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01民终9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辉，男，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敏君，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拓进源，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何辉因与被上诉人拓进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819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7日，A:拓进源、B:李治军、C:何辉、D:惠恭让、E:冯海存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各方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在原西安弗徳科技的基础上增资扩股、调整股东，重新命名，增加经营范围的形式，共同在西安设立一家有限公司（下简称“公司”）；2、公司的名称与地址：西安秦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名称为准）。公司注册地址：西安高新五路2号创拓大厦306室；3、公司的注册资本：3800000元：股本总额为380000股，其中900000元为原料、产品、设备仪器，30000元为技术，其它为人民币普通股，面值人民币1．00元，公司设立时由所有股东全部认购；4、公司的经营宗旨：客户、股东、员工三位一体，精心、精准、精细全程全员实施，实现公司永续经营；5、公司的经营范围：合成、半合成医药中间体，中药提取物，研发、生产、销售；6、公司的组织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以其在公司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7、公司的存续期限为永久存续；8、本协议每个发起人各自向其他发起人声明和保证如下：其是根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依照法律和各自章程，其有权发起设立本公司，并已得到各自章程所规定的公司内部批准或授权。每个发起人将根据公司设立的审批机关、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和各个中介机构的要求，签署文件、提供资料及其他一切必要的协助；9、公司的出资方式和股权比例是:A以（扣除原公司的债务28．7万元）折合人民币90万元的产品、原材料、设备、仪器等设施（详见附表）：折合人民币30万元的技术权益；人民币现金200000元出资认购140万股。B以人民币现金1200000元作为出资，认购120万股。C以人民币现金100000元作为出资，认购110万股。D以人民币现金50000元出资，认购5万股。E以人民币现金500000元出资，认购5万股；10、各方按照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权利、义务的细节按公司章程表述为准；11、公司是依照《公司法》和其他有关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六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12、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过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拓进源先生承诺，如某股东三年内有意退出，本人愿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购进；13、各方同意新公司可在原弗德公司的基础上更名，调整经营范围，调新股东结构。其过程费用计入新公司；14、各方同意新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长由拓进源担任。由李治军、何辉担任董事；15、公司总经理由拓进源兼任，负责全盘，主管技术和销售。副总经理何辉主管行政和财务：副总经理李智军主管外部事务，并逐步接管公司销售；16、本公司决定在横山县设立生产企业横山信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以李治国投入60％，何辉投入40％形式设定。该企业实际属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实际运作按全资子公司实施；17、横山信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土地使用以每亩年租金600元支付，土地面积经测量为6亩；18、本协议的任何修改，经各股东协商同意，并以书面方式做出，本协议与公司章程不一致时，以本协议为准；19、本协议未尽事项，由各股东另行友好协商确定。”2015年2月5日，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何辉出具《借条》，载明：“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何辉个人款240000元（借款日期2014年5月30日100000元，2015年1月6日140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何辉出具收条，载明借到何辉现金600000元，利息以月息1.5%计算。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6月8日，拓进源向何辉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何辉现金800000元，利息以月息1.5%计算。2018年1月28日，拓进源与惠恭让、冯海存、何辉签订《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协议约定：“经2018年1月28日各退股东充分协商，反复沟通，认为公司经营遇到前所未有困境，须进行资产清算。决定:公司财产拟定为壹佰捌拾万元人民币，经计算股东何辉应持捌拾万元，股东惠恭让、冯海存股份退出后进行。公司借何辉款项、拓进源借何辉款项共计1540000元，加之约定利息，共计2200000元，减按2000000元支付。协商拟定，春节前（元月10日前）支付何辉200000元，2018年3月底前支付1300000元。2018年6月底前再支付500000元，2018年9月底前支清余款800000元。同时在3月底前办理拓进源房产他方权证以资保障。”2018年4月1日，拓进源、何辉、惠恭让签订《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经2018年3月31号各股东充分协商，反复沟通，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据生产经营实际情况最终确定，同意将何辉持有股份转让给拓进源。1、公司财产、固定资产核定为1800000元。经计算股东何辉应持800000元，公司累计利润何辉应分200000元；2、公司借何辉先后款项为捌拾肆万元，协商支付利息二十五万元；3、以上两项合计贰佰零玖万元，由拓进源按约定时间、方式支付(具体见房产转让协议)；4、清算结点为2017年12月31日，之后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生产盈亏及相关责任、权益与何辉无关；5、此协议签定后何辉不再持有公司股份；6、转让股份费用由房产转让协议支付。”2018年4月1日，拓进源与何辉及惠恭让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拓进源同意接收何辉所持股份，及承担公司贷款还款义务和其本人先后借款柒拾万，协商利息壹拾万元，总计应还款叁佰万元。经协商拓进源同意以名下天地源曲**府房产抵价还款。1、房屋以房产证标注面积每平米壹万捌仟元计算，房屋过户手续由拓进源办理，何辉协助；2、房屋银行欠款由拓进源负责还偿；3、契税及中介费双方各承担一半；4、无论此后房价涨落，双方均不得反悔；5、测算总价之后，何辉将之前已收贰拾万元及差额款项付款打入惠工帐户，将此前所有欠条交惠工。拓进源提供房屋详细相关信息给惠工；6、转让手续时限为2018年5月31日；7、过户完成，应及时到小区物业办理水、电、物业费交接之前的由拓进源负责，之后由何辉承担；8、房屋信息(西安市曲江新区雁搭南路153单元30302，建筑面积171.24平米，付款叁佰零捌万贰仟叁佰贰拾元)。”另查，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天地源曲**府15幢3单元30302号房屋登记在拓进源名下。2018年11月28日，何辉（甲方）、拓进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4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下称“原协议”），乙方拟将其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天地源曲**府15幢3单元30302号房屋（下称“目标房屋”）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因乙方未依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6月，甲方提起诉讼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现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协商，确认下列事项：①目标房屋的转让价款为315万元。②乙方尚欠甲方280万元。③双方同意将乙方所欠甲方的款项直接抵顶甲方应付乙方目标房屋的房款，不足部分35万元由甲方另行支付；2、目标房屋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乙方尚欠抵押权人75万余元未还，该款项由乙方负责清偿。现因乙方暂无力偿还所欠抵押权人的全部借款，拟向甲方借款30万元，甲方同意。具体借款事宜以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3、为保证甲方资金用于解除目标房屋的抵押，甲方应另行支付的35万元房款及向乙方出借的30万元由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二日内直接支付至抵押权人指定的还款账户，乙方应同时将剩余所欠抵押权人的全部款项自行向抵押权人偿还。所欠抵押权人的贷款偿还完毕后，乙方应立即办理目标房屋撤销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4、乙方应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办理完毕将目标房屋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全部手续，甲方应予以配合。所产生的中介费、税费等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5、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如房屋管理部门要求双方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备案，对此双方均不得拒绝。现双方特别声明：用于房管局所需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他文本仅具有登记备案效力，不作为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为准；6、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撤回对乙方的诉讼，诉讼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7、如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法院不予确认或乙方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或因其它原因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协议签订前所出具的借据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并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8、甲、乙双方均保证其配偶或目标房屋其他共有权人对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内容知情且认可，并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否则任一方因此导致协议无效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应按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的20％向另一方承担违约金。造成其它损失的，另行予以赔偿；9、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且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偿还完毕后，本协议涉及及本协议签订前双方所产生的经济关系全部结清；10、本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12月3日，何辉向拓进源账户转款共计650000元。同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向拓进源出具《个人贷款还清证明》，载明：“您在我行的业务编号为8140731573001项下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已于2018年12月3日全部清偿。”再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陕0113财保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拓进源名下的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天地源曲**府15幢3单元30302号房屋。庭审中，拓进源称何辉出资不足，四笔银行转账共750000元系转给惠恭让，何辉则认为转款系由惠恭让代收，其将款项用于公司。何辉诉至原审法院称，何辉、拓进源协商一致何辉将其持有秦凯公司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拓进源，自2014年起何辉向拓进源出借资金700000元，利息210000元，向拓进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借资金840000元，利息250000元。上述3000000元欠款拓进源以其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天地源曲**府15幢3单元30302号房屋偿还。何辉、拓进源于2018年4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拓进源以案涉房屋偿还何辉欠款3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拓进源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行为侵害了何辉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拓进源协助何辉办理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天地源曲**府15幢3单元30302号房屋的权属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拓进源承担。拓进源辩称，本案系公司股权清退补偿执行纠纷，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协议内容无效，对股权协议真实意思表达、真实性保留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何辉、拓进源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转让等相关问题，但该协议系对前借款协议的补充，故该协议明显为以房抵债性质。综上所述，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裁定：驳回原告何辉之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告。宣判后，何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双方终止债权、债务关系，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以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担保”，原审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辉的起诉明显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以房抵债”系指房款支付方式问题，法律并不禁止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关键是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原审错误将“以房抵债”等同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情形错误。三、本案双方原债权、债务真实、合法，且经双方多次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终止债权、债务关系，所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应依法予以支持，判令拓进源协助何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四、原审并未确定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依法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不能径直驳回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拓进源承担。拓进源辩称，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实。本院认为，2018年1月28日，拓进源与惠恭让、冯海存、何辉等股东签订了《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针对何辉的股权转让款和出借款，何辉与拓进源等股东以及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约定了还款计划，并明确约定“办理拓进源房产他方权证以资保障。”2018年4月1日，在拓进源并未依双方2018年1月28日退股协议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后，上述股东又就上述债权、债务签订《西安秦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详尽约定了“以房抵债”的权利义务。上述事实表明，涉案房产交易实际上是在债务人无法履行约定金钱给付主合同义务后，转而依约履行从合同担保义务而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辉的起诉正确，何辉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何辉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