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树林，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辽宁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清水农场。 法定代表人：滕林石，该大队政治教导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该大队助理工程师。 一审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清水镇。 法定代表人：庞建，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芙，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树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一审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11民终85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39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一审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树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武警保障大队始终未能提交土地使用证原件，其诉讼所依据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已被大洼县人民政府予以注销，被申请人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土地登记卡载明，其曾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权属界限已发生改变，按照变更说明，再审申请人的土地不在其所属范围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同时补充一点，申请人是与农场签订承包合同的土地使用者，土地是申请人的唯一生活来源，申请人在2016年之前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农民直补款。 被申请人武警保障大队辩称，土地使用证原件在武警总部，现在只有复印件，我们已经向总部申请调取原件，但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收到注销土地使用证的相关文件，我们不认可土地使用证被注销的事实。 一审被告清水农场述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意见，被申请人没有任何依据来主张权利，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诉权，所以应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非法侵占原告的土地41.14亩；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非法侵占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1180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原告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化服务的命令，对我部使用的国有土地情况进行全面清查，清查时发现部分土地为被告非法占有使用，其中本案被告刘树林非法占有41.41亩。在原告找被告刘树林交涉时，刘树林以其地是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分给其耕种为由拒绝交回，原告找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交涉，后者承认是部队土地，同意部队收回，但几方协商至今未果，致使原告无法收回土地。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25日，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原国营清水农场）作为发包方，向被告刘树林出具承包合同一年，上载明：“经支部研究决定交常家部队门前熟地肆拾亩荒地叁拾亩承包给刘树林耕种，承包期为五年，每年交承包费按熟地肆拾亩收费，每亩收费20元，计每年收承包费捌佰元整，除20元承包费外不负担任何费用，此承包费每年三（月）份一次交清，否则由分场另行处理，水由承包户自行解决，分场概不负责，特立此合同。”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作为发包方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字，被告刘树林作为承包方在该合同上签字。1998年1月1日，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将坐落于大洼县清水镇锦红村的土地20亩租给被告刘树林经营，每亩租金100元，共计租金2000元。租赁时间为1998年1月1日至1999年1月1日。2002年1月1日，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与被告刘树林签订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每亩地上缴土地租金100元，被告刘树林作为户主，但该合同上没有注明承包亩数。另被告刘树林提供2014年一承包合同第二页上能够明确，二被告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另被告刘树林提供的台帐页复印件及交款单复印件能够证明，其向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交费用款至2015年11月，其从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领取种地“直补款”。另查明，1996年9月26日，大洼县人民政府对辽宁省武警总队作出洼政［1996］29号《关于收回辽宁省武警总队农场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通知全文为“辽宁省武警总队：一九九五年度大洼县人民政府发放你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xx，因当时清水农场主要领导处于任职初期，对此情况不甚清楚而出具手续得以确权。确权后，清水农场群众意见很大，并查出互签借地协议。在今年上半年县人大评议土地管理工作会议期间，全体代表提出强烈要求借地还地议案。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原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宣布作废并收回，重新办理用地手续。”2010年4月9日，大洼县人民政府作出大政〔2010〕36号《关于收回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农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全文如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辽宁省武警总队农场组建后于1983年驻军租借我县清水农场耕种水田，取得座（坐）落在清水镇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洼国用土字第××号，用途为军事用地（耕地）。依据大洼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关于借用土地的批复》（洼地字〔1983〕49号文件相关条款规定，借出的土地不准转让和租借，如总队调离或换防，必须将土地如数交还清水农场。现武警总队农场已建制撤出，而未将土地使用权交还清水农场。依据大洼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关于借用土地的批复》（洼地字〔1983〕49号）约定，经大洼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对洼国用（土）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同时收回其土地使用权。）”2016年4月15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向省政府提出《关于协助武警辽宁总队收回农副业基地的办理意见》，全文如下：“省政府：现将国土资源厅落实化明副省长对《关于协助武警辽宁总队收回农副业基地土地的请示》的指示工作办理意见报告如下：一、该宗土地已依法办理《土地使用证》，按照《物权法》有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按《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有关规定，原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证书继续有效，无需重新办理《不动产证书》。二、该宗土地所涉及的是承租户违约问题，没有涉及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属于民事纠纷，应由当地政府协调或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据此，建议由盘锦市和大洼县人民政府牵头，协调有关单位妥善处理，国土资源部门将做好协助配合工作。”1998年4月14日，大洼县土地管理局向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农场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为5736.10亩，权属来源为划拨、军事用地。权属界线变更说明：南起圈河路中心164米、西起88米、南起80米，西起至五岔排总中心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树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该土地位于十二二干渠北侧、水利局五岔排总水工程东侧）；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负担。 一审被告刘树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交土地使用证原件，且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已经被大洼县人民政府宣布作废；二是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承认在过去的二十余年中从未使用过、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这说明被上诉人知道土地证存在问题；三是被上诉人设立的地界界碑显示，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在被上诉人土地地界之外，部队占用农民土地与民争利，与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命令、要求军队停止经营活动的精神背道而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存在诸多瑕疵和疑点，已经被发证机关废除，土地证可能已被收回作废，在其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对原审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其拥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争的土地现依法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其权属性质及用途为划拨、军事用地，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拥有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虽然政府部门下达了相关的通知、决定，但被上诉人否认曾收到该通知、决定，且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通知、决定已经向被上诉人予以送达。另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及土地登记卡中，所登记的事项并无权属变动的记载，故可以认定政府部门做出的通知、决定应当没有实际履行，该通知、决定应当未能达到收回被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登记卡中，明确记载着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本案诉争的土地，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拥有该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其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土地使用证被撤销。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诉争的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刘树林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了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对该地块享有使用权”的事实不一致外，其他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武警保障部队起诉再审申请人刘树林返还土地使用权的主要依据是其持有大洼土地局1998年发放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2010年4月9日，大洼县人民政府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农场作出大政［2010］36号“关于收回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农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注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决定对洼国用（土）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注销，同时收回其土地使用权。尽管被申请人称未收到大洼县人民政府的行政通知及决定，该争议地块仍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但大洼县人民政府依职权已经作出注销土地登记及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被申请人即丧失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现被申请人向人民法院主张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树林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辽11民终8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0元，合计5072.0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保障部保障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张 震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