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3716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东华路2号。 法定代表人：宁乾英，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举，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乡农寺街51-129号。 法定代表人：孔文艺，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建工工业化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万桂路。 法定代表人：李冻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筑公司）、被告成都建工工业化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化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举，被告（反诉原告）预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凌通,被告工业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冯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预筑公司、工业化公司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2856480元并支付利息（以28564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预筑公司、工业化公司应当在1134720元范围内共同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其余货款由预筑公司支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货款3826434元并支付利息（以382643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预筑公司、工业化公司应当在1134720元范围内共同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其余货款由预筑公司支付。事实及理由：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于2016年3月订立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中邦公司为预筑公司加工火烧面底模母模、火烧面模框母模、盲点底模和模框母模、火烧面衬模、盲点衬模等模具，双方订立合同后3日内预筑公司支付给中邦公司定金，预筑公司收到中邦公司货物后，次月10日内前按实际送货量支付给中邦公司90%货款，被告一收到中邦公司模具后5个月内付清中邦公司10%货款余额。同时也约定了母模的付款方式。中邦公司根据被告一的要求制作了母模并按照被告一的指示交付了模具，被告一不安和提供约定向中邦公司付款，给中邦公司造成损失，引发本诉。 预筑公司答辩，中邦公司用以支撑其诉讼金额的证据材料，实际上均是与工业化公司发生的合同关系，与预筑公司无关；本案中并未形成“指示交付”，预筑公司与工业化公司应当是分别独立与中邦公司进行结算的；预筑公司与中邦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已经结清了货款，甚至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 工业化公司答辩，1.工业化公司与中邦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所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没有案涉的火烧面塑料模具（600*1200），案涉产品是中邦公司找到工业化公司，给被告说其有新型产品，希望给工业化公司试用，如果试用好，希望工业化公司购买。工业化公司试用后，用该模具所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被使用方退回，工业化公司就告知了中邦公司不再试用案涉模具，双方达成口头试用协议时并未对单价进行约定。2.工业化公司收到的试用的火烧面塑料模具（600*1200）并非中邦公司所举出的788套，工业化公司收到了518套，综上，中邦公司并无要求工业化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依据，也没有与工业化公司就价格进行计算的合法依据，因此工业化公司不应当就案涉788套产品承担支付义务。 预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退还超额支付的模具货款398046元；2.判令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赔偿因超额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980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为标准自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共54620元，实际应计算至中邦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日；3.判令中邦公司立即向预筑公司开具486334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及理由：根据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的合同约定。预筑公司应向中邦公司支付1536334元，而实际已向中邦公司支付1934380元的货款，超额支付398046元，中邦公司应该予以退还，并从2016年8月11日停止向预筑公司供货的次日起向预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中邦公司尚有486334元的发票尚未向语句公司出具，应向预筑公司出具。 中邦公司针对反诉答辩，预筑公司没有超额支付货款，预筑公司尚欠货款3826434元，因此不存在中邦公司应当退还货款的基础，不存在应当支付预筑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中邦公司认为开具发票与本案无关，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由法院审查决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3日，“成都建工成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 2016年2月3日，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600-004（以下简称004合同）约定，中邦公司为预筑公司加工两种母模，小方石母模（90mm*90mm）1副，单价17万元；小方石母模（140mm*140mm）1副，单价18万元，母模共计35万元。加工两种模具，小方石模具（90mm*90mm），单价47元/套；小方石模具（140mm*140mm），单价69元/套，按实际收货数结算。双方合同签订后2日内预筑公司向中邦公司支付10万元母模定金，中邦公司于2月25日交货500个，交货合格后7日内预筑公司向中邦公司付清模具余款25万元；预筑公司收到货物后次月10日前按实际送货量支付给中邦公司90%货款；预筑公司收到货物后5个月内付清中邦公司10%货款余额（即保证金）；预筑公司在2年内订货数量达到10万个，退回模具开发费用。还约定双方往来图纸、传真及电子邮件作为该合同的有效附件。 2016年3月22日，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600-007（以下简称007合同）约定，中邦公司为预筑公司加工火烧面衬模（600*1200），单价1440元/套；衬模（600*600），单价930元/套；衬模（600*300），单价630元/套；盲点衬模（300*300），单价345元/套；暂定金额为1977000元，以预筑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合同签订后2日内预筑公司向中邦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中邦公司所交样品合格后定金转为货款；预筑公司收到货物后次月10日前按实际送货量支付给中邦公司90%货款；预筑公司收到货物后5个月内付清中邦公司10%货款余额（即保证金）；每次付款前中邦公司需向预筑公司提供正规足额发票。还约定双方往来图纸、传真及电子邮件作为该合同的有效附件。 中邦公司与被告在邮件往来中，有一份2016年3月2日的《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600-004（以下简称邮件合同）载明，中邦公司为预筑公司加工火烧面底模母模（600*1200）2副，价格分别为558000元和65万元；火烧面衬模（600*1200），单价960元/套。火烧面底模母模（600*600）2副，价格分别为29元和39万元；衬模（600*600），单价620元/套。火烧面底模母模（600*300）2副，价格分别为21元和32万元；火烧面衬模（600*300），单价420元/套。盲点底模母模（300*300）2副，价格分别为12元和15万元；盲点衬模（300*300），单价230元/套。该合同还载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 庭审中，针对邮件合同，中邦公司认为，邮件合同是对007合同内容的补充，邮件合同中的母模费用没有包含到007合同模具单价中。 预筑公司认为,邮件合同实际是007合同在磋商中形成的电子邮件，双方没有盖章，只是反映的磋商过程，真实的合同只004合同、007合同；邮件合同和007合同都是针对600*1200和600*600的模具，但邮件合同把母模模具费用单独列出来，从邮件合同可以看出母模费用高，模具费用低，007号所列同规格模具单价提升了近60%，是把母模单价融入了，没有单独计算母模费用，而是把模具单价提高，双方结算的单价也是按照007号合同单价计算的，预筑公司主张该部分母模费用不应单独支付。 2016年3月22日，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Z-600-007-B）约定，该合同系007合同的补充；预筑公司在007合同中所采购的模具，中邦公司免费赠送预筑公司采购数量50%的同种模具与预筑公司该批次所采购模具同期交货；中邦公司取得预筑公司书面许可后可以向第三方销售主合同中的模具，当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及其他第三方销售总额达到8544000元之后所产生的销售额，中邦公司仅收取先行价款的66.7%，其余作为预筑公司共同开发模具的汇报由中邦公司支付给预筑公司。 庭审中，针对《补充协议》，中邦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内容，将塑料模具作为“买二赠一”是有条件，当预筑公司向中邦公司下订单金额达到854万的时候，中邦公司就将塑料模具少收三分之一，仅针对塑料模具不是针对母模；从几份合同的模具价格也可以看出，邮件合同和007合同的价格差价刚好是三分之一。 预筑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是在007合同之后产生的，根据其约定，中邦公司根据预筑公司购买量免费赠送50%货物且同期交货，“买二赠一”的费用中邦公司应该退回。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邦公司根据004合同的约定加工制作母模，并向预筑公司送货1052814元。根据007号合同向预筑公司送货如下：1.火烧面衬模（600*300）1071套，单价630元/套，合计674730元；2.盲条衬模（600*300）51套，单价630元/套，合计32130元；3.盲点衬模（300*300）20套，单价345元/套，合计6900元；4.火烧面衬模（600*1200）8套，单价1440元/套，合计11520元；共计725280元。中邦公司最后一次向预筑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预筑公司截至2016年3月28日共计向中邦公司支付了2284380元。 中邦公司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向工业化公司送货五次，共送货火烧面衬模518套。2016年6月23日，中邦公司与工业化公司共同签署《对账明细表》，在表格后载明“注：另有，成都建工成新混泥土工程有限公司致使交付于成都建工工业化建筑有限公司的788套600*1200火烧面衬模未对账。”2018年6月12日，孔文艺（预筑公司2016年5月9日后的法定代表人，工业化公司董事）作出手写说明“今后在2021年底不能通过合作来补偿上次合作给中邦公司的模具材料费用，我本人就给中邦出具指示交付函（火烧面衬模给建工工业化公司）。此据。” 庭审中，针对上述材料，预筑公司认为，案涉交货时间都是2016年，其落款时间是2018年，孔文艺手写说明形成时间晚于案涉供货时间2年；从内容看，指示交付是附条件的，目前“今后在2021年如果不能通过合作补偿上一次合作给中邦公司的相关材料费用，我本人才指示交付”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指示交付内容是不明确的，数量规格型号都不明确，该说明没有证明力。 工业化公司认为，认可收到中邦公司火烧面衬模518套试用；对账明细单，是其工作人员签字，其中表格的4项产品是工业化公司与中邦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购买的产品，上面有单价，可以计算出金额；“注：另有，成都建工成新混泥土工程有限公司致使交付于成都建工工业化建筑有限公司的788套600*1200火烧面衬模未对账。”字样，工业化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时没有经验，没有看到该句话，工业化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仅仅凭小字就说明送货数量是788套，试用产品双方没有对金额进行约定；截止到孔文艺出具说明的时间，预筑公司并未向中邦公司出具指示交付的信息。 另查明，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出具004合同中小方石母模的增值税发票共计35万元，出具004合同小方石火烧面模具（90*90）增值税发票共计693720元,出具004合同小方石火烧面模具（140*140）增值税发票共计356280元。中邦公司共计向预筑公司出具1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预筑公司与工业化公司均认为，中邦公司分别与其二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本院询问中邦公司，如果经本院审理预筑公司与工业化公司的主张属实，中邦公司优先选择处理与哪一个被告的合同纠纷？中邦公司明确表示，中邦公司的起诉主要针对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涉及与工业化公司的合同关系；中邦公司将工业化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中邦公司和预筑公司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加工的产品送给了工业化公司。 本院认为，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签订的004合同、007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关于邮件合同的属性问题，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有不同的认识，由于邮件合同的记载时间为2016年3月2日，早于007合同的签订的2016年3月22日，且无双方签字捺印。故中邦公司主张邮件合同系007合同补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预筑公司主张邮件合同系双方签订007合同的磋商过程的意见，更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邮件合同的内容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 关于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之间就004合同、007合同产生的加工货款金额。根据004合同的履行情况，预筑公司应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1402814元（母模加工货款35万元+模具加工货款1052814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补充协议关于“买二赠一”的约定，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的认识不一致，中邦公司认为“买二赠一”的条件系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及其他第三方销售总额达到8544000元，但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无法得出中邦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结论，中邦公司应在向预筑公司提供其采购模具的同时向其赠送采购数量50%的同种模具；预筑公司主张将中邦公司已供货中的赠送部分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邦公司依据007合同的供货金额计算如下：1.火烧面衬模（600*300）1071套，其中357套为中邦公司赠送，被告应付449820元（630元/套×714套）；2.盲条衬模（600*300）51套，其中17套为中邦公司赠送，被告应付21420元（630元/套×34套）；3.盲点衬模（300*300）20套，其中6套为中邦公司赠送，被告应付4830元（345元/套×14套）；4.火烧面衬模（600*1200）8套，其中2套为中邦公司赠送，被告应付8640元（1440元/套×6套）。以上，根据007合同的履行情况，预筑公司应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484710元。因此，中邦公司与预筑公司之间就004合同、007合同产生的加工货款总金额1887524元，被告反诉主张中邦公司返还超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邦公司应向被告退还超付模具加工货款396856元（2284380元-1887524元）。中邦公司主张预筑公司支付该部分未付货款的诉讼主张，由于预筑公司已经超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邦公司向工业化公司的供货是否属于预筑公司的指示交付问题。本院认为，中邦公司向工业化公司的供货不属于预筑公司的指示交付，理由如系：1.孔文艺手写说明明确载明指示交付的条件为“今后在2021年如果不能通过合作补偿上一次合作给中邦公司的相关材料费用，我本人才指示交付”，该条件尚未成就；2.孔文艺手写说明并未明确指示交付的货物的具体类别及金额等重要信息，中邦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预筑公司向其和工业化公司发出指示交付的相应文件；3.中邦公司与工业化公司共同签署《对账明细表》虽载明工业化公司收到预筑公司指示交付的模具，但该《对账明细表》仅载明该模具的数量，如上述评述，中邦公司的证据无法证实预筑公司与工业化公司之间存在指示交付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中邦公司向工业化公司交付火烧面塑料模具（600*1200）的行为，不属于指示交付，中邦公司主张预筑公司与工业化公司共同向中邦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邦公司可另行向工业化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预筑公司主张中邦公司支付超付货款利息，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争议问题在本案前尚未得到解决，中邦公司占有超付货款并无主观恶意，被告主张中邦公司支付超付货款利息的反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预筑公司主张中邦公司开具486334元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根据004合同、007合同可知，004合同并未对中邦公司开具增值税进行约定，且中邦公司向预筑公司开具的发票均系004合同所载明的货物，而007合同明确约定中邦公司在预筑公司每次付款前需向其提供正规足额发票。因此，中邦公司应向预筑公司出具涉及007合同货款金额484710元的增值税发票，预筑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超付货款396856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依据《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600-007供货请款确认的价值48471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建工预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51.5元、减半收取21575.75元，反诉受理费4045元，合计25620.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邦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翔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