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72648524-6。负责人：刘铭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男，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景裕，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6。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中，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军，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32************818。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荷村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其、苏景裕、曾庆军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村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荷村股份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其、苏景裕、曾庆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案涉厂房为荷村股份社所有。案涉厂房为荷村股份社于1988年使用自有的资金所建，所有权人应为荷村股份社。李其主张案涉厂房为其所有，但就此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案涉土地及厂房旁边的道路为荷村股份社所有。案涉厂房及周边土地、道路位于荷村工业区，为荷村股份社所有。由于政策原因，荷村股份社尚未办理土地确权手续，但没有办理确权手续并不能否认荷村股份社是案涉厂房及周边土地的所有权人这个客观事实。同时，在一审审理期间，就案涉道路的权属问题，荷村股份社已申请法院向相关部门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问题置之不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其作为案涉厂房的承租人，明知荷村股份社享有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却与苏景裕签订《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侵犯荷村股份社的合法权益。而曾庆军明知强拆案涉厂房会侵害荷村股份社的合法权益，仍然实施强拆行为，其具有主观过错。且在强拆过程中，李其、苏景裕、曾庆军为阻止荷村股份社及承租人佛山市顺德区汇坤钢构实业有限公司进入案涉土地，将案涉土地旁边的道路挖出一条深沟。李其、苏景裕、曾庆军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应将案涉厂房及旁边的道路恢复原状。李其、苏景裕辩称，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为李其。李其有权根据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自行或委托他人对案涉厂房进行拆除。苏景裕是基于李其的授权，对案涉厂房进行拆除。李其、苏景裕的行为完全合法。二、案涉厂房周边存在很多厂房、仓库等建筑物，这些厂房、仓库的用途大多数是用于钢材加工和钢材存放使用。案涉厂房周边的道路毁损严重是因为每日均有装运钢材的巨型超重平板拖车经过。这些道路出现毁损等情况，与李其、苏景裕没有任何关系。三、其他答辩意见与李其、苏景裕在一审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曾庆军未针对荷村股份社的上诉意见发表答辩意见。荷村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对案涉厂房按原状恢复；2.判令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对案涉土地及周边的道路进行修复、平整；3.判令诉讼费用由李其、苏景裕、曾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现为荷村股份社）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顺德市永龙陶瓷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两份，约定：乙方租赁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业区土名“横溪沙”土地，开办工厂，面积总计壹拾柒亩零分柒厘和壹拾玖亩叁分壹厘；该块地租赁期为壹拾伍年，由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期满后如双方协商同意可继续签约续租，如乙方不续约的，其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由乙方自行拆卸搬迁，乙方不能强迫甲方折价承买（但经双方协商解决例外）；乙方须要办理一切征地报建手续，所须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可协助办理手续。2009年1月19日补充约定：适当延长土地租期，同意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09年11月26日荷村股份社、顺德市永龙陶瓷有限公司、李其作补充约定：上述乙方租用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转由李其租赁，以后本租赁协议条款由李其履行。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荷村股份社、顺德市永龙陶瓷公司均加盖公章，李其签名。其后，各方当事人按约定履行义务。2014年11月28日，李其（甲方、转让方）与苏景裕（乙方、受让方）签订《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乙方受让上述厂房及设备，作拆卸、废品回收之用，乙方承诺于2015年1月25日之前将上述合同中涉及的厂房和设备清拆及搬迁完毕，并且相关清拆、搬迁及装卸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4年12月10日，苏景裕（甲方）与曾庆军（乙方）签订《厂房清拆协议》，将位于荷村工业区包括上述《厂房、设备转让协议》在内的厂房发包给乙方进行清拆，乙方以包工、包拆除、包装卸、包搬运、包安全等形式承包上述清拆项目，清拆范围包括上述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设施的拆除、装卸、搬运等。工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验收合格。之后，曾庆军按照清拆协议将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内的附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进行了拆除、搬运等。2017年1月13日，荷村股份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荷村股份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产是其所建，从形式上看，荷村股份社与租赁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均只提及土地租赁，而未提及厂房租赁，亦无说明土地上方已有上盖建筑。而该协议在明确土地租赁的情况下，还设立专门条款约定承租方可以在该土地上自建建筑物体。对于租赁期满后建筑物的处分，亦只明确了对承租方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的处分，并无任何对租赁之前已经存在建筑物的处分约定。可以推知，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已清楚是仅就土地租赁进行约定，亦已清楚该土地上并不存在建筑物或厂房。其次，从当地的交易习惯来看，在租赁合同签订的同时期，当地股份社进行土地租赁的通常做法亦是仅出租土地，其后由承租方进行自建厂房。可以推定，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属于承租人自己建造，后转租给李其也限于地上建筑物、其附属物及租赁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荷村股份社以“房随地走”称其对地上建筑物享有当然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集体土地不能转让土地所有权、只能转让土地使用权，即用益物权，而房屋产权属于自物权也即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不能相互替代的，各具价值的物权，所谓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只是在强调房产对地产的依附性，两者的权利主体以同一为原则，但也存在非同一主体的例外，两者不存在主物和从物的关系，具有相对独立的价值。案涉厂房的权属应属于李其享有，并由李其转让给苏景裕，再由苏景裕通过厂房清拆协议的方式转让转给曾庆军。因涉案厂房归属李其所有，对其享有充分的占有、使用、处分权，因此，李其通过厂房清拆协议的方式转让给苏景裕、后又转让给曾庆军，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荷村股份社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并不能排除厂房的所有者行使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对租赁协议期满后地上建筑物的清拆有明确约定，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清拆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荷村股份社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荷村股份社请求对涉案土地及周边道路进行修复、平整，首先，租赁协议中均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场地清理干净后交回甲方”，从正常人的一般理解，即返还土地要达到不妨碍土地的正常使用即可，但如果要求租赁人按照“水泥路标准、破度达C25，厚20公分”等标准交付，显然超出了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对该交付标准的合理期待，荷村股份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土地不能正常继续使用，也无证据证明道路是由李其、苏景裕、曾庆军破坏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荷村股份社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该道路的权属人，因此，即便存在破坏道路的行为，也不是适格的主张权利人。综上，荷村股份社请求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土地及周边的道路进行修复、平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荷村股份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荷村股份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荷村股份社已预交），由荷村股份社负担。二审期间，荷村股份社、李其、苏景裕、曾庆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庭后，荷村股份社向本院提交现场勘查申请，申请本院到乐从镇荷村村委会“横溪沙”A58-A59东面道路进行现场勘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8月12日前往该处勘查。经现场勘查，涉案道路不在公共道路范围，部分为水泥路，部分上铺盖沙石，未发现荷村股份社一审提交照片所显示的厂房大门前存在大坑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李其、苏景裕、曾庆军非法拆除涉案位于顺德区乐从镇荷村工业区土名为“横溪沙”上原有的厂房，要求李其、苏景裕、曾庆军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理应以荷村股份社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享有合法权益且该权益受到侵害为前提。针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的权属认定问题，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涉案厂房及附属物房为其兴建，但对此未能提交施工合同或工程款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李其、苏景裕提交的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就涉案土地出租问题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荷村股份社出租的为土地，并未涉及厂房租赁，亦未说明土地上方已上盖建筑物。且该协议在明确为土地租赁的情况下，还设立专门条款中约定承租方可在该地上自建建筑物。对于租赁期满后建筑物的处分事宜，该协议亦只明确了对承租方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的处分，并无任何关于租赁之前已存在的建筑物的处分约定。在荷村股份社缺乏有效的证据反驳推翻李其、苏景裕之举证的前提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厂房及其他附属物为原承租方自行兴建理据充分，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涉案厂房及附属物由其兴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苏景裕取得涉案厂房及设备权益后，将该项权益发包予曾庆军实施清拆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基于上述论析，涉案厂房及附属物并非荷村股份社兴建，依据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原承租人兴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等应自行拆迁搬迁并承担相应费用。李其在2009年11月26日受让租赁土地协议中属于原承租人享有的权利义务，后将涉案厂房、设备权益转让予苏景裕，再由苏景裕发包予曾庆军实施清拆。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清拆并未违反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不构成侵权。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享有所有权，苏景裕、曾庆军实施清拆的行为构成侵权，要求李其、苏景裕、曾庆军承担恢复原状之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对涉案土地及周边道路进行修复、平整问题，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租赁期限届满由承租人“场地清理干净后交回”，并未约定按照“水泥路标准、破度达C25，厚20公分”等标准交付。而根据本院对涉案土地及周边道路现场勘查现状来看，并不存在荷村股份社一审提交照片反映的厂房门口被挖开大坑，严重影响道路通行的情况。故此，荷村股份社诉请李其、苏景裕、曾庆军进行修复、平整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荷村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