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3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钢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5号南宁左岸工社小区2单元1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0706453068。 法定代表人：曹陈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炼，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合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凤凰工业区八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527290397。 法定代表人：莫春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秋月，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白梅，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西钢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合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24日到庭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钢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令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堆存费127260.36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令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全部货物的跌价损失共计1339598.55元;3.由合众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1日，钢资源公司与合众公司在南宁签订《铬矿购销合同》，双方约定：(l)由钢资源公司向合众公司提供南非铬矿3000吨，合同金额558万元，提货地为钦州港，提货方式为钦州港汽车车板交货，买方自提；(2)预计装船日期为2017年10月中旬，以实际装船日期为准；(3)货物品质以卸货港CIQ检验结果为准；(4)买方应当在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合同全部货款，买方须于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提取完所有货物；(5)本合同签订后，如果买方不能履行合同，则承担违约金，金额为合同金额的15%。2017年12月31日，货运船舶抵达钦州港，2018年1月3日钦州海关通关放行，但合众公司未依约于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提货并支付完毕全部货款。2018年2月28日和4月12日，钢资源公司向合众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合众公司提取货物及付清货款，并承担逾期费用，但合众公司未予理睬。为减少市场行情下跌和仓储等费用增加等因素导致的损失，在事先催告合众公司未果后，钢资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和2018年5月18日两次自行另行对外销售共计1000吨货物。2018年6月7日，合众公司派人到钢资源公司处就货物处理问题进行商谈。2018年6月13日，钢资源公司向合众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重申了双方于6月7日的立场，并要求合众公司于6月20日书面函复，但合众公司未予回复，亦未履行合同义务，亦未承担违约责任。钢资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4日自行销售剩余的2000吨货物。钢资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自2018年1月31日起到2018年6月5日止，钢资源公司由于合众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堆存费为80632.23元，2018年6月6日起到2018年9月5日止，钢资源公司由于合众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堆存费为46628.13元，两项共计为127260.36元；(2)对钢资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4日自行销售的2000吨货物的跌价损失共计942254.37元未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漏判诉讼请求的错误。钢资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钢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钢资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钢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钢资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钢资源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2.判令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解约损失，包括：①、支付资金占用费163192.23元（暂计至2018年6月5日），此后计算至合众公司履行完毕止，计算方式为总货值乘以年利率7.2%；②、支付资金逾期违约金401799.06元（暂计至2018年6月5日），此后计算至合众公司履行完毕止，计算方式为自应付货款截止之日起第51天，即2018年3月16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利率给付逾期违约金；自逾期付款第81天，即2018年4月16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十日利率给付逾期违约金；③、支付货物堆存费101268.00元（暂计至2018年6月5日），此后计算至合众公司履行完毕止，计算方式依相关合同执行；④、支付货物跌价损失，其中已经另行销售的1000吨货物的跌价损失为397344.18元，尚未另行销售的货物的跌价损失按照合众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之中的国铁合金市场行情确定；3.判令合众公司承担钢资源公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4、判令合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钢资源公司作为卖方，合众公司作为买方，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一份《铬矿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1.卖方向买方提供南非铬矿3000吨，总金额5580000元，货物品质以卸货港CTQ检验结果为准，提货地为钦州港，提货方式为钦州港汽车车板交货，买方自提；2.买方应当在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合同全部货款并提取完所有货物，超出日期未提完货物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堆存费，以及影响港方周转所产生的翻转、倒运等其他费用；3.本合同签订后，如果买方不能履行合同，则承担违约金，金额为合同金额的15%……。合同签订后，钢资源公司即与福建兴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组织货源向合众公司供货。2017年12月31日，货运船舶抵达钦州港，2018年1月3日，钦州海关通关放行。钢资源公司通知合众公司付款提货，但合众公司未依约于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即2018年1月24日提货并支付货款。钢资源公司分别于同年2月28日、4月12日向合众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合众公司提取货物及付清货款，并承担逾期费用，但合众公司未予理睬。为减少市场行情下跌和仓储等费用增加等因素导致的损失，在事先催告合众公司未果后，钢资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和2018年5月18日两次自行另行对外销售共计1000吨货物。因南非铬矿跌价，造成钢资源公司经济损失397344.18元。2018年6月7日，合众公司派人到原告处就货物处理问题进行商谈，但双方未能就损失的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截止2018年6月5日，钢资源公司产生货物堆存费101268元。2018年6月13日，钢资源公司再次向合众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重申了原来的立场，并要求合众公司于6月20日书面函复，但合众公司至今未予回复，亦未履行合同义务，钢资源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6日、8月21日、8月24日，钢资源公司将剩余货物销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钢资源公司、合众公司双方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钢资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月3日将货物运抵钦州港并通过质量检验，按照合同约定，合众公司应当在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合同全部货款并提取完所有货物，但合众公司既不提取货物，也不支付分文货款，合众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钢资源公司为避免更大损失只好将货物自行销售给他人，双方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庭审中合众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 关于赔偿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约定“超出日期未提完货物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堆存费，以及影响港方周转所产生的翻转、倒运等其他费用”，因此钢资源公司要求合众公司赔偿堆存费101268元的诉讼请求，既符合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由于合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造成钢资源公司的资金不能及时收回，侵害了钢资源公司对资金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合众公司应当向钢资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费用的计算方法，应以货物总金额5580000元为本金，从合众公司应当提货付款之日起即2018年1月24日起至钢资源公司自行销售完货物之日止即2018年8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的属性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本质上是损害赔偿额的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相当于履行的替代。本案中，钢资源公司在诉讼请求中采用了实际损失的赔偿条款，同时要求合众公司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十日利率给付逾期违约金，属于债权人的双重获益请求，这样的结果势必会损害到债务人的利益。因此，钢资源公司要求合众公司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十日利率给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货物跌价损失的问题。钢资源公司的跌价损失是由于合众公司的根本性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而引起的，这属于钢资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之一，合众公司亦认可是由于南非铬矿价格下跌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但合众公司不应把价格下跌这一市场风险通过不履行合同的方式转嫁给钢资源公司。根据钢资源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和钢资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及中国铁合金在线2018年8月6日公布的《全国主要港口南非铬矿价格表》，钢资源公司自行销售的1000吨货物，造成钢资源公司经济损失397344.18元，合众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至于律师费40000元的问题。我国目前并没有关于律师费转付制度的法律规定，钢资源公司、合众公司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违约方要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而且一方违约并不必然导致另一方直接产生律师费。在合同没有约定、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钢资源公司要求合众公司支付4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钢资源公司与合众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二、合众公司向钢资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以货物总金额55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合众公司向钢资源公司赔偿货物堆存费101268元；四、合众公司向钢资源公司赔偿货物跌价损397344.18元；五、驳回钢资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4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众公司负担11173元诉讼费、5000元保全费；钢资源公司负担3559元诉讼费。 本院二审期间，钢资源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确认事实中“截止2018年6月5日，钢资源公司产生货物堆存费101268元。”中的“101268元”有异议，认为应该是80632.23元。合众公司对此则予以认可。合众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确认事实中“2.买方应当在货物通关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中的“20个工作日内”有异议，认为应该是“20日内”。钢资源公司对此则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没有异议，本院对钢资源公司、合众公司分别提出异议并予以确认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钢资源公司对其上诉请求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货物堆存费129746.55元及货物跌价损失共计1339598.55元中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合众公司赔偿货物堆存费101268.00元及货物跌价损失397344.18元部分，确认是由于钢资源公司没有计算出来，故没有具体明确提出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中，钢资源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铬矿购销合同》后，钢资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合众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对此，合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根据钢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钢资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合众公司违约造成钢资源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产生的货物堆存费127260.36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对钢资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4日自行销售2000吨货物的跌价损失共计942254.37元未进行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鉴于钢资源公司对其上诉请求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货物堆存费129746.55元及货物跌价损失共计1339598.55元中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合众公司赔偿货物堆存费101268.00元及货物跌价损失397344.18元部分，确认是由于其在一审中没有计算出来，没有具体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故对钢资源公司二审请求合众公司赔偿钢资源公司货物堆存费129746.55元及货物跌价损失共计1339598.55元中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合众公司赔偿货物堆存费101268.00元及货物跌价损失397344.18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本院不予审理，钢资源公司可另行向合众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钢资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7元（上诉人广西钢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钢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智柔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