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9127号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胪岗工业区佳家选大厦（院兴路6巷1号）。法定代表人王镇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WM.WRIGLEYJR.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60642，芝加哥，西布莱克霍克街1132号。法定代表人杰·M.·布雷杰特，全球商标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仙，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佳家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3171号关于第5894637号“康士益达KSET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对方当事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简称箭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佳家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第三人箭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仙、王红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箭牌公司就佳家选公司名下的第5894637号“康士益达KSET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系总则性规定，其内容已体现于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一、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为2009年12月14日，箭牌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已超诉争商标注册之日五年的法定期限，因此，对箭牌公司在本案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理由予以驳回，仅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进行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箭牌公司使用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达到驰名程度。本案中诉争商标主要认读文字“康士益达”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文字“益达”，且未形成新的含义以区分。诉争商标与箭牌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的消费对象皆为普通大众消费者，在箭牌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箭牌公司商标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箭牌公司商标相联系，从而可能对箭牌公司驰名商标的商誉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或淡化箭牌公司商标的显著性。佳家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在非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的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形。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2014714号“益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508134号“EXTR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已达驰名程度。二、诉争商标本身并无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箭牌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佳家选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完全由佳家选公司独创，具有明确含义，创意十足。佳家选公司十分重视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对该品牌的牙膏产品外观设计进行了专利保护。二、箭牌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不是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创作、注册及使用均完全以自己使用为目的，不具有恶意，商标评审委员会事实认定不清。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多年，从未发生消费者混淆商品来源的结果，工商部门也从未接到消费者关于康士益达牙膏产品的质量投诉。该实践结果进一步印证了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与箭牌公司的引证商标一没有任何关系，不会损害箭牌公司的合法权益。四、箭牌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申请已超五年，且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本应对其申请不应受理，程序违法。五、箭牌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动机不纯，恶意明显。诉争商标一旦被宣告无效，可能导致整个公司破产甚至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这不符合民计民生的社会效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箭牌公司述称：一、箭牌公司“益达”商标在中国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并已多次被正式认定为在“非医用口香糖”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箭牌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摹仿，应在全部商品上被拒绝注册。二、诉争商标是在知道或应知箭牌公司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商标，应依法予以无效。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894637号“康士益达KSETA”商标（见附图），由佳家选公司于2007年2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1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发液；香皂；浴液；洗面奶；喷发胶；芳香剂（香精油）；化妆品；香水；牙膏；清洁制剂”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2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见附图），由箭牌公司于1998年12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0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6月6日。2016年10月18日，箭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箭牌公司简介、产品手册以及箭牌公司控股公司、分公司的营业执照；2.箭牌公司“益达”“Extra”系列商标在中国的注册信息和商标注册证，以及在世界范围内的商标列表；3.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和产品测试报告；4.箭牌公司“益达”产品商品条码备案、包装图样、实物照片、促销卡、台历等；5.箭牌公司早期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对“EXTRA益达”商标的宣传单、宣传画、广告和“EXTRA益达”无糖口香糖销售情况一览表；6.广州市萝岗区统计局出具的企业经济指标、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箭牌中国公司）2005-2013年纳税证明，该公司2005-2007年的纳税金额分别达2.65亿元、4.82亿元、5.2亿元；7.箭牌中国公司2006-2010年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箭牌公司为箭牌中国公司的最终控股公司，箭牌中国公司2006年、2007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8.8亿元、46.6亿元；8.AC尼尔森公司出具的1996-1999年“EXTRA益达”口香糖在中国销售情况一览表，以及就2001-2003年中国口香糖市场产品销售量排名、市场占有率情况出具的调查报告；9.“益达（EXTRA）”口香糖的销售商出具的2007-2010年销售证明两份、产品图片和销售商营业执照、10.2003-2013年箭牌中国公司签订的“益达（EXTRA）”口香糖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1.广州市萝岗区统计局出具的企业广告宣传费用；12.“益达”部分电视广告费发票；13.AC尼尔森公司出具的2009年全国电视台播放“益达”口香糖电视广告的监控报告、2001-2008年部分电视广告播出证明及广告截屏、广告视频；14.2005-2009年在全国范围内在超市卖场、大厦、地铁、公交车等投放户外广告的证明及照片；15.报刊杂志检索“益达口香糖”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6.2005-2009年报纸杂志对箭牌公司在中国举办公益活动的报道；17.宣传册、日历卡等广告宣传品及通讯手册；18.中国食协糖果专业委员会出具的“益达”“绿箭”品牌具备驰名商标的资格的证明书，显示2007年“益达”品牌在口香糖类销售收入排名第二；19.公众认知度调查；20.箭牌公司及“益达”品牌所获荣誉；21.箭牌公司维权声明及工商处罚决定、异议裁定、法院判决；22.认定“益达”已构成使用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多份决定、裁定及法院判决，其中（2015）高行（知）终字第2647号行政判决，认定“益达”商标在2010年1月7日前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3.用以证明“牙膏”商品与“口香糖”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文章、口腔健康指南、媒体报道和在先裁定、判决；24.佳家选公司信息及其申请的与“益达”商标近似的商标信息；25.箭牌公司第10027783号、第10629835号商标注册信息；26.佳家选公司外观设计专利信息。在商标评审阶段，佳家选公司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佳家选公司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授权书；2.佳家选公司购买相关包装盒的发票；3.（2012）穂云法知民初第1445号民事判决书；4.佳家选公司产品检验报告、部分合同、在职员工名单及生产许可证。在诉讼阶段，佳家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佳家选公司营业执照；2.汕头市潮南区公安消防大队复查意见书；3.汕头市环保局的批复、生产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排污许可证；4.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年费收据；5.在网上的销售页面截图；6.包装盒实物、送货单、发票；7.“益达”商标被认定驰名商标的信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断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应当根据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箭牌公司的“益达”口香糖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箭牌中国公司2005-2007年的纳税金额分别达2.65亿元、4.82亿元、5.2亿元，2006年、2007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8.8亿元、46.6亿元，中国食协糖果专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显示，2007年“益达”品牌在同类产品中销售收入排名第二，多年来报纸杂志对“益达”口香糖进行了广泛报道，箭牌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广告宣传。此外，已有（2015）高行（知）终字第2647号行政判决和多份在先裁定、决定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第30类“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一在其核定使用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康士益达KSETA”与引证商标一“益达”均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并且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新含义，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牙膏；化妆品”等商品均为日化用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知名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均为一般消费者日常生活中常见消费品，具有一定关联。将诉争商标使用在“牙膏”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箭牌公司相联系，认为诉争商标与箭牌公司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不正当借用箭牌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建立起来的“益达”品牌的商誉，进而使箭牌公司利益遭受损害。因而，诉争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二、关于箭牌公司的申请是否超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五年时效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9年12月14日，箭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之日为2016年10月18日。虽然箭牌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距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已超过五年，但如前所述，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佳家选公司对箭牌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应当知晓，但其申请注册完全包含引证商标一的诉争商标，难谓正当。因此，在引证商标一已构成驰名商标，佳家选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恶意的情况下，箭牌公司对本案诉争商标所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不应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佳家选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韩 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柴 鹏书 记 员  王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