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50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景文，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景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玲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景文及其辩护人张安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1日13时许，被告人郑景文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苍南县龙港镇云岩社区往龙港镇内方向行驶。当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郑景文沿灵宜线自西往东行驶至苍南县前路段时，为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在道路中间遇对向由被害人庄某1驾驶的压黄线行驶的浙Ｃ×××××号微型面包车，躲避不及以致发生碰撞，造成庄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郑景文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庄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郑景文报警后在现场等待。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景文违反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郑景文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郑景文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被告人郑景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郑景文系避让行为采取方法是否妥当的问题，符合紧急避险。从事故发生时行人的位置和黄线间距的位置看，如果被告人没有左边避让措施就要撞上行人，迫不得已情况下，采取了压黄线避让行人，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2.交警部门对被害人庄某1血样采集程序违法。对被告人酒精采集是当天下午17点，而对被害人却某没有采集。从事故发生后19小时抽取被害人血液有酒精含量，可以推断出被害人事故发生时体内有酒精，含量是多少的问题，超过20ｍｇ／ｍｌ是酒驾，低于20ｍｇ／ｍｌ是非酒驾。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置问题的规定，应当有呼吸方式和唾液的方式，无法接受测试的，应当及时抽血，提取尿样，还规定不具备条件的，应当有医疗机构出具证明，而不是由医生出具说明，其系证人证言，本案中对于当时的状态，没有鉴定意见，没有专家意见，本案在尸检时提取的血液，应当执法记录仪记录血液提取过程，提取过程程序违法，导致了本案关键事实不清，事发的时候被害人血液酒精含量不清。3.本案应疑罪从无，事故认定书明知被害人有酒精，但把这个事实排除，做出事故认定书，显然不妥。事故发生时，被害人是酒驾的话，事故认定书应当重做，无法得出唯一结论，存在合理怀疑无法排除，本案应当以事实不清作为判定的理由，应当疑罪从无。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1日13时许，被告人郑景文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苍南县龙港镇云岩社区往龙港镇内方向行驶。当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郑景文沿苍南县灵宜线自西往东行驶至灵宜线11ＫＭ＋350Ｍ处即苍南县前路段时，为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在道路中间遇对向由被害人庄某1驾驶的压黄线行驶的浙Ｃ×××××号微型面包车，躲避不及以致发生碰撞，造成庄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郑景文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庄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郑景文报警后在现场等待。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刘某（系庄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1日，庄某1送猪肉后在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死亡，其赶到案发现场时，庄某1正被抬上救护车，随车医生说庄某1基本上没有希望了，抢救期间，庄某1也没有说话，在120急救车上，医生给庄某1静脉输液，不过庄某1翻来覆去，到了医院后就打不进去了，直到庄某1死亡。案发当天庄某1说林某叫他过去吃中饭的，但是他说自已不喝酒，就答应其回家吃饭。事发前一晚上也是在家里吃饭，吃饭期间也没有喝酒，吃饭后晚上八九点就睡觉了。2.证人庄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1日，其得知哥哥庄某1在苍南县路段驾车发生车祸，后经送往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苍南县封强养猪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庄某1平时在其公司从事驾驶浙Ｃ×××××号微型普通客车给客户送肉，事发当天，庄某1驾驶该车到苍南县宜山菜市场卖肉，收摊回来时发生车祸。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苍运公交有限公司的安全经理，郑景文系该公司聘用驾驶员，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已有一年多了，公司每个月都有两次安全教育学习，2018年10月21日，郑景文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车祸造成一人死亡。5.证人项某（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1日，庄某1发生车祸送该医院急救，后于当日14时4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庄某1被送到医院后很烦躁，抢救期间已不能正常表达意识，护士有对庄某1进行抽血，但是因为血压很低，无法抽取，另对庄某1在肝脏破裂大出血的情况下还有无可能存在酒精分解能力不清楚，抢救期间有给庄某1输两瓶氯化钠针0.9%＊500ＭＬ，但具体输了多少量不清楚。6.证人陈某（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1日，该病人（即庄某1）被该医院的急救车送过来，在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死亡了。按常规抢救，我们在病人送来后会立即抽血（做血常规检验），不过这位病人当时很烦躁，处于无意识状态，很不配合其抽血，而且血压很低（具体多少记不得了），无法抽血，我们就先采取其他急救措施，当时抢救的医生是项某医生，不一会儿这位病人就死亡了，至于该病人的血压已无法查证，而且当时该病人是在老医院抢救的，那里的设备已经无法找到。后来交警队同志过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要求对该病人抽血，因为该病人已经死亡，所以无法抽血。7.被告人郑景文的供述，供认2018年10月21日13时30分左右，其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苍南县龙港镇云岩社区方向驶往龙港镇内方向，当天13点30分许，其驾车沿苍南县灵宜线自西往东行驶到灵宜线11ＫＭ＋350Ｍ处路段，发现车前三四十米远处有个老人正由左往右横过道路，其见状，就踩刹车同时左驾方向绕行，这时其发现对面有辆小面包车直直的压线过来，其向右打方向避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车直接发生正面碰撞，其左驾方向时有越线，不过碰撞时，其车车头已经没有越线了。发生事故后，其就先后拨打了120、119和110，然后就在现场等候，过了不久，救护车、消防车及110警车先后到达现场。后该面包车驾驶员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现场图及照片及监控光盘，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涉案车辆碰撞的事实。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浙Ｃ×××××号微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40－51ｋｍ／ｈ；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25－30ｋｍ／ｈ。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和浙Ｃ×××××号微型普通客车交会时两车均已压线（道路中心线黄色虚线）。11.车辆鉴定意见书，证实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制动、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浙Ｃ×××××号微型普通客车的制动、转向系统事故前技术状况正常，检查中未发现机械故障及安全隐患。12.函及函的回复说明，证实交警部门对被害人庄某1死亡后19多小时抽取血液并进行血液内乙醇定量定性分析的鉴定是否准确进行补充分析发函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复函称对涉案送检血液（样品编号：ＷＤＤＪ2018－2119）进行乙醇定性定量分析，检测结果科学、准确、可靠。但是对于用死亡后一定时间所提取样本的检测结果来解释（死者）生前（死亡当时）血液乙醇的准确浓度尚缺乏有针对性的规范性标准和方法。1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庄某1符合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的事实。1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系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苍运公交有限公司所有，属运营车辆；浙Ｃ×××××号微型面包车属苍南县封强养猪专业合作社所有，属非营运车辆；庄某1持有Ｃ1驾驶证，被告人郑景文持有Ｂ1驾驶证。15.血样提取登记表、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酒精呼气测试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2日10时15分在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太平间提取庄某1的血液，后经送检的庄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3ｍｇ／ｍｌ；被告人郑景文经呼气测试酒精含量为0。16.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郑景文驾车途经事发路段，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时，操作不当，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及，以致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庄某1驾车途经事发路段，思想麻痹，未确保安全驾驶，遇情况措施不及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17.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21日13时31分许，公安机关接警苍南县宜山往灵溪开老路振棋村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出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取证后，到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室向值班护士要求抽取庄某1的血液时，当班护士称庄某1送到医院时血压很低，至庄某1死亡时都无法抽取其身上血液（做血常规检查），次日对庄某1死因鉴定时抽取庄某1体内血液及时送检。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景文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郑景文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郑景文是否构成紧急避险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紧急避险，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损害另一较小或者同等法益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郑景文在采取避让措施时主观上只是为了避免与横穿马路的行人相撞，并无损害另一法益来保护较大或同等法益的避险意识；被告人郑景文在事故发生当时的主观心态是过失，即认为其采取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行驶措施避让横穿马路的行人完全能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其对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行驶及对面行驶车辆情况等因素未有充分考虑，以致措施不当，造成事故。而且从车辆鉴定行驶速度来看，该车当时车速只有25－30km/h，作为营运车辆的驾驶员，应该更有安全意识，完全可以通过刹车等措施予以避免，但因过于自信的过失而发生事故，其驾驶行为属于自招风险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紧急避险中“不得已”的条件，不属于紧急避险。故对辩护人据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公安机关抽血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车辆驾驶人员当场死亡的，应当及时抽血检验。不具备抽血条件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庄某1并非当场死亡，不属于应当血液检测的情形。且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的证言、苍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民警在对事故案发现场勘查完毕后，随即前往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要求抽取被害人庄某1血样时，因庄某1受伤严重正在抢救直致死亡而无法抽血检验。之后次日对庄某1进行死因鉴定时由法医抽取庄某1体内血液及时送检，且相关法规并未要求取证应当全程录像。故交警部门在本案中抽血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经查，苍南县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和检验鉴定结论、现场照片等证据综合分析事故形成原因的基础上，认定被告人郑景文驾车途经事发路段，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时，操作不当，左驾方向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及，以致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据此作出被告人郑景文应负该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后被告人郑景文提出复核申请，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经复核决定维持该事故认定，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故对辩护人据此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景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郑景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关于事故认定书未排除被害人酒驾的嫌疑，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判决被告人郑景文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郑景文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的量刑幅度内进行惩处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景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崇彬人民陪审员  李发奖人民陪审员  王 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卢 露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