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27民初1514号原告1：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潞灌乡大郭立山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潞灌乡大郭立山村。法定代表人：赵福元，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2：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潞灌乡曲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潞灌乡曲庄村。法定代表人：田爱新，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3：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叶三拨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叶三拨村。法定代表人：叶祖礼，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4：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五拨台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五拨台村。法定代表人：汪杏军，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5：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肖九拨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肖九拨村。法定代表人：于宝昌，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6：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年涝洼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年涝洼村。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7：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白吉屯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白吉屯村。法定代表人：陶治中，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8：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鲍官屯镇鲍官屯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鲍官屯镇鲍官屯村。法定代表人：王云楼，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9：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寨子镇王厂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寨子镇王厂村。法定代表人：王洪升，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0：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寨子镇大丈二桥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寨子镇大丈二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月亮，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1：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王寺镇东葛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王寺镇东葛村。法定代表人：戈洪斌，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2：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王寺镇罗四拨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王寺镇罗四拨村。法定代表人：夏玉芬，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3：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王寺镇大三拨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王寺镇大三拨村。法定代表人：李宝刚，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4：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法定代表人：田卫东，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5：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冯家口镇中上桥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冯家口镇中上桥村。法定代表人：刘炳锋，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6：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冯家口镇小白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冯家口镇小白庄村。法定代表人：张爱勇，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7：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西王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南皮镇西王庄村。法定代表人：周凤明，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8：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康官屯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南皮镇康官屯村。法定代表人：娄秀华，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19：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汤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南皮镇汤庄村。法定代表人：汤奎通，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20：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刘八里乡后七里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刘八里乡后七里村。法定代表人：高杰，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21：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刘八里乡八里台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刘八里乡八里台村。法定代表人：张俊荣，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22：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刘八里乡南邢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刘八里乡南邢庄村。法定代表人：孙庆荣，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告23：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刘八里乡双庙村民委员会，地址：南皮县刘八里乡双庙村。法定代表人：李国良，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述二十三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民，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皮水木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地址：南皮县大浪淀乡白吉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喜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南皮县潞灌乡大郭立山村民委员会等23位原告与被告南皮水木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新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皮县潞灌乡大郭立山村民委员会等23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民、被告水木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皮县潞灌乡大郭立山村民委员会等23位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光伏扶贫收益资金共计697.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国家政策关于建设村级光伏扶贫电站的意见及河北省村级光伏扶贫电站收益分配实施办法，被告承接了王寺镇大三拨村等23个村级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并因此得到了国家、省对该项目的政策性电费补贴款，按省批复文件该项目共带动贫困户1380户，被告承诺每年优先从收益中支付每户3000元扶贫资金，被告承接的23个光伏扶贫电站项目于2017年6月底正式并网发电，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应支付光伏扶贫款共计828万元，但被告仅支付了130.5万元后，拒绝支付剩余的697.5万元光伏扶贫收益资金。被告因承接扶贫项目而获得了高额的电费收益，但却为了私利而拒绝支付相应的扶贫款，严重影响了扶贫政策的实施和贫困户的切身利益，为了维护贫困户的利益，原告依法向南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光伏扶贫收益金697.5万元。被告水木新能源公司辩称，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及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本案原告不适格，本案争议的扶贫资金与原告无关，各原告村委会不是扶贫对象，其无权提起民事诉讼。2、各原告与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扶贫资金无合同依据并且也无政策及法律依据。原告依据的三方协议具有行政合同属性，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内容涉及国家政策的落实和行政管理，所以不是民事合同，不适用民事案件。3、各原告无权依据行政文件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权利，政府文件或命令所确定的义务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即使存在相关义务也属于行政法律关系或者行政合同关系。4、根据发改能源【2016】621号文件第三条第六项、冀发改能源【2016】1201号文件第四条第二项、以及《南皮县村级光伏扶贫电站收益分配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属于由地方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与社会资本合资建设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主体，是政府指定南皮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皮县建投公司）与社会资本唐狮高鸿信息技术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狮高鸿公司）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公司。被告的收益由股东按股比分成，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所占股份获得的分成按月向扶贫对象分配收益。即南皮县建投公司按照持股比例，分配水木新能源公司的利润后用于支付扶贫资金给扶贫对象，被告无支付义务。5、请原告明确提起民事诉讼的法律依据及具体条文，并请原告明确原、被告双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综上，原告起诉的扶贫资金的金额不应支持，且无依据。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南皮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南皮县发展改革局与被告签订的南皮县光伏扶贫三方框架协议及冀能源【2016】1201号文件，证明三方协议依据河北省发改委等九部门的冀能源【2016】1201号文件签订，协议内容是建立23个光伏电站，以带动贫困户，每个电站是300KW，5000W带动一个贫困户，每个电站带动60个贫困户，该扶贫款于每年的12月10日前打到村集体指定账户，由村集体落实到户。2、河北发改委、河北扶贫办冀发改【2017】144号文件，系根据河北省发改委等九部门【2016】1201号文件制定，明确规定贫困户每年不低于3000元，明确了分配方式。3、河北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冀扶办（2018）74号文件，该文件第七条证明光伏扶贫项目收益形成村集体经济，实行村集体二次分配。原告享有主体资格。3、2016年南皮县发改局《南皮县村级光伏扶贫实施方案》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项目统计表一份，证明建立23个电站、每个电站规模300千瓦、每个电站覆盖贫困户60户以及原告享有管理权和收益权。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实施光伏发电扶贫工作的意见》【发改能源（2016）621号】、河北省发改委等九部门制定《关于积极推进村级光伏扶贫电站指导意见》冀发改（2016）1201号、南皮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的《南皮县村级光伏扶贫电站收益分配监督管理办法》、南皮县人民政府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项目授权书、南皮县政府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被告是由县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即南皮县建投公司与社会投资方唐狮高鸿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共同投资建设电站，首先按照双方股比分配收益，由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将分得的收益分给贫困户，村委会无权分配电站收益。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三方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三方曾于2016年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建设的光伏电站是17个而非23个，对原告提交的三方协议，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告在经营光伏扶贫电站期间，已经支付扶贫收益资金130.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国家出台光伏扶贫政策，南皮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在扶贫政策惠及范围内，依据国家和河北省关于光伏扶贫工作的规定，经过上级部门的审批，南皮县人民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南皮县建投公司与社会投资方唐狮高鸿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成立了被告水木新能源公司，由被告投资建设了23个村级光伏扶贫电站，每个电站的规模为300千瓦，由被告经营村级光伏扶贫电站并享受政府补贴，为相应贫困户分配扶贫收益，23个电站于2017年6月正式并网发电运营。2017年1月17日南皮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南皮县发展改革局与被告签订南皮县光伏扶贫三方框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两项：一：协议三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被告方的责任和义务是：1、严格按照冀能源（2016）1201号文件精神实施项目建设。2、尽快依法按照国家标准完成项目建设。3、项目建设完成发电后，收到国家电网及补贴电费款后，及时划拨收益资金。4、村级光伏扶贫对象为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标准每户对应5千瓦。二：扶贫款的划拨方式。冀能源（2016）1201号文件要求：项目要落实相应数量的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每户每年3000元的光伏扶贫收益。被告建设的23个集中式光伏电站，每个电站300千瓦。被告电站建成投产后，按年度与国网结算，收到结算电费及政府补贴后，于每年的12月10日前划拨扶贫款到村集体指定的账户，然后由村集体落实到户。被告对三方框架协议，不予认可，主张三方曾于2016年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建设的光伏电站是17个而非23个。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河北省发改局和扶贫办审批的电站为23个。被告对原告主张已建成投入运营的23个电站，未提异议，且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23位原告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应否拨付光伏扶贫收益资金及拨付的数额。本案主要涉及光伏扶贫收益分配问题，不同于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光伏扶贫收益分配是由国家扶贫政策衍生而来。正确处理扶贫收益分配问题，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应参照国家扶贫政策精神及地方各级政府的相关文件的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15年11月29日颁布《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总体目标：到2020年，稳定实现“两不愁”、“三保障”，确保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国家发改委等5部门于2016年3月23日制定了《关于实施光伏发电扶贫工作的意见》【发改能源（2016）621号】，确定因地制宜实施光伏扶贫模式。河北省发改委等9部门于2016年9月13日制定了《关于积极推进村级光伏扶贫电站建设的指导意见》【冀发改能源（2016）1201号】，确定从2017年开始，利用两年左右的时间，实现具备条件的建档立卡贫困村村级扶贫电站全覆盖。河北省扶贫开发办公室于2018年10月8日制定《河北省光伏扶贫收益分配实施办法》冀扶办（2018）74号，确定光伏扶贫项目收益形成村集体经济，实行村集体二次分配（产权到户的屋顶分布式光伏扶贫项目除外）。上述相关文件规定了电站的建设规模、电站享受政府补贴、扶贫标准及应达到的目标、扶贫对象动态调整；达到的目标：扶贫对象家庭年均增收3000元，贫困村集体收入显著增加。上述规范性文件对光伏扶贫收益资金的给付方式未做规定，也未禁止经营扶贫电站的企业将分配给贫困户的扶贫收益资金划拨到村集体账户，然后由村集体落实到户，且如此的划拨方式既不违反国家政策及相关部门的规定，也不损害企业的权益，同时又为企业减少了工作量，应予支持和倡导。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主张本案“三方框架协议”系行政协议。从“三方框架协议”的表面形式来看，系行政机关和企业法人签订，具有行政协议的表面特质，但从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第一部分被告的责任和义务第4条约定：“村级光伏扶贫对象为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标准每户对应5千瓦”；第二部分扶贫款的划拨方式：“冀（能源（2016）2101号）文件要求：项目落实相应数量的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每户每年3000元的光伏扶贫收益。第二方（被告）建设23个集中式光伏电站，每个电站300千瓦。第二方（被告）电站建成投产后，按年度与国网公司结算，收到结算电费及政府补贴后，于每年12月10日前划拨扶贫款到村集体指定的账户，然后由村集体落实到户”。根据以上协议内容，南皮县扶贫办公室、南皮县发展改革局对被告并不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其履行也不享有行政优益权，被告的合同义务履行的对象及实质是协议第三方即本案23个原告村集体（其代表对应的贫困户）及其合法的民事权益，故本案适用民事法律调整，被告在本案所涉合同中的义务系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中涉及第三方利益的内容也称利他合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向第三人履行的法律效果是第三人可以向债务人请求履行。因协议涉及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代表的是贫困户的合法利益，且国家扶贫政策的宗旨是增加贫困人口的收入、贫困村集体经济收入显著增加。按国家扶贫政策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贫困户按标准实行动态调整，调整后村集体可以对分配的收益资金进行二次分配。贫困户的调整，无论贫困户数量的增减，不影响被告按照所建光伏电站规模对应贫困户的数量，按标准给付收益资金，且被告已按约定支付部分扶贫收益资金。因此村集体有权获得光伏扶贫收益资金，然后再分配给贫困户或用于其他扶贫项目。另外，由贫困户提起诉讼，无形中增加了贫困户的负担，亦有违国家扶贫政策的初衷，故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光伏扶贫款的具体数额，依据三方框架协议、国家及河北省的规范性文件规定，被告经营的23个电站，每个电站规模300千瓦，每个贫困户对应每5千瓦，每个电站对应60户。每个贫困户每年3000元，23个原告，每位原告每年180000元，23位原告每年414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底的扶贫收益资金共计621万元，被告已支付130.5万元，尚欠490.5万元即欠每位原告213260.87元。原告另主张按协议的约定被告应给付2019年的扶贫收益资金，按协议的约定，2019年的扶贫收益资金尚未到履行期限，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光伏扶贫收益资金应由政府指定的投融资主体即南皮县建投公司给付，系被告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国家的扶贫政策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本国策，为确保到2020年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经营扶贫项目的企业应服务于大局，担负起社会责任，积极兑现承诺、履行义务，不应因其内部的纷争，而影响国家扶贫政策的有效落实。综上所述，被告应将自2017年6月至2018年底尚欠的光伏扶贫收益资金扶共计490.5万元，分别向每位原告指定的账户拨付213260.87元。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皮水木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每位原告213260.87元，拨付到23位原告指定的账户（清单附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25元，被告南皮水木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5468元，其余15157元由23位原告各负担6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文健审判员  邢家德审判员  杨书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国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