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鑫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2XU。法定代表人：程某1。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雅精，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玲，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李伟业，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居民身份号码452************55X。原审第三人：罗文平，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832。上诉人广州鑫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玲、原审第三人罗文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7月3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鑫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雅精、被上诉人陈小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业、原审第三人罗文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铂公司向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异670号执行裁定，并依法退回鑫铂公司向法院交纳的担保款6万元。2.陈小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南海区法院查明，2016年9月28日，该院对陈小玲与罗文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605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赔偿186705.18元予陈小玲。二、罗文平应赔偿280000.06元予陈小玲。三、驳回陈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10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1日，陈小玲就上述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粤0605执12033号]。2017年6月29日，该院作出（2016）粤0605执12033号执行裁定，裁定：该院（2016）粤0605执1203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21日，该院立案恢复执行该案[案号（2018）粤0605执恢1758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605执恢1758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罗文平的银行存款、收入289027.75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2018年10月26日，该院查封了罗文平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厂房内的高脚灰色椅子36张、蓝色圆形椅子65张、灰色半圆椅子5张、灰色方形椅子17张（以下简称“涉案椅子”），以及宏企牌空气储罐1个、捷豹牌空气压缩机1台等物品。2018年10月29日，鑫铂公司以该院查封的涉案椅子系其委托罗文平加工的产品，属其所有为由向该院申请置换查封物并申请该院先行解除对涉案椅子的查封。并表示愿意转款12万元到该院账户，其中6万元是罗文平应收取鑫铂公司的加工费，余下6万元作为涉案椅子的置换担保款。同日，鑫铂公司工作人员孙仁海代表鑫铂公司向该院执行代管款账户转账12万元。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605执恢175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罗文平所有的存放于广州市花都区***********的高脚灰色椅子36张、蓝色圆形椅子65张、灰色半圆椅子5张、灰色方形椅子17张的查封。后鑫铂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退回其提供的执行案号（2018）粤0605执恢1758号案件担保费6万元。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后[案号（2018）粤0605执异670号]，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召开听证，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粤0605执异6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鑫铂公司的异议请求。鑫铂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在（2018）粤0605执异670号案件听证中，该院曾出示调取的证据：（2018）粤0605执恢1758号南海区法院查封（扣除）财产清单（1份，原件）、现场彩色照片（7张，彩色打印件）。经听证质证，鑫铂公司及罗文平对该证据无异议；陈小玲认为现场彩色照片中有一张照片反映外发加工送货单上面的委托方并不是鑫铂公司。南海区法院认为，陈小玲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鑫铂公司主张对涉案查封物的置换担保款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理由请求法院撤销执行裁定，故本案争议为当事人之间的动产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在庭审中协议选择适用内地法律，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铂公司请求退还的担保款6万元，是作为该院查封的涉案椅子的置换担保款，故应以鑫铂公司对涉案椅子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判断。鑫铂公司主张涉案椅子是其向罗文平提供，并委托罗文平加工，须举证证明上述事实。鑫铂公司提供了证据3《外发合同》、《生产单》、《外发加工送货单》等作为证据，其中的《生产单》为鑫铂公司单方制作，无罗文平签名确认，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系以《生产单》作为合同依据，因此该证据不足以采信；鑫铂公司与罗文平签订的《外发合同》显示，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而鑫铂公司提供的有罗文平签名确认的7份《外发加工送货单》中，只有其中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1份《外发加工送货单》的送货日期在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10月14日之后，其余的单据的送货日期均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送货行为在签订合同行为之前，明显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外发合同》中亦无相关约定，鑫铂公司亦未就此作合理解释。而且2018年10月22日的1份《外发加工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以及形状亦与查封清单上记载的查封物数量及形状不能一一对应，因此鑫铂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于鑫铂公司据此主张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执行现场拍摄的照片可知，厂房现场发现有并非鑫铂公司一方的《外发加工送货单》，可见即使如罗文平所陈述其从事加工行为，执行现场亦不排除有案外人提供予罗文平的所有权不明的货物。综合鑫铂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椅子为其向罗文平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鑫铂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鑫铂公司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鑫铂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鑫铂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5民初2608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的物权所有权，返还上诉人担保款人民币六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南海区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查封的原审第三人财产中的涉案椅子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为登记备案的家具制造、销售企业，向原审第三人提供涉案椅子，并委托原审第三人进行加工。这一事实，有双方的外发合同、生产单、外发加工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8年10月29日由南海区法院主持的询问中由双方进一步明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外发合同，其本质为加工承揽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南海区法院查封的涉案椅子的所有权人归上诉人。南海区法院认为生产单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证据证明双方以生产单作为合同依据而不予采信。这一认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承揽合同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生产单，就是上诉人在外发合同中对原审第三人完成工作的具体要求。南海区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外发加工送货单中有数份原审第三人签名日期在外发合同签订日期之后，明显违背交易习惯。上诉人认为，对于合同的成立，并不能拘泥于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加工承揽合同依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是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依法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有过长期的业务合作，双方依据以往的交易习惯，先行进行了送货、加工等活动，随后签订书面合同。上述行为，并无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南海区法院仅依据这一瑕疵，就否认外发合同的真实有效，显然有失公允。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对于涉案椅子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在外发合同中向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涉案椅子，是由上诉人从生产厂家采购而来，然后提供给原审第三人进行加工。现有采购清单、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提（送）货单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给原审第三人的涉案椅子，与上诉人采购的产品高度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于涉案椅子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望依法公平裁判。被上诉人陈小玲答辩如下：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60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并且，被上诉人严重质疑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就一审证据及庭审可知，上诉人根本不是执行查封物的所有权人，而是有意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企图达到帮助原审第三人逃避法院强制执行或拖延执行时间的目的。三、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愈，并且病情正在不断恶化，再不进行及时治疗，恐有生命危险，但被上诉人现实在无力支付医药费，急需法院的执行款项救命。而作为肇事者罗文平，不仅拒不履行任何执行款项，反而多次隐匿财产，现又串通上诉人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逃避法院强制执行，请求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罗文平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罪。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追究罗文平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罪。原审第三人罗文平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上诉人鑫铂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委外订单、购销合同传真件各三份，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从其他厂家采购原材料给原审第三人加工，存放在原审第三人仓库且被法院查封的产品，并非原审第三人所有，涉案椅子是属于上诉人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小玲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虚假的，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经质证，原审第三人罗文平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查，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为传真件，无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陈小玲及原审第三人罗文平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鑫铂公司诉请返还的6万元款项是南海区法院查封的涉案椅子的置换担保款，故是否应返还6万元置换担保款给上诉人应以上诉人对涉案椅子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基础进行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其对涉案椅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涉案椅子为其委托原审第三人加工，并以此为由对涉案椅子主张所有权并排除执行。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就涉案椅子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椅子是其向原审第三人提供材料，委托罗文平加工，并认为其在一审提供的《外发合同》、《生产单》就是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关于涉案椅子的加工承揽合同。但《外发合同》显示的产品图片为2张、产品名称为三个、藤色为三种即新炭灰色、灰白色、黑核桃色，与南海区法院查封的涉案椅子的产品名称及颜色均不完全相符；而且，《生产单》由鑫铂公司单方制作，无罗文平签名确认，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即使《外发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足以证实该合同即是涉案椅子的加工承揽合同。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对应，不能证明其相应主张。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外发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而其提供的7份《外发加工送货单》中，只有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1份《外发加工送货单》的送货日期在《外发合同》签订日期之后，其余单据的送货日期均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上诉人主张《外发合同》签订前已送货的6份《外发加工送货单》也为涉案椅子的加工送货单，但《外发合同》并无相关确认，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并形成先送货加工后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而且，2018年10月22日的1份《外发加工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与《外发合同》、查封清单上记载的椅子不能完全对应，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对应，不能证明涉案椅子为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椅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请求返还涉案椅子的6万元置换担保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铂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60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广州鑫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