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91民初319号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委托代理人：张旗，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兰晓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宏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上杨渡假村。法定代表人：李声亮委托代理人：肖绮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阮健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司某，女，汉族，1962年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曾保育，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婉怡，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某，男，汉族，1991年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李运佐，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惠州市惠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水口镇联和村青塘湖地段。法定代表人：杨文杰委托代理人：周旭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与被告惠州市宏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司某、朱某及第三人惠州市惠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旗、兰晓伟，被告宏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绮清、阮健伦，被告司某委托代理人曾保育、杨婉怡，被告朱某的委托代理人李运佐，第三人惠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旭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越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某向原告返还款项422859元及占有款项产生的利息（以422,8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宏业公司就其中的34708元及利息返还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司某就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宏业公司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被告宏业公司开发了位惠州市大亚湾××大道××号号的翡翠山城XX商品房项目。2017年，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了《珑誉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总承包工程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到期工程款。2017年12月28日，第三人以配合被告宏业公司锁定销售业绩为名，要求原告与被告司某、被告宏业公司及第三人签署了《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四方、跨盘），约定第三人应付原告的工程款422859元冲抵被告司某应付被告宏业公司的首期购房款422859元。当日，在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被告司某将应支付返还给原告的首期购房款私下转给被告宏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宏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扣除佣金后将剩余首期款388151元转付给被告朱某。原告在四方协议签署后向被告宏业公司及司某联系垫付首期款返还事宜，但被告宏业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并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导致原告至今尚未取得垫付款项，也未向第三人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或收据。2019年5月23日，被告司某提交了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朱某串通套取原告的应收款项。被告司某与原告并不互有债权债务。被告司某使用原告的工程款支付了首期购房款，应当向原告返还，但被告司某错误向被告宏业公司支付，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朱某擅自收取原告应收款，也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擅自收取的回扣款34708元，同样也构成不当得利。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腾越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四方、跨盘）复印件；2、《珑誉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总承包工程合同》（部分）复印件；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4、大亚湾区房产登记资料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5、陈某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宏业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与被告司某、被告宏业公司及第三人签署《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宏业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朱某代为原告收取被告司某购房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应当视为原告已经通过被告朱某的代理行为，收取了应收被告司某的购房款。原告所诉的不当得利事实，据此并不存在。三、被告朱某已承诺向原告偿还其代为收取的款项。即使原告实际未收到被告司某的购房款，原告也只能向被告朱某主张。因此，原告对被告宏业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宏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复印件；2、证据清单、传票、承诺书复印件；3、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复印件；4、同意函复印件；5、工程款发票复印件；6、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7、首期款收据复印件，8、《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附录复印件；9、购房款收据复印件。被告司某辩称：被告司某向出卖人之外的人员支付购房款并获取出卖人的购房款收据，依据的是被告司某与原告、被告宏业公司、第三人签订《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的约定，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而被告司某在履行《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过程中也没有获利行为。被告司某获得出卖人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事实上也按约支出了相应款项。被告司某所支出的款项，通过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引，已经付给了原告的代理人朱某。据此，被告司某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没有获利行为，因而也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故原告对被告司某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司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大亚湾碧桂园翡翠山认购书复印件；2、首期付款转账凭证及碧桂园收据（含定金及转账凭证）复印件；3、二期楼款转账凭证及碧桂园收据复印件；4、碧桂园开具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收据复印件；5、碧桂园翡翠山购房付款表复印件；6、网签合同复印件；7、朱某的身份信息复印件；8、付款凭证复印件；9、情况说明、身份信息复印件；10、承诺书复印件。被告朱某辩称，原告所诉不实。原告所诉工程款涉及的工程，是由被告朱某具体组织施工的。被告朱某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实质的工程转包关系。被告朱某依据其与原告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有权收取原告抵扣所得工程款，不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朱某未提交证据。第三人惠宇公司述称，第三人与原告及被告宏业公司、司某签订《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后，各方提供工程款和楼款的相互抵扣，第三人已经完成了对原告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行为。第三人惠宇公司为证实其所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节选）复印件；2、《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复印件；3、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4、工程款发票复印件。本院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质证，并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其举证质证情况，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承包了第三人的珑誉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的土建毛坯工程、室内安装工程、室外安装工程等工程。2017年12月，被告司某认购了被告宏业公司开发位于惠州××西区××大道××翡翠山城××单元××号号商品房，总房价款为1552604元，认购应交的第一期楼款为465781元。被告司某认购该房屋后不久，被告宏业公司与被告司某签订了同样内容的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12月27日、28日，第三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宏业公司作为丙方，被告司某作为丁方，四方签订了《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内容为：“鉴于：1、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甲方委托乙方承建X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工程的《珑誉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总承包工程合同》，按照乙方施工进度，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到期工程款；2、丙方和丁方签订了丁方购买丙方开发的惠州XX西区XX大道X翡翠山城XX单元X号房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丁方须向丙方支付购房款。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人民币422859元（下简称“该笔工程款”）冲抵丁方应付给丙方的购房款人民币422859元（下简称“该笔购房款”）。二、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与甲方办理了该笔工程款结算、支付申请等手续，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本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的工程款收款凭证，丙方向丁方开具本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的购房款收款凭证。三、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确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和购房款收款凭证互为开具后，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该笔工程款，丁方已向丙方支付了该笔购房款。不管该笔购房款的支付期限原作如何约定，视为已按期支付，各方互不就付款期限问题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四、除本协议约定的上述款项冲抵外，甲、乙方之间的工程建设和丙、丁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各自签署的合同履行……”。2017年12月27日，原告出具《同意函》，内容为：“兹有客户司某购买惠州XX西区XX大道X翡翠山城XX单元X号，成交价1552604元。兹证明我司同意该单位购房款从我司承建的‘珑誉花园X号楼、X号楼及地下室（XX号楼）总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中抵扣结算，合计抵扣422859元”。2017年12月28日，被告司某根据被告宏业公司营销经理陈某的要求，将购买惠州XX西区XX大道X翡翠山城XX单元X号商品房的首期购房款465781元，支付至被告宏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1的银行账户内。其后，陈某1将该笔款项转付给陈某。陈某收款后，扣除被告司某应交的其他购房款后，从中扣除了34708元作为中介佣金，并将剩余388151元转账支付给了被告朱某。被告朱某收款后，未将所收取的款项转付给原告。此后，被告宏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被告司某开具了20000元定金的收据，于2017年12月31日向被告司某开具了422859元首期款的收据，于2018年2月3日向被告司某开具了另外22922元首期款的收据。2018年12月12日，被告朱某出具了给原告的《承诺函》，《承诺函》内容为：“惠州共抵房32套，本人将其中5套房私下转卖给抵房协议中的第四方即司某等5人，这五套房付款总计2802681元由我本人私下收取，未交给贵公司。因该抵房事宜给贵司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本人郑重承诺如下：1、本人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将五套首付款总计2802681元中的100万元还贵司，剩余的款项1488007元（原应收1802681元，已减掉收到甲方退回的诚意金314674元，后续如继续收到甲方退回诚意金，依数核减）还给贵司。同时本人以家庭及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汽车、房产、股票、债权等有价标的物作抵押赔偿。二、如本人逾期不还，贵司可要求本人另行支付以2802681元为基数，年利率20%，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由我本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三、本承诺书一经本人签字即对本人具有法律效力。以上承诺条款，均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可能导致承诺无效或者可撤销之情形，本人在任何时候均不再提出任何异议。兹签署予以确认”。本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朱某出具的《承诺函》表示同意。原告同时认可被告司某依据《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认可第三人所欠工程款已经依据《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的约定完成抵扣。对于被告朱某与原告的关系问题，原告陈述：被告朱某在2018年1月之前在该公司从事工程管理工作，2018年1月后就离开了，去向不明，也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宏业公司、被告司某、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关于《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各方当事人之间债务的履行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的约定，被告宏业公司已经向被告司某开具了422859元的首期款收据，被告宏业公司与被告司某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约定原告需要向第三人开具相应的工程款收款凭证，但第三人已在庭审中认可，认可原告已经向第三人履行了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的义务。根据《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的约定，在此之后，被告司某需要向原告实际支付与其应付购房首期款相当的款项。这是被告司某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司某通过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将应付原告的款项支付给了被告朱某，但原告却承认被告司某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据此，原告与被告宏业公司、被告司某、第三人之间依据《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关于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扣取的34708元中介佣金，是否属于被告宏业公司代为原告收取的购房款的问题。从被告朱某出具给原告的《承诺函》来看，其对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扣取中介佣金的行为是同意并认可的。即被告朱某认可陈某扣取的上述中介佣金，属于被告朱某收取被告司某所交款项后再支付给陈某的款项。因此，陈某收取上述款项的行为，不属于截留被告司某所交款项的行为。陈某的上述行为，即使是职务行为，也不应当视为被告宏业公司收取截留了被告司某所交购房首期款。而应当认定为：是被告朱某私自代表原告收取了被告司某应交的购房首期款。关于不当得利的问题。在本案《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四方、跨盘）》的具体履行过程中，被告司某并没有在合同之外获得利益。其履行完合同义务的事实，已经得到原告认可。其应付的款项已经付出，其在付款期间没有获得其他利益。被告宏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是根据其与被告朱某达成的中介佣金协议，而获得的中介佣金利益。其所得利益具有合同依据。陈某收取中介佣金的行为即使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宏业公司据此所得的佣金利益，也具有合同依据，而不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因此，被告宏业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行为。本案中，实际收取原告应得款项的是被告朱某，被告朱某对此也予认可。被告朱某提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和其他关系，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宏业公司因为其工作人员陈某收取中介佣金，而与被告朱某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该公司关于被告朱某表见代理的陈述意见，对于证明被告朱某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缺乏强有力的证明力。故对于被告朱某提出的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朱某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私自收取被告司某应付原告的款项，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朱某返还不当得利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告宏业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司某没有获利行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司某和被告宏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并且，不当得利之债，不同于侵权之债，行为人只要没有获利，或者获利但具有合法依据，即使其行为在客观上对他人的不当得利行为具有促进作用，行为人也无需对他人的不当得利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宏业公司和被告司某对被告朱某的不当得利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22859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8.39元、保全费2739.46元，共计10697.85元,由被告朱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亚鸼审判员  曾日华审判员  徐 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凤玲书记员黄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