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欣(曾用名蔡新),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火炬南路润泰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确认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87年7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内不存在中止状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蔡欣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虽然永泰照明公司为蔡欣交纳养老保险的终止年月为2008年11月,但养老保险未继续缴纳系因永泰照明公司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并不能证明蔡欣未提供劳动。且蔡欣的医疗保险缴纳终止年月为2011年12月,可以证明这期间蔡欣被安排待岗、不提供劳动完全是企业认可的。即使认定不缴纳保险就认为不提供劳动,也应至少认定到2011年12月，否则与永泰照明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蔡欣的正常劳动关系至少应认定存续至2011年12月。2、事实上并非蔡欣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而且永泰照明公司主张蔡欣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本来就应该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蔡欣曾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条件,永泰照明公司一直以任务不足、效益不好各种原因拒绝给蔡欣安排工作,且从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也可证实系因永泰照明公司原因不提供工作,在永泰照明公司本来就应该承担证明责任的前提下,如果永泰照明公司不予认可更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更应认定被永泰照明公司的主张没有无事实依据。另永泰照明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着对破产企业职工负责的态度,管理人应对职工的劳动关系状况进行调查,且蔡欣也已经提供了可以进行调查落实的途径,但是管理人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如果永泰照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蔡欣的证据,应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认定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双方协商一致外,可以中止的情形为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不可抗力,均为非因劳动者主观原因,而是因为客观不能履行的原因才可以中止。本案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中止,且不存在蔡欣主观意愿且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形,事实上蔡欣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岗位，完全是因为永泰照明公司的原因没有提供岗位,责任不在蔡欣,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另外,现无其他法律法规对劳动合同中止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无明确法律依据,过于草率,对劳动者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2、根据条例规定,如果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永泰照明公司可以不计算工龄,不缴纳社会保险,对蔡欣的影响巨大。另外认定是否中止不应只考虑职工是否提供劳动,还应考虑未提供劳动的真实原因,法律有因单位原因导致职工下岗、待岗、放假的规定,也有因工伤等原因导致客观无法提供劳动的规定,如果一概以未提供劳动就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显然过于片面,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劳动者利益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3、劳动合同中止,根据条例也只是规定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便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在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同意或认可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而且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只是出具了一份权利义务以及判决内容不明确的判决书,其完全失去了判决书应具有解决争议的方式且应有价值引导作用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维护蔡欣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因永泰照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二、因蔡欣长期旷工,永泰照明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以其长期连续旷工通过报纸公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解除无效,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4月4日终止。并且,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蔡欣未到单位上班时间开始,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应视为劳动关系中止期间。因永泰照明公司长期被列入困难企业,为保障职工能够享受职工医保待遇,在济宁市政府协调下,永泰照明公司只缴纳医疗保险,由政府承担企业应缴医疗保险,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个人应缴部分,职工个人不缴纳。故,医疗保险的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蔡欣主张不存在中止状态,应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蔡欣诉请,维持原判。蔡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于1987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欣于1987年7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2008年12月以后未到该公司提供劳动。2011年5月19日，永泰照明公司以蔡欣长期连续旷工为由，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该通知书并未由蔡欣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2011年6月17日，永泰照明公司通过报纸公告方式告知蔡欣永泰照明公司与其已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济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以永泰照明公司的名义为蔡欣交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1993年1月至2008年11月，交纳医疗保险的期间为2003年7月至2011年12月，交纳生育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4月至2008年11月。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12日，蔡欣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蔡欣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条件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了济任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18日，蔡欣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蔡欣自2008年12月起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无争议，但是，对于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有争议。蔡欣主张其是因为单位效益不好而由单位安排回家等通知，但是，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永泰照明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蔡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永泰照明公司曾于2011年5月19日向蔡欣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欣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了该邮件，故不能认定永泰照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蔡欣的劳动合同；永泰照明公司虽于2011年4月21日以报纸公告方式向蔡欣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但永泰照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蔡欣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必要的程序，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永泰照明公司与蔡欣解除劳动关系合法，蔡欣自2008年12月至永泰照明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任何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双方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蔡欣与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自1987年7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永泰照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蔡欣提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081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郑春芝2005年8月离开永泰照明公司，公司为郑春芝缴纳医疗保险至2011年7月，判决确认郑春芝与永泰照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1年8月起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参照这份判决书，蔡欣与东泰照明公司正常的劳动关系至少应认定存续至2011年12月份即东泰照明公司为蔡欣缴纳医疗保险终止时间。东泰照明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审查认为，(2018)081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蔡欣与永泰照明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是中止状态。蔡欣自1987年7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自2008年12月起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未再安排蔡欣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2008年12月至2018年4月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曾经对合同恢复履行作出积极努力。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在蔡欣长期未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形下，认定双方在劳动关系履行中处于“两不找”状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欣主张公司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至2011年12月，双方正常的劳动关系至少应当存续到这个时间点。单位给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并非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事由，也不能否定双方长期不存在劳动提供及安排、管理关系的基本事实，不符合关于劳动关系认定的必要条件。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2018年4月，未提供劳动关系期间属于中止期间，不作为正常劳动期间享有劳动合同权利，在实体权利处理上并无不当。《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对劳动合同中止做出了相关规定，本案认定劳动关系中止，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保护了劳动者合法权益，又可正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及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蔡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东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