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02民初1774号原告：宋向欣，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原告：范石，男，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告：杨克勤，男，汉族，1954年5月22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明炎、张敏,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长英，女，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代理人：何昌林、陈卓君，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市区紫云小区1栋。法定代表人：圣跃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圣和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林，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岳昆，男，汉族，1990年8月29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代理人：熊森秀，系第三人郭岳昆母亲。原告宋向欣、范石、杨克勤与被告李长英、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及第三人郭岳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鄂10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原告宋向欣、范石、杨克勤不服，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鄂10民终4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鄂10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明炎和张敏、被告李长英的原委托代理人李泉源、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圣跃进及委托代理人圣和平、第三人郭岳昆的委托代理人熊森秀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7日，原告申请撤回对吴靓的起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吴靓的起诉。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敏、被告李长英另行更换的委托代理人何昌林和陈卓君、思源公司新增的委托代理人陈林及第三人郭岳昆的委托代理人熊森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思源公司是2010年8月24日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与吴靓及第三人为公司股东，其中吴靓持有公司40%的股份，吴靓的父亲圣和平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圣跃进为公司法人，两人为亲兄弟。2015年11月6日，被告思源公司在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且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采用虚假交易的手段，将思源公司开发的，位于塔桥路与××处楚××大厦××、××、××及××、××号的商铺资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分别转让并在房产部门违法备案登记在吴靓和被告李长英名下，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及公司法的规定，侵害公司和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撤回对吴靓的起诉后，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的有关位于塔桥路与××处××楚××大厦××、××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撤回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申请；3.判令由被告李长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李长英辩称：1.我购买思源公司的房屋，是善意的购买取得，支付了对价的购房款，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备案登记，交易所需的一切手续齐备，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2.我所购买房产的价格是根据荆州市物价局规定的价格确定的，无论价格贵贱，这种价格不但我可以购买，原告同样可以购买。这种销售价格在思源公司内部是公开的。因此，我购买思源公司“楚豪大夏”的房产，是公开透明的合法交易，不存在任何违规违法行为。只要原告能够拿出资金来满足我对思源公司的债权，我愿意放弃对思源公司的房屋购买。3.我与思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原告认为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4.我之所以将思源公司对我的所欠债务转为房产而购入，是因为我难以从思源公司收回债款，才采取的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如果因思源公司内部的纠纷和原告的无理缠诉，造成我的债权难以兑现，我有权向原告追索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更换委托代理人后，被告李长英发表了如下答辩及辩论意见：1.股东与公司是分别独立的主体，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思源公司的股东，若认为公司的行为无效，应依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法定程序要求公司向交易相对方主张，因此原告及第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原告作为公司股东为自己利益主张公司对外行为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人独立、股东有限责任等原则和精神，不利于市场交易的效率和安全。3.原告及第三人对涉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对象。被告思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门面出售是我公司的经营范围，门面处理是经过董事会决议且授权的，门面的价格是物价局审批了的，门面的销售是按照房地产预售管理办法，且经房屋产权中心批准了的，故门面的销售真实、合法。有关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协议是为了解决思源公司对李长英的债务问题，同时也解决思源公司对吴靓的债务问题。圣和平作为思源公司的具体负责人，在处理有关对外债务时，在原董事会决议的基础上还为公司争取了利益。第三人郭岳昆述称：认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思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第三人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第三人主体资格；3.户籍信息，拟证明吴靓与圣和平系父子关系；4.商品房买卖备案信息，拟证明思源公司与李长英就诉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进行了备案登记；5.思源公司章程，拟证明三原告与吴靓、第三人郭岳昆系思源公司股东，吴靓是思源公司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40%；6.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圣跃进系思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7.石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13年9月25日对高蓉的讯问笔录；8.石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5月14日对圣跃进的讯问笔录；9.石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4月25日对圣和平的讯问笔录；证据7-9拟证明圣和平与圣跃进是亲兄弟，圣和平是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0.荆州市铝型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铝型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铝型材公司在2008年8月15日至2011年7月28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乐万武；11.滨湖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三份；12.凡尔赛（又名华公馆）小区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三份（摘选）；13.楚豪大厦钟胜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房管局网站备案信息查询单；证据11-13拟证明思源公司出售给李长英的门面单价为4484元，比思源公司出售的住宅的价格还要低2000元；思源出售给李长英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其行为严重违反常理，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14.本案原一审的庭审笔录；15.本案二审的庭审笔录；证据14-15拟证明李长英对思源公司1116.8836万元债权是虚假的，思源公司与李长英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虚假债务订立的。被告李长英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被告李长英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2.担保借款协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思源公司向外借债800万元（借陈彬350万元，借杨广纹450万元）；3.思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思源公司决定将楚豪大厦一至三楼出让给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用于偿还800万元债务；4.《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思源公司将800万元债务以房产出售形式抵偿给了百通公司；5.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债权人陈彬、杨广纹的债权转让给百通公司；6.《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百通公司又将800万元债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给李长英。7.商品房（门面）抵债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百通公司将800万元债权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转让给李长英后，李长英与思源公司就债权债务清算以及房产的抵偿达成一致意见；8.不动产证、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151100312、20151100308）及商品房产权移交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李长英通过合法交易、合法程序取得思源公司的楚豪大厦1-3楼的房产。被告思源公司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担保借款协议书、收条及汇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6月25日思源公司因房地产工程开发缺资金，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向杨广纹、陈彬共借款800万元，借款一个月，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息2.2%，该款受思源公司书面授权直接汇入了荆州精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湛公司）账户。思源公司股东杨克勤、范石、吴靓，自然人肖君、圣和平、向家春、隗长青、熊森秀、宋庆平、圣跃进及荆州市天达塑化有限公司、精湛公司进行了担保；2.思源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11月6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将其开发的《楚豪大厦》1-3层门面全部出售给百通公司，并承诺在4个月之后偿还借款；3.思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4年11月12日思源公司又召开股东会，同意将其开发的《楚豪大厦》1-3层门面全部出售给百通公司，并同意将出售门面款800万元在4个月内直接支付给陈彬、杨广纹；4.《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11月14日被告思源公司与百通公司签订了楚豪大厦1-3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所出售门面建筑面积为3374.45平方米，总价款为800万元人民币（计价为800万/3374.55平方米，出售单价为2370.756元每平方米）；5.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11月14日被告思源公司给百通公司开具了8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6.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打款凭证复印件二份及精湛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彬、杨广纹于2014年11月13日将对被告思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800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了百通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14年12月23日百通公司将到期债权又转让给了李长英并通知了债务人，随后，李长英分二次付清了全部购房款；7.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4年10月18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授权圣和平决定公司借款利息、登记抵押、公司经营决策等事项，并有权按月支付17.60万元利息给百通公司；同时还授权圣和平有权决定公司向外借款并决定借款利息，有权签订办理相关房产出售及抵押等手续；8.个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二份，拟证明股东杨克勤委托隗长青行使在思源公司的股东权利，股东范石委托肖君行使在思源公司的股东权利；9.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10月15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决议同意授权圣和平指定任何人参与金波（实际债权人为李长英）洽谈处理债权事宜；10.借款确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止2015年10月26日思源公司欠李长英借款及利息合计1081.6万元；11.商品房抵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30日，思源公司与李长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协议》并同意将2-3楼建筑面积为2490.82平方米的门面全部抵偿给李长英，并向李长英出具了购买门面的收据；12.《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思源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与李长英签订了（网签备案号为20151100308、20151100312）《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13.不动产证、商品房屋产权移交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7日将以上2490.82平方米门面正式移交给了李长英；14.荆州市物价局批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思源公司出售给李长英的1-3楼门面的门面总价是经过荆州市物价局批准并在社会上进行了公示；15.代持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岳昆的第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第三人郭岳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已交对方当事人质证，有关质证意见本院已记录在案。发回重审后，被告思源公司自行委托湖北永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公司2010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湖北永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鄂永德审字（2017）第036号《审计报告》。重审时，本院第一次开庭时组织当事人对思源公司提交的上述审计报告质证并通知湖北永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朱炬刚到庭作证。但三原告及第三人均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结论提出质疑，并请求对思源公司的财务状况重新鉴定。故，经三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湖北楚星会计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星公司）对思源公司与本案有关的财务情况进行鉴定。湖北楚星会计师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鄂楚会师审字（2018）第113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该报告的结论显示，无论何种情况下，思源公司对李长英的负债均为零。本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专项审计报告进行了质证，并通知湖北楚星会计师有限公司李农到庭作证。因原告已撤回对吴靓的起诉，对其提交的证据，本判决中不予记载和作出认证。对本院依法委托楚星公司作出的鄂楚会师审字（2018）第113号《专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三原告及被告思源公司、李长英提交的证据，就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其他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以楚星公司在作出鉴定时所采纳的证据材料为准，楚星公司在鉴定时未采纳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依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6月25日，被告思源公司与案外人杨广纹、陈彬分别签订了《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由杨广纹向思源公司出借450万元，陈彬向思源公司出借350万元，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圣跃进，思源公司股东吴靓、杨克勤、范石，案外人肖君、圣和平、向家春、隗长青、熊森秀、宋庆平、荆州市天达塑化有限公司、精湛公司进行了担保。2014年6月26日，杨广纹向精湛公司一次性转款450万元；陈彬分两笔向精湛公司分别转款320万元、30万元，共计转款350万元。同日，被告思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杨广纹、陈彬出具收条，要求将所借款项转入思源公司指定的精湛公司账户。2014年11月6日，在思源公司“关于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800万元债务解决方案”的董事会上，通过决议如下：经该公司所有股东（或股东委托人）会商决定，将楚豪大厦一楼至三楼门面销售给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该买卖权不得对抗已经先行形成的信用社抵押权，上述800万元借款资金在本决议签署之后4个月内偿还完毕。若房屋销售进度理想，则提前分次偿还。吴靓、郭岳昆、范石、杨克勤在股东签名处签名。2014年11月12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经该公司所有股东（或股东委托人）协商决定，一致同意，将公司位于塔桥路与××处楚××大厦××层门面转让与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售让金额计捌佰万元。经协商各方同意，该售让款用以偿还思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陈彬、杨广纹所借捌佰万元借款，可由百通公司在肆个月内直接支付现金（人民币）给陈彬、杨广纹。杨克勤、范石、吴靓、宋庆平在股东签名处签名。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陈彬、杨广纹与百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彬、杨广纹将其对思源公司享有的共计800万元债权转让给百通公司。思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署“收到”。2014年11月14日，思源公司与百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思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楚××大厦××层，建筑面积3374.45平方米的房屋作价800万元卖给百通公司。当日，被告思源公司向百通公司出具了8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2014年12月23日，百通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百通公司已购买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楚××大厦××、建筑面积3374.45平方米的房屋作价800万元一次性转给李长英。2014年12月24日，被告思源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并签署同意。同日，李长英向杨广纹转款450万元，向陈彬转款50万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书》，载明被告思源公司欠被告李长英800万元本金、利息2816000，合计欠款10816000元。2015年10月29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约定将被告思源公司开发的，位于沙市区××与××处××楚××大厦××单元××、××单元××号共作价11168836元出售给被告李长英。2015年10月30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商品房抵债协议书》，约定被告思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沙市区××与××处××楚××大厦××号门面，建筑面积1245.41平方米（产权证号00××26）、3层1号门面，建筑面积1245.41平方米（产权证号00××30），合计2-3层总面积为2490.82平方米，一次性抵偿给被告李长英。双方对销售面积、单价、交房时间等均在被告思源公司与百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变更，思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被告李长英出具金额为11168836元的收据。2015年11月6日，被告李长英办理了沙市区塔桥路与长港路交汇处楚豪大厦2层1号（即1单元201号）、3层1号（即1单元301号）房屋的备案登记，备案登记显示，201号房屋的合同号为20151100308、301号房屋的合同号为20151100312。另查明，吴靓系圣和平之子，圣和平与圣跃进系亲兄弟关系，圣和平是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公司与他人签订民事合同后，公司股东能否以合同相对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作为合同外第三人的利益为由而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二、被告李长英是否对被告思源公司享有债权；三、思源公司与李长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即原告和第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石首市公安局在侦办有关圣和平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中，2013年9月25日，曾对思源公司原财务人员高蓉进行讯问，高蓉在笔录中陈述：“思源公司是圣和平的弟弟圣跃进与圣和平的儿子吴靓的公司，宋庆平夫妇也是股东。圣和平是实际控制人”；2014年4月25日曾对圣和平进行讯问，圣和平在笔录中陈述：“这个思源公司我是实际控制人，圣跃进对这个改动图纸加盖伪造的印章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所有的法律责任由我来承担，不关我弟弟圣跃进的事，他是被冤枉的”；2014年5月14日，曾对圣跃进进行讯问，圣跃进在笔录中陈述：“我在思源房地产没有股份，圣和平是我哥哥，他安排我在思源公司挂个名，照顾我拿工资”。上述三人的陈述能互相印证圣和平系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思源公司任命圣和平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且在2015年10月15日形成的股东决议中，一致同意“授权圣和平指定任何人参与金波（实际债权人为李长英）洽谈处理债权事宜”，圣和平在参加诉讼的过程中表现出对本案所有事实的细节熟知且对公司财务资料等重要资料予以掌握，可综合认定圣和平系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圣跃进和实际控制人圣和平，本院均准予其出庭。本院认为，如果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圣跃进或者实际控制人圣和平恶意串通他人无偿处分思源公司资产，则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等利益将受到损害。三原告是思源公司的股东，有其独立的法律地位，相对于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股东是合同第三方。因此三原告和本案第三人郭岳昆依法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关于焦点二即被告李长英是否对思源公司享有1081.6万余元的债权问题。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委托楚星公司就该部分的财务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思源公司对李长英的债务为0”。分析思源公司有关记账载明的李长英的上述债权，其来源系原始债权人杨广纹、陈彬享有800万元本金的债权，杨广纹、陈彬将该债权转让给百通公司后，百通公司与思源公司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直接出具收清房款的收据，以便交付房屋。后百通公司却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转让给李长英，并在转让协议中载明了李长英应当在4个月内将800万元支付给百通公司。但从李长英提交的证据看，李长英曾于2014年12月24日向杨广纹、陈彬合计转款500万元，但该款项并非直接交与百通公司，百通公司是否认可该500万元为李长英依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而支付的款项，无法判断；另精湛公司虽然于2015年8月4日向百通公司转款300万元，但是否为精湛公司代替李长英支付该笔款项，无法判断。综上，楚星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可信，被告李长英对思源公司不享有债权。关于焦点三即思源公司与李长英网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长英并不实际享有对思源公司相应的债权，被告思源公司、李长英对该事实不可能不知晓。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在李长英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思源公司仍向李长英出具所谓的收清房款的收据、办理网签及移交产权证明等一系列行为表明，二被告之间对转移本案有关房产存在恶意串通。本案有关房产无偿转移至被告李长英名下后，被告思源公司的收益必将减少，三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思源公司股东的分红权等相应权益必然受到损害。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李长英与被告思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1100308、20151100312）无效；二、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长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荆州市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部门办理撤销本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00元，由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长英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3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州市长江大学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启舟人民陪审员  杨 艳人民陪审员  高清莉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