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2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173号。法定代表人李英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峦，该局受理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蒋晓薇，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成书，男，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郝劲松，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王秋菊，黑龙江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宗宝，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燕妮，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郝成书与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市国土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终3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6月18日对再审申请人市国土局委托代理人王峦、蒋晓薇，被申请人郝成书及第三人李宗宝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指向的房屋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街××至××层。2004年7月12日，原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住房局）依据（2001）哈民重字第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申请材料，分别为案外人张美华（当时已故）、李宗宝、李燕妮办理了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2004年8月2日，原住房局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向李宗宝、李燕妮分别颁发了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上述权属证书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均为617.58平方米。（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确认的，要求原住房局协助执行的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8平方米。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所依据的（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中李宗宝、李燕妮亦表示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8平方米。郝成书诉争的房屋坐落于哈尔滨市××长发街××号，该房屋有独立于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供水供电系统及独立的出入通道和门牌标识。2002年2月27日，郝成书与案外人哈尔滨药用玻璃厂签订协议书，约定以8000元的价格将位于长发街××号原玻璃二厂院内的厕所19.5米（地下室19.5米）有偿转让给郝成书，同时约定该产权的有关遗留问题由郝成书自行承担，与哈尔滨药用玻璃厂无关。协议签订当天，郝成书支付给哈尔滨药用玻璃厂上述协议所指向房屋转让费用8000元。其后，郝成书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所指向的房屋坐落于承德街257号-1至2层。而郝成书所主张享有权利的房屋坐落于长发街××号。同时该两处房产分别拥有各自的供水供电系统、出入通道和门牌地址，各自承担其应承担的义务。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虽认为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登记面积是经实际测量后确定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经现场核查上述两处房屋分别位于长发街及承德街两条不同的街道上。因此，长发街××号房屋应属不在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登记范围内的独立房产。关于郝成书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及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2016）黑01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01民终3948号民事判决书中可见，上述两个案件均系李宗宝、李燕妮与郝成书之间就长发街××号房屋归属问题发生的纠纷，而发生上述纠纷的根本原因系李宗宝、李燕妮及郝成书均认为长发街××号房屋应属其所有，其中郝成书要求确认长发街××号房屋应属其所有的理由系原住房局错误的将长发街××号房屋登记在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登记范围内。郝成书认为错误登记行为侵害了其对长发街××号房屋所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中关于原住房局是否存在错误登记行政行为，系关系到郝成书和李宗宝、李燕妮谁享有长发街××号房屋权益的实质性问题。即原住房局对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错误会对郝成书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同时结合郝成书一直长期占有使用长发街××号房屋的实际情况看，郝成书应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认为其系依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上述《批复》虽指出：“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该《批复》同时亦明确了：“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本案中郝成书是以原住房局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执行范围，侵害了其对长发街××号房屋依法享有的权利而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认为郝成书系对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转移登记存在争议，而上述房产的初始登记不在本案诉争范围内，转移登记系基于继承而产生，郝成书对此没有诉权的问题。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在庭审中自述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初始登记与转移登记系一起办理的，而经转移登记后核定并颁发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中记载的房屋面积，亦系根据初始登记时所称的实际测量房屋面积数值所确定的，因此郝成书认为由于原住房局错误登记的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提出撤销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书的请求，并无不当。由于本案系因上述房屋的登记面积是否存在错误而产生的行政纠纷，而并非系对因继承而产生的转移登记存在争议，因此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主张的转移登记系基于继承而产生，郝成书对此没有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住房局向李宗宝、李燕妮颁发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因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的颁发系基于（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生效判决书、（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已确认的房屋权属向李宗宝、李燕妮颁发的。而上述颁证行政行为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文书中除确认李宗宝、李燕妮系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所（共）有权人外，上述法律文书中亦确认了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8平方米，而并非原住房局最终颁发的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中登记确认的617.58平方米。同时李宗宝、李燕妮在（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亦确认了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8平方米。因此，在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何原因未按上述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建筑面积颁发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无法提供该案涉房屋登记面积是经实际测量后确定的及郝成书主张上述颁发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的房屋所（共）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对长发街××号房屋所在先依法享有的权益的情况下，同时结合郝成书自2002年起一直长期占有使用长发街××号房屋等因素考虑，原住房局所作出的颁发承德街257号-1至2层房屋所（共）有权证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根据且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关于郝成书要求撤销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住房局颁发的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二、撤销原住房局颁发的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郝成书与诉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诉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超出法院协助执行要求的范围，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第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承德街257号房屋与长发街××号房屋分别有各自的供水、供电系统，单独的出入通道，结构上是独立的两处房产。诉争房屋登记是否包括长发街××号，市国土局在诉讼中对此事实不能确定，经过法院二审开庭调查审理，市国土局最终当庭确认该登记行为从范围和面积上包括长发街××号。虽然郝成书没有长发街××号房屋权属凭证，但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十余年，是房屋的使用人，该事实也经过李宗宝、李燕妮起诉郝成书物权保护纠纷案件（2016）黑01民终394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郝成书与诉争房屋登记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围绕此问题还需要说明的是，郝成书与为李宗宝、李燕妮房屋登记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法院民事判决、执行裁定中确定的权利人都是李宗宝、李燕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中也要求原住房局为李宗宝、李燕妮办理产权证照，原住房局经过初始登记到张美华（登记前已死亡）名下再转移登记给李宗宝、李燕妮，是按照法院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进行房屋权属登记时的技术处理，并非真正意义上实施了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郝成书起诉要求撤销为李宗宝、李燕妮进行的房屋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住房局为李宗宝、李燕妮进行房屋权属登记的行为系基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所为，本案的关键是原住房局登记行为是否扩大了执行范围，如果未扩大执行范围，则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可诉；如果扩大了执行范围，则可诉，人民法院有权审理并纠正。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长发街××号房屋不在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范围之内。理由是：1.（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房产是承德街257号、建筑面积约578平方米，从门牌号、面积上均未体现包含长发街××号房屋。2.从法院执行依据的（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该案原告李宗宝、李燕妮，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道办事处、哈尔滨市石油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哈尔滨森工木材厂、哈尔滨盛林园酒店，郝成书（或哈尔滨药用玻璃厂）并未作为当事人参加到该民事诉讼中。如果该民事案件涉及长发街××号房屋，应当通知郝成书（或哈尔滨药用玻璃厂）参加诉讼。3.（2003）哈法执字第588号民事裁定书中，申请执行人为李宗宝、李燕妮，被执行人为哈尔滨市石油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哈尔滨森工木材厂、哈尔滨盛林园酒店，郝成书（或哈尔滨药用玻璃厂）不是该强制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要求案外人上海中发集团黑龙江电气成套公司等单位“迁出占用之房”的公告中，也不涉及长发街××号房屋及郝成书（或哈尔滨药用玻璃厂），即长发街××号房屋不在执行范围之内，且该执行案件已经于2004年结案。由此可见，无论民事判决还是民事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指向承德街257号房屋，不包括长发街××号房屋。原住房局在进行房屋登记过程中未向法院核实，仅凭李宗宝一方指认即将长发街××号房屋一并登记，超出了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范围，该登记行为不仅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扩大执行范围的部分因无合法依据亦属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撤销原住房局为李宗宝、李燕妮颁发的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市国土局、李宗宝、李燕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同时，为保护李宗宝、李燕妮的合法权益，市国土局应当按照（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及时为李宗宝、李燕妮重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国土局申请再审称，原房产局依据房屋初始登记的实地测量面积对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的房屋进行面积确认及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协助执行文书的要求，原审认定协助执行文书记载房屋面积为578米错误。长发街××号不是独立于承德街257号的房屋，是在承德××××楼宇范围内，位于一层及地下室部分。是（2003）哈法执字第588号民事裁定记载的“哈尔滨市道外区承德街257号房屋、地下室及一、二层”产权范围之内，原审认定长发街××号房屋不在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257号房屋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郝成书答辩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标注协助执行地址是承德街257号，面积约578平，没有加上长发街××号的38米。房产部门擅自变更登记面积，变更房产归属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李宗宝、李燕妮述称，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郝成书主张的房屋所有权应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承德街257号房屋与长发街××号房屋在结构上是两处独立房产。市国土局确认该登记行为从范围和面积上包括长发街××号。虽然郝成书无长发街××号房屋权属凭证，但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十余年，是房屋的使用人。故原审认定郝成书与诉争房屋登记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不包括郝成书或哈尔滨药用玻璃厂。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因（2001）哈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作出的协助执行行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房产是承德街257号、建筑面积约578平方米，从门牌号、面积上均未体现包含长发街××号房屋。故长发街××号房屋不在法院（2003）执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范围之内。原住房局以依据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由，在进行房屋登记时将长发街××号房屋一并登记的行为，超出了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范围。原审认定该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扩大执行的部分无合法依据属于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撤销原住房局为李宗宝、李燕妮颁发的哈房权证外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哈房外1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国土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顾 栩 菲审判员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