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2145号 原告：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五号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206858897R。 诉讼代表人：徐意恒，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07653M。 法定代表人：王昌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以下简称桃花溪度假村）与被告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桃花溪度假村的诉讼代表人徐意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被告公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卢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花溪度假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公交集团向桃花溪度假村返还五号岛移交款项179.1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桃花溪度假村、公交集团与案外人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灌区管理处）签订了《终止及龙泉湖五号岛移交协议》（以下简称《移交协议》），《移交协议》约定：案外人灌区管理处支付桃花溪度假村、公交集团投入在龙泉湖五号岛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配套设施设备、花草树木等所有附着物等全部移交资产总价款共179.16万元。《移交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灌区管理处已经以银行转账方式将五号岛移交款项179.16万元支付至公交集团银行账户。2018年10月17日，桃花溪度假村向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川0180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桃花溪度假村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川0180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管理人掌握的资料，五号岛上房屋及游乐设施已经折价投入桃花溪度假村作为注册资金，因此桃花溪度假村对五号岛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配套设施设备及其附着物等全部资产享有所有权，故五号岛移交款项应当归属于桃花溪度假村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管理人于2019年2月27日向公交集团发函要求其将五号岛移交款项交付给管理人，但是，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公交集团仍拒不向管理人交付财产，故桃花溪度假村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公交集团辩称，1．从1993年开始，公交集团及下属分支机构持续为桃花溪度假村提供借款、代付款项等，经双方确认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形成1300余万元的债权；2．桃花溪度假村主张的179.16万元作为还款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公交集团150万元，于2016年3月28日归还公交集团29.16万元，并且双方各自财务账册上均有相应的增减；3．桃花溪度假村申请破产时，举示的对公交集团的债务与公交集团经审计的财务报告上列示的对桃花溪度假村的债权数额一致，双方并无分歧；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只有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的六个月内，管理人有权要求法院撤销清偿，但桃花溪度假村主张的179.16万元是在2015年、2016年分别进行抵消，故桃花溪度假村无权要求撤销清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桃花溪度假村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举证，并当庭对桃花溪度假村提交的企业信息、《移交协议》、收款回单、《验资报告》、《成都市公交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开发使用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二十五年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018）川0180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80破1号决定书、公告、（2019）川0180破1号管5号通知书、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桃花溪度假村提交的《情况说明》，公交集团对该《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处理该事务的工作人员并不知晓双方抵消179.16万元的情况，回复内容与实际内容不一致，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桃花溪度假村的陈述与其提交的《验资报告》和公交集团自认的事实一致，而《情况说明》的内容确实与双方认可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公交集团提交的桃花溪度假村2015年1-9月、2016年1-3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债权明细表》、《债务明细表》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会计账册等，均系公交集团派驻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人员形成，现我院已经受理桃花溪度假村破产清算一案，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应当以向管理人申报后法院最终确认的债权为准，故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桃花溪度假村报备其他报告》【川中和会专审字（2016）第14号】系根据公交集团派驻财务人员形成财务资料形成的普通审计，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应当进行破产清算审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四川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公交集团提交的《公交集团审计报告》【大华审字（2016）002439】、《公交集团审计报告》【大华审字（2017）002227】、记账凭证、报销单、公交集团的辅助账明细、录像，系公交集团自行制作，桃花溪度假村提出异议，同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应当进行破产清算审计，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公交集团提交的《公交集团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土地协议书》（以下简称《超期占用协议书》）及记账凭证、报销单、电汇凭证、《移交协议》及《备忘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超期占用协议书》约定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由公交集团转款128.20万元超期占用费至灌区管理处指定的账户，违约责任也由公交集团承担，并不能看出该款应当由桃花溪度假村负担，况且桃花溪在2012年-2015年期间也早已未经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128.20万元系公交集团为桃花溪度假村垫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公交集团提交的财务原始凭证，系其自行制作，仅部分有转款依据，转款事由无从查实，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7年9月15日，原成都市公交公司劳务服务公司与原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龙泉山灌区管理处石盘水库管理站（以下简称原石盘水库管理站）签订《协议书》，约定原石盘水库管理站将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提供给原成都市公交公司劳务服务公司，原成都市公交公司劳务服务公司开发经营，协议有效期二十五年（即1987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止）。 桃花溪度假村成立于1987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179万元，由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公司（现公交集团）、原成都市公用事业局（现已撤销）、原成都市燃气公司（现成都城建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原成都市自来水公司（现成都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公交集团出资比例为42%。《协议书》所涉及的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实际由桃花溪度假村开发经营，后因经营管理不善，原法定代表人陶少成因挪用公款等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开始停止主营业务经营。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 2015年4月21日，灌区管理处、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签订《移交协议》，约定三方确认《协议书》在2012年9月15日到期终止；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龙泉湖五号岛土地和其投入在龙泉湖五号岛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配套设施设备、花草树木等所有附着物及全部资产移交给灌区管理处，三方协商一致确认，灌区管理处支付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移交资产总价款179.16万元。该《移交协议》附《备忘录》，《备忘录》载明《移交协议》的签约主体，甲方变更为石盘水库管理局的上级主管单位灌区管理处，乙方变更为原成都公交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单位公交集团；《协议书》已于2012年9月15日到期，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多占用龙泉湖五号岛2年零4个月，由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支付灌区管理处有偿使用费共计128.20万元。 2015年5月13日，灌区管理处通过招商银行向公交集团转款150万元；2016年3月14日，灌区管理处通过招商银行向公交集团转款29.16万元。 2015年4月24日，灌区管理处、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签订《超期占用协议书》，约定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土地面积54942.75㎡，超期占用期限2年零4个月，有偿使用费共计128.2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公交集团将128.2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灌区管理处指定的账户。 2015年6月11日，公交集团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灌区管理处转款128.20万元。 2018年10月17日，桃花溪度假村向我院申请破产清算，我院于2018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并指定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管理人，徐意恒为负责人。 2019年2月26日，桃花溪度假村向公交集团发送《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占有桃花溪度假村五号岛移交资产款项179.1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请贵公司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交付上述五号岛移交资产款项……” 本院认为，我院于2018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桃花溪度假村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管理人有权作为桃花溪度假村的诉讼代表人向公交集团主张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灌区管理处转至公交集团的移交资产价款179.16万元是否系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2．案涉179.16万元是否已与桃花溪度假村对公交集团的债务抵销？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对移交资产总价款179.16万元系桃花溪度假村投入五号岛的折价补偿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按照《移交协议》约定，该款项系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但对公交集团抗辩该179.16万元已因互负到期债务而抵销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公交集团抗辩桃花溪度假村对公交集团负有1300余万元的债务，但其提供的财务凭证，系其自行制作，仅部分有转款依据，巨额的转款事由无从查实，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交集团抗辩桃花溪度假村对公交集团负有1300余万元的债务的理由，不予认可。2．公交集团分两次收到灌区管理处的转款179.16万元，直接在其对桃花溪度假村的应收款中抵扣，虽然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账目上也显示应付款减少179.16万元，看似双方合意抵销，但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开始停止主营业务经营，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故抵销其实系公交集团单方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抵销的首要前提是互负到期债务，故公交集团在不能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其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主动抵销。 关于公交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抗辩破产管理人撤销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只限于该清偿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是破产管理人要求撤销个别清偿，而是对外追收债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支付移交资产价款179.1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被告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 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饶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