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初3号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路101弄1-3号3号楼502、503、504、506、507、508室。法定代表人：张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叶新公路3500号33幢149室。法定代表人：谢金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公路9148号三楼。法定代表人：许春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春海，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卫星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沈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祈珉，男，公司员工。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泓公司）与被告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碧公司）、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旭公司）、许春海，第三人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佳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被告新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及秦敏律、被告许春海及其与被告来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第三人惠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祈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佳泓公司与三被告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系争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6日，第三人惠物公司与被告来旭公司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惠物公司与被告来旭公司共同联合开发“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并由第三人惠物公司成立原告佳泓公司。2016年10月10日，原告佳泓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系争合同，主要内容为：1.鉴于原告佳泓公司是由被告来旭公司实际出资设立，原告佳泓公司的全部股权是由第三人惠物公司为被告来旭公司代持，故被告来旭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许春海同意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以及原告佳泓公司90%以上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新碧公司；2.合同约定的交易总价为2.54亿元，权利义务转让款1.54亿元及债务清偿款项1亿元；3.被告新碧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取得原告佳泓公司90%以上的股权。系争合同名为“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核心内容是被告新碧公司通过支付相应对价取得原告佳泓公司90%的股权，支付对价的前提是取得系争合同约定的股权。系争合同签订后被告新碧公司一直未取得原告佳泓公司90%的股权。2017年8月，被告来旭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以原告佳泓公司的全部股权系第三人惠物公司为其代持为由，要求确认原告佳泓公司的全部股权由被告来旭公司持有。2018年2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沪0115民初6605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6058号案件），认定原告佳泓公司的500万元注册资金并非由被告来旭公司出资，原告佳泓公司的全部股权也并非由第三人惠物公司代持，判决驳回被告来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截至本案起诉时，企业公示登记信息系统显示，原告佳泓公司的真实权利人为第三人惠物公司。因此，基于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已否定了原告佳泓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系争合同时各方理解并依据的基础事实。系争合同实际是各方当事人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且无真实权利人第三人惠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难以继续履行。若系争合同继续履行，则第三人惠物公司无法得到任何的对价或利益，显失公平，且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因此，原告佳泓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撤销系争合同。被告新碧公司辩称：原告所提系争合同撤销之诉属于滥用诉权，请求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系争合同是被告来旭公司将其与第三人惠物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项下的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新碧公司，与原告佳泓公司股权是否存在代持没有必然关系。2.原告所称的重大误解不能成立。本案系争合同中并没有被告来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新碧公司的表述。系争合同名为《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原告佳泓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知合同标的为被告来旭公司名下的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权。系争合同第三条“合同内容”明确被告新碧公司取得原告佳泓公司90%股权的方式并非通过向某一股东支付对价取得，而是向原告佳泓公司增资取得，且被告新碧公司此后同第三人惠物公司、原告佳泓公司对增资事宜另行签订协议予以约定，故系争合同的履行与原告佳泓公司股权是否存在代持无必然的关系。3.原告佳泓公司不是系争合同转让标的的转让方或受让方，其在合同上的签字并不能认定原告佳泓公司为系争合同的直接当事人，故原告佳泓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4.原告佳泓公司客观上不存在其所称的重大误解，即使原告佳泓公司所称属实，但原告佳泓公司在6605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即2017年9月25日即已知道撤销事由，故原告佳泓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除斥期间。5.原告佳泓公司在6605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主张系争合同因被告来旭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现原告佳泓公司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显然存在矛盾。6.原告佳泓公司主张系争合同存在显失公平，实际上是其为了规避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而提出的。被告来旭公司、许春海共同答辩称，原告佳泓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佳泓公司在系争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1.66058号案件认定，《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项下的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权、收益权利以及对应的义务均由被告来旭公司享有、承担。而系争合同的处分标的恰是上述权利义务。股权与经营权应当是分离的，可以单独转让处分。系争合同系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原告佳泓公司只是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权的载体。原告佳泓公司在系争合同上是否签章并不影响系争合同的效力，故其并非系争合同的重要当事人。无论原告佳泓公司的股权是否存在代持，均不影响被告来旭公司依约及裁判文书认定的项目开发的权利义务。3.原告佳泓公司主张系争合同以股权交付作为权利义务转让款的基础并不存在，股权交付仅是支付条件的约定，而非系争合同的目的和基础。4.依重大误解制度，当事人的误解必须是对行为的主要内容构成重大误解，若仅是对行为的非主要条款发生误解且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就不应构成重大误解。5.被告来旭公司享有并转让给被告新碧公司的权利义务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第三人惠物公司述称，同意原告佳泓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佳泓公司提交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2018年2月26日66058号案民事判决书、原告佳泓公司的企业公示信用信息、律师函两份、（2018）沪01民初1367号应诉通知书及该案中被告新碧公司的诉状，被告新碧公司提交的66058号案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的证据交换笔录、原告佳泓公司在66058号案中的证据目录（二）及证据、原告佳泓公司在2018沪01民初1367号案中的证据目录、《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8月，第三人惠物公司与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就上海市南汇区1245号地块、总面积为30,7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上海市南汇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第三人惠物公司将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8年11月6日，被告许春海以被告来旭公司（乙方）的名义与第三人惠物公司（甲方）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就合作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开发建设上海市南汇区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事宜。该项目由惠物公司获得开发与经营权，经南府土（2004）156号文件批准为政府挂牌出让土地。本协议签订后即日由乙方出资，合作双方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即原告佳泓公司）。该项目公司甲方占股100%。甲方同意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旧城拆迁改造”项目与乙方联合开发经营。乙方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全额投资开发建设等。同日，被告许春海以被告来旭公司（乙方）的名义与第三人惠物公司（甲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出资全权开发建设经营，其开发建设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及开发建设后产生的盈亏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总价格为6,600万元；甲方负责为乙方在南汇区申请登记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来旭公司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3月期间陆续向第三人惠物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2009年5月13日，原告佳泓公司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其登记的出资人为第三人惠物公司，占100%出资份额。2009年7月24日，被告来旭公司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许春海。2016年10月10日，甲方（受让方，即被告新碧公司）、乙方1（转让方，即被告来旭公司）、乙方2（转让方，即被告许春海）、丙方（项目公司，即原告佳泓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即系争合同。合同载明，鉴于：1.乙方2是乙方1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乙方2持有乙方1的100%股权，乙方1和乙方2并称乙方。2.乙方1与惠物公司于2008年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新华路地块旧城改造项目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乙方出资成立了原告佳泓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100%的股权由第三人惠物公司代持。3.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将上述《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接收。4.甲方拟以增资方式取得原告佳泓公司90%股权，剩余10%股权由第三人惠物公司持有，并通过丙方对项目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系争合同第三条就合同内容约定为：1.乙方与第三人惠物公司签署协议，终止2013年11月8日《合同终止协议》的履行；2.乙方将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甲方，并负责征得原协议合作方即第三人惠物公司的同意，即转让标的为：乙方与第三人惠物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签署的联合开发上海市南汇区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的“南汇老街”项目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乙方的所有权利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原协议中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与项目、丙方、第三人惠物公司不再有任何关联；3.本协议所涉事宜包括丙方股权转让/增资、债务代偿、各方承担的权利义务等均已与第三人惠物公司达成一致，可参见甲方与丙方、第三人惠物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争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为：合同交易总价为25,40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权利义务转让款15,400万元及代项目公司清偿债务款1亿元。合同就转让事宜，另作了其他约定。系争合同第五条就丙方股权获取方的义务约定：如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取得丙方90%以上股权（以取得重新核发的项目公司营业执照之日为准）的，则甲方无需再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款及债务代偿款；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应由丙方股权的持有方在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全额归还给甲方，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利息自甲方实际付款之日起算，计至款项本息还清之日止），丙方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0月27日，甲方（即被告新碧公司）、乙方（即第三人惠物公司）、丙方（项目公司，即原告佳泓公司）签订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各方均同意，因甲方受让了乙方和被告来旭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被告来旭公司的权利义务。来旭公司也在甲方的协助下，将丙方的所有债务和应付款清偿。同时甲方也愿意按原协议支付乙方净投入款。乙方确认，原协议继续有效并同意由甲方代替来旭公司继续履行联合开发事项。原协议约定的“联合开发”模式不再执行，甲乙双方通过股权增资方式对项目公司及项目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甲方增资入股项目前的过渡期内，甲乙双方以项目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开发。甲方同意一次性将原协议中约定的6,600万元净投入款代项目公司支付给乙方。根据现行的国资标准，甲方按照协议要求获得的项目收益必须通过交易项目公司股权方可实现。双方同意，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6,600万元净投入款后6个月内，将项目公司90%股权通过联合产权交易所、采取竞争性谈判的方式挂牌增资引入，甲方将通过该合法合规的方式获得项目公司90%股权。甲方成为项目公司股东之后，甲、乙双方同股同权，各按股权比例投资、也各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自2014年5月19日起，被告来旭公司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履行，多次提起诉讼，但均以撤诉及诉讼请求被驳回告终。2017年8月8日，被告来旭公司再次以原告佳泓公司、第三人惠物公司为该案被告及第三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即66058号案），请求确认其持有原告佳泓公司10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佳泓公司、第三人惠物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明确表示，不存在第三人惠物公司代被告来旭公司持有原告佳泓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并表示系争合同已因来旭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2018年2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被告来旭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佳泓公司据此认为，签约各方在签约当时对于原告佳泓公司股权的真正权利人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遂提起本次诉讼。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存在因重大误解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佳泓公司作为系争合同的签约人之一，以其在签订系争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及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为由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新碧公司关于原告佳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签订时，原告佳泓公司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其是否有权据此行使撤销权及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原告佳泓公司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原告佳泓公司就其重大误解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系争合同鉴于部分中关于原告佳泓公司的100%股权是第三人惠物公司为被告来旭公司代持，而被告来旭公司、许春海同意将系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原告佳泓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新碧公司的表述，而该表述的内容因被告来旭公司曾提起确权之诉，已为66058号案件所否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系争合同明确的合同转让方为被告来旭公司与许春海，合同受让方为原告新碧公司，而系争合同的名称即为权利义务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且系争合同第四条明确的合同内容也仅针对的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被告来旭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并非股权转让内容，故本院立案时是以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纠纷作为案由予以立案，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第二，尽管系争合同中，第三人惠物公司并非签约主体，但结合2016年10月27日、28日被告新碧公司、第三人惠物公司及原告佳泓公司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亦明确被告新碧公司受让的是第三人惠物公司、被告来旭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的权利义务来看，原告佳泓公司、第三人惠物公司对于被告新碧公司所受让的权利内容是完全明知的，不存在任何误解。第三，原告佳泓公司曾在66058号案件明确系争合同已因被告来旭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而解除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原告佳泓公司以其在另案诉讼中的行为表明，业已认可系争合同的效力，而在本案中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行使撤销权，显然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本院认为，系争合同中虽有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等表述并不改变系争合同当事人就合同项下所约定的转让内容，且66058号案件已就原告佳泓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作出判决，签约各方亦无需再对系争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等表述内容引起纷争，原告佳泓公司基于此而主张重大误解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佳泓公司签订系争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原告佳泓公司主张其基于上述所称重大误解签订系争合同，该合同继续履行将因第三人惠物公司无法得到对价或利益，而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系争合同所转让的是被告来旭公司在第三人惠物公司、被告来旭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并未剥夺第三人惠物公司在《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故不存在原告佳泓公司所称的显失公平情形。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及原告佳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我国《合同法》为了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撤销权，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现存财产关系和交易安全的需要，明确撤销权行使的期限。《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系争合同签订于2016年10月10日，该合同签订后，签约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完毕，故该签约行为属于《民法总则》实施前已经发生的民事行为，应适用《合同法》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从现有证据反映，原告佳泓公司最早对其股权的真正权利人有明确表述的时间是其在66058号案件审理期间，即2017年9月25日，而原告佳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故据此计算，即使存在原告佳泓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原告行使撤销权也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原告佳泓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11,800元，由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王 敬人民陪审员  周丽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