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刑初220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杏娣，女，1940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江阴市，汉族，初中文化，第三塑料制品厂退休人员，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果忠杰，天津国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9〕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杏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杏娣及其辩护人果忠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孔杏娣在本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门512号室内，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卜某1（被告人孔杏娣之夫）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期间被告人孔杏娣用板凳反复多次砸被害人卜某1头面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群众报案，民警于2019年1月21日到达案发现场将在此等待的被告人孔杏娣传唤到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被告人孔杏娣2019年1月20日实施的作案行为无精神病症影响，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提出如下公诉意见：1.被告人孔杏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之所以认定故意伤害罪，未认定故意杀人罪的理由是，第一、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多年来一直照顾被害人的生活起居，现无证据证实二人之间存在足以引起被告人杀机的机缘和深仇大恨，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动机。第二、根据被告人的供述，二人是因为琐事发生争吵，继而互殴，被告人因被害人对其高声辱骂而殴打被害人，其目的是为了“教训、管教被害人”制止辱骂行为，被告人多次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均供述没想到会打死被害人，现有证据不支持认定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第三、被告人殴打被害人使用的工具，是木质板凳。在作案过程中，其曾接触到菜刀这一致命的物品，但并未使用，从作案工具来看，现有证据被告人也不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第四、被告人供述称，其在殴打被害人之后，将家中的菜刀藏起，回到卧室将卧室门顶住，因怕被害人“再起来打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离开卧室。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也不能认定其确有明知被害人因自己的行为死亡而放任结果发生的故意。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无法认定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孔杏娣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3.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孔杏娣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被告人孔杏娣当庭承认用板凳打了被害人后脑部数下，表示认罪、悔罪。辩解，1.其是自卫，卜某1举菜刀要剁其，还骂其是“臭婊子”，这是旧社会最难听的话，其很气愤，就用板凳打了卜某1后脑部，没有想到他会死，不是故意。2.其二女在家门口告诉其报警了。后民警来了。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是故意伤害罪是客观的，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和被害人是近六十年的夫妻，被害人身体不好，被告人尽心尽力服侍，二人没有大矛盾；事发当晚，被害人饮酒，酒后情绪失控，对被告人打骂，被告人出于气愤才用板凳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死亡；被告人长期处于弱势，因恐惧怕报复才躲进卧室；尸检报告中没有击打被害人致颅脑粉碎性的结论，说明被告人的打击力度和使用的器械是有节制的；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年事已高、表达不清，记忆混乱，被告人说的没有故意是没有追求死亡的故意，属于如实供述，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孔杏娣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公诉人当庭答辩：被告人不具有自卫行为，当时被告人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把被害人的菜刀打掉后，将被害人绊倒，被害人的身体状况很难自己爬起来，已经丧失了继续不法侵害的可能。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0日晚，被告人孔杏娣在本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门512号室，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卜某1（殁年78岁）发生口角，后遭被害人辱骂，被告人孔杏娣出于气愤，将被害人绊倒在地，用带有钉子的板凳反复多次砸被害人卜某1头面部、颈项部，致被害人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被告人孔杏娣的亲属报案，民警于2019年1月21日9时许到达案发现场，将在此等待的被告人孔杏娣传唤到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被告人孔杏娣2019年1月20日实施的作案行为无精神病症影响，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案件来源等书证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证明：2019年1月21日9时46秒，报警人卜某2称在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号其父母家中，发现父亲卜某1在家中死亡，且称父亲身边有血迹，具体不详。9时29分33秒，民警处警，在现场发现一老年女性坐在屋里，自称死者妻子，叫孔杏娣。民警遂将孔杏娣传唤带至五大道派出所讯问。2.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证明：2019年1月21日7时51分，接135…893（卜某3使用）电话，病人姓名卜某1，地点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该中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3.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⑴被害人卜某1出生于1940年4月25日，住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门512号，与孔杏娣系夫妻。⑵被告人孔杏娣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孔杏娣无前科劣迹，不是网上列逃人员。二、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1月21日10时10分对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门512号进行勘验，尸体已被殡仪馆人员拉走。512单元门为两道，外侧为外开老式金属制防盗门，安装有暗锁，内侧为内开木质门，安装有插销。进入单元为一南北走向过道，过道地面发现有大量血迹（250×68cm）；距单元门150cm处、100cm处过道血迹各一处；过道西侧距地面70cm墙上发现有擦蹭血迹（20×30cm）；在西侧距地面160cm墙上发现甩溅血迹（90×60cm）；过道东侧距地面45cm墙北端处发现有擦蹭血迹（30×40cm）；东侧距地面55cm墙上发现甩溅血迹（20×60cm）；靠厕所门距地面58cm处发现擦蹭血迹（50×20cm）；在过道内单元门口处发现一断裂的木块（1.5×9.1×1.1cm），上沾有血迹，原物提取。过道东侧厕所门内侧距地面70cm处发现甩溅血迹（20×35cm）；马桶前侧地面上发现血迹，已干涸结痂（30×35cm）；在此处血迹中发现一断裂的木块（6.6×2cm），沾有血迹，原物提取，在马桶上发现血迹；马桶盖及座盖均呈开启状，内侧发现血迹；厕所北侧距地面60cm墙边上发现点状血迹（90×60cm）；厕所内西侧距地面70cm墙发现甩溅血迹（40×90cm）；厕所内东侧墙上发现点状血迹（130×160cm）；厕所南侧墙距地面80cm处发现点状血迹（100×100cm）；马桶北侧地面发现断裂的木板（6.5×4cm），上沾有血迹，已提取。通过过道为一厅，厅内靠南侧墙边处立柜西侧房顶发现甩溅血迹。厅东侧为居室，南侧墙壁上发现点状血迹；靠墙东南角处摆放一张单人床，床上铺有蓝色床单，将蓝色床单撤下发现床上粉色床单上滴落血迹，原物提取；在床上一印有动物图案的被子上发现沾有血迹，原物提取；在床西北侧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床西侧一木质沙发椅子上摆放的靠背垫上发现点状血迹，原物提取；靠南侧墙边处立柜上层（由东往西）两个柜门下侧发现血迹；在立柜侧面（东侧面）发现血迹；靠西侧墙边处梧桐柜南侧第四个（由上往下）抽屉上发现擦蹭血迹；在梧桐柜下侧地面上发现水渍擦拭血迹；在靠南侧墙的木质沙发椅下侧地面上发现损坏的木凳，木凳木板用钉子固定，木凳沾有血迹，凳子面长31.5cm、宽27cm、高23cm、厚1.5cm，原物提取。厅北侧为厨房，水池北侧的窗台上发现带有血迹的湿毛巾；水池南侧的地面上一红色塑料内有红色液体，棉签提取；在厨房内距东侧墙30cm地面上（厨房门口处）发现一枚残缺的血足迹（拍照提取）；厨房南侧的厅内距居室门20cm地面上发现一枚残缺血足迹（拍照提取）；两枚残缺足迹鞋底花纹为同种花纹；木柜东侧一木架上的纸夹板下侧发现一把菜刀（全长30cm，刀刃长19cm），原物提取；在木架下侧的地面上发现带有血迹的抹布，原物提取。现场提取孔杏娣左右手指甲及左右手掌拭子、孔杏娣所穿上衣、蓝色裤子、黑色棉鞋。在太平间提取死者卜某1左右手指甲及左右手掌拭子；在右手十指与中指指尖发现一颗钉子，已提取。上述血迹均提取。2.现场示意图、涉案照片证明：作案现场情况、血迹、作案工具。业经被告人孔杏娣辨认。三、鉴定结论、视听资料1.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⑴损伤检验：头面部：左额有7.5×4.5cm挫裂创，深达皮下。顶正中有4.2×4.5cm挫裂创，深达皮下。顶正中有4.2×0.6cm挫裂创，周围伴皮下出血，其旁见直径0.2cm孔状创口。左耳后发际内有5×2.5cm皮下出血，其内见直径为0.2cm孔状创口。左顶有0.3×0.3cm、0.3×0.2cm两处创口，深达皮下。左颞顶枕部有18.5×14.5cm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有1.1×0.9×0.8cm呈星芒状、5.8×1.7cm横行、2.5×0.4cm纵行、1.1×0.3cm、1×0.2cm挫裂伤，另有数个直径0.2cm的孔状创口。右颞顶有6.5×3.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颞顶枕有7.5×4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颈项部12×9cm皮下出血，其内见4处直径0.2cm孔状创口，深达皮下；四肢：右手背有7×5cm皮下出血。右拇指背侧有7.5×2.2cm皮下出血，掌侧见2.2×1cm皮下出血。左肘见3.5×1.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前臂下1／3处背侧有1.7×1cm表皮剥脱。左手背见0.8×0.6cm皮下出血。右膝有11×7.5cm散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膝有8×4cm散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⑵解剖检验：头面部：前额部及枕部头皮散在出血；右颞肌见出血。⑶毒化检验结果：从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00mg∕100ml，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分析：⑴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身上损伤均具有出凝血等生活反应，故认定其损伤为生前伤。⑵根据死者头部挫裂创的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分析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头部、颈项部见多处孔状创口，分析符合钉状物打击形成。⑶根据死者身上损伤的严重程度及部位，分析符合他人所致。⑷根据毒化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成分，含量为5.00mg∕100ml，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可排除其因上述毒物中毒死亡。鉴定意见：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2019年1月22日，从卜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00mg∕100ml，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2019年1月21日，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门512号一案的鉴定意见：⑴送检的过道地面三处血迹、过道西侧墙擦蹭血迹、过道西侧墙甩溅血迹、过道东侧墙北端擦蹭血迹、过道东侧墙甩溅血迹、过道东侧墙靠近厕所门擦蹭血迹、过道内断裂的木块血迹、厕所门内侧甩溅血迹、马桶前侧地面血迹、马桶前侧木块血迹、马桶上血迹、马桶盖内侧血迹、厕所北侧墙点状血迹、厕所西侧墙甩溅血迹、厕所东侧墙点状血迹、厕所南侧墙点状血迹、马桶北侧地面木板血迹、过道房顶血迹、居室南侧墙壁点状血迹、粉色床单上滴落血迹、印有动物图案被子上血迹、床西北侧地面血迹、沙发椅靠背垫上点状血迹、立柜柜门上血迹、立柜侧面上血迹、梧桐柜抽屉上擦蹭血迹、梧桐柜下侧地面血迹、二块损坏木凳上的血迹及拭子、厨房窗台上毛巾上血迹、红色塑料桶血迹、厨房内地面血足迹、厨房南侧厅内地面血足迹、阳台地面抹布血迹、孔杏娣左手手掌拭子孔杏娣所穿灰色格上衣血迹、绿色裤子右侧裤腿口处血迹、绿色裤子左侧裤腿口处血迹、左腿棉鞋鞋面血迹、右脚棉鞋鞋底及鞋面血迹、卜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卜某1左右手手掌拭子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卜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⑵送检孔杏娣所穿左脚棉鞋鞋面血迹、棉鞋粘取胶膜、右脚所穿棉鞋粘取胶膜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孔杏娣、卜某1的DNA分型。⑶卜某1、孔杏娣是卜某2、卜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鞋印为孔杏娣穿用的右脚棉鞋所留（附照片）。业经被告人孔杏娣辨认。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整体分离鉴定书证明：⑴J0001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单元过道内靠近单元门门处地面上；⑵J0002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厕所马桶前侧地面上；⑶J0003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厕所内马桶北侧地面上；⑷J0004—J0011破裂的木块八块，提取部位：均为居室内沙发椅下侧地面。鉴定意见：送检的J0008号检材与J0001、J0002、J0003、J0011号检材原为同一整体。送检的J0009号检材与J0005—J0007、J0010号检材原为同一整体（附照片）。业经被告人孔杏娣辨认。6.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孔杏娣2019年1月20日实施的作案行为无精神病症影响，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视听资料：第一段视听资料：孔杏娣：带着我家的钥匙。田某：怎么着，谁出血多了。孔杏娣：卜某1啊。田某：脑瓜子破了。孔杏娣：我们俩打起来了，破了，破了。卜某2：报警，你先报警，叫警察去，我俩都感冒发烧了。孔杏娣：你不回来。卜某2：你先报警…。孔杏娣：警察进不来，门都锁着呐。卜某2：警察进去就得开门。我爸要是死的话，让警察剖尸体看看是谁打的，孔杏娣：我们只打了。卜某2：该坐监狱的坐监狱去，你赶快报警。孔杏娣：那你们回来不回来，我通知你们了回来，你带着钥匙回来。第二段视听资料：孔杏娣：扶他起来，我上厕所，他从厕所把我拉出来，往我脑瓜子打，我们俩打起来了，他拿菜刀去了，菜刀我给藏起来了，因为几次他老要拿菜刀剁死我。田某：俩人白天一起坐车出去，在一块，不可能啊，肯定有别的事吧。孔杏娣：没别的事，他就是要剁死我，不要我了，他说外面有人，叫杨美玲，是他同学，他不要我了，要剁死我，这受得了吗，他神神经经的。后来他拿菜刀去了，菜刀被我藏起来了，我每天都藏起来，因为上回耍了一回菜刀，头一次藏起来，切菜时，我脑子也不行。田某：是不是说那次嫖娼去，你说有视频，老吓唬他。他脑瓜子转不过轴来。你跟我说他去嫖娼去，口袋里1000多元没了。孔杏娣:那是2018年，他就是说外面有的是人，不要我。田某：他有的是人，他离得开你吗，他不天天跟你出去吗。孔杏娣：每次他说拿菜刀要剁死我，不要我了。我通知你们，你们来不来是你们的事，通不通知是我的事。四、证人证言1.证人卜某2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卜某1和母亲孔杏娣在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号居住，父亲78岁，右腿出过车祸，但能走路，患有心血管病、糖尿病，母亲78岁，其有一个姐姐叫卜某3。2019年1月21日7时许，母亲给其丈夫田某打电话，其在旁边听着。母亲说“我和你爸昨天夜里11点打架了，俩人轱辘起来了，你爸待在门口，不让我出去，你爸脑袋流血了，你爱来不来”。电话就挂了，其丈夫又把电话打回去，问她怎么打起来了。母亲说“你爸小脑萎缩，要砍我，现在他在门口待着”，其让母亲报警，当时其和丈夫都发烧，没有及时去。其姐打电话让其赶紧过来，其到某某里2-512号，一进门看到父亲面朝下趴在地上，头冲里，光脚冲着防盗门，父亲身下都是血，脑袋部位血比较多，厕所门和墙上也有血，没有看见父亲身上有伤口。他上穿一件秋衣，下穿老年大裤衩。母亲穿一件绒衣，蓝色裤子，一双老年棉鞋。当时其姐在楼道，母亲在屋里，殡仪馆人员和120大夫都在，后殡仪馆人员把父亲装进一个白袋子，其姐跟着去公安医院了。其和母亲没有沟通到底怎么回事，没看见母亲身上有血。之后其打电话告诉丈夫出大事了，他让其赶紧报警，其打110报警了，某某里2-512号一进门右手是厕所，往里走是个小厅，小厅一角是厨房，通阳台，小厅右手边是卧室，父母分床睡。父亲脾气比较大，父母关系一般，年轻时俩人打嘴架，没见过动手。事发前的周五，父亲和母亲打架，母亲去找朋友祝某，后祝某给其打电话说“你爸说你妈是坏女人，让你妈出去，你妈屁股上有个包，你过来吧”。其当时发烧了没去。其从小和姥姥、姥爷在无锡生活，上小学二年级回天津，其和父母没矛盾。其和姐姐之前关系挺好的，这两年关系一般。事发前几天，其给父母送药，连着拿户口本复印件，因为其儿子户口在某某里，找工作用。母亲不给，其进屋翻母亲的床铺，也没找到。其下楼时和其姐碰面了，母亲说其打她了，其姐报警，其走了。当天其没有打母亲。2.证人卜某3的证言证明：父亲78岁，患有心血管病、糖尿病，小脑萎缩不太严重，走路没问题。母亲孔杏娣，78岁。二人在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号居住。2019年1月21日7时18分许，母亲来电话说父亲摔倒，流血了，让其赶紧过来。7时49分其到某某里2-512号，用钥匙打开防盗门，但木门从里面锁着打不开，其使劲敲门，母亲给其打开木门。其一进门看到父亲面朝下趴在地上，头冲里，脚冲防盗门，身子下面都是血，靠近面部血较多，厕所门上、门口也有血，当时地上的血已经凝固。其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说昨天夜里十一二点左右父亲摔倒了。其没敢动父亲，喊他也没有应答，赶紧打120，一会儿120来了，大夫一摸，说人已经凉了。大夫给父亲做了心电图后确认父亲死亡。血肯定是父亲的，没看到父亲身上有伤口。父亲当时穿一件蓝灰色秋衣，下面是白底蓝条的大裤衩。母亲上穿一件黑底白点的布衣，下穿蓝色黑白点裤子，一双老年棉鞋。其看见母亲鞋上有血。直到120大夫来，屋里只有其和母亲。期间，其给妹妹卜某2打电话她才过来。殡仪馆的人也到了，把父亲抬上车，其跟着去公安医院。其妹妹留下陪着母亲，后来听说其妹妹报警了。其父亲年轻时就打母亲，这些年一直打母亲。2019年1月18日，母亲跟其说其父亲打她了，其过去劝，父亲跟其保证不打了。父亲就是脾气大，母亲没有犯什么错。其从小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到上初一，其和父母关系一般。其和妹妹关系一般，没有什么矛盾。听母亲说，2019年1月7日，其妹妹到母亲家翻母亲存折，没翻出来就在楼道里打了母亲，妹妹不承认。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卜某1的二女婿。卜某1的妻子叫孔杏娣，二老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卜某3、二女儿卜某2。孔杏娣的身体、精神状况良好。卜某1年轻时脾气大，老了小脑萎缩，平时二老总吵架。二老在某某里2-512号居住，儿女平时过去看看，不在那居住。2019年1月20日晚上也是二老在2-512号家里，没有其他人。1月21日7时许，其接到孔杏娣电话说“你爸脑袋流血了，我们打起来了”，没说卜某1头怎么破的。其问什么时候的事，她说“昨天晚上11点多”，卜某2接过电话说报警。卜某2去二老家后，给其打电话说卜某1没了。其赶紧过去，到后发现地上、墙上都是血，孔杏娣在里屋。听说卜某1的尸体被大姐卜某3拉去公安医院了，卜某2在门口打电话报警。还听孔杏娣说当时她在厕所，卜某1把她从厕所拽出来打她。1月21日早上，孔杏娣给其打了两个电话说这个情况，通话时其录音了，提供给公安机关。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市急救中心的急救大夫，负责120现场的救护工作。2019年7月21日7时许，其接到急救中心指令前往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号处置一起急救任务。512号是老式单元，防盗门里有个木门，进门是一个小过道，就一人宽，右手是厕所。死者在走廊处厕所门口，是老大爷，看上去70岁至80岁之间，上穿长袖上衣，其他衣着没记仔细。他面朝地趴在地上，头冲里屋，脚朝单元门，头部很多血，身体周围地上也满是血。其一摸身体，发现大爷身体已经僵硬，说明已经死亡两三个小时了。之后其用心电图仪器测量，大爷无心电活动了。当时死者女儿全程陪着。最初是死者女儿在楼下等120，并带着上楼，死者女儿在120电话中讲可能是摔的，这也是急救中心给通报的情况。她开门后，其看见死者，同时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大娘，与死者年纪相仿，估计是死者老伴，其问大娘怎么回事，她说“我不知道，当时我睡觉了”。后期他们如何处理尸体，其没管，其这方急救中心的人走了，现场留下大娘、死者和他女儿。5.证人盖桂琴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01号。2019年1月20日19时30分，其在家中听见邻居512号传出吵闹声和打人的声音，是老大爷吵闹的声音。其出门在楼道听见有人用东西打人的声音，比较发闷，像是打在被褥上发出的声响，老大爷一直在喊“打吧，打吧……，我保证，我保证……”。打人的声音和老大爷喊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到21时许，最后其听见屋里传出大娘一声“唉”。512号是老两口居住，大爷的名字不知道，80岁左右，身体较壮，走路蹒跚，口齿不清，思维清晰，脾气不太好，有时骂街。大娘姓孔，80岁左右，身体一般。日常起居老两口相互照顾，经常吵架拌嘴，大爷骂大娘，有时大娘也还嘴。老两口平时与邻居接触不多，没有和邻居产生过矛盾。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8号。邻居512号住着一对老夫妻，都是70多岁，有两个女儿，姓什么不知道。平时老两口总吵架，他俩是外地人，听不懂说什么，总听老头大声喊。以前听不到老婆还嘴，最近听到老婆还嘴，和老头吵了。2019年1月20日晚上，从19时开始，其听见512号老两口吵架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到凌晨1时许没再听到争吵。其没听到打斗的声音。1月21日7时50分许，听到512号的大女儿敲门，让屋里的人开门，后来大女儿进屋。过了二十多分钟120救护车来了，后面的就不清楚了。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412号。2019年1月20日19时至1月21日8时，其一直在家，没听到楼内有吵架、打斗声。其岁数大，听力不好。邻居512号住着老两口，有两个女儿，平时就老两口在这住，老头小脑萎缩，他老伴一直照顾。老太太姓孔，是南方人，70多岁。老头姓什么不知道。老头没得病时，总听到老头跟老太太不知喊什么，近期不清楚老两口是否吵架。8.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408号。2019年1月20日晚上，其在家开着电视的声音比较大，没注意邻居有打架的声音或其他异常响动。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孔杏娣的供述：丈夫卜某178岁，两个女儿已成家，平时其和卜某1住在和平区柳州路某某里2-512号。该单元进门是个狭窄走廊，右手是厕所，走廊往屋里走几步是个7平米的小客厅，再往里走正对着厨房，厨房右手是卧室，有两张床，其和卜某1分床睡。2019年1月20日23时多，当时家里只有其和卜某1，他因为腿脚不利索，上厕所时摔倒在厕所外面过道上，其看见他鼻子流血了，赶紧把他扶起，让他扶着厕所门框。并告诉他扶住了，其先小便，再扶他进屋。其小便时卜某1伸手用拳头砸其头顶一下。其问他“为什么打我”，他骂其“臭婊子”，说其没有杨美玲好看，杨美玲是他的小学同学，是他相好的。还说他不要其了，要剁死其之类的话。当时其很生气，其伺候他，他还骂其，让邻居听见多不好。其扶着他走到卧室，他坐在床上，抹了鼻子的血，后他推其到客厅，还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举着菜刀要剁其。其就在客厅茶几那抄起一个板凳，将他手里的刀砸掉，卜某1弯腰捡刀时，其用板凳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之后把板凳放下。这个板凳是自制的，用约2cm厚的三块三合板拼的，最大一块板凳面长约15cm，宽10cm。卜某1被其砸后，没再捡刀，双手抓住其的衣领，把其往客厅的墙上来回用力推撞。其跟他撕扯，他用拳头将其打坐在地上。其起来后，捡起板凳又砸了他后脑勺一下，他还骂其。其用板凳打他后脑勺第二下时，板凳散了。因为其打不过他，就伸右腿绊了卜某1右腿一下，他坐在地上了。其拿板凳又砸了他后脑一下，说不清用板凳哪个部分打到他头上，当时板凳散了露出了钉子，有可能钉子砸在卜某1的头上。但卜某1不服软，还不停叫骂“我要弄死你”。他骂一句，其用板凳砸他后脑勺一下，并说“你再骂”，他还骂，其又砸了他后脑勺，这样反复四五下，每次其都是用最大的劲打，都是在厕所门口过道打的，后来其没劲了就停手了，其打他时他没有求饶。其把菜刀捡起来放厨房木柜的牛奶盒下面，其就回到卧室，用沙发把门顶上。其关门时看见卜某1在地上坐着，挣扎着要起来。过道灯坏了，厕所有一个10W的灯，客厅的灯没开，其只看见卜某1鼻子流血，其他地方是否流血没看见。当时卜某1上身穿一蓝色秋衣，外套薄绒背心，下穿一个平角裤。其把砸卜某1的木板放在沙发下，后坐在床上，一夜没睡觉，小便也是在屋里的一个塑料袋里。当时其想打110，他们也进不来，其还得用钥匙开门，卜某1会趁机又打其。其在屋里呆了一夜，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其耳背，也不敢开门。转天早上6时许，其给二姑爷打电话说“小田，你们过来一趟，昨夜我老两口打架了”。当时其以为卜某1在外面等着要和其打架，没想到他死了。7时许，其又给大女儿打电话说了同样的事。一会儿，大女儿卜某3赶来了，她用钥匙没打开门，给其打电话，其给她开的门。其从卧室出来时，看见卜某1面朝地趴着，头冲着卧室，脚朝着单元门口，脑袋流了好多血，身旁好多血，旁边墙上也有血迹。其直接迈过他身体去开单元门。两个女儿都有防盗门钥匙，但二道木门上插销了，是卜某1插上的，平时有插门的习惯。大女儿进屋一看，马上联系120救护车，半小时救护人员赶来。其在卧室听到救护人员对大女儿说卜某1已经死了。大女儿陪着医护人员把卜某1送到公安医院，二女儿才赶来，她看到屋里情况打110报警了。其是在厕所门口的过道打的卜某1，不知道厕所里为什么有很多血迹，可能是卜某1弄的。其的右小臂、后腰有淤青，是卜某1打的。其打完他，当时板凳碎裂，分成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其顺手将其中一块从厨房窗户扔出去了，将剩下部分放在卧室沙发下面。其俩人经常吵架，卜某1年轻时一句话不顺耳就动手打其，其一直容忍着。他情绪暴躁，加上这些年卜某1小脑萎缩后折磨其，他每天不好好睡觉，也不让其睡觉，还动不动打其，其精神状态很差，很压抑，经常烦躁，这次其气急了。事发这天，其打他后脑，是想让他脑子清醒清醒，教育教育他，不知道会打死他。其比他大两个月，打他，其也不舒服。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根据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1.被告人孔杏娣行为的性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杏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同意这一罪名的指控。经查，故意犯罪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内容只是要损害他人身体，并非剥夺他人生命，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不是刻意追求或放任。本案，被告人孔杏娣使用板凳砸被害人头、颈部，现场勘查显示过道、厅内、厕所多处血迹，有大量的甩溅血迹；且被告人使用板凳砸被害人过程中，明知板凳散裂露出钉子，仍使用带有钉子的板凳反复砸被害人头部；尸体检验显示被害人头部多处挫裂创、多处孔状创口，被害人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被告人孔杏娣对被害人采用无节制，不计后果地击打；事后被告人自行进入卧室，置头部流血的被害人于某，数小时没有任何抢救行为，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孔杏娣辩称其是自卫的意见，经查，刑法规定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本案，被告人孔杏娣供述卜某1到厨房拿刀，要剁他，其用板凳将他手中的菜刀打掉，伸右腿绊了卜某1右腿一下，他坐在地上了，其用板凳砸卜某1后脑，骂一句，砸一下，反复四五下。当庭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骂其“臭婊子”，这是旧社会最难听的话，其很气愤，就用板凳打了卜某1后脑部。结合视听资料等证据，被告人孔杏娣在被害人已坐地上，手中无任何凶器的情况下，因被害人辱骂，造成被告人孔杏娣气愤，进而用板凳连续砸被害人脑部，被告人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性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正当性、及时性。被告人孔杏娣所提自卫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孔杏娣自首的问题。被告人孔杏娣打电话告知其女与卜某1打架，卜某1脑袋破了，后在得知其女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亦不否认其用板凳打被害人后脑的事实，虽然不承认是故意，但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认知，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孔杏娣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应以自首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杏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更正。被告人孔杏娣有如下量刑情节：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到现场后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作案时已满七十九周岁，符合刑法第十七条“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并考虑本案系家庭婚姻矛盾引发，致临时起意的一种激情犯罪，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孔杏娣及辩护人所提自首、被告人犯罪时年事已高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孔杏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6年1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任 飞审 判 员  陈 媛人民陪审员  于佩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崔明程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七条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