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炽雄，男，汉族，1974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5。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爱菊，女，汉族，1988年3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龙街道公园社区****，公民身份号码230************047。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义，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金，女，汉族，1971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添朗，男，汉族，1985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8。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博，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炽雄、关爱菊因与被上诉人陈瑞金、吕添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331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炽雄、关爱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瑞金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14万元给孙炽雄、关爱菊并承担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本金按（2017）粤06民终10841号判决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返还为止(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8344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2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5146.67元)，合计288586.67元；3.判令吕添朗对陈瑞金以上不当得利和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瑞金、吕添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孙炽雄、关爱菊转账到陈瑞金14万元款项的定性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对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认定的法律事实部分，应当作为客观事实证据来依法裁判。另外，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中的禁止反言规则，孙炽雄、关爱菊向陈瑞金、吕添朗主张返还14万元不当得利及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炽雄、关爱菊与吕添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并执行终结，二审案号为（2017）粤06民终10841号（以下简称10841号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吕添朗坚称对14万元不知情，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孙炽雄称其在收到34万元当天按照吕添朗指示将其中14万元转至陈瑞金账户，但吕添朗对此表示不知情，孙炽雄、关爱菊仅提供了孙炽雄与陈瑞金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吕添朗指示转款，且案外人陈瑞金并未出庭作证，说明款项性质，不排除孙炽雄与陈瑞金有其他经济或款项往来，直接认定汇至陈瑞金账户的14万元是给吕添朗的款项，可能有损案外人陈瑞金的利益。据此，孙炽雄、关爱菊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判决已生效，具有证明力。但在本案中，吕添朗对14万元表示知情，解释“14万元其中3万元是利息，另外11万元陈瑞金转交给陈力权使用，陈力权已代替孙炽雄、关爱菊偿还11万，14万元债权债务已结清。”吕添朗该陈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第1款、第33、34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原则中的“禁止反言规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已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二、关于如何解决14万元纠纷的问题。孙炽雄、关爱菊在10841号案中主张其是受吕添朗指示转账给陈瑞金，但因吕添朗不予确认并表示不知情，法院要求孙炽雄、关爱菊另循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为此，孙炽雄、关爱菊在本案中主张返还14万元不当得利和相应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以吕添朗口头辩称对14万元表示知情并作出解释为由，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孙炽雄、关爱菊的请求，指引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公允。三、吕添朗、陈瑞金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孙炽雄、关爱菊14万元存在合法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向孙炽雄、关爱菊返还不当得利和赔偿损失。陈瑞金、吕添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炽雄、关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瑞金返还不当利益14万元给孙炽雄、关爱菊，并承担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本金，按10841号判决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为止，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8344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8月2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5146.67元]；2.判令吕添朗对返还以上不当得利和利息损失向孙炽雄、关爱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添朗、陈瑞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添朗与孙炽雄、关爱菊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为：2015年2月12日，吕添朗作为乙方（贷款人），孙炽雄、关爱菊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万元，每月贷款利率为3%，甲方应于每月11日给付利息，如甲方不能按时归还本息，则甲方每天须向乙方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直至甲方偿还完毕本息为止。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8月12日止；甲方提供位于南庄大道东220号三十座702房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到期不能归还乙方的贷款，乙方有权处理抵押物或有权转租于第三方。同日，吕添朗作为贷款方（乙方），孙炽雄、关爱菊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于2015年2月12日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用孙炽雄名下位于南庄大道东220号三十座702房办理抵押，现就两份合同不足之处双方经协商补充以下条款：借款金额为34万元，甲方确认已实收34万元；甲方如果在2015年8月12日前归还23万元本金及支付全部之前所欠的借款利息，乙方愿意放弃追索余下未归还的11万元本金，双方的债权债务两清，如果乙方不能在2015年8月12日归还借款本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直接变卖甲方房屋抵债；甲方保证每月11日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当月利息。上述案件吕添朗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4万元及相应利息，民间借贷案件庭审中吕添朗确认孙炽雄、关爱菊偿还本金23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生效判决判决孙炽雄、关爱菊向吕添朗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该案经执行，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案已执行完毕。吕添朗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1.借款前不认识孙炽雄、关爱菊，是通过陈力权介绍认识孙炽雄，我没有要求孙炽雄将13.7万元转账至我指定的账号；2.签订补充合同的原因：陈力权说他会还11万元给我，因为之前我与陈力权有生意上的来往，当时陈力权说他与孙炽雄有其他账目，具体我不清楚，所以我同意陈力权归还借款11万元，其余23万元借款由孙炽雄、关爱菊归还。陈力权没有给我写欠条，也没有还11万元给我；3.孙炽雄、关爱菊已付清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每月利息9200元。孙炽雄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1.因为我有借款需求，通过案外人陈力权介绍他人借款给我。我当时和陈力权说要借款20万元，可以把房子抵押给出借人，当时说好月息9200元。我一共收到两笔转账，一笔14万元，另外一笔20万元，具体是谁转的我也不清楚。收到钱后陈力权让我将13.7万元转到另外一个账号，说这个当时吕添朗也在场。当时说利息不允许这么高，所以按照本金34万算就合法，吕添朗本人也说过让我转10多万元去指定的账户上，不是陈力权背着吕添朗私底下要求的。此外，我还通过微信转了几千给陈力权。另查明，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吕添朗于2015年2月12日委托张彩霞通过张彩霞尾数为9018的银行账户先后转账14万元、20万元至孙炽雄的账户。孙炽雄收到其中的14万元后，按当事人的指示立即又将该14万元转账至陈瑞金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2371的账户。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陈瑞金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2371的账户从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流水显示，该账户与吕添朗的委托付款人张彩霞尾数为9018、9076的银行账户存在频繁的收支往来，与吕添朗亦有几次收支往来，与介绍人陈力权亦有几次收支往来。孙炽雄从2015年5月份起至2016年6月期间的利息亦是通过存入陈瑞金的该账户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孙炽雄、关爱菊以被告取得不当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瑞金是否取得了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符合以下要件：一是一方无法律根据获益；二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首先，本案纠纷是由案外人陈力权介绍孙炽雄、关爱菊向吕添朗借款而引起的，从一审法院查明的陈瑞金尾数为2371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看，该账户与吕添朗的委托付款人张彩霞的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亦与吕添朗及介绍人陈力权有资金往来，而且孙炽雄借款后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每月的利息亦是通过存入陈瑞金的该账户支付给吕添朗的，结合介绍人陈力权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孙炽雄汇入陈瑞金该账户的款项与偿还吕添朗的借款具有关联性。其次，孙炽雄将收到的借款14万元立即又汇入陈瑞金的账户，是按照介绍人陈力权的指示，并非因错误认识而为之，况且吕添朗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实际已扣减了相应的本息，这与吕添朗和孙炽雄、关爱菊签订的补充合同及后来吕添朗主张还款时在庭审中确认借款本金为23万元的行为能相互印证。综上，孙炽雄汇入陈瑞金账户的14万元，不能认定为陈瑞金无法律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并造成孙炽雄、关爱菊损失，故孙炽雄、关爱菊请求陈瑞金返还不当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纵观孙炽雄、关爱菊与吕添朗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文书，其对该14万元性质未作出认定，是由于孙炽雄、关爱菊未提供相关证据及陈瑞金未出庭作证说明款项性质而导致。虽然本案已查明孙炽雄当时汇入陈瑞金账户的该14万元与偿还吕添朗的借款具有关联性，但至于该汇入陈瑞金账户的14万元款项能否应认定为孙炽雄、关爱菊当时偿还吕添朗的借款本息，及吕添朗已收取的本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因孙炽雄、关爱菊与吕添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另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结生效，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孙炽雄、关爱菊认为其已有新的证据证明实际借款本金及吕添朗收取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孙炽雄、关爱菊与吕添朗双方可就此进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炽雄、关爱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孙炽雄、关爱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2017）粤0604民初3582号开庭笔录两份、（2017）粤06民终10841号的庭审笔录一份，并交由双方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来源合法，双方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瑞金2371账户在2015年2月12日收到孙炽雄转账过来的1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虽然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确定借款数额为34万元，但同日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孙炽雄、关爱菊如果在2015年8月12日前归还23万元本金及支付之前所欠的借款利息，则吕添朗同意放弃追索余下的11万元本金。上述事实表明34万元并非恒定不变的借款数额；第二，从双方解释签订《补充合同》的原因看。孙炽雄、关爱菊陈述在《补充合同》上写借款数额为23万元，是吕添朗一方想证明其每个月收取9200元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4倍。吕添朗在10841号案中陈述其与案外人陈力权之前有生意上往来，陈力权称其与孙炽雄有其他账目，故其同意陈力权归还11万元，余下的23万元由孙炽雄、关爱菊负责。在本案中吕添朗进一步解释了本案14万元的由来，11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收取，其余的4万元其中27600元是预扣的三个月利息（每月9200元），80元的办证费用，剩余的2320元退还给孙炽雄。本院认为，以借款本金为23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算，月息恰好是9200元，而按照借款本金为34万元，月利息9200元倒推的月利率并非整数，有别于惯常的民间借贷月利率取整数的特点，并且孙炽雄、关爱菊在一审中也确认其曾收取陈力权返还的2320元中介费，因此，吕添朗的解释更具合理性，与其之前的陈述也没有冲突之处；第三，从双方在10841号案的陈述看。尽管吕添朗在该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4万元，但后来其在庭审中同意孙炽雄、关爱菊归还的本金为23万元，该案生效判决判定的还款数额亦为23万元。据此，孙炽雄、关爱菊在10841号案负担的债务已经作出相应扣减；第四，从孙炽雄、关爱菊支付的利息情况看。现有证据显示孙炽雄、关爱菊从2015年5月14日才开始支付利息，其无法举证证明借款之后至2015年5月14日之前有支付利息，这一事实印证吕添朗上述所解释的本案的14万元已经预扣了三个月利息。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案的14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炽雄、关爱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上诉人孙炽雄、关爱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