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303民初2126号原告：温怀玉，男，生于1972年2月24日，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春晖，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亚军，男，生于1982年1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怀玉与被告苏亚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怀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110万元，并赔偿损失21万元。3.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砂石厂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以110万元将位于千阳县草碧镇上店村教场沟口的砂石厂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包含挖机一台，砂机、发电机、油罐等配套设施，同时将被告与白杨树沟村签订的河道承包合同、与上店村五组签订的占地合同一并予以转让。原告接手后即投资20余万元，对砂厂设施设备及厂房进行了完善，并修建了运输道路等。由于被告转让的砂厂无采矿（砂）许可证，且该砂厂在2015年即被千阳县政府明令取缔，所以在原告接手后不久即被千阳县相关部门关闭。因双方所签《砂石厂转让协议》所涉砂石厂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砂石厂转让协议》、苏亚军收条。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砂厂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已将全部转让款支付被告的事实。2.千阳县政府通告、河道巡查记录、2016年12月水利局查封砂厂的照片、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问题调查处理情况、千阳县草碧镇人民政府通知、千阳县草碧镇人民政府关于禁止河道采砂的督办函、千阳县水利局禁止采砂的的通告、2017年7月千阳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张贴通知要求恢复河道原貌，拆除砂机和砂台的照片。以证明砂厂转让前政府通过发布通告的方式，通知草碧河全面禁止采砂；通告下发后，县河道管理站对案涉砂厂进行巡查，并送达县政府禁采通告、勒令停建砂厂的通知、市环保局回复的调查结论等。3.工程承包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砂厂修建照片、证人李新芳证言，以证明原告接手砂厂后即对砂厂原有设施进行改造并新建了部分设施，共支付工程款261530元。4.千阳县综合执法部门拆除砂厂的照片。以证明砂厂被政府联合执法部门强行拆除的事实。5.二手工程机械评估报告，以证明本案中挖掘机的价值。被告苏亚军答辩称，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已经千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了，原告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虽然原告起诉的是撤销之诉，但该诉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间接确认了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已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审查，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并且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转让的不是砂石厂经营权而转让的是场地和机器设备，场地和设备的转让不需要采砂许可证，不存在违法转让的情况。被告苏亚军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陕0328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2018）陕03民终第197号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以证明本案合同砂石厂转让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了原告关于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就意味着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告现起诉确认无效与已生效的判决结果矛盾。根据判决书第9、10页认定原告在采砂期间，千阳县草碧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千阳县上店村境内（本案合同采砂地点在陇县白杨树沟村）采砂行为要求在2017年6月14日全面禁采，由此得出原告在履行本案合同时千阳政府也未禁止。2．《砂石厂转让协议》、《关于苏亚军在本村区域内河滩采砂的协商意见》、千阳上店村五组收条、陇县东凤镇白杨树沟村农村财物收费票据。以证明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客体为采砂设备、河道承包合同及占地合同，并非开采权转让合同。被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告取得转让客体后未向政府部门申请采砂许可证与本案合同效力没有关系。3．千阳上店村委会情况说明、陇县白杨树沟村委会情况说明、千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笔录4份、调查笔录5份，证人李长喜证言，以证明原告在受让教场沟砂石场后，在未按法律规定完善手续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了大量的采砂活动，已取得了利益，若认为该合同无效，那么原告已取得的采砂利益应当返还给被告（实际上该利益法院无法查清，已无法判决返还）。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被告对证据1、2的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4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待查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认定；证人证言21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原告对123其中5份调查笔录内容不认可,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经当庭质证、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8月，被告苏亚军计划在上店村开办砂石厂，同年8月10日，向上店村五组交纳了土地承包费3000元。2016年3月，被告苏亚军与陇县东凤镇白杨树沟村协商承包河道事宜，同年3月4日，陇县东凤镇白杨树沟村收取苏亚军2016年采砂承包费5000元。同年3月31日，陇县东凤镇白杨树沟村委会将本村底家庄沟口起至化沟原红水河人畜引水一级站止，长度约2公里的河滩承包给被告苏亚军，允许苏亚军采砂。同时约定，由被告苏亚军出资将白杨树沟村柴胡地至麻湾水泉沟底3公里、前涧沟底至化沟3公里的道路用砂石铺垫予以砂化；第一年承包费为5000元，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此后每年的承包费双方另行协商。2016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砂石厂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被告苏亚军）自愿将千阳县草碧镇上店村五组教场沟砂石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原告温怀玉），协商价格壹百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0元，其中现代225-7型挖机一台、砂机、发电机、油罐各一，平房三间，以及甲方与与白杨树沟村签订的河道承包合同、甲方与上店村签订的占地合同一并予以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110万元的转让费交付被告，被告将砂石厂交付原告。2016年10月20日至11月20日，原告将砂厂内平房及设施进行了改建，并加盖了办公房四间，支出费用261530元。另查，原告温怀玉受让上店村砂石厂时，亦明知该砂石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河道采砂许可证的事实。原告温怀玉受让上店村教场沟砂石厂后，陆续进行采砂和拉运砂石活动至2017年夏收之前。期间，2016年12月23日，千阳县水利局查封了上店村砂石厂的配电箱。2017年3月10日，千阳县草碧镇人民政府向上店村委会下发通知，限于2017年3月15日前将砂石厂撤离采砂地点。2017年5月14日，千阳县草碧镇人民政府向上店村委会下发督办函，要求河道停止采砂，及时清理沙坑，填埋恢复河道；确保汛期水流畅通，保证人身财产安全。对拉运砂石车辆采取防尘措施，限期一个月。2017年7月18日，千阳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下发通知要求上店村教场沟砂石厂于2017年7月25日前自行清理废弃料，恢复河道原貌，拆除砂机和砂台。因原告未按照通知进行清理，该砂厂被千阳县综合执法部门强行拆除。再查，原告温怀玉自2008年开始在陇县境内经营砂石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原告在2017年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被告之间的砂石厂转让协议，原告认为被告采取欺诈的手段与原告签订协议，使原告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本次诉讼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砂石厂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请求本院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第一次诉讼审理的是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是否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本次诉讼审理的是该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称，第一次诉讼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被人民法院驳回，可确定人民法院已认定该协议有效，本次诉讼原告再次提出确认合同无效是对第一次诉讼结果的否定。对此本院认为，任何合同在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无效之前，均处于相对有效的状态。本案原告第一次诉讼时，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不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判决驳回原告的请求，并未明确认定该协议有效，故判决书生效后该协议回归相对有效的状态。原告的本次诉讼请求是基于协议相对有效的前提请求法院确定该协议无效，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对被告的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本案上店村砂石厂未取得法律规定的采矿许可证，亦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故原、被告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认为双方转让的只是设备和承包合同，是否取得采矿权不影响合同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转让的是砂厂，该砂厂包括厂房、设备、经营权等的转让，是砂厂转让合同必不可分的内容，故原被告双方转让的标的物为砂厂，而并非设备和承包合同，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11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亦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原告因合同取得现代225-7型挖机一台、砂机、发电机、油罐各一、平房三件，应予以返还。因上述财产仅存挖机一台，故原告应将该现代225-7型挖机一台返还被告。其他财产均已灭失无法返还，应由原告折价补偿，但被告在本案中一直坚持转让协议有效，未提交关于折价补偿的证据，本院无法一并处理，被告可在判决生效后另行诉讼。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在砂厂内建造厂房的损失2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损失并非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损失，系原告违反政府通告造成的损失。千阳县政府明令2016年1月1日后不得在河道内采砂，原告在政府下发通告后仍在河道内建造用于采砂的厂房，后导致该厂房被政府强拆，该损失属于原告自身过错导致，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庭外调解期间提出要求原告支付现代225-7型挖机的占用费，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亦未提出该占用费的计算依据，故本院无法一并处理。被告的该项损失以及其他损失亦应在判决生效后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温怀玉与被告苏亚军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被告苏亚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砂厂转让款110万元。三、原告温怀玉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告苏亚军现代225-7型挖机一台。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0元8295，由原告温怀玉负担8295元，由被告苏亚军承担82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焦兵丽人民陪审员  李敏华人民陪审员  王晓宝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韩 江书 记 员  蒋秀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