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初49号原告赵正群，女，汉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庞远才，由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太平居民委员会推荐。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织金县文腾街道新华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潘发勇，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翁学军，织金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斌，织金县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织金县平安房地产开发公司四楼。法定代表人过弘，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赵正义，男，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第三人赵正友，男，汉族，1970年8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质彬，贵州省织金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瑞鹏，贵州省织金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赵正群因与织金县人民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正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庞远才，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翁学军、田斌，第三人赵正友、赵正义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质彬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正群起诉称：包产到户时，原告一家共七口人分得承包地，承包人口为赵德顺（已故）、陈昌英、赵正义、赵正友、赵正权、赵正兴、赵正群。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赵正义以赵正友的名义签订的编号为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涉及的是原告家庭户承包地中的烟登坡地块，烟登坡地块划到了原告的名下。父亲赵德顺去世后，赵正义于2007年召集家庭成员对承包地在内的财产进行分割，再一次明确涉案协议拆迁的地块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所有，烟登坡地块分给原告的事实在村里众所周知，且在原告诉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承包地补偿分配纠纷一案审判过程中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也承认编号为29133的《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及的烟登坡地块是原告承包地的事实。因修建金南路及安置房，需征收原告名下烟登坡承包地，赵正义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擅自以赵正友、陈昌英的名义与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安置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原告应当得到补偿的权利。原告遂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承包地补偿分配纠纷之诉，织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应当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才好判决，建议原告撤诉，原告遂撤诉后于2018年9月3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018年9月11日，织金县人民法院以该案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之后，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起诉，黔西县人民法院告知该案应当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原告该案是民事案件，应向织金县人民法院起诉，故原告只好于2018年10月20日再次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再次以该案属于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并复印了一份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的同类型案件。原告遂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赵正义以赵正友的名义签订的编号为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原告赵正群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2、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太平社区2015年6月15日、2019年3月1日证明2份复印件；3、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4民初3982号、4651号、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民初402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目的：1、原告系织金县城关镇四方村沙滩组农民以及诉讼主体适格；2、原告及陈昌英、赵正义作为一家在土地承包时为7个人口参加承包的事实；3、原告与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土地征收纠纷属于行政案件，同时证明原告权利被具体行政行为侵害，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质证：对1和3号证据均无异议，对2号社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6月12日和同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达不到原告出具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该证明对原告在沙滩组分得的田土面积及四至均未予以说明，不知其证明所分的田与土是否是本案涉案的田与土。同时，根据我国土地政策，土地的承包分为两轮承包，第一轮为1980年，第二轮为1998年，该证明对原告在第一轮和第二轮承包时是否在沙滩组承包有土地的情况不清楚。对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只证明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为该组的承包户，不能证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是否是该组的组员及是否承包土地。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质证：对1号证据，第三人于2019年4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交过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核对原告的身份信息；对2号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未提供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凭几个人的证言不能够证明原告是沙滩组第一、二轮承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9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没有出证人签字，只有一个公章，按照相关的公文规定需有人签字；对3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协议书》（2016年10月25日）；2、《慎重声明》；3、《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第三人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在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下于2015年4月5日实施的征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6年10月25日提出与该地段开发商毕节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原告土地补偿费问题达成协议，该公司同意协调处理的事实，原告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原告发现第三人顺达市政投资公司与赵正义相互勾结，在原告没有委托赵正义的情况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原告遂书面向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及毕节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慎重声明、主张权利的事实；3、原告及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之母亲陈昌英于2015年5月15日在织金县中心法律服务所鉴证属实的情况下，对家族承包土地分配、原告分得地名烟灯坡土地耕种的事实进行说明。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质证：对1号证据真实性不清楚，该协议书中的第二条中约定的内容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该协议；对2号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声明并没有顺达市政公司的任何签字确认；对3号证据陈述的事实，被告不清楚，但我方认为应该由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的确认，因为该情况说明仅是陈昌英一人的陈述。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质证：对1号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书是原告与毕节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个人行为；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忠明并不是该协议中的金刚；从协议内容看必须在织金县顺达公司对该宗土地处置的情况下，该协议才有效。对2号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不能够提供其是涉案土地合法使用人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3号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未经户内全部承包人的认可，系陈昌英的个人行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织金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第三人陈昌英及赵正义、赵正友均认可原告等7人承包，以及经家庭成员开会分配烟灯坡土地给原告赵正群的事实。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质证：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系土地行政管理纠纷，该证据只能说明原告与织金县顺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民事行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联系。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已非织金县金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非赵正友一户家庭成员，其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赵正友与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为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组织机构代码。证明目的：被告主体适格。原告质证：无异议。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29133号）；2、土地征用计算单及土地平面图。证明目的：证实被告与第三人赵正友签订协议的事实。原告质证：该协议不是赵正友本人签的，是赵正义借赵正友的名义签的，不合法。且赵正义、赵正友没有权利与被告签订协议，因协议所涉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享有，赵正义与赵正友在签订协议时未向被告提交有效的权属证明，故该协议无效。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质证：该证据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明了赵正友是该土地的合法承包人。第三人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述称：1、原告已非织金县金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非赵正友一户家庭成员，其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赵正友与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赵正义、赵正友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5日的明传1份（典型案例二）。证明目的：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质证：1、该文件系中级人民法院的明传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2、被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依据事实和法律，不能依据案例，因司法权与行政权是不同机关行使；3、恰好说明了户内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达不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太平社区沙滩组村民，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系原告兄弟。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原告家庭成员以原告之父赵德顺为户主向原织金县城关镇四方村承包了包含地块名为“烟登坡”在内的土地。之后，原告家庭成员内部对承包地进行分配，将“烟登坡”的土地分配给原告承包管理。2015年4月15日,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第三人赵正友（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协议所涉被拆迁的土地为“烟登坡”地块，实际签约人为第三人赵正义。2015年5月14日，赵正群在得知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后，向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郑重声明》，声明该公司与赵正友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土地属于原告个人管理使用，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2015年5月15日，原告之母陈昌英在织金县中心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正友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土地属原告名下的土地。2016年10月25日，原告与毕节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四、五号楼盘交付使用时，公司配合原告找到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赵正友协调安置该宗土地补偿的房屋。如协调不成，该公司自愿安置和《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同的房屋给原告，原告按照该协议约定的补房款金额补清房款。2018年4月17日，原告以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为被告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之诉，于2018年8月4日向织金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黔0521民初1760号民事裁定，准许赵正群撤回起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均认可“烟登坡”承包地已经家庭内部分配至原告名下。2018年9月1日，赵正群就涉案协议以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为被告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3982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0月20日，赵正群以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4651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另查明，原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8年8月24日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土地现已被织金县人民政府占用，正在施工中，工程尚未完工。2019年3月5日，原告以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赵正义以第三人赵正友的名义签订的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其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责令第三人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赵正群另外补签编号为29133《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再查明，原告赵正群曾以“周静”的身份外嫁到安徽省，现已返回织金居住。赵正群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织金县××办事处××社区沙滩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赵正群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涉案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被撤销。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赵正群作为第一轮承包时赵德顺户的家庭成员，承包了包含涉案协议所拆迁的“烟登坡”地块在内的土地，且第三人赵正义、赵正友及原告之母陈昌英均认可家庭内部已将“烟登坡”的土地分配给赵正群管理使用。因此，赵正群与案涉协议所拆迁的“烟登坡”地块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适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赵正群从2015年5月14日出具《郑重声明》时就已经知道了涉案协议的存在，但从其主张权利的方式来看，不能证明其在当时就已经知道涉案协议是由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即其不知道签订该协议的实际主体是织金县人民政府，故对赵正群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8年9月11日即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4民初3982号民事裁定告知其涉案协议是由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签之日起计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赵正群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协议之诉，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织金县人民政府在签订拆迁协议之前，应当对协议所涉土地的性质、面积及权属等内容进行调查核实。而本案中，织金县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已对上述内容进行调查。且对于涉案协议约定拆迁的“烟登坡”土地，赵正群家庭成员赵正义、赵正友、陈昌英均认可已分配给赵正群管理使用。虽然赵正群曾以“周静”的身份嫁至安徽，但无论“周静”是否在安徽取得承包土地，均不能对抗“赵正群”这一合法身份应当享有的权利，且赵正群现户籍地仍在贵州省××办事处××社区沙滩组，其属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赵正义以第三人赵正友的名义签订的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主要证据不足，且侵犯了原告赵正群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应当撤销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之规定，第三人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原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赵正义以第三人赵正友的名义签订的29133号《金南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 川审判员 杨静梅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洪运佳书记员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