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21民初1875号 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注册号：520303600076829。 登记经营者彭克华，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关山组70号。 实际经营者余永英，女，1983年11月3日，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唐一栋，男，1960年9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系余永英之表兄。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冠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B17216042341。 法定代表人刘术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乾华，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汇川区泗渡镇观坝黔北驿站（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遵义市汇川区泗渡镇观坝客运站。 登记经营者***，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南川区人，住重庆市南川区骑龙乡齐心村4组。 被告齐云利（实际经营者），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河南省滑县人，住河南省滑县新区。 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以下简称“彭华养殖场”）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汇川区泗渡镇观坝黔北驿站（以下简称“黔北驿站”）、齐云利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黔032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及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民终6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黔032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织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华养殖场实际经营者余永英及委托代理人唐一栋、被告中铁三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绍昌、陈乾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黔北驿站、齐云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成品鱼损失60000元、排放污水费44680元、清理污泥费10000元，消毒费9000元，共计123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建成鱼塘一口，面积2亩多。同年11月购进3斤以上、20斤以下的成鱼一批放养，用于对外放钓经营，购鱼款23000元。放钓经营2个月，日收入800余元。2018年2月14日，原告发现塘内有几尾死鱼，次日又发现死鱼，鱼塘水面悬浮有油污，鱼塘水色变黑，死鱼量逐日飙升。原告首先想到是黔北驿站经营餐馆排水所致，遂联系黔北驿站观察，发现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建泗渡镇污水处理工程，在污水管道未安装完成的情况下，将上游居民生活、经营性污水接入管道排入原告引水沟渠，直接进入鱼塘污染导致死鱼。原告向镇政府及双仙村委报告，请求处理。泗渡镇水务站告知用照片固定证据，并对原告发出不准排放污水入河的告知书。后经镇政府经发办、水务站等部门组织协调无果，特诉请裁判。原告提交了营业执照、村委调解会议记录及签到簿、汇川区泗渡镇河长制办公室告知书、死鱼清理现场记录，证人陈某、余某、马某、赵某、杨某、车孔伟、高某、李圣明手书证明，死鱼事件发生时的视频资料、照片44张等证据。 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我方不是侵权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告的主张与我方没有关系，应当追加排污居民为被告；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和中标通知书作为证据。 被告黔北驿站未到庭、未答辩。 被告齐云利未到庭、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建成水面约2.3亩、水深超过1米的鱼塘，于当年11月购买成鱼放养放钓，经营两月余，之后养殖至2018年2月。2018年2月14日出现死鱼，水面有油污。随之，水质逐渐变黑，死鱼逐日增加，直至完全死亡。2018年2月23日，汇川区泗渡镇河长制办公室向原告发出告知书，告知：鱼塘出现大量死鱼，水质发黑，塘水可能已被污染，要求原告不得将污染塘水向河内排放。2018年3月16日，泗渡镇政府召集双仙村委、原、被告各方进行调解，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负责对排污管问题进行整改，但只愿意补偿5000元，齐云利同意补偿10000元，调解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3月22日，泗渡镇政府有关人员等在场，原告对其鱼塘死鱼进行清理，打捞死鱼大小不等约300余尾，当即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深埋，但未行称量。黔北驿站于2014年开始经营，2016年时曾发现原告鱼塘有少量油污，但未出现死鱼，黔北驿站治理其积水坑后油污消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中标遵义市汇川区泗渡镇污水处理工程，随即开工建设。2018年2月28日正式签订工程合同。原告鱼塘在双仙河引水渠（观坝-兰海高速公路收费站连接线涵洞下）用水管自流引水养鱼。取水点上游约300米处有黔北驿站已停用的洗碗水沉淀坑，有少量污水沉积；沉淀坑上游约15米处有黔北驿站化粪池渗漏点，有少量污水渗漏；上游又10米处，有黔北驿站污水渗透点，有少量渗漏；上游约100米处为泗渡镇污水管网检查井，再往上游约10米处有一小水沟汇入引水渠，小水沟边沿为污水支管，引水渠临河岸有约1米水泥堡坎。小水沟东向约50米为居民住宅区，有餐饮和洗车场经营；小水沟为住宅区雨水沟，污水支管为住宅区污水管。经核实，住宅区原有污水排入自建化粪池；污水处理工程开工后，先建设支管，将污水接入支管。因检查井尚未建成，支管污水直接排入引水渠。2018年4月10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进行整改，将河岸挖开，支管污水直接排入双仙河。检查井建成后，支管污水通过检查井接入污水管网，并将开挖河岸修建水泥堡坎。 另查明，原告鱼塘被污染后，其修复鱼塘花费人工工资15750元、材料费1571元（即沙500元、石子240元、水泥380元、砖300元、补漏王150元），其清理鱼塘转运污泥花费3600元，购买、运输生石灰花费2500元，购买消毒液花费312元、排放污水花费25900元。 庭审中，原告自称其养殖的鱼有草鱼、青鱼、鲫鱼、鲤鱼、花鲢。死亡时草鱼和花鲢小的有3－4斤左右，大的有6－7斤左右；鲫鱼小的有0.5斤左右，大的有1斤左右；青鱼大的有３－４斤；鲤鱼大的有4－5斤，小的2斤左右，且均按15元每斤出售。 审理中，本院走访了3户水产品经营户，让其对原告拍摄的照片进行了辩认，其第１户证实原告养殖的鱼为草鱼、花鲢、鲫鱼。草鱼大的约有4－5斤、鲫鱼大的约有1斤左右。2018年2月草鱼的市场价为7元左右、鲫鱼的市场价为11－12元左右。其第2户证实原告养殖的鱼为草鱼、花鲢、鲤鱼、鲫鱼。草鱼大的约有6斤左右、鲫鱼大的约有7－8两左右。2018年2月草鱼的市场价为7元左右、花鲢的市场价为8.0－8.5元左右、鲤鱼的市场价为6元左右、鲫鱼的市场价为8元左右。其第3户证实原告养殖的鱼为草鱼、鲫鱼，其中草鱼占多数且草鱼大的约有7－8斤左右、鲫鱼大的约有1斤左右。 本院认为：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在承建汇川区泗渡镇污水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在污水处理管网接入口未建成的情形下，将有餐饮和洗车经营的居民住宅区污水收集后排入作为原告养鱼水源的引水渠，形成集中污染，污水顺流进入原告的鱼塘。被告黔北驿站化粪池长期少量渗漏污水进入引水渠，污水顺流进入原告鱼塘。上述行为与原告养殖鱼死亡后果之间均具有关联性，但黔北驿站长期渗漏污水未造成原告养殖鱼死亡的后果，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将居民污水集中收集排入引水渠口，发生原告养殖鱼全部死亡的事实，应当确认被告中铁十八局的行为对原告养殖鱼死亡具有决定性因果关系，被告黔北驿站的污水渗漏行为对原告养殖鱼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的规定，对于原告养殖鱼死亡，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应当承担90%的责任，被告黔北驿站应当承担10%的责任。被告黔北驿站系个体工商户，被告齐云利系实际经营者，应当由被告齐云利承担责任，被告黔北驿站应当对齐云利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所持不是排污者，没有侵权行为，应当追加排污居民为被告的辩解理由，污水来源处的多户居民原为分散排污，且各自有化粪池处理，未形成集中排放，未产生污染后果。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建污水处理项目，目的是将分散的污水集中收集、集中处理，以维护环境公共利益。污水处理工程建设应当严格按照工程规范操作，确保集中收集的污水进入污水管网最终进入污水处理厂净化后外排，不得在施工过程中将污水集中排放外环境造成环境损害。但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在污水管网接入口未竣工前将原分散排放的污水集中收集后排入原告养鱼水源，违反工程建设规程，造成污染。产污居民虽系污染物的最初排放着，但系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集中收集污水并排入原告养鱼水源形成集中污染并造成养殖鱼死亡的后果，责任在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损害结果与其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结合原告诉请，原告的损失应包括死亡的养殖鱼价值和鱼塘清理的两项损失。原告养殖鱼死亡后，未进行清点称量，死亡的养殖鱼价值缺乏直接证据。结合原告打捞死鱼大小不等约300余尾及本院走访水产品经营户的情况，可以酌定其养殖鱼为2300斤。因原告养殖鱼为放钓，故单价应高于水产品经营户出售价格较为合理，本院酌定为10元/斤，即原告养殖鱼死亡损失为23000元（2300斤×10元/斤）；鱼塘清理费用包括转运污泥3600元，购买、运输生石灰2500元，购买消毒液312元、排放污水25900元及清理污泥人工工资酌定8000元，共计40312元。上述损失合计63312元，应当由被告赔偿。关于被告所持原告没有损失依据不予赔偿的理由，因原告所受损失属实，其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损失额，但不能因此否认其损失的存在，故被告该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人民币56980.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二、由被告齐云利赔偿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人民币6331.20元，被告汇川区泗渡镇观坝黔北驿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原告汇川区泗渡镇彭华养殖场负担50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齐云利负担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远秀 人民陪审员  陈文华 人民陪审员  冯光其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罗丽 书记员杨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