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祥略，男，193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玉婵，女，194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光奋（区祥略、霍玉婵之子），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光钢，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婉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祥略、霍玉婵因与被上诉人区光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祥略、霍玉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区祥略对区光钢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巷15号房产的赠与合同；2.判令区光钢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区祥略、霍玉婵名下，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区祥略、霍玉婵同意补偿地上建筑物（不含土地价）的差额价值（以评估为准，旧屋评估价51000元）给区光钢；3.一、二审诉讼费由区光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区光钢以欺骗手段让区祥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双方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一审法院认定区光钢取得涉案房产的形式有误，应予纠正。粤房地证字第C1518403号房地产权证显示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来源为祖传老屋，区祥略、霍玉婵提交的《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显示，涉案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为51000元，但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为1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评估价。涉案房屋若通过赠与方式办理过户手续，需要办理公证，公证不仅需支付公证费，还须提供亲属关系证明。若通过买卖方式办理过户，则只需交纳税费765元。区光钢为方便其办理手续，便要求区祥略通过买卖方式配合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区祥略与区光钢是父子关系，区祥略在2013年时尚有劳动能力且有一定存款，区祥略没必要仅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如果要通过出售房屋获取相应价款，当时就应由区祥略的三个儿子通过竞价方式取得。而且，区光钢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区蝶肖也表示“涉案房屋是区祥略分给区光钢的”，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实际上是区祥略赠与区光钢，是基于父亲与长子共同生活终老的决心。但区光钢接受赠与后，违背诺言，先是以重建为由将区祥略赶出涉案房屋。在房屋重建完成后，又以区祥略在小儿子处有居所为由，拒绝让其搬回。致使区祥略从2003年至今长达16年的时间里从未在涉案祖屋内居住过。区祥略没有收到区光钢支付的房屋对价，区光钢应对其已支付购房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涉案房屋是区祥略与霍玉婵的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区祥略将房屋赠与给区光钢时并未经得霍玉婵的同意，属于瑕疵赠与。霍玉婵是在区祥略2018年被截肢后因居住问题发生争吵，区光奋前往房管部门了解时才得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让给区光钢。一审法院以区祥略、霍玉婵有参加区光钢宴请的入伙饭而推断其知道房屋过户，纯属主观臆断。区祥略、霍玉婵夫妻感情长期不和，2003年之前早已分居。故区祥略将房屋赠与给区光钢时，霍玉婵是不知情的。2004年祖屋重建后，霍玉婵在房屋入伙时虽然有参加拜神仪式，但其对房屋所有权的变更并不知情。霍玉婵的文化程度不高，根本无法区分所有权和使用权，其认为区光钢出钱重建祖屋（至于重建费用是否全部由区光钢支付也不清楚），那么其一家人就有权与区祥略、霍玉婵居住在内，实际上其默认的仅是区光钢享有房屋的使用权，并不代表其明知房屋的所有权已变更为区光钢一人所有。三、关于区祥略、霍玉婵主张撤销赠与是否超过法定撤销期限问题。区祥略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区光钢是附条件的，即区祥略、霍玉婵有权在房屋居住终老，待区祥略、霍玉婵去世后，涉案房屋才全部归区光钢所有。但区光钢一直不允许区祥略、霍玉婵在内居住。区祥略想回祖屋终老，却被区光钢拒绝或附加其他条件，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区祥略在2019年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霍玉婵是在区祥略出院后才知道房产已过户。因此，霍玉婵主张撤销权亦未超过一年时效。四、关于区祥略与区光钢之间的赠与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区光钢没有预留房间给父母终老，未曾对父母履行赡养义务。为维护公共秩序及善良风俗，对赠与应予撤销。区光钢辩称，一、区光钢是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二、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区光钢名下已有15年之久，区祥略、霍玉婵不可能不知道过户事宜。区光钢一直有赡养区祥略、霍玉婵。区祥略、霍玉婵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区祥略、霍玉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区祥略对区光钢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巷15号的房产赠与合同；2.区光钢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区祥略、霍玉婵名下，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3.诉讼费用由区光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祥略、霍玉婵与区光钢系父子、母子关系。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巷15号房产原先登记在区祥略名下，2003年5月29日，区祥略与区光钢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区祥略以1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出卖给区光钢。双方并前往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区光钢名下。2004年，区光钢将该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在原址上建筑了数层高的楼房。在区光钢建造新房之时，区祥略、霍玉婵的儿子即区光钢的兄弟区光奋还承接了该新房的门窗、卷闸安装工程，并收取了区光钢的6万元酬劳。在房屋重建完之后，区光钢开办了入伙酒，霍玉婵还有去替区光钢举行拜神等入伙仪式，区祥略、霍玉婵的儿子区光奋、区光班都有应邀前去吃饭。区光钢在房屋进行重建之时，区祥略去到另一处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地址为陈村镇潭洲村委会平阳村十一队）一个人居住，而霍玉婵则前往区光班处居住，并帮助区光班照顾小孩。2018年，区祥略因腿部溃烂被截肢，其便雇请一名护工照顾其生活起居。此后，区祥略向区光钢提出要区光钢提供涉案房屋的一间房间给其和护工居住至终老，但双方因此事无法协商一致，区祥略、霍玉婵遂而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区祥略以赠与合同的理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区祥略、霍玉婵名下。首先，涉案房屋是区祥略与区光钢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区光钢名下。区祥略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房屋过户至区光钢名下的方式为赠与。其次，即使系赠与，如今该房屋在2003年已过户登记至区光钢名下，区光钢亦在原址上拆除旧房屋重建一幢数层楼高的房屋。在房屋重建时，区光奋还承接了该新房的门窗、卷闸安装工程，并收取了区光钢的6万元酬劳。在房屋重建完之后，区光钢开办了入伙酒，霍玉婵还有去替区光钢举行拜神等入伙仪式，区光奋、区光班都有应邀前去吃饭。在重建后，区光钢一家人在里面居住了十五年之久。故霍玉婵及区光奋、区光班系应当知道区光钢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但霍玉婵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要求撤销“赠与”，故即使关于涉案房屋的过户变更的性质为赠与，霍玉婵所享有的撤销的权利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综上，法院对区光钢的抗辩予以采纳（具体详见区光钢的答辩状），区祥略、霍玉婵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因老人的赡养问题而起，区祥略、霍玉婵的四名儿女均有赡养他们的义务，但具体方式可以协商解决。如今区祥略已届耄耋之年，体弱多病，希望双方及各位子女能够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以便区祥略、霍玉婵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安心颐养天年。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区祥略、霍玉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7.5元（区祥略、霍玉婵已预交），由区祥略、霍玉婵承担。二审期间，区光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区祥略、霍玉婵提交视频录像3段，其中第1、2段视频是2019年1月，区祥略、霍玉婵在潭州村委会的调解经过，用以证明区祥略在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时，要求区光钢征求两个弟弟和霍玉婵的同意，但区光钢直到现在都没有征求过两个弟弟和霍玉婵的同意。区祥略原来只要求区光钢给一个房间给区祥略居住，但区光钢没有同意，才提起了本案诉讼。假如涉案房屋确实是区光钢向区祥略购买，调解的时候区光钢就应理直气壮主张房屋是由其购买，但在调解过程中区光钢一直没有提出涉案房屋是其向区祥略购买。第3段视频证明，区光钢是在区蝶肖的店铺工作，区蝶肖在一审庭审中作虚假陈述。区光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1、2段视频不能反映2003年涉案房屋由区祥略过户给区光钢时，区祥略有要求区光钢在办理房屋过户时必须经区光班、区光奋同意。两段视频均没有反映区光钢不同意保留房间给区祥略。视频反映出，只要区光钢不追究区光奋15万元的借款，纠纷就可以解决。若区光钢追究区光奋15万元借款，区光奋则表明必须争取涉案房屋。调解名义上是对区祥略、霍玉婵赡养的调解，实际上是区祥略、霍玉婵偏帮区光奋，希望区光钢不追讨区光奋借款，否则就提起本案诉讼。区光奋在视频中确认区祥略、霍玉婵有积蓄、有存款，区光奋承认其向区祥略借款15万元，也说明区祥略、霍玉婵经济条件尚可，并非生活困难，不能证明区光钢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对第3段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视频中的店铺是区蝶肖及其丈夫经营的店铺，但区光钢已退休，其只是去帮妹妹忙，并非打工，没有工资收入。而且区蝶肖与区光钢是否一起工作与本案无关。区蝶肖一审回答区祥略、霍玉婵的代理律师提问时，应该是理解错了律师的提问，所以才会回答其与区光班一起经营花场的事宜。经审查，视频1、2为区祥略、霍玉婵、区光钢、区光奋参与调解的经过，调解内容涉及区祥略的赡养、案涉房屋过户原因、区光奋所负债务等，但上述参与调解人员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因此对区祥略、霍玉婵的证据主张不予采纳。视频3为区光钢在某商铺搬运物品的情形，不能证明区蝶肖一审期间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区祥略二审期间自认本案诉讼前，每个子女都会向其支付生活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区祥略、霍玉婵主张区光钢取得案涉房屋的方式为赠与，除了口头陈述及区光奋的证人证言外，没有提交其他能客观反映赠与行为存在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与此同时，对于房屋过户原因，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双方证人所作证言完全不吻合。本院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区祥略、霍玉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区光钢通过接受赠与取得涉案房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退一步而言，即使区光钢是通过接受赠与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但区祥略、霍玉婵并未举证证明区光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案诉讼前，包括区光钢在内的每个子女都会向区祥略支付生活费。因此，区祥略、霍玉婵主张撤销赠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区祥略、霍玉婵还主张赠与未经霍玉婵、区光班、区光奋同意，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区祥略、霍玉婵为区光钢、区光班、区光奋的父母，各人并未分居异地，断绝来往。父母对于房产的处理属于家庭内部重要事项，家庭成员之间不知情有违常理。故本院对区祥略、霍玉婵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区祥略、霍玉婵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区祥略、霍玉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