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合祥，男，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鹏，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勖，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宏，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联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勖，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宏，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杭，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馨予，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付合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联筑公司）、广东联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联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五建公司）、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铂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合祥上诉请求（变更后）：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圳联筑公司向付合祥支付工程款241009.8元及利息（以24100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广东联富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二审上诉费由深圳联筑公司、广东联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平。一、付合祥实际收款为4479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9000元。虽然付合祥在起诉状中陈述广东联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519000元，但此为笔误，付合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予以说明。深圳联筑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为：2015年5月28日支付45000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45000元、2016年1月8日支付40000元、2016年1月10日支付79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210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100000元，合计447900元。付合祥在起诉时错将2016年1月10日支付的7900元写为79000元，据此得出错误数据519000元(45000+45000+40000+79000+210000+100000)。同时，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与上述实际付款情况相吻合，故付合祥实际收款为447900元，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改正。二、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未与付合祥进行完全结算，遗漏植筋工程第五、六期及灌浆防水工程中的第一期未进行结算。付合祥系基于错误认识及对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的信任，认为其已对付合祥所承包的所有工程进行结算，因此于2017年1月16日签署《班组结算汇总表》《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但实际上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仅在未征得付合祥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汇总表上作出付合祥同意按工程款下浮15%的意思表示，更刻意遗漏部分工程，未对全部实际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其中，对植筋工程的第五、六期遗漏结算。由此前已进行结算的第一至四期结算手续惯例可知，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在结算时均会出具《上海建工五建集团佛禅(桂)2013-009地块5号地块项目部班组进度申请表》，然而在五、六期工程中并未提供相应的申请表，亦即未对该部分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因此基于未对全部分期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做出的结算汇总表明显是不完整的。其次，对灌浆防水工程的第一期遗漏结算。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015年12月、2016年12月收取了付合祥的结算材料原件并出具了四份《上海建工五建集团佛禅(挂)2013-009地块5号地块项目部班组进度申请表》，对付合祥承包灌浆防水项目的第一至四期的工程进行确认结算。然而，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提供的《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中工程部位及工作内容仅显示三栏注浆防水，班组申报金额分别为181652.40元、148729.20元、38616.00元，这分别与付合祥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注浆防水班组第3、2、4期中的《班组阶段性结算表》所显示的合计数据一致。换言之，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刻意在结算汇总中剔除了第一期工程的工程量，并未按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三、付合祥已于一审时提供深圳市联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联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企业信息。由此可知广东联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吴某鑫为深圳联筑公司监事，深圳市联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深圳联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深圳联筑公司股东游某1，即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为关联公司，且结合广东联富公司股东游木春的录音以及付合祥的工程款是由广东联富公司员工发放的种种迹象，可知案涉工程实为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合伙承包，利益共享。因此，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对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深圳联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合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东联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合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海五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上海五建公司无须承担责任，上海五建公司与付合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佛山铂晟公司辩称，佛山铂晟公司已经依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付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共同向付合祥支付工程款241009.8元及利息（以24100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上海五建公司、佛山铂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上海五建公司、佛山铂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付合祥与黄某庆签订《植筋合同》，该合同抬头为“发包方（简称甲方）：广东联富公司，承包方（简称乙方）：深圳前某工程有限公司，发包负责人：黄某庆，承包负责人：付合祥”，合同约定“一、工程主体名称：《佛禅（挂）2013-009地块5号地块项目》植筋工程。1、施工地址：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绿地未来城项目），发包项目内容：钻孔、吹孔、购胶、填胶、植筋。包人工、包设备、包质量、包安全（不含钢筋、剪钢筋、搭架）……4、结算及付款方式：在施工期间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甲方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的工程款。其余30%在本项目工程完成后1个月内结算付清……”。2015年1月13日，付合祥与黄某庆签订《裂缝灌浆处理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抬头为“甲方：广东联富公司，乙方：深圳前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绿地未来城5号地块项目的底板侧墙及楼板的裂缝灌浆处理工程以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施工……4、甲方按实际灌浆的完成数量（延长米）以每延长米130元人民币计算，在施工期间每月按工程量支付70%进度款，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90%，其余10%作为半年内的保修金，到期甲方一次性支付清该款项……”。植筋工程方面，付合祥提交的班组进度申请表、植筋汇总表显示：2015年1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119750.6元，2015年5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65054.4元，2015年10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61585.2元，2015年12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11343.6元；付合祥主张的第五期结算金额15144.8元，汇总表所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付合祥主张的第六期结算金额27763元，汇总表所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灌浆工程方面，付合祥提交的班组进度申请表、班组进度申报表显示：2015年6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45195.45元，申报表载明“审核总价64993.5元，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70%为45495.45”；2015年12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146371.2元、181647.6元，付合祥签名确认的申报表载明的单价为120元/米；2016年12月，付合祥申请进度款33288元，付合祥签名确认的申报表载明的单价为120元/米。2017年1月16日，付合祥、黄某庆分别在《植筋班组结算汇总表》“班组长”、“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名，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总价为286749.2元。在该表下方空白处手写备注“该班组同意按286749.2元下浮15%，最终结算243736.82元”并有郑某杰、郑某利的签名。同日，付合祥、黄某庆分别在《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班组长”、“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名，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总价为368997.6元。在该表下方空白处手写备注“该班组同意按368997.6元下浮15%，最终结算313647.96元”并有郑某杰、郑某利的签名。深圳联筑公司主张其已向付合祥付款合计527900元，付款明细为：①2015年2月12日付款80000元，有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为证；②2015年5月28日付款45000元，有当天的转账记录、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为证；③2015年8月21日付款45000元，有当天的转账记录、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为证；④2016年1月8日付款40000元，有当天的转账记录、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为证；⑤2016年1月10日付款7900元，有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为证；⑥2016年1月31日付款210000元，有付合祥于同日出具的收据、2016年2月3日的转账记录为证；⑦2017年1月22日付款100000元，有当天的转账记录为证。付合祥对上述第②-⑦笔付款无异议，对第①笔付款不予确认，主张付合祥先写收据，深圳联筑公司后转账，但第①笔付款并没有转账记录。另查明一，2014年，佛山铂晟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上海五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发包佛禅（挂）2013-009地块项目5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乙方承包范围包括自行施工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预留预埋等施工与管理，和本工程甲方所指定分包工程、独立发包、限价工程及甲指乙供、甲供、批价材料设备的总包管理和配合服务等；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发包人按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总金额70%时停止支付进度款；整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结算完成1年内，逐月均衡支付到合同结算价款及总包管理配合费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2018年9月4日，佛山铂晟公司与上海五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共同确认结算价款为410451373.15元。佛山铂晟公司与上海五建公司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9月19日，佛山铂晟公司已向上海五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至结算价的79.24%。另查明二，上海五建公司（发包方）与深圳联筑公司（分包方）于2014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就佛禅（挂）2013-009地块项目5号地块劳务施工作出具体约定，其中分包工程范围和内容为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模板工（木工）、混凝土工、钢筋工、砌筑工、水暖电工等及其他零星用工；分包形式为包工；工程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2018年12月4日，上海五建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办理了佛禅（挂）2013-009地块5号地块项目劳务分包的结算，结算范围包括砌筑工程、钢筋和混凝土工程、钢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墙柱面工程、天棚工程、脚手架以及混凝土、钢筋混凝土模板及支架，结算总价为59452162.9元。庭审中，深圳联筑公司确认上海五建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另查明三，2015年5月20日，上海五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东联富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就乙方承包45#-51#楼及地下室、53#-57#楼及地下室机电安装专业分包工程作出具体约定。2015年6月5日，上海五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东联富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就乙方承包23#-44#楼及地下室、52#楼部分机电安装专业分包工程作出具体约定。再查明，2005年6月1日，深圳联筑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的设计、施工与分包业务。2006年5月29日，广东联富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等。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黄某庆的参保单位为深圳联筑公司。付合祥一审期间当庭陈述：植筋工程的第五期15144.8元、第六期27763元尚未与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结算；灌浆工程除第一期外，其余均按每米120元进行的结算，付合祥对该结算单价不予认可，应按合同约定的每米130元结算，且2017年结算时未将第一期纳入总结算内；总结算时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将原件都收走了，但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漏计了第一期；付合祥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名时，只有经理签名，汇总表中标注的该班组同意下浮15%，最终结算多少钱为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自行添加，付合祥并未对此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也不知道该部分内容是什么时候写的；2017年1月16日，原本双方是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但实际上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遗漏了植筋工程第五、六期及注浆防水工程第一期未予结算，付合祥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名时，提出过应将植筋工程第五、六期的工程量加进去，但郑某利科长不允许加，在场的还有郑某杰。广东联富公司一审期间当庭陈述：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在承接的分项工程内没有合伙关系，各自承担不同的工程项目。深圳联筑公司一审期间当庭陈述：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在承接的分项工程内没有合伙关系，各自承担不同的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上签名的黄某庆、郑某杰、郑某利是深圳联筑公司的项目工程人员，向付合祥支付工程款的是深圳联筑公司，有些是通过员工私账转的账；2017年1月16日的结算已涵盖了付合祥所承包的所有工程，没有遗漏。上海五建公司一审期间当庭陈述：佛山铂晟公司至今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付合祥庭审中主张其与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合全案证据，首先，《植筋合同》和《裂缝灌浆处理施工协议书》虽在抬头处注明了发包方为广东联富公司，但广东联富公司并未在上述文件上盖章确认；其次，付合祥并未举证证明黄某庆系广东联富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有权代表广东联富公司签约，相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某庆系深圳联筑公司的员工，深圳联筑公司于本案中不仅确认黄某庆代其签约的事实，亦确认其向付合祥发包涉案植筋工程、灌浆工程的事实；再次，从深圳联筑公司、广东联富公司各自从上海五建公司处承包工程的内容来看，付合祥承包施工的工程属于深圳联筑公司的承包范围，故深圳联筑公司分包给付合祥施工亦符合常理。因此，与付合祥签订涉案《植筋合同》和《裂缝灌浆处理施工协议书》的主体应为深圳联筑公司，付合祥主张广东联富公司为发包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付合祥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其与深圳联筑公司签订的《植筋合同》和《裂缝灌浆处理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付合祥主张2017年1月16日结算时漏算了植筋工程第五、六期工程款、灌浆工程第一期工程款，且对灌浆工程的结算单价有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首先，付合祥主张工程价款的所有签证均形成于2017年1月16日结算前，且付合祥施工过程中系按施工进度向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请款，故付合祥不仅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十分清楚，亦十分清楚完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付合祥庭审中自述其以为对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没有具体去核算金额、后来翻看材料时发现漏算，不仅与其庭审陈述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其次，付合祥庭审中自认2017年1月16日是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且付合祥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名时提出过应将植筋工程第五、六期工程量加进去，但遭到对方拒绝。如付合祥不同意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提出的结算方式、范围和金额，可拒绝在结算表上签名，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但付合祥仍选择对结算表签名确认，应视为付合祥对结算表载明的结算价的认可；再次，付合祥于2017年1月16日已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签名确认，至案件一审庭审时止，付合祥并未在法定时限内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为由，诉请法院撤销结算协议或确认结算协议无效，故付合祥与深圳联筑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植筋班组结算汇总表》、《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的行为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于两份汇总表下方空白处备注的下浮15%进行最终结算的手写内容，因未经付合祥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涉案植筋工程及灌浆工程的结算价应为655746.8元（286749.2+368997.6），付合祥主张超出部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付合祥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如前认定，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深圳联筑公司作为发包人负有向付合祥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争议的2015年2月12日的付款，首先，深圳联筑公司作为付款方负有举证已交付款项的义务，虽有付合祥出具的收据，但80000元金额较大，在市场追求交易便捷和安全的背景下，仅凭收据并不能直接得出款项已交付的结论；其次，从深圳联筑公司的其他付款记录可见，转账支付系其主要付款方式，且金额低于争议款项的付款亦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再次，深圳联筑公司的第6笔付款明细证实，存在付合祥先开具收据、深圳联筑公司后转账付款的情况。因此，在无有效证据佐证款项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本院对深圳联筑公司抗辩其已于2015年2月12日付款80000元不予采信。根据付合祥自认的收款金额，深圳联筑公司还应向付合祥支付剩余工程款136746.8元（655746.8-519000）。至于利息，深圳联筑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确给付合祥造成利息损失，深圳联筑公司对付合祥主张的起息点无异议，其应以13674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起向付合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付合祥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联富公司的责任。如前所述，广东联富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付合祥诉请广东联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五建公司、佛山铂晟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是指建设单位，即本案中的佛山铂晟公司。上海五建公司与付合祥既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亦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付合祥诉请上海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佛山铂晟公司与上海五建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的约定、佛山铂晟公司举证的已付款情况以及上海五建公司的当庭确认，至本案一审庭审时止，佛山铂晟公司作为发包人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付合祥诉请佛山铂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联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合祥支付工程款136746.8元及利息（以13674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付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6元，由付合祥负担1123元，深圳联筑公司负担1473元。二审期间，付合祥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清单一页，拟证明付合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判决出具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代理词的具体内容载明付合祥实际收款应为447900元。二审期间，深圳联筑公司、广东联富公司、上海五建公司、佛山铂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经核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付合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广东联富公司也仅向付合祥支付价款合计519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付合祥应收未收的工程款金额；2.广东联富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付合祥应收未收的工程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关于植筋工程总价款，付合祥主张因其未对第五、第六期植筋工程向广东联富公司、深圳联筑公司申请进度款，因此班组结算汇总表所记载价款未包含第五、第六期植筋工程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付合祥有权主张参照涉案《植筋合同》约定要求深圳联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在施工期间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甲方（深圳联筑公司）按乙方（付合祥）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的工程款。其余30%在本项目工程完成后1个月内结算付清。”结合付合祥一审期间提交的班组进度申请表、植筋汇总表：2015年1月15日，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119750.6元，根据《植筋合同》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83825.42元（119750.6×70%）；2015年5月28日，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65669.4元，根据《植筋合同》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45968.58元（65669.4×70%）；2015年10月25日，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61558.8元，根据《植筋合同》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43091.16元（61558.8×70%）；2105年12月，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11343.6元，根据《植筋合同》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7940.52元（11343.6×70%）；付合祥主张第五期工程款为15144.8元；付合祥主张第六期工程款为27763元，工程量结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因此，根据付合祥之举证及主张，截至2016年12月。深圳联筑公司应向付合祥支付的植筋工程价款共223733.48元（83825.42+45968.58+43091.16+7940.52+15144.8+27763）。2017年1月付合祥与深圳联筑公司签署《班组结算汇总表》共同确认，截止至2017年1月，深圳联筑公司应付予付合祥的植筋工程价款为286749.2元。据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班组结算汇总表应当已按照涉案《植筋合同》约定，包含涉案植筋工程第一至第六期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植筋工程总价款为286749.2元并无不当，付合祥关于结算汇总表所记载价款未包含第五、第六期植筋工程价款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灌浆工程总价款，付合祥主张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所记载价款未包含第一期灌浆工程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付合祥有权主张按照涉案《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要求深圳联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深圳联筑公司）按实际灌浆的完成数量（延长米）以每延长米130元（壹佰叁拾元正）人民币结算，在施工期间每月按工程量支付70%进度款，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90%，其余10%作为半年内的保修金，到期甲方一次性支付清该款项。”结合付合祥一审期间提交的班组进度申请表、班组进度申报表：2015年6月，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64993.5元，根据《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45495.45元（64993.5×70%）；2015年12月，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141371.7元，根据《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98960.19元（141371.7×70%）；2015年12月，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181652.4元，根据《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127156.68元（181652.4×70%）；2016年12月，付合祥申请并经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33288元，根据《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深圳联筑公司应支付价款为23301.6元（33288×70%），工程量结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因此，根据付合祥之举证及主张，截至2016年12月。深圳联筑公司应向付合祥支付的灌浆工程价款共294913.92元（45495.45+98960.19+127156.68+23301.6）。2017年1月付合祥与深圳联筑公司签署《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共同确认，截止至2017年1月，深圳联筑公司应付予付合祥的灌浆工程价款为368997.6元。据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应当已按照涉案《裂缝灌浆处理协议书》约定，包含了涉案灌浆工程第一至第四期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植筋工程总价款为368997.6元并无不当，付合祥关于注浆防水班组结算汇总表所记载价款未包含第一期灌浆工程价款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深圳联筑公司因涉案植筋工程和灌浆工程应向付合祥支付的总价款为655746.8元（286749.2+368997.6）。关于深圳联筑公司已向付合祥支付的工程款项，付合祥主张其一审期间诉请的款项出现计算错误，深圳联筑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项数额应为447900元。经付合祥与深圳联筑公司共同确认，深圳联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015年5月28日付款45000元；2015年8月21日付款45000元；2016年1月8日付款40000元；2016年1月10日付款7900元、2016年2月3日转账付款210000元、2017年1月22日付款100000元共七笔款项，总额为447900元（45000+45000+40000+7900+210000+100000），因此，深圳联筑公司向付合祥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47900元。付合祥主张其一审期间自认深圳联筑公司已付款519000元为计算错误，深圳联筑公司实际已付款项为4479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深圳联筑公司还应向付合祥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207846.8元（655746.8-447900）。二、关于广东联富公司是否应对付合祥应收未收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结合付合祥承包的工程内容属于深圳联筑公司从上海五建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内容范围这一事实，应认定涉案植筋工程与灌浆工程均由深圳联筑公司发包予付合祥施工。付合祥主张广东联富公司与深圳联筑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为合伙承包关系，广东联富公司应对深圳联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即便广东联富公司的部分员工存在兼任深圳联筑公司员工的情况，亦不能充分证明广东联富公司和深圳联筑公司为合伙关系或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况。付合祥诉请广东联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付合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上诉人作出新的陈述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4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4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联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合祥支付工程款207846.8元及利息（以20784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付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付合祥负担363.5元，深圳市联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2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付合祥负担763.5元，深圳市联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6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