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培，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辉，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平，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强，烟台福山门楼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东，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德培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王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99年徐德培将其租赁的原属于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社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间房屋，转租给王丽平之夫贾德涛使用至今。在一审过程中，徐德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实际所有人系徐德培。一审法院以徐德培在1999年5月14日石学奎诉贾德涛、烟台市福山区供销社合作追索货款纠纷一案中出具的证明书认可涉案房屋系贾德涛购买为定案依据属错误。徐德培之所以为贾德涛出具该证明，仅是为了石学奎腾空涉案房屋，使贾德涛可以继续承租涉案房屋，但徐德培仍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另外，涉案房产于1999年徐德培以口头约定的方式转租给王丽平之夫贾德涛，约定租期为二十年，租金为85000元。贾德涛于1999年5月21日为徐德培出具73500元欠条，足以证明贾德涛欠徐德培房屋租赁费的事实。徐德培现在要求王丽平支付房屋租赁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自贾德涛租赁涉案房产至今，租赁期限并未届满。王丽平也认可欠款的事实，徐德培与王丽平之间除涉案房产的转租关系外，无任何经营性关联。考虑时间背景欠条所欠数额实属不菲，若徐德培与贾德涛之间无任何租赁关系，贾德涛出具73500元欠条给徐德培不符合常理。故该欠条足以证明徐德培与王丽平之间存在转租关系，并且王丽平应当支付房屋租赁费73500元给徐德培。一审法院没有落实王丽平也没有提供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如何成立的，王丽平主张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比如买卖合同、房款交付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房屋的性质，涉案房屋本身是不允许买卖的，徐德培无权出卖涉案房屋。王丽平辩称，1、徐德培在上诉状中的自述与其主张不符，徐德培对王丽平购买房屋这一事实不予承认，对于其向法院出具的证明自认为是虚假证据，徐德培为达到胜诉的目的不择手段，其陈述的不真实性由此可证。2、对于73500元的欠条，是因为当时王丽平资金周转困难，后期上述款项已全部还清，王丽平向徐德培索要欠条时徐德培自称丢失，因当时两家关系较好，所以再未索要书面收据。3、原审对于徐德培的请求进行了全面的审查，相关证据也证实了徐德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审查证据不实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德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德培与王丽平之间的租赁合同；2、王丽平返还租赁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王丽平承担；4、王丽平支付租金7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德涛系王丽平的丈夫，于2009年8月31日去世。本案诉争房产系原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的生产资料门市部房屋8间、办公室房屋5间、东厢房7间，合计20间房屋。对上述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下列有争议的主张和事实，当事人举证、质证如下：一、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徐德培提供下列证据：1、1996年4月20日，徐德培和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出租方：斗余供销合作社（以下称甲方）、承租方：徐德培（以下称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及有关规定，为明确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所属的原生产资料门市部房屋以北老办公室房屋5间，东厢房7间，共计贰拾间房屋，界址为东至东厢房东墙基、西至老办公室（北屋）和生产资料门市房（南屋）西山墙地基、南至街、北至原老办公室（北屋）北墙基。第二条、租赁期限自1996年4月20日起，将第一条所列全部房屋交付乙方使用50年。第三条、经双方协商同意租金为捌万伍千元，并于本合同签字之日起一次性全部交清。第四条、房屋出租后的保养、改建、拆除和处置等以及国家收取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权利归乙方所有，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南北屋之间，西面界址处，乙方必须建起院墙并不得留门，自成一体，隔断同供销社大院的通道。第五条、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乙方按合同规定的条款行使自己的权利。甲方应在97年3月1日把第一条房屋让给乙方。第六条、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果第一条房屋和银行发生争议由供销社负责。第七条、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财产租赁合同盖有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的印章和负责人赵某的签名、徐德培的签名。同日，徐德培和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签订了一份租赁房产协议书“斗余供销社现将原生产资料门市部房屋捌间、老办公室房屋伍间，东厢房柒间共计贰拾间房屋，我社由1996年4月20日起将以上贰拾间房屋租给斗余镇贾家疃村民徐德培，房价为捌万五千元正。房屋四至为：东至东厢房东墙基、西至老办公室（北屋）和生产资料门市房（南屋）西山墙地基、北至老办公室（北屋）北墙基、南至生产资料门市部（南屋）门前滴水为界。房租后，南屋北屋之间必须建院墙（也就是老办公室或生资门市房屋的西山墙之间需套院墙），西院墙不准留任何门。款项一次性付清，房产权永远属于徐德培。办理一切手续，由徐德培负担或办理，终双方协商同意，照以上所规定的条件办理。以此为据，壹式两份，各执壹份”，该租赁房产协议书盖有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的印章和徐德培的签名。王丽平主张对财产租赁合同、租赁房产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徐德培不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贾德涛以徐德培的名义进行租赁，所以无论从合同的产权人还是租赁人讲，徐德培主体均不适格。2、1999年5月21日，贾德涛向徐德培出具的欠条“今欠徐德培人民币柒万叁仟伍佰元整，￥73500”。徐德培主张1999年5月21日，徐德培口头将本案诉争房产出租给贾德涛、租期20年、租赁费85000元，贾德涛仅支付11500元，剩余租赁费73500元贾德涛向徐德培出具此欠条，该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徐德培与贾德涛之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唯一发生业务就是徐德培租赁供销社房屋，贾德涛在该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王丽平主张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欠条的性质而言，欠条已过诉讼期限，徐德培丧失相关权利。王丽平对徐德培要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当时斗余供销社出售房屋，首先以内部职工为主，若内部职工不要，则对外出售；徐德培询问贾德涛要不要买下房屋，贾德涛说要，徐德培说以他的名义买能够便宜，徐德培和供销社开始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后期供销社审核时没有通过，主要理由是该房产属于国有资产不准对外买卖，所以1996年4月20日贾德涛以徐德培名义签订了一份50年的租赁合同租赁本案诉争房产，租金85000元，因为当时贾德涛经营大货车资金周转缺乏，所以租金暂时由徐德培垫付；作为借名租赁的费用，贾德涛承诺给徐德培10000元好处费，因为贾德涛于1996年出车祸，不富裕，就一直拖欠租赁费；2003年所有费用支付完毕，因为两家关系特别好，当时没要回欠条，所以才造成本次诉讼。徐德培对其主张将本案诉争房产出租给贾德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3、2013年2月27日，烟台市福山区福满林基层供销社管理有限公司向徐德培出具的10000元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事由为1996年4月协议欠款（房屋出租）。徐德培主张该收款收据证明本案诉争房产确实属于徐德培租赁，并非王丽平主张的以徐德培名义租赁。经庭审质证，王丽平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该收款收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的备注明确记载1996年4月协议欠款（房屋出租），表明徐德培在房屋租赁时款项没有交齐，从收款收据的形式看因为徐德培欠费，单位进行追缴；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诉争房产以徐德培名义租赁，实际是王丽平购买，徐德培提供证据的目的不能得到支持。二、为证明其主张成立，王丽平提供下列证据：1、1999年5月14日徐德培和赵某向一审法院门楼法庭出具的一份证明书，该证明书第一页载明“门楼法庭：我叫贾德涛，于96年4月20日买下斗余供销社生资门市部前后共20间房屋。……。在96年卖房前，社领导已在职工大会上公布社里要卖掉生资门市20间房屋，同样价格先让石学奎买，如大家都不要，向社会公开招标，就这样我买下生资门市部前后院的20间房屋……”。王丽平主张徐德培和赵某在证明书中以证人身份证实贾德涛于1996年4月20日购买本案诉争房产，徐德培没有资格主张权利。徐德培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提出提出异议，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明书与王丽平所述完全不相符，该证明书只是证明石学奎买下斗余供销社门市部的商品，没有明确说明贾德涛以徐德培名义购买本案诉争房产；因时间太长，徐德培记不清楚证明书中的徐德培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徐德培对证明书的徐德培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不申请司法鉴定。2、山东乐化集团有限公司于1997年12月29日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货单位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生资燃料门市部、油漆金额6837.61元；烟台华东物资机电轴承中心于1998年1月25日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货单位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生资燃料门市部、轴承价税合计954元。王丽平主张本案诉争房产归王丽平实际所有并经营使用，王丽平经营期间出具多份发票，现仅提供该两张发票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徐德培主张对两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徐德培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增值税发票只是证明王丽平经营的斗余镇供销社是一个工商登记企业，与房产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本案诉争房产归王丽平所有。3、王丽平个人记载的一张明细账目，该明细账载明：计量单位徐德培。王丽平主张其于2003年12月30日已经将徐德培主张的73500元全部还清。经庭审质证，徐德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明细账目系王丽平记载，且记载金额出入很大，明细账目显示款项未全部还清。三、关于本案诉争房产的使用情况。徐德培主张本案诉争房产于1996年由徐德培承租后，一直由石学奎违法占有使用，石学奎一直不腾迁房屋，贾德涛购买石学奎的库存商品后，石学奎就将房屋腾迁，该房屋一直由贾德涛使用；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社燃料门市部不是贾德涛成立的，该门市部在贾德涛之前就存在，王丽平后来成立了福山区门楼镇建翔综合门市部。王丽平主张贾德涛成立了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社燃料门市部，系个体工商户，后王丽平又成立了福山区门楼镇建翔综合门市部；本案诉争房产的相关情况在福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石学奎与贾德涛一案中有体现，据了解，原供销社职工石学奎在1997年3月前已经租赁6间门市进行经营，石学奎的合同于1997年3月到期后，石学奎拒不搬迁导致其与贾德涛发生相关诉讼，除6间房屋外的其他房屋都由王丽平经营使用，诉讼完毕后所有房屋归王丽平使用。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王丽平主张徐德培要求王丽平支付租金73500元已过诉讼时效。徐德培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徐德培与王丽平之间的口头租赁合同是20年，截至今日尚未到20年，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王丽平是持续不断的侵权行为。五、根据王丽平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对赵某做了调查笔录。赵某在调查中称：我认识本案双方，我和本案的双方没有亲属关系。我当时在门楼供销社担任主任，1996年斗余供销社对门市房进行叫行，现在有争议的这个门市房被徐德培中标，徐德培和我们供销社签订了租赁合同，徐德培当时交纳了承包款，但没交够，尚欠1万元后来由徐德培交纳。当时这个门市房由石学奎经营，后来贾德涛接手石学奎开始经营。贾德涛和石学奎之间怎么交接我不清楚，徐德培没有在这个门市经营过生产资料产品。徐德培提供的1996年4月20日财产租赁合同属实。1996年4月20日的租赁房屋协议书不是我办理，我记不起来具体情况。（1999）年烟福门民初字第29号民事卷宗中的第8、9、10页的证明书属实，第10页证人赵某的签名是我书写。徐德培和贾德涛之间怎么协商我不清楚，时间太长想不起来。徐德培对此无异议，主张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房产系徐德培租赁，并非王丽平主张以徐德培名义租赁。王丽平对此无异议，主张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本案诉争房产不是徐德培租赁，实际是贾德涛购买；赵某在证明书签字确认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实际情况，所以本案徐德培并没有诉权。六、另查明，在原告石学奎诉被告贾德涛、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供销合作社追索货款纠纷一案中（烟福门民初字第29号)，徐德培和赵某于1999年5月14日共同向法院提供了一份证明书，该证明书与王丽平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1999年5月14日证明书在内容上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徐德培主张其和贾德涛于1999年口头约定将本案诉争房产转租给贾德涛使用、租期20年、租金85000元，因王丽平对此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徐德培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徐德培虽然提供了其和烟台市福山区斗余供销合作社于1996年4月20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租赁房产协议书以证明本案诉争房产系其租赁，因徐德培在石学奎诉贾德涛、烟台市福山区供销合作社追索货款纠纷一案中（烟福门民初字第29号)于1999年5月14日向法院提供的证明书可以证明徐德培认可本案诉争房产系贾德涛购买，徐德培对该证明书中的徐德培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调查，赵某认可该证明书中的赵某签名属实，且徐德培提供贾德涛于1999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其和贾德涛之间存在转租关系，徐德培对其主张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对徐德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徐德培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和贾德涛之间存在转租关系，且徐德培于1999年5月14日向法院提供的证明书证明徐德培认可本案诉争房产系贾德涛购买，故徐德培主张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王丽平返还租赁房屋，王丽平支付租金735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18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徐德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3元，由徐德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徐德培主张涉案房屋由其转租给贾德涛，其提交的贾德涛向其出具的欠条未写明欠款系租金，王丽平不认可涉案房屋是从徐德培处转租，主张该欠条系借徐德培名义租赁房屋的欠款但已于2003年还清。徐德培提供的该欠条不足以证明徐德培与贾德涛形成房屋转租关系。徐德培在（1999）烟福门民初字第29号案件中出具证明书，证明涉案房屋由贾德涛购买，与王丽平关于涉案房屋由贾德涛购买、实为借名租赁的主张一致，徐德培称证明书仅为贾德涛可以继续租赁涉案房屋所出具，与证明书内容不符，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贾德涛经营使用的事实，徐德培主张其与贾德涛为转租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德培关于解除与王丽平的租赁合同、王丽平返还涉案房屋及支付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徐德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徐德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