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55号。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吴国柱，哈尔滨东部地区现代物流产业带道外产业园区推进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严顺龙，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斌，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黄文超（系黄士斌之子），男，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黄士斌诉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下称道外区政府）给付临迁补助费及赔偿取暖费、电梯费、物业费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黑0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道外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8月9日对黄士斌的委托代理人黄文超，道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国柱、严顺龙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因道外区团结镇国家级小城镇建设项目需要，黄士斌之父黄艳成所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双方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验收单号为473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道外区政府征收上述房屋后分别为黄艳成、黄世臣、黄士斌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80平方米、100平方米的房屋。后在安置房屋选号入户过程中，道外区政府调取黄艳成《土地登记卡》核查，发现土地卡中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是97.96平方米，黄士斌最初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土地登记卡》所载建筑面积不一致，于是一直未允许黄士斌入住安置房屋，直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改签）》，约定黄艳成名下97.96平方米的房屋，由黄士斌选择产权调换，调换为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2018年7月6日，双方在《产权调换安置房屋证明》上签订了关于临迁补助费的内容，具体为：“……补付新协议临补，18个月内17,362.80元，超18月（截止2016.12）80,327.20元，合计97,960元”。2018年9月26日，黄士斌在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费3,089.74元、电梯费1,704元、取暖费4,136元后，入住安置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道外区政府是否应当给付黄士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临迁补助费；2.道外区政府是否应当赔偿黄士斌缴纳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关于临迁补助费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改签）》第七条明确约定：“若乙方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甲方应支付乙方临迁补助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计算，每6个月发放一次；若过渡期限超过18个月，从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按月发放。”，《道外区团结镇国家级小城镇建设项目安置区B区征地拆迁须知》第五条第（一）项第5点明确载明：“临迁补助费……进户后一并发放”，从上述文件可以看出，临迁补助费的发放期限应当从搬迁之日起至安置房屋入户之日止。从2018年7月6日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屋证明》中双方签订的《B区473号协议临补证明》中可以看出，双方对于2016年12月以前的临补数额并无异议，黄士斌也承认已收到上述临迁补助费，但黄士斌并没有放弃之后的临迁补助费。对于2017年1月之后的临迁补助费，道外区政府认为双方迟迟不能达成改签协议及黄士斌的安置房屋迟迟无法入户的原因在于黄士斌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所载面积与《土地登记卡》中所载面积不符，实际使用面积应当以《土地登记卡》中所载面积为准，黄士斌存在提供虚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黄士斌自行承担。但该院认为，即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所载面积与《土地登记卡》中所载面积不符，对于《土地登记卡》中所载有效的使用面积97.96平方米即双方改签协议中认定的有照面积所涉及的安置给黄士斌的房屋，道外区政府应当无延迟的配合黄士斌入户，余下有争议的使用面积可以另作协商处理。直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才签订改签协议，此段时间的责任应当由道外区政府承担责任，现黄士斌主张道外区政府给付其自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31日的临迁补助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改签）》第七条约定，以上临迁补助费应为97.96平方米×20元每月每平方米×17个月=33,306.4元。关于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问题。该部分费用是2018年9月末黄士斌办理安置房屋入户时缴纳的，原因是若不缴纳该笔费用则不能办理入户手续。自2017年1月至其实际入户这段时间，黄士斌并没有入住安置房屋，却不得不缴纳以上费用，根据上一争议问题的论述，黄士斌延迟入住的责任应由道外区政府承担，应当认定道外区政府延迟交付安置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黄士斌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1.取暖费：1,524元（2017年1月13日-2017年4月20日）+2,612元（2017年10月20日-2018年4月20日）=4,136元；2.物业费：4.2325元每天×504天（2017年1月13-2018年5月31日）=2,133.2元；3.电梯费：2.3342元每天×504天（2017年1月13日-2018年5月31日）=1,176.4元。以上合计：7,445.6元。综上，黄士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道外区政府延迟交付安置房屋行为违法；二、道外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黄士斌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临迁补助费33,306.4元；三、道外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士斌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共计7,445.6元。道外区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士斌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造成迟延履行的原因是黄士斌不配合其改签安置协议，区政府并无主观拖延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赔偿黄世斌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电梯费、物业费、取暖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黄士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1.其虽领取了2011年到2016年的临迁补助费，但未放弃2017年至办理入户前的临迁补助费。而且原协议及改签的协议均约定了临迁补助费，道外区政府应按约定履行义务。2.具备入户条件后，道外区政府委托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小城镇建设B区办公室告知其不准许办理进户。改签协议后，其于2018年9月才办理入户手续，此前并未实际使用房屋，不应交纳电梯费、物业费、取暖费。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行政协议引发的纠纷。所谓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是行政机关行使管理职责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三）项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黄士斌与道外区政府于2012年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为黄艳成、黄世臣、黄士斌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80平方米、100平方米的房屋。道外区政府本应履行上述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道外区政府调取黄艳成土地局存档的《土地登记卡》核查，发现土地卡中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是97.96平方米，与2012年签订协议时最初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不符，因此与黄士斌等人协商，要求按《土地登记卡》登记的面积进行安置，但黄士斌拒绝接收。后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5月31日重新进行了约定。因签订协议是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行政机关应该在签订协议前就房屋、土地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件等材料调查核实后，再行签订协议。本案道外区政府仅就黄艳成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形式审查后即签订协议，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导致双方不能按原约定履行，重新对各自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调整和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道外区政府虽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与《土地登记卡》不符，但未举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有合法性的有效证据，故因未按约定履行导致的损失应予赔偿。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迟延交付房屋之后的临迁补助费及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并无不当。综上，道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张 俊 伟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第二十二条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