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张某生，男，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阳市。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汉族，住贵阳市。原审被告人李某林，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元公司），地址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马场镇治村八组牛郎关。法定代表人李某林，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陈俊，男，汉族，1971年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张某生指控被告人王某、李某林、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黔010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某、李某林、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无罪。自诉人张某生不服，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黔01刑终1344号刑事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0102刑初73号刑事裁定，驳回自诉人张某生的自诉。宣判后，张某生以“原审法院曲解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当从程序上驳回自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或者指令其他法院审理”为由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8月16日作出（2018）黔01刑终575号刑事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刑初73号刑事裁定。二、发回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黔0102刑初1015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某、李某林、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无罪。自诉人张某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查案件材料，询问自诉人张某生和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与历次审判相同的事实。自诉人张某生与张某系父子关系。二人诉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书，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书；二、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张某生、张某借款人民币9,145,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判决生效后，张某生和张某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由于在此前的诉讼过程中张某生向该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宏鑫元公司在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应当拨付的征收补偿款。执行中，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又向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协助将宏鑫元公司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9,376,715元及利息付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另查明，根据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文件黔贵安管办发[2013]56号《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贵安新区直管区砂石矿山整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对宏鑫元公司下属的宏源砂石场进行整顿。在整顿过程中，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与宏鑫元公司签订了一份矿山资产评估意向约定书。约定双方共同委托贵州中天银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宏源砂石场资产进行了评估，双方就资产评估问题进行协商，形成意见如下：一、原则同意该评估报告；二、对纳入评估范围的部分资产按评估价值（9,389,033元）给予全额补偿。三、对未纳入评估范围的部分资产按评估价值（2,881,200元）的30%（864,360元）给予补偿。但至今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尚未将补偿费用付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二、自诉人张某生提交新证据证明的事实。1、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受理自诉人张某生自2015年申请执行的两年多以来，于2015年11月10日，公告向三被告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被告人直到2017年才到法院领取相关诉讼文书和财产申报表，并拒绝报告财产。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也未对被告人拒绝报告财产的行为作出处罚。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通过调查执行，查询到被告人王某在贵阳市花果园有按揭房产两套并予以查封，被告人李某林对此知情；李某林在其他公司持有股份。在张某生同意以物抵债的情况下，其替王某代偿了银行贷款89万余元，但执行过程中，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导致张某生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被告人宏鑫元公司在2015年前就被政府决定征收，征收补偿款达一千余万元。在诉讼阶段，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根据自诉人张某生的申请查封了该资产。在执行阶段，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向贵安新区国土局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该征收补偿款交到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但因资产评估报告过期、被征收财产范围内的村民的相关补偿问题未解决，贵安新区相关职能部门经开会研究未果，导致至今征收补偿款不能到位。3、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于2017年6月8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履行（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应当将案款交到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由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进行分配，不得向张某支付，若擅自支付，将损害张某生的利益。但三被告人仍然于同年8月以举新债还旧债的方式向张某支付案款一千余万元。上述事实，有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贵安新区砂石矿山清理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函件一份、证人证言、矿山资产评估意向约定书一份、（2015）南民执字第2237、（2017）黔0102执恢175号执行案卷、（2017）黔0102民初978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自诉人张某生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指控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自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自诉人与三被告人确有债权债务关系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和执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也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对被告人宏鑫元公司在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的赔偿款予以冻结和提取。但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至今非因被征收人的原因而未拨付征收补偿款，自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鑫元公司未将资产移交贵安新区国土资源局系恶意拒交逃避执行的行为，故对自诉人张某生的该项指控不予确认。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虽有拒不申报财产的行为，但该行为未经执行法院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的处罚，且被处罚后仍拒不执行，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及相关立法解释之规定，故该行为不构成指控之罪。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有举新债还旧债的行为，该行为虽然由执行法官电话禁止，但非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任何一项及相关立法解释之规定，故该行为不构成指控之罪。自诉人张某生关于三被告人在执行过程中，与案外人达成虚假民事调解协议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的指控，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人涉嫌虚假诉讼，且未经执行法院初步审查后移送公安机关或者由公安机关直接立案侦查，故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对该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价为虚假诉讼，从而进一步认定三被告人通过虚假诉讼妨害执行，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综上，自诉人指控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宏鑫元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告人实施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相关立法解释所列举的行为，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无罪。二、被告人李某林无罪。三、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无罪。宣判后，自诉人张某生不服，以“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均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由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中，原审被告人李某林、王某向本院反映，房开公司与张某生、王某在南明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房开公司回购王某在花果园的两套房屋，将购房款200多万元支付给南明区人民法院，用于支付张某生的欠款。经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联系，该院执行法官向本院提交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收存通知单、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特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了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案款2,246,544元到南明区人民法院的账户内，印证了王某反映的情况属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生、王某经南明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前将2,246,544元支付至南明区人民法院案款专用账户内后，该公司与王某就花果项目C区的两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解除，张某生协助解封，王某协助该公司办理房屋的抵押、预告登记及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事宜；该预告登记及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完成后，南明区人民法院将2,246,544元发放至张某生银行账户内。王某于2019的7月30日前支付该房地产公司代偿款8,507元后，该公司不再就上述房屋向王某主张代偿款；该两套房屋预告登记及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完成后，王某、张某生将上述房屋返还该房开公司。同年7月24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款2,246,544元支付到南明区人民法院的账户内。上列事实清楚，原判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某生、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某生所提“王某、李某林及宏鑫元公司均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或者裁定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是指：1、被执行人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的；2、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3、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找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4、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5、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节，主要包括（1）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2）伪造、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3）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等情形。上诉人张某生控告原审被告人通过虚假诉讼转移财产，没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原审被告人与第三人的虚假诉讼成立。现有证据表明，相关部分执行款项已到执行法院的账户内，本案的判决、裁定并非无法执行；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因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有被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仍拒不执行的行为。综观全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实施了上述罗列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且情节严重的行为；故上诉人张某生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及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张某生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及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及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实施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行为，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林及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无罪，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生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庆松审判员  弋 玮审判员  付 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