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迪，男，生于1981年10月28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正斌，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财,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英，女，生于1952年5月1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胜国，贵州贵神兽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系袁正英之子。原审被告：潘军伟，男，生于1952年11月2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潘迪因与被上诉人袁正英、原审被告潘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9日向上诉人转款的40万元全部属于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达成的借款金额是20万元，原判认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该《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内容均为机打，是不可随意修改的，充分说明达成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是2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9日分两次向上诉人转账40万元，完成了交付20万元借款的义务，其余的20万元是当时袁正英转给我用于共同投资网吧的经营投入，后来网吧结业清算，我于2014年1月13日银行转账227250元还给袁正英。上诉人主张利息及现金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对资金来源作合理说明，前后矛盾。上诉人认可收到52.4万元借款，但已经全部还清。二、《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判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5%有规律地向其支付利息的证据，因此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并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在受法律保护。《借款协议》约定：从借款之日起算，三个月后，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部分或者全部本金本质上是为了排除诉讼时效的限制而非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案的借款期限应认定为三个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在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袁正英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是由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协议，共计178万元，但因双方关系特殊，所以被上诉人在证据方面未特意留足充分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只认定了72.4万元，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也不服，但因考虑到三个案子的上诉费用无法承担，因此才没有上诉；对于上诉人方谈到2013年的1月9日的40万元，其上诉状和当庭补充的内容是明显矛盾，上诉状说是网吧的投资，不属实，借款是实践行为，既然收到单位是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的借款就没有错误，对于利息，在每一张借款协议的都提到了产生的利息，而且在支付的实际中也能明确的体现利息，上诉人称无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正确，当上诉人提到已还清被上诉人的欠款是不能成立的；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借条上约定的有随时要求上诉人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潘军伟二审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袁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并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25日，被告潘迪先后17次与原告订立了《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总金额合计178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上，如需提前还款，被告如数退还本金，不支付利息，已支付的利息一并扣回；利息的支付以月为单位，满一个月支付一次；若被告未按时足额的向原告支付约定借款利息的，原告有权向被告提出终止该借款协议，并收回全部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协议中双方未写明利率，但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原告与被告潘迪订立协议后，根据2013年1月9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根据2013年6月7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根据2013年10月15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根据2014年2月23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9.3万元、现金支付0.7万元，根据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3.4万元，根据2014年4月24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分两次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共7万元，合计转款72.4万元。原告转款后，被告潘迪向原告支付约定利息。后原告以需要用钱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未偿还，原告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出借款本金金额及利率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经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由此可见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后合同才生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潘迪先后17次订立《借款协议》，但在签订协议后，原告未全额向被告支付所借款项，仅支付了72.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潘迪虽然提出2013年1月9日原告向其转的40万元款项中有20万元是偿还双方之前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被告迪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出借给被告潘迪的借款本金，本院认定为72.4万元。原被告虽然未在协议中明确利率，但从协议的其他条款，结合原告的陈述及被告潘迪向原告的转账情况，可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该约定超法律保护的范围，但原告起诉时请求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本案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并不能由此推定双方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或预先放弃了诉讼时效利益。双方的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可在三个月的最低借款期限届满后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第一次向被告提出还款请求，而被告拒绝偿还时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潘军伟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潘军伟虽然与被告潘迪系父子，但潘军伟既不是本院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潘军伟有同意代潘迪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潘军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正英借款本金72.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0元，由原告袁正英承担7152元，由被告潘迪承担32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于当日向上诉人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2013年1月9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上诉人所欠本金总共是多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约定有利息；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焦点一：2013年1月9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上诉人所欠本金总共是多少的问题。2013年1月9日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于当日向上诉人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可以认定双方就借款20万元达成合意，并已经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对于超过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的20万元付款，上诉人对该款项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银行转账还款记录予以佐证，不应认定为本次借款，一审对该借款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2013年6月7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根据2013年10月15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根据2014年2月23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9.3万元、现金支付0.7万元，根据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3.4万元，根据2014年4月24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当日分两次向被告潘迪的银行账户转款共7万元，共计32.4万元。因被上诉人持有借条，有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认定该六次借款本金为32.4万元符合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有借条认定达成借款合议，也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对于其余10张借条，数额较大，均无转账凭证相佐证，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应就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被上诉人袁正英并未提起上诉。故双方17张借条中仅能认定借款本金为52.4万元。上诉人主张该52.4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并远远超过本金的理由，上诉人对还款事实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所认可的借款虽然提交了自银行的转账记录，但双方有多次互相转账行为，与借款金额并不完全吻合，无法认定所还款项系所借款项，也未对未收回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认为还款已经远远超过借款，52.4万元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52.4万元。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支付甲方利息以月为单位，即满一个月支付一次”，结合被上诉人袁正英的陈述及上诉人潘迪向袁正英的转账记录，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每月转账均超过月利率2%的数额，可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陈述为每月利率为2.5%，上诉人对每月付款性质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如实陈述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结合被上诉人袁正英的陈述及上诉人潘迪向袁正英的转账记录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明显与借款协议不相符，故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焦点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上（借款时间满三个月后甲方随时可以向乙方要回部分或者全部本金）。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三个月后，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偿还。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袁正英借款本金52.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袁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0元，由原告袁正英承担7345元，由被告潘迪承担3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被上诉人袁正英承担4000元，由上诉人潘迪承担6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