年2月13日双方重新续签借款合同，内容为张立新向张永刚借款5000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逾期还款还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息28%计算。被告张立新于2013年3月向张永刚支付利息100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利息80000元，未归还本金。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张立新索要借款及利息。2016年9月，经原告再次向被告张立新催要，被告张立新遂在2013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上签上日期2014年2月7号及其姓名。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原告张永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借条一份、个人银行卡转账凭证及与被告张立新的电话录音，被告张立新认可向原告借款398000元的事实，由此，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张立新借贷关系的存在，被告张立新应还原告借款398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2013年2月13日的借条，原告与被告张立新在借条上约定按照年利率28%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原、被告在2013年2月13日的借条上约定按照年利率28%承担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庭审中，原告主动降低利息，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该项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扣除2013年、2015年被告张立新自愿偿还的利息180000元，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判决：一、被告张立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永刚借款本金人民币3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张永刚承担1530元，被告张立新承担727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上诉人应否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是否有误。借款合同与借条是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从本案被上诉人张永刚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条来看，记载的借款人均为上诉人张立新。在上诉人张立新没有合理解释及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人另有他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立新为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正是遵循了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韩耀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立新与被上诉人张永刚关于2013年的借条与双方2012年的借款是否连续，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因上诉人张立新没有证据证实双方除2012年的借款之外，发生过其他借款关系，应当认定2013年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2012年双方借款关系的确认和延续。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立新在2013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上书写了“2014年2月7号欠利息100000壹拾万元”，结合双方通话录音中的内容，以及双方的关系、民间借贷习惯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2013年的借条上约定按照年利率28%承担利息。张永刚一审期间按照年利率24%主张涉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立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由上诉人张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