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知民初79号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旺庄镇纪格庄。法定代表人：孙德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冉，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益东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鲁辛庄村强大路29号。法定代表人：元哲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勤，男，该公司副经理。被告：阜宁县益林和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益林镇人民北路69号。法定代表人：徐林冲，总经理。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和公司）与被告天津市益东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东公司）、阜宁县益林和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林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告益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勤，被告益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林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益东公司停止生产及销售涉案产品，益林公司是停止销售涉案产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0元（益东公司承担180000元、益林公司承担20000元）；3.判令益东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中缝以外版面登报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以生产酱类为主的调味品企业，长期以来，原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进行产品研发、宣传和推广，使“葱伴侣6月香”豆瓣酱成为调味品中的杰出代表，深受消费者欢迎，已经成为同类商品中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葱伴侣6月香”豆瓣酱以其鲜明的色彩搭配及独特的外观构造，给消费者以深刻的视觉印象，加上原告的宣传、推广，该包装装潢已成为区分原告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原告生产销售的“葱伴侣6月香”豆瓣酱的包装装潢系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随着“葱伴侣6月香”豆瓣酱知名度的不断提高，市场上出现了大量仿冒商品，经原告调查发现益东公司生产销售的豆瓣酱擅自使用了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足以使普通消费者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损害了原告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严重的不良影响。益林公司销售上述侵权产品，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益东公司辩称，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称被告“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事实不符。1.原告的包装专利早已过了保护期，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包装而已，与各种包装瓶、包装罐等一样的现实存在。被告的豆瓣酱包装、装潢就是用普通的包装盒，贴上印有被告的注册商标“津一品”和卡通logo“黄豆荚”的装潢组成的，并且卡通logo“黄豆荚”占据了相当大版面，非常吸引眼球，可让人一眼认出被告的产品，其装潢的背景图案是展开的生菜叶和一盘豆瓣酱。原告的装潢图案是以其注册商标“葱伴侣”和“6月香”字体加一勺豆瓣酱组成，背景图案是一团圆白菜，并且标签下部还有近3mm粗的红边线。从被告包装、装潢的设计版面看，其设计理念与原告的包装、装潢的设计相去甚远，从图案布局到文字使用上都与原告的包装、装潢大相径庭。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连被告与其包装、装潢是否相近或相似都分不清，直接诉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这是直接侮辱被告在生产假货。3.豆瓣酱是公众认知的商品名称，不是特有的商品名称，被告生产的豆瓣酱产品的包装、装潢也与原告的包装、装潢大相径庭，况且，被告的包装、装潢有鲜明的卡通logo，和显眼注册商标，原告产品与被告产品是两个不同的品牌，根本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两个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更不会使公众把两个商品相混淆。被告的“津一品”注册商标是2013年7月14日经国家商标局批准注册的，是被告的自有知识产权，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是与原告的注册商标“6月香”毫不相干的两个注册商标。综上，被告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原告使用的包装、装潢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相近、相似之处，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另，涉案产品是我公司生产、销售出去的，与益林公司没有关系，如有触犯法律法规，由我公司承担。益林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正规合法的渠道进货，原告既然可以找到生产商，就不应该起诉我公司，我公司对原告不构成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综合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6月18日，孙德善取得专利号为ＺＬ0234××××.Ｘ的“食品包装盒”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该专利2009年5月5日转让给烟台欣和味达美食品有限公司，2009年6月18日烟台欣和味达美食品有限公司转让给欣和控股有限公司。经专利权人许可，该专利自2002年11月以来一直由欣和公司使用在豆瓣酱、黄豆酱等的包装上，该专利的申请人未实施上述专利，基于上述专利实施中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的权利，均由欣和公司享有，欣和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针对侵犯专利权、特有包装装潢等权利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等，欣和公司起诉的，孙德善、烟台欣和味达美食品有限公司、欣和控股有限公司不主张任何权利。2008年10月23日，山东省食品工业协会、山东省消费者协会、山东省质量评价协会颁发荣誉证书，“葱伴侣牌豆瓣酱”产品被评为第五届山东省食品行业（调味品）十佳品牌。2012年8月6日，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授予“葱伴侣六月香豆瓣酱”为全球食品工业奖。2012年10月，中国（国际）调味品及食品配料博览会颁发荣誉证书，“葱伴侣六月香”牌豆瓣酱荣获2012年中国（国际）调味品及食品配料博览会“金奖”荣誉称号。2014年8月，山东省食品工业协会颁发证书，“葱伴侣牌6月香豆瓣酱”荣获2014年山东省调味品行业产品感官质量金奖。自2009年起，原告在报纸、杂志、电视媒体上宣传，投入了大量费用。“6月香”豆瓣酱产品销售范围遍及全国各地，销售数量及销售收入在同类产品名列前茅。2018年7月30日，济南宜和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冰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申请对购买商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8月2日，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刘冰来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益林镇人民中路的和润万家生活超市。刘斌在该超市内购买了豆瓣酱1桶、豆瓣酱两盒，共支付42.4元，取得超市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员用随身所带手机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2018年8月3日，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刘冰将上述购买的商品带到公证处办公室，公证员对上述商品的外观、小票分别进行拍照，将商品封存后交由刘冰保管。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鲁济南槐荫证经字第221号公证书。原告庭审中提供其产品实物，主张“葱伴侣六月香豆瓣酱”包装、装潢的特有性：1.原告商品（800g款）从总体上看，为鲜艳的黄色盒盖与绿色盒体，盒盖与盒体用两侧的波浪线扣耳连接在一起，连接处的盒体处为环形边座，盒盖为两侧带有扣耳的“凸”形，中心部位凹陷并贴有标明商品信息的白底瓶贴。盒盖与盒体的边座配合，盒盖上的扣耳与该边座底部配合锁紧，整个包装盒为倒梯形形状。盒体正面贴有标注商标及商品名称的以白色为底色的瓶贴，并装饰有绿叶蔬菜及豆瓣酱图案，标贴中部有白色长条状图案。上述包装盒的形状、盒盖与盒体的结合及颜色组合，与瓶贴一起构成一个统一体，具有鲜明的特色和显著性，成为区别其他同类商品的显著特征，为原告商品所特有的包装装潢。2.原告商品（2kg款）从总体上看，为鲜艳的黄色桶盖与绿色桶体，桶盖与桶体连接处为环形边座，桶盖分三部分，为圆形设计，从上到下依次变大，桶盖顶部贴有标明商品信息的白底瓶贴并配有提手，提手可水平翻转，其凸起部分与桶盖顶部凹陷部分相匹配。桶体成圆柱形，正面贴有标注商标及商品名称的以白色为底色的瓶贴，并装饰有绿叶蔬菜及豆瓣酱图案，标贴中部有白色长条状图案。上述包装桶的形状、桶盖与桶体的结合及颜色组合，与瓶贴一起构成一个统一体，具有鲜明的特色和显著性，成为区别其他同类商品的显著特征，为原告商品所持有的包装装潢。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原告提供公证封存实物完好。经原告当庭拆封后比对，原告主张：1.原告两款商品与被告两款商品整体对比，外观大小、形状、容量完全相同；色彩搭配、比例、分布位置完全一致；主视图、俯视图基本一致，左视图、右视图、仰视图完全相同。整体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对相关公众而言并无区别，足以造成混淆。2.局部比对800g款商品：包装盒盒盖、盒身形状、大小及二者连接处基本一致，均为鲜艳的黄色盒盖与绿色盒体，盒盖与盒体用两侧的波浪线扣耳连接在一起，连接处的盒体处为环形边座，盒盖均为两侧带有扣耳的“凸”形，中心部位凹陷并贴有标明商品信息的白底瓶贴。二者均为盒盖上的扣耳与边座底部配合锁紧，包装盒均为倒梯形形状。二者盒体正面贴有标注商标及商品名称的以白色为底色的瓶贴，并装饰有绿叶蔬菜及豆瓣酱图案，标贴中部有白色长条状图案。3.局部对比2kg款商品：二者均为鲜艳的黄色桶盖与绿色的桶体，桶盖与桶体连接处为环形边座，桶盖分三部分，为圆形设计，从上到下依次变大，桶盖顶部均有标明商品信息的白底瓶贴并配有提手，提手可水平翻转，其凸起部分与桶盖顶部凹陷部分相匹配。二者桶体均成圆柱形，正面贴有标注商标及商品名称的以白色为底色的瓶贴，并装饰有绿叶蔬菜及豆瓣酱图案，标贴中部有白色长条状图案。益东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系其生产，益林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系其销售。2016年1月15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欣和公司诉益东公司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鲁0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益东公司停止侵害欣和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益东公司豆瓣酱商品上仿冒欣和公司的装潢，益东公司赔偿欣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益东公司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益东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以已与欣和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2016年5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9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益东公司撤回上诉。2016年5月31日，欣和公司收到益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赔偿款55000元。益东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6日，注册资金5000000元，经营范围为：酱生产；调味料；番茄调味酱生产；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等。益林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卷烟、雪茄烟零售等。原告购买涉案商品支付42.4元，为调取证据支付公证费2000元，原告主张为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葱伴侣六月香”豆瓣酱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市场认可度。原告使用在“葱伴侣六月香”豆瓣酱包装上的装潢，其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具有显著性，能够美化商品并起到识别作用，被告亦未提供证据否定原告上述装潢的特有性，故该装潢可以认定为原告使用在知名商品上的特有装潢。原告使用的装潢以“盒盖为黄色、盒体为绿色、盒体上的瓶贴图案有上中下三部分组成、瓶贴图案整体以绿色蔬菜叶和豆瓣酱为构成要素”为主要识别信息，而涉案商品上使用的装潢均再现了原告的上述识别信息，虽然其局部文字和图案有差异，但不足以影响二者整体视觉效果。被告益东公司使用在豆瓣酱包装上的装潢，其文字、图案、色彩、形状、容量及其排列组合与原告近似，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益东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被告益东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贬损或其他不良影响，原告要求登报消除影响之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益林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民事责任。被告益林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原告要求被告益林公司与益东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益东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者被告益东公司由此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被控侵权商品的类别及价值，被告益东公司经营情况，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欣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益东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阜宁县益林和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与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天津市益东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山东欣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398元，被告天津市益东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9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欣审 判 员  李国敏人民陪审员  赵云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