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智，女，1942年12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武群，女，1967年7月1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坤，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武艺，男，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武龙，男，1973年12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 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因与被上诉人帅武艺、帅武龙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7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安智、帅武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原审案由定性错误，违反了“一告、一审、一判”的基本诉讼程序原则。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包括：(l)上诉人张安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成员、房屋所有权共有人提出的返还财产之诉；(2)上诉人张安智作为上诉人帅武群、被上诉人帅武艺、帅武龙母亲，要求该三个具有赡养义务的子女承担赡养义务之诉；(3)上诉人帅武群作为外嫁女，在外嫁地未分得土地，应保留的承包地份额被他人占用后的财产返还之诉；(4)上诉人张安智因被上诉人帅武艺、帅武龙遗弃的侵权之诉；(5)上诉人帅武群因父亲帅文学去世而提起的法定继承之诉。每一个诉讼请求均对应不同的案由规定，适用不同的法律、法规。原审法院在受理时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变更诉请或在本案中放弃部分诉请另案起诉。但原审法院并未尽到释明义务，而是将5个复杂的、不相关的诉请受理并审判，明显违反了“一告、一审、一判”的基本诉讼程序原则。（二）原审遗漏当事人。帅武群在实行土地承包时属于家庭成员，在以其父帅文学为户主的家庭承包中占有法权利。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房屋拆迁协议》、《集体土地征用协议书》是否有效。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举出证据《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载明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帅武群赠与地基两间共96平方米的事实。上诉人至少应当享有本次征收所补偿的“地基两间共96平方米”的财产所有权。原审法院不按案由规定受理案件，应当按《赠与协议》一并处理，而不应当区分对待，仅按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角度出发全部否定。（二）原告张安智要求二被告分割宅基地的诉请，应当属于所有权确认与返还之诉，与分家析产并无关系。（三）张安智的所有权确认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其是否具有劳动力、与谁居住等事由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审法院仅以张安智不宜独居就否定张安智的全部合法权利，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根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明显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帅武艺、帅武龙二审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帅武群从1989年外嫁浙江永康市后户籍迁出多年。2018年5月22日迁回平塘县塘边镇湾子组时，其向村委会村民小组承诺，不参与村集体组织的任何经济利益分配，且其户籍回迁之前土地征收已经完成，其起诉要求参与分配于法无据。三、关于上诉人张安智的诉请，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的无理诉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安智、帅武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因原告家老房子及院坝、菜园等土地被拆迁后划拨给原告宅基地7台；2、判决因原告家土地被征收后划拨给原告宅基地4台；3、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张安智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帅武群与二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告张安智系原告帅武群及二被告母亲，二被告现已分户，分户时原告张安智随被告帅武龙生活。1989年，原告帅武群的户籍因外嫁迁入浙江省永康市，于2018年5月25日由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黄溪滩村95号回迁贵州省平塘县。2016年12月28日，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与二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及《集体土地征用协议书》，双方约定征用二被告家庭户的房屋及承包地并划拨宅基地予以补偿。原告认为其应当享受相应份额的划拨宅基地及补偿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征地补偿问题。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是对丧失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户的补偿，以保证失地农民生产生活需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补偿的分配主体应当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故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在征地时是否具有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户籍、与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联系以及有无实体权利义务等方面来考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作为家庭联产承包，承包主体是农户，而非特定的农民个人。本案原告帅武群的户籍因外嫁迁入浙江省永康市，进入新的家庭，原告帅武群丧失了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湾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我国所实行的“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原帅文学（原告帅武群与二被告父亲）户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余下的全体家庭成员。原告帅武群没有举证证明外嫁后是否在嫁入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户的承包地均是被告在耕种与管理，原告在出嫁以后并未实际参与被征收土地的管理，家庭承包土地的增值离不开被告多年的精心管理与耕种。且本案原告出嫁20余年后将户籍回迁，回迁前土地征收已经完成，故原告帅武群主张参与分割征收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张安智的权利被告没有否认，因此原告张安智依法享受相应的权益。 二、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问题。在二被告与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集体土地征用协议书》中明确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948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从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均不能查实此款的构成情况，即补偿费的对象不明确，故无从划分原、被告各自应当享有的份额。 三、关于原告张安智的诉请。本案原告张安智在二被告分户时明确随被告帅武龙生活，二被告也未否认原告张安智应当享有的权利，现原告张安智请求分割补偿划拨的宅基地，应属分家析产之诉，而非所有权之诉。原告张安智已75岁高龄，自身无劳动能力，不宜分户独居，且原告帅武群在庭审中称其现无房居住，故明确原告张安智随原告帅武群生活也不现实。关于原告张安智诉请被告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此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无任何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安智、帅武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安智、帅武群负担。 二审期间，张安智、帅武群提供的证据：1、申请的证人莫某、帅某证实张安智丈夫、帅武群、帅武艺、帅武龙父亲帅文学生前曾说过，祖辈遗留老房子一间半留给帅武群，其与张安智修建的三间房屋及圈房留给帅武艺、帅武龙、房屋周围土地及零星果树留给其与张安智两个老人养老。另外帅武群开荒的地留给帅武群，没有文字依据。另外申请的证人刘某证实张安智、帅武群从2018年农历端午节第二天租用其房屋居住至今。 帅武艺质证认为，没有听其父亲说过这样的话，不认可莫某、帅某证实的内容。认可刘某证实的内容。 帅武龙认可莫某、帅某、刘某证实的内容。 证据2、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黄溪滩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实帅武群将户口迁来我村，但迁户口时，我村已完成土地承包流程，帅武群未在我村承包集体土地。 帅武艺、帅武龙对该证据证实帅武群在该村未分得土地不认可。 证据3、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实帅武群从1989年婚嫁到浙江省至今该户口从未办过注销迁出手续。 帅武艺、帅武龙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 经审查，张安智丈夫，帅武群、帅武艺、帅武龙父亲帅文学生前即使说过对房屋的分配，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对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黄溪滩村民委员会证明与帅武群的户口本载明帅武群的户口因其婚姻将户口迁入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黄溪滩村95号，2018年5月25日又将户口迁回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湾子组，予以认定。对于是否在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黄溪滩村承包土地，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公安机关管理的户口簿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1、原审案由定性是否正确；2、本案应否追加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3、张安智、帅武群诉请分割安置的宅基地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帅武艺、帅武龙与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载明老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宅基地面积为535.81㎡。签订《集体用地征用协议书》载明征收土地面积3.3561亩，按协议划宅基地进行补偿。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审案由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即原审案由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张安智、帅武群一审诉请帅武艺、帅武龙分割房屋、土地被征收获得安置的宅基地。帅武艺、帅武龙与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及《集体用地征用协议》征收房屋及土地，征收房屋和土地划宅基地进行补偿。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是分割安置的宅基地，因此，一审案由定性为所有权纠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争议焦点，即本案应否追加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房屋、院坝及土地，经帅武艺、帅武龙与塘边镇湾子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和《集体土地征用协议》拆迁房屋、土地并已划宅基地进行安置补偿，本案解决的是当事人要求分割安置宅基地，属于家庭内部处理的问题，处理结果与村民委员会没有关联，因此，无需追加塘边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个争议的焦点，即张安智、帅武群诉请分割安置的宅基地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对于土地补偿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户承包，并非特定的农民个人承包。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是对丧失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户的补偿，以保证失地农民生产生活需求。帅武群主张其耕种的土地被征收，应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对于是否应享有土地补偿，要认定其在土地被征收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则不享有获得土地补偿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户籍、与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联系以及有无实体权利义务等方面来考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帅武群的户籍因其于1989年外嫁到浙江省永康市，进入新的家庭，并于同年将其户籍迁入嫁入地的新家庭，虽然于2018年5月25日将户籍又迁回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湾子组，但在土地被征收时，已丧失了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湾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我国所实行的“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原帅文学（帅武群、帅武艺、帅武龙父亲）户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余下的全体家庭成员。帅武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外嫁后在嫁入地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帅武群在出嫁以后并未实际参与被征收土地的管理，均由帅武艺、帅武龙户多年管理与耕种。故帅武群主张参与分割征收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张安智的权利，因其一直在原居住地帅武龙居住生活，帅武艺、帅武龙也没有否认其母亲张安智的权利，因此原审认定张安智依法享受相应的权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房屋被征收补偿的问题。本案涉及被征收的房屋系包括祖辈遗留的房屋及张安智及丈夫共同修建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安智丈夫死亡后，张安智及其子女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张安智在帅武艺、帅武龙分户时随帅武龙生活，帅武艺、帅武龙也未否认张安智应当享有的权利，张安智已75岁高龄，自身无劳动能力，不宜分户独居，且帅武群称其现无房居住，明确张安智随帅武群生活也不现实。现房屋已被征收，帅武群对被征收房屋获得的补偿依法享有相应的继承份额。房屋被征收而安置的宅基地，因安置的宅基地未办理有相关合法的土地权属证书，尚未取得相应的物权，还不具备分割的条件，故张安智、帅武群要求分割被征收安置的宅基地，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安智在诉讼中提出赡养问题，因赡养法律关系与张安智、帅武群诉请分割宅基地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张安智可另行主张解决，故其提出的赡养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对于张安智诉请帅武艺、帅武龙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因该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安智、帅武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