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2民初1869号 原告：黄聿铃，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田县鹤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古田县鹤塘镇鹤兴街128号。 负责人：黄亦青，镇长。 被告：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古田县鹤塘镇鹤兴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余松，主任。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澄祥，高中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聿铃诉被告古田县鹤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鹤塘镇政府）、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鹤塘企业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聿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被告鹤塘企业中心、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澄祥、高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聿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黄聿铃工程余款52731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8年初，鹤塘镇政府为适应当时鹤塘镇石板材开采加工需要，改善鹤塘镇交通状况，决定实施鹤塘镇棋坪洋配载中心建设项目，将鹤塘镇原机砖厂改造成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并委托原下属的古田县鹤塘镇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鹤塘镇经委）作为该项目甲方全面负责实施项目建设及经营相关事宜。1998年3月间，鹤塘镇经委根据鹤塘镇政府决定将上述建设项目中的三通一坪及停车场、店面办公楼等相关配套工程项目，由黄聿铃全额垫资施工建设，项目建成后由黄聿铃经营使用五年收回。10月底，上述项目竣工并经被告组织验收。11月6日，福建省古田县鹤塘建筑工程公司受被告委托对上述项目进行验收审核决算，确认工程建筑面积为1590.69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827312元。同日，原、被告双方补签订《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于1999年3月11日经古田县鹤塘法律服务所见证。协议书约定：配载中心的所有固定建筑物投资由乙方出资，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包给乙方经营，使用经营权为五年，从1998年11月6日至2003年11月6日止，乙方承包使用权期满后，甲方收回时，乙方不得异议，但甲方应将乙方的建筑物按原造价827312元的投资款一次性付还原告（以工程决算为准）等。之后，黄聿铃依约组织经营上述配载中心，但因鹤塘镇政府当时政策不配套，导致市场经营不景气，设施设备长期闲置。期间，黄聿铃多次具报告要求收回并偿还项目投资工程款，但被告时任负责人均仅口头同意减免原告承包费，并均表示暂时无力一次性返还全额工程款，仅分别于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通过转账古田县华利石材有限公司账户返还黄聿铃工程款各15万元。此后至今，黄聿铃无数次催讨，被告虽屡屡承诺偿还上述工程余款，但又总以资金困难等理由推托，迄今尚结欠工程款527312元。另，约在1999年间，鹤塘镇经委自行决定将上述配载中心停车场以及店面二层5、6间房间，出租给原鹤山拖拉机厂经营使用多年。此外，鹤塘镇政府原下属鹤塘镇经委因机构改革被撤销，现设立的与其相关职能机构是鹤塘企业中心。综上所述，被告至今不偿还拖欠建设项目工程余款，其行为严重侵犯了黄聿铃的合法权益。故请法院支持诉请。 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共同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建筑外的定做合同，案由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黄聿铃不具有施工资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款项的支付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三、如黄聿铃陈述最后于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收到各15万元工程款，至今已经十余年，黄聿铃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根据双方的事实状态，鹤塘企业中心已经不欠黄聿铃工程款。1.黄聿铃一直占用承包场所，每年收取租金等数额巨大，直到近年因政策原因，鹤塘关停所有矿山后，该场所才停滞使用，黄聿铃一直未办理归还手续，故黄聿铃结欠的承包租金已经超过工程款项，该租金为国有资产所得，应予以归还鹤塘企业中心，其损失应按承租该场地的实际经营者缴纳的租金计算。2．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工程款占用期间并无计算利息。3．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继续延续，则其保留反诉的权利。五、鹤塘企业中心保留向公安机关等权利部门追查该侵权损失。综上，鹤塘镇矿山开采的周期刚好与案涉场地建设至今相应。黄聿铃占用案涉场所至今，在该场所无任何使用价值后，予以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聿铃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古田县鹤塘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付款凭证、鹤塘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上述证据，据此可认定下列无争议事实： 1、1998年11月6日，鹤塘镇经委（甲方）与黄聿铃（乙方）补签订一份《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原机砖厂13.81亩的场地全部划出，用于建设配载中心，建设方案及图纸由甲方提供，乙方应按甲方（或甲方认可的修改）方案保质保量按期完成该工程；配载中心的所有固定建筑物由乙方出资，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给乙方经营；工程于1998年3月开工，力争10月底竣工验收；配载中心的土地、房屋权属甲方，使用经营权属乙方，乙方使用权为五年，即1998年11月6日至2003年11月6日止；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10月底前向甲方缴交利润42000元，如未按期上缴，日加罚滞纳金3‰；乙方承包使用权期满后，甲方收回时，乙方不得异议，但甲方应将乙方的建筑物按原造价827312元的投资款一次性付还乙方；乙方在经营中如市场确实不景气，需经甲方认可后，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免上缴利润等事项。该协议于1999年3月11日经古田县鹤塘法律服务所见证，证明系协议双方自愿签署，意思表示真实。 2、1998年11月6日，案涉配载中心经鹤塘镇经委组织验收，由福建省古田县鹤塘建筑工程公司验收审核决算：建筑面积1590.69m2，工程造价827312元。 3、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鹤塘镇政府分两次支付黄聿铃工程款150000元，合计300000元。 4、因机构改革，鹤塘镇经委于2002年被撤销，现其相关职能及资产划转至鹤塘企业中心。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2、黄聿铃诉请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鹤塘镇政府主体是否适格；4、五年承包期满后，黄聿铃是否将配载中心交付被告，应否支付承包费。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协议书实际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和工程完工后建筑物的租赁两部分内容，故在认定该份协议书效力问题时应分别予以审查。（一）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部分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自1998年3月1日起施行，《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系1998年11月3日补签订，根据该协议书第一部分第4项的记载工程于1998年3月开工，故应按照《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执行，但鹤塘镇经委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黄聿铃承建及至工程竣工时，黄聿铃并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该部分协议实际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二）有关配载中心租赁部分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协议内容系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自愿订立，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为成立生效条件，应认定有效。 二、关于黄聿铃诉请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黄聿铃并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违反《建筑法》有关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签订的《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内容无效，但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已由黄聿铃建设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经审核决算工程造价为827312元，故黄聿铃可请求参照协议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黄聿铃与鹤塘镇经委约定承包使用权期满后即2003年11月6日之后应将投资工程款一次性归还，鹤塘镇政府亦分别于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支付部分工程价款，但之后未再支付，此时黄聿铃应知道自身的权利遭受侵害，但黄聿铃直到2019年7月5日才通过本院向被告主张权利。黄聿铃主张其有多次要求被告收回租赁场地并偿还项目投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2000年12月18日和2003年5月25日的申请报告系单方制作，无证据佐证有送达给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期间有一直向被告催讨工程款以及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段的事由，故黄聿铃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鹤塘镇政府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系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亦系鹤塘镇经委发包给黄聿铃，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应为鹤塘镇经委。经查，鹤塘镇经委于2002年已被撤销，故应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部门承担还款义务，鹤塘企业中心承接了原鹤塘镇经委的相关职能及资产，依法对鹤塘镇经委前期的债务应负有偿还责任。鹤塘镇政府作为鹤塘镇经委的上级机关，只有在其撤销鹤塘镇经委导致没有人继续独立行使鹤塘镇经委的职权后方负有偿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故鹤塘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四、关于五年承包期满后，黄聿铃是否将配载中心交付被告，应否支付承包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黄聿铃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而有关配载中心的交还及承包费的支付是基于租赁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黄聿铃系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故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签订《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黄聿铃承包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的建设工程，因黄聿铃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导致协议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内容无效，但实际上黄聿铃已承建了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并竣工验收，鹤塘企业中心本应参照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因黄聿铃未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以致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法律保护的权利，故对黄聿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聿铃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黄聿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章平 人民陪审员  张方怀 人民陪审员  胡起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姚雅莺 书记员周柳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该法于1999年10月1日失效） 第七条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 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 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 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 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 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 经济合同的无效，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