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4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贤治（曾用名董冠吾），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方超、王敏，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风，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娟，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然，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 上诉人董贤治因与被上诉人何永风、吕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贤治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何永风偿还20万元错误。上诉人于2014年11月8日在沧州银行借款100万元，转入案外人王某账户35万元，王某将其中的31.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被上诉人何永风，其对该事实并未否认，仅辩称该款是偿还2013年9月24日董贤治、吕然向何永风借款30万元的钱项，并提交何某给吕然转款29.1万元银行回单，何永风还称该笔欠条已撕毁。上诉人认为何永风主张并不成立，现无任何书证证明上诉人与何永风在2013年9月24日存在借贷关系，何永风指令何某向吕然转款并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何种关系，仅凭案外人王某证明上诉人、吕然与何永风在2013年9月24日存在借贷关系，且还款后借条便撕毁，因王某与何永风、吕然个人关系要好，其可信度小。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何永风偿还借款错误，通过多次庭审已能够证明上诉人至少已给付过何永风31.4万元；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吕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上诉人已不欠吕然任何钱款。上诉人与吕然之间已无任何债务关系，2012年-2014年期间，从双方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来看，上诉人多次向吕然共计转款130余万元，而吕然仅向上诉人转款108余万元，因此即便存在债务关系也是吕然欠上诉人钱款。虽上诉人通过吕然对外借款，但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上诉人并未欠吕然款项，更不存在债务转移之说。原审认定银行流水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上诉人与吕然的交易情况，举证责任在于吕然一方，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给付吕然款项的事实，至于吕然辩称其二人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将吕然未举证的不利后果判令上诉人承担属严重错误。至于借条形成的经过，仅是上诉人帮助吕然担保所用，并已在原审过程中充分说明。因此，上诉人与吕然、何永风之同不存在债务转转移情况。虽然上诉人在法院执行卷宗中陈述过偿还涉案的60万元，但上诉人在2014年6月份患脑部神经系统前庭神经元炎，在沧州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并有过一段时间失忆情况。在执行程序签字之时意识中确实存在与何永风与另案张福仙存在经济往来的记忆，当时以为还欠何永风钱，因此积极配合了执行程序，但后来意识逐渐恢复，又经过详细对账才确定上诉人与吕然之间已不存在欠款事实。因此，原审也应依据客观事实证据进行裁判，而不能仅依据上诉人在无意识下的签字径行判定。 何永风答辩称：董贤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定董贤治未向何永风偿还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董贤治主张的还款31.4万元与所涉20万元借款数额不符，不符合日常借贷习惯，还款后未撤回欠条与实际交易习惯不符，庭审中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吕然均证实31.4万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证人王某与何永风无任何关系，王某与董贤治系朋友关系，吕然承认20万元未偿还，系加重自己偿还责任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40万元借款，根据何永风提交的借条、打款记录、证人证言、执行卷宗中的询问笔录、吕然的陈述均可以证实何永风的主张，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欠吕然任何钱款无相应证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全部的交易情况，举证责任应由董贤治承担，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亦应知道还钱未销毁借条的后果，其在执行笔录中也认可欠何永风本金60万元，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债务转移情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吕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然与董贤治之间的其他债务会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 何永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方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的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其中40万元的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至本息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20万元借款，证据：一、2014年1月28日，吕然与董贤治（曾用名：董冠吾，借条中借款人为：董冠吾）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何永风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期限为6个月，于2014年7月28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吕然、董冠吾，借款日期：2014年1月28日；原告主张该款是委托何某向吕然转款17.4万元，原告交付吕然现金2.6万元。二、何某给吕然打款明细查询表一份，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证明何某打款的事实。被告董贤治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何某转账数额认可，现金交付数额不认可。董贤治称2014年11月8日在沧州银行借款100万元打入王某账户，董贤治将其中的31.4万元让王某交付给了原告，用以偿还本息，故该20万元已还清。董贤治提交了2014年11月8日的银行流水，说明当时王某账户入款100万元，后打给董贤治65万元，其余的35万元中的31.4万元由王某交付了原告。原告对于收到31.4万元王某交付的董贤治的还款无异议，但主张该款是偿还的2013年9月24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钱项。原告提交了何某给吕然转款29.1万元的银行回单复印件，原告称另交付吕然0.9万元共计30万元。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吕然让我和董贤治去沧州银行，到了之后我才知道董贤治要贷款并且贷款后要马上把钱转出来，问我有无沧州银行卡，我说有，董贤治把贷款100万元转到我的卡里，然后董贤治又让我把31.4万元转给原告，并把3.6万元的现金给吕然，剩余65万元给董贤治。董贤治让我把原告的欠条拿到了吕然的办公室，吕然当时就把欠条撕了，吕然当时说董贤治欠吕然300多万元，这张欠条是吕然给董贤治担保的，欠条的内容我没有看。原告主张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董贤治偿还的不是本案的借款，原告的20万元借款并未还清。被告吕然对原告的证据及陈述均无异议。认为董贤治的31.4万元还款不是还原告该案20万元的本息，因为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8日，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利息，这样与常理不符，是还的以前欠原告30万元的本息。 关于40万元借款，原告主张吕然欠其40万元，吕然称董贤治欠其借款，故经三方协商，由董贤治分别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与吕然的借款消灭，由董贤治偿还。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14年8月10日何某账户给吕然转款94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称94000元系其委托何某转款，原告另外交付吕然现金6000元共借给吕然10万元。原告主张8月11日吕然称董贤治欠他借款，由董贤治给原告出具借条，由董贤治偿还该笔借款。二、2014年8月11日董贤治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何永风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董冠吾2014年8月11日。三、2014年1月9日何某账户给吕然账户转款291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称系其委托何某转款，原告另外交付吕然现金9000元共借给吕然3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是一年，到2014年11月由于借款快到期，原告向吕然催要，吕然说钱都借给了董贤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经三方协议，由董贤治给原告出具借条。以上这40万元借款抵消的2014年1月17日和2014年1月24日吕然借给董贤治的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并提交了吕然与董贤治这两天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吕然分别给董贤治转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四、2014年11月4日董贤治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何永风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董冠吾2014年11月4日。五、原告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2014年1月9日原告委托我给吕然打了29.1万元，剩余9000是原告给的现金。2014年1月28日原告委托我给吕然打款17.4万元，还有26000元的现金是原告给的吕然。2014年8月10日原告委托我给吕然打款9.4万元，后6000元的现金是原告交付给吕然的。8月11日打的欠条，当时吕然说董贤治欠他的钱，于是直接让董贤治给原告打借条。2014年11月4日吕然把30万元债权转给了原告，让董贤治打的条，当时打条的时候原被告和我都在场。通过我转给被告吕然的钱都是原告的钱。六、（2015）黄民初字第2750号张福先诉吕然、董贤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张福先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执行过程中。七、黄骅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董贤治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执：董贤治，在申请人何永风、张福先民间借贷执行二案中按判决书确定的你共计给付二申请人本金90万元，该款怎样偿还，现在有你发表意见。按法律规定给你查封的两套楼房现在已进入评估拍卖程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从别人欠我的账中要不回来，我就自己卖楼房给他们。何永风、张福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给你问着别人，看看是否有人想要你的楼房。八、董贤治在（2015）黄民初字第2749号案件上诉状中的上诉意见：董贤治在上诉状中称：原告主张40万元借款抵消了董贤治欠吕然的借款这一事实不存在。何某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款项性质。董贤治已于2014年4月23日、9月23日、11月13日向吕然偿还了20万元、10万、10万元，共计40万元。董贤治书写的向原告借款10万元、30万元的借条，事后董贤治追问过借条是否撕毁，吕然说已撕毁。董贤治已偿还原告借款35万元。由王某交付原告31.4万元。董贤治为周转资金，都是通过吕然对外借款的，每次都是由吕然找到放贷人签写借条，转进转出金钱。原告主张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60万元。黄骅市人民法院执行案卷中董贤治对本案中借款60万元的事实的认可，并承诺要卖楼房偿还原告。另，董贤治提供的上诉状中，其认可欠吕然的40万元借款。被告董贤治提交了2012年至2014年其与吕然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4月7日开始董贤治账户陆续往吕然账户上转款。2012年11月17日吕然账户开始给董贤治账户打款。董贤治称从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董贤治已给吕然打款130余万元，吕然给董打款108万元，已不欠吕然款，所以原告主张的40万债务转移不存在。原告称从交易记录可以看出二被告有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董贤治向吕然打款不能证明是偿还原告的借款。被告吕然对原告的陈述及证据均无异议。吕然称在2012年以前董贤治还有欠款并提交了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16日、1月22日、2012年2月22日的借款单，其中2012年1月16日的借款单上没有借款人签字，其他三张借款人均为“董冠吾”。被告董贤治在庭后提交的意见中表示对借条不认可，对其签字不认可要求进行鉴定。在庭审中董贤治方陈述不清楚打10万元、30万元借条当时的情况，在庭后提交的意见中董贤治称：2014年8月11日、11月4日吕然打电话给董贤治到公积金中心办公室，吕然说用点钱，没有担保人的话会不好借，因二被告是把兄弟，董贤治也经常为吕然担保，因此就在吕然办公室写下这两张借条。至于除签名以外部分是否是董贤治所写已记不清了。事后董贤治曾询问吕然这俩个借条用了吗，如果没有用的话就撕了，吕然说没有用到已撕毁。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月28日被告董贤治（曾用名：董冠吾）、吕然给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4年8月11日，被告董贤治向原告出具借条，证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14年11月4日，被告董贤治向原告出具借条，证明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以上借款至今未付。上述事实有银行记录、借条、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2014年1月28日的20万元的借款，借条中注明借款人为被告吕然及被告董贤治，原告何永风通过何某向被告吕然转款，并给予被告吕然部分合理的现金，被告吕然亦认可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吕然与被告董贤治共同对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20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董贤治主张通过王某向原告还款31.4万元，已偿还该20万元。但原告主张该笔还款系2013年9月24日已经由被告吕然及被告董贤治清偿的借款，本金30万，利息1.4万。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王某证实偿还的借条已经撕毁。原告现在手中持有借条而且被告主张的还款额远远大于应清偿的数额，抵销本次借款不符合日常借贷习惯，故对被告董贤治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利息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14年7月28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 对剩余40万元借款，从董贤治的上诉状来看，董贤治主张已经在2014年4月23日、9月23日、11月13日分三笔偿还了吕然的40万元，可以认定在2014年4月23日以前董贤治确实欠吕然至少40万元。从董贤治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从2012年4月7日开始董贤治陆续往吕然账户上还款。2012年11月17日吕然账户开始给董贤治账户打款。从董贤治的上诉状中的表述看，其借款均是通过吕然向外借款，董贤治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2年11月17日吕然给他打款以前他有多笔给吕然的还款记录，故该银行流水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二被告的交易情况。故对被告董贤治已多还吕然借款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不能确定在2012年4月7日之前二被告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无论吕然提交的董贤治给其出具的借条真实与否，均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全部的交易情况，故对董贤治庭后要求字迹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被告董贤治在庭后提交的意见中称出具10万、30万元的借条是为吕然担保所写，吕然并不认可，而且在法院执行卷宗中可以明确看出当时董贤治对欠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是认可的。董贤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要求吕然撕毁借条，吕然利用其信任并未撕毁借条，对此董贤治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董贤治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董贤治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贤治、吕然偿还原告何永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14年7月28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董贤治偿还原告何永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8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二被告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贤治应否偿还被上诉人何永风60万元借款及利息。对于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所借款项20万元，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述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何超风对此不认可，主张31.4万元系偿还2013年9月24日的借款，为此其提交了转款的银行回单及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9月24日的借条已经撕毁，加之，被上诉人何永风仍持有董贤治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债务人在偿还借款后不取回借条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数额远远超出借款的数额，如按上诉人所述，2014年1月28日向何永风借款20万元，2014年11月8日向何永风还款31.4万元，20万元借款将近10个月利息为11.4万元，利率水平已不符合当地借贷习惯，因此综合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向何永风偿还的31.4万元系偿还的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现借款已经到期，上诉人未偿还借款，何永风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对于另外40万元借款，何永风主张系吕然用其对董贤治的债权抵销对自己的债务，为此何永风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向吕然交付了40万元，董贤治为何永风出具借条，视为其对吕然债务承担的认可，董贤治与吕然之间确实存在交易往来，加之董贤治在一审法院执行卷宗中认可其欠何永风借款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董贤治偿还何永风该4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贤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董贤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槐倩颖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