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5刑初52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女，汉族，大专文化，1995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镜彬，广东民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嘉熙，北京市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铭，男，汉族，大专文化，1995年5月24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2018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8年8月24日再次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署敏、徐建勋，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赓，绰号“大条”，男，汉族，大专文化，1995年5月14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雄，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信，男，汉族，大专文化，1994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6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莫日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鹏，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某佳，绰号“欧某”，男，汉族，大专文化，1995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少章、陈志强，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鑫，绰号“阿鑫”，男，汉族，小学文化，1994年8月26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林，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鑫，男，汉族，高中文化，1995年4月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6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林，广东美赢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古某清，男，汉族，大专文化，1994年6月28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武海、杨盼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某桐，男，汉族，大专文化，1996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3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旭红，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菩，曾用名董某龙，男，汉族，高中文化，1998年8月28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4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攀、陈修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鹏，男，汉族，大专文化，1997年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6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永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9〕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董某菩、付某信、陈某鑫、古某清、方某鹏犯诈骗罪，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简晓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冯镜彬、罗嘉熙，被告人吕某赓及其辩护人陈雄，被告人董某铭及其辩护人李署敏、徐建勋，被告人董某菩及其辩护人罗攀、陈修京，被告人付某信及其辩护人莫日梅、田鹏，被告人陈某鑫及其辩护人陈晓林，被告人彭某佳及其辩护人马少章、陈志强，被告人杨某鑫及其辩护人杨林，被告人谢某桐及其辩护人罗旭红，被告人古某清及其辩护人陈武海、杨盼盼，被告人方某鹏及其辩护人周永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张某纠集了董某铭、吕某赓、付某信、陈某鑫、李某宇（另案处理）、刘某铭（另案处理）、林某（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合作，彭某佳纠集了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等人一起合作，专门针对在校大学生开展无抵押的高息短期借款业务，一般的借款模式是，以1周或2周为借款周期，利息15%-25%不等，每日逾期费为借款金额5%-10%不等，利息计入本金提前扣除，或者在转账后立即返还，并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或者就同一笔借款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如果借款人到期未还，会被收取高额逾期费，在支付手续费后可续期一次，借款人若仍未能偿还，张某等人便介绍或要求借款人再借一笔钱来偿还之前的欠款，以此类推，通过借新还旧、转单平账的方式人为垒高借款人债务。当借款人实在无力偿还时，张某、吕某赓、彭某佳、杨某鑫等人便会上门向借款人家长追讨，最终实现骗取财物的目的。其中张某的犯罪金额为1201576.77元，吕某赓的犯罪金额为1022680.77元，董某铭犯罪金额为1201576.77元，董某菩的犯罪金额为178896元，付某信的犯罪金额为816574元，陈某鑫的犯罪金额为291168元，彭某佳的犯罪金额为171644元，杨某鑫的犯罪金额为171644元，谢某桐的犯罪金额为35979元，古某清的犯罪金额为135665元，方某鹏的犯罪金额为24605元。 另为追讨债务，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多次将赖某从学校宿舍或家楼下带走，对其威胁恐吓要求还款；杨某鑫以堵塞锁孔等方式滋扰谢某及其家人，以赵某借款时被迫拍摄的裸体视频要挟，并多次向赵某及其家人发送侮辱短信和进行电话轰炸催债。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以张某为首，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董某菩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和以彭某佳为首，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纠集在一起长期盘踞在高校周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套路贷的诈骗活动，严重危害大学生的身心健康，扰乱校园的教学秩序，造成极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董某菩、付某信、陈某鑫、古某清、方某鹏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并向本院提交深南检量建〔2019〕440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陈某鑫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彭某佳、杨某鑫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古某清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方某鹏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董某菩、谢某桐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各个被告人被扣押的手机、电脑是作案工具，应当依法扣押，被冻结的账户应当按照比例发还被害人。 被告人张某当庭表示认罪，辩称：董某铭的18万和付某信13万是黄某直接还给他们本人的；廖某欠款20万后消失了，是吕某赓和董某铭在2017年底10月左右借的，这20万审计报告没有计入；对赎回口红有意见，口红一直在我家里，没有出现在小额贷款公司。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事实与定罪部分，1.被告人张某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具有隐瞒事实、捏造真相的行为，被告人张某等人借款给他人的总体利率正常，被害人对利率知晓且认可，未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产，被害人债务金额的垒高与张某没有因果关系，张某未安排或强迫被害人借新贷还旧债，平账行为本质上是债权转让，不违反刑法的规定；2.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或集团犯罪，整个过程中，张某作为中间人，不存在组织、指挥、合意等行为，其将贷款人联系方式提供给被害人自行联系，对于其他被告人不存在控制和支配力，被告人张某既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放贷又没有有效的催收手段，并非在犯罪环节中起主要作用，仅是为了赚取介绍费用，并不存在三人以上组成较为严密和固定的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也未形成犯罪集团，更非首要分子；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二、涉案金额，1.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对于借款的本金及合法利息应当予以扣除，被害人自行向借款人所借金额也应当从张某的涉案金额中扣除；2.双方之间的往来金额并无借款合同一一对应，往来款项的性质存在多种非借款可能；3.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张某因“抵押化妆品获利80,000元”，该项金额的认定没有证据，应予剔除；4.在被害人与张某的往来金额中有张某帮其他人代收的款项，应予扣除；5.针对被害人廖某、黄某，张某只是代收代转，该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三、量刑情节，针对高某、谢某部分，张某受董某铭控制和授意，仅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有自首情节，本案存在诈骗未遂，已经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董某铭表示认罪，但对指控的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董某铭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事实认定方面，1.被告人不属于诈骗数额巨大，应按照被告人的实际获利来认定，仅与张某构成共同犯罪；2.被告人董某铭未参与诈骗高某，针对谢某和廖某的不属于诈骗，与黄某的17万元属正常民间借贷，仅与高某有5.7万的套路贷行为，犯罪过程中5.7万元并未收回，属犯罪未遂；二、量刑情节方面，被告人董某铭是从犯，自愿退还在此次诈骗犯罪中获得的利息，并且愿意接受相关罚金处罚。 被告人吕某赓表示认罪，但辩称其个人没有从中获利，2017年底借了一笔10万元给廖某，审计报告中没有列入。 被告人吕某赓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吕某赓仅与被告人张某构成共同犯罪，与其他被告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其他被告人对高某、黄某、廖某实施的诈骗行为不能由吕某赓来承担；2.吕某赓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3.审计报告显示，吕某赓总共亏损了86.6万元，可以按诈骗未遂来从轻或减轻处罚处理；4.案发后，吕某赓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5.被害人存在过错。 被告人付某信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其和张某没有合作，与其他被告人不认识；2.张某所进行的骗人模式以及非法追讨行为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3.张某曾以租房和装修的名义向其借钱，但具体她如何运作其不知情。 被告人付某信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付某信是单独犯罪，与其他被告人无共同的主观意思联络，与张某等人的犯罪团伙不构成共同犯罪；2.诈骗金额计算有误，量刑偏重；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已赔偿并取得谅解；4.被害人存在过错；5.付某信单独放款不构成套路贷，属于民间借贷，被害人是主动、自愿、明知风险跟付某信借款，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彭某佳认为其行为仅构成诈骗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彭某佳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某佳犯诈骗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起诉书认定其涉嫌参与诈骗获利的金额分别为135,665元及35,979元有误。本案中被告人彭某佳与古某清、敖某明、杨某鑫、谢某桐等人分别向被害人高某、赖某借款并实施诈骗行为，除了每笔两人以上合伙出资借款构成共同犯罪外，对自己没有参与的其他人借款的诈骗行为并不构成共同犯罪；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某佳犯寻衅滋事罪不成立。退一万步讲，即使彭某佳等人的追债行为涉嫌寻衅滋事，该行为也构成刑法上的牵连犯；三、被告人彭某佳在本案中存在多个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彭某佳涉嫌诈骗的犯罪金额仅仅为高某的65,065元及赖某的13,750元，合计78,815元，不超过10万元；2、针对赖某的13,750元，被告人家属已向赖某全部退赔16,0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彭某佳认罪悔罪，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认罪态度良好。3.在本案中被害人赖某自身也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鑫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鑫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杨某鑫的寻衅滋事行为不具有独立性，系依附于诈骗而存在，两者之间存在特定关联性，不应同时构成寻衅滋事罪；二、杨某鑫系从犯；三、杨某鑫犯罪情节较轻，放贷本金和犯罪数额均相对较小，处于本案“套路贷”的后期阶段，获利比例较小，专项审计报告中已很清晰列明其放贷本金和获利数额，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四、杨某鑫认罪态度良好且系初犯；建议对杨某鑫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陈某鑫表示认罪，但辩称对借新还旧、垒高债务等毫不知情，没有接触过被害人，没有转账，没有催收，没有签单。 被告人陈某鑫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告人陈某鑫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古某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古某清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古某清在与彭某佳的共同犯罪中，仅起到协助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二、古某清与除彭某佳之外的被告人并无共同犯意，不构成共同犯罪；三、古某清自己仅获利20,000余元，其仅应当就自己与彭某佳诈骗高某的金额承担责任；四、被告人古某清为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并且愿意退赔；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某桐表示认罪，但辩称1.对赖某的三次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一对一借款，没有使用套路；2.2018年1月18日凌晨，其没有对赖某侮辱恐吓和暴力威胁，起诉书认定有误。 被告人谢某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谢某桐认罪认罚，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谢某桐借给赖某共4笔，前3笔均为民间借贷，没有采用套路，该3笔借款不因以诈骗罪论处；3.谢某桐并未获利，属于从犯；4.本案中诈骗罪与寻衅滋事罪是目的行为与手段行为的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处断，不能数罪并罚，谢某桐等人对赖某的行为并未达到“情节恶劣”程度，且几次讨债行为均有警方的现场处理，已定性为民事纠纷，起诉书指控谢某桐等人的行为导致赖某休学与事实不符；5.被害人赖某具有严重过错，且就谅解书问题向谢某桐家属进行勒索；6.谢某桐系初犯、偶犯，愿意退赔全部本金和利息。 被告人董某菩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董某菩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董某菩到案过程可认定为自首；2.董某菩参与的时间短，获利金额少,社会危害性较少；3.董某菩属于从犯；4.董某菩的家属积极退赃退赔，已经取得了受害人谢某、钟建杨的谅解；5.董某菩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交代全部案件事实，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轻微；6.在评价董某菩的诈骗金额时，应剔除合法应付利息，再评判非法获利金额。 被告人方某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方某鹏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方某鹏主观恶性不大，受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与本案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其仅对涉及袁某的24,605元承担责任，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并愿意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彭某佳曾经分别是“分期乐”和“永旺分期”借贷平台的高校业务员，他们在开展业务过程中接触到一些有借款需求的在校大学生，通过审查个人资料、家庭信息等，掌握了一批以深圳户口、家庭条件优越、有超前消费习惯、自控能力差等为特点的在校大学生资源。 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张某与董某铭、吕某赓、付某信、陈某鑫、李某宇（另案处理）、刘某铭（另案处理）、林某（另案处理）等人合作，专门针对在校大学生开展无抵押的高息短期借款业务，由董某铭、吕某赓、付某信、陈某鑫、李某宇、刘某铭、林某等人负责出资，张某负责物色客户（借款人）、出面签订合同和债务催收，所得利润六四分成，风险共担。一般的借款模式是，以1周或2周为借款周期，利息15%-25%不等，每日逾期费为借款金额5%-10%不等，利息计入本金提前扣除，或者在转账后立即返还，并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或者就同一笔借款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如果借款人到期未还，会被收取高额逾期费，在支付手续费后可续期一次，借款人若仍未能偿还，张某等人便介绍或要求借款人再借一笔钱来偿还之前的欠款，以此类推，通过借新还旧、转单平账的方式人为垒高借款人债务。 2017年9月左右，董某铭介绍、安排董某菩给张某兼职打工，协助张某审查借款人资料、签订借款合同等，董某菩在兼职期间掌握了张某放贷的方法、流程以及结识部分借款人。2017年11月份董某菩离职后，利用掌握的借款人信息，由董某铭提供资金，二人合作放贷给谢某、钟某杨、黄某琦等人。 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彭某佳与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等人合作，采取与张某等人相似的作案手法借款给在校大学生，以1周或5日为借款周期，利息15%-30%不等，逾期费以人民币500-1,000元/日（币种，以下同）不等收取。 由于借款人一般是在校大学生，没有经济来源，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时，张某、吕某赓、董某铭、彭某佳、杨某鑫等人利用借款人害怕被家长知道对外负债的心理，频繁通过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威胁恐吓借款人还钱，趁机要求借款人借新还旧或转单平账，借款人只能被迫答应。当债务被垒高到一定程度，借款人无力偿还时，张某、吕某赓、彭某佳、杨某鑫等人便会上门向借款人家长追讨，最终实现骗取财物的目的。以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董某菩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和以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盘踞在高校周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套路贷的诈骗活动，严重危害大学生的身心健康，扰乱校园的教学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其中张某的犯罪金额为1121576.77元，吕某赓的犯罪金额为942680.77元，董某铭犯罪金额为1121576.77元，董某菩的犯罪金额为178896元，付某信的犯罪金额为736574元，陈某鑫的犯罪金额为211168元，彭某佳的犯罪金额为181644元，杨某鑫的犯罪金额为184230元，谢某桐的犯罪金额为35979元，古某清的犯罪金额为145665元，方某鹏的犯罪金额为24605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高某退赔10万元、向被害人黄某退赔7000元，向被害人谢某退赔3000元，向被害人廖某退赔30000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吕某赓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高某退赔5000元，向被害人黄某退赔55000元，向被害人廖某退赔10000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谅解；被告人付某信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黄某退赔131230.9元，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彭某佳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赖某退赔16000元；被告人古某清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高某退赔40900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被害人高某部分的事实 2015年5月左右，高某为了购买电脑，通过张某发放的贷款广告联系其借款15,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3,000元，借期2周，利息15%，到期后需偿还15,000元。高某到期后未能还款，张某就提出让其再借一笔钱把之前的欠款还清，于是高某再向张某借款17,2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5,000元，并马上用于偿还上一笔欠款，借款条件同上。照此方法，张某陆续介绍了董某铭、吕某赓、付某信、陈某鑫、李某宇、刘某铭、林某向高某借款，并通过借新还旧和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了高某的债务。2017年8月，高某家人向张某、吕某赓等人代还了174,850元左右。经审计，高某向张某、董某铭、吕某赓、李某宇、付某信、陈某鑫、刘某铭、林某借款共计1,277,287.73元，还款共计1,309,560元（扣除8万元抵押化妆品获利），上述被告人获利32,272.27元。 2017年，经张某介绍，高某认识了彭某佳。彭某佳和古某清合伙各出资5,000元借给高某，借期1周，利息6%，逾期费500元-1,000元/日不等。此后，高某多次向彭某佳等人借钱，彭某佳曾和杨某鑫合伙各出资2,500元借给高某，借期1周，利息20%，1周后还款6,000元；彭某佳曾和敖某明（另案处理）合伙各出资15,000元，经彭某佳的账户借给高某，两天后还款3.3万元。因高某屡次到期后未能还款，便被彭某佳、杨某鑫等人要求借新还旧或转单平账，债务不断被垒高；其质押的一块卡地亚手表也被彭某佳变卖了1万元抵债。经审计，高某向彭某佳、古某清、杨某鑫、敖某明借款共计305,130元，还款共计450,795元（含变卖的卡地亚手表，以1万元折算），上述被告人获利145,66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5年5月份，当时我想买台电脑钱不够，看到贷款小广告就联系了张某，2015年6月初，我与张某第一笔借款合同签的金额是1.5万元，实际到手只有1.3万元，2,000元算利息但直接加到合同上。到期后我没钱还，她主动说有其他人可以再放款给我，于是我就再向张某借第二笔借款，这笔借款合同金额是17,200元，实际到手只有1.5万元，几分钟后，她当面通过微信把这1.5万元转给我，然后要求我当天就把这笔钱转给她来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大概一两个小时内我便通过微信还给她了。我跟张某签的借款合同里的金额都不是我拿到手的钱，我手里没有借款合同及收据，每次签完后都由张某单方收走，我还清后她才会把合同及借据给我。就这样反反复复借钱还钱直到2016年6月份左右，张某说她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借给我还给她本人，就介绍我找阿信借了3万元凑够数还给她，利息20%，两周内连本带利还给阿信。之后又反复找张某和阿信借钱、还钱，过了一段时间，张某又介绍我找深职院的欧某借2.5万元还给她，我找欧某借了好几次钱还给其他人，直到2017年8月份，我已经欠了张某33万元左右，欠了阿信6万元左右，欠了欧某6万元左右。他们经常打电话催我还钱，说不还钱的话把我关起来让我爸妈来还钱，并辱骂我说要把我的手脚砍掉。我压力太大又害怕就跟我爸说了。我爸也害怕我被他们搞，就只有还钱给他们，共还了张某33万元左右，还了欧某6万元左右。当时收回了20多张借款合同。过了4周欧某找我说之前漏了一张1.2万元的借款合同没有还完，我不敢跟我爸说。欧某又介绍我找林泽伟借7,000元（到手5,000元），找庄嘉龙借10,000元（到手7,000元），一周内还钱（利息按5天30%计算）。我通过微信第三方平台同信园签借款合同。借到钱后把欧某的钱还了。后来欧某还介绍了阿鑫、古某清等人借高利贷给我，现在累计要我还款约110万元。 我跟张某签的部分合同是用其他人名字的，跟我接触的只有张某。张某会拿一张写着十来个人名字及身份证的名单，让我写一些人做为借款人，转账也是用名单中的人的账号。名单里有吕某赓、关子纯、董某铭、李某宇、庄嘉辉等人。平时借钱都是张某打电话问她那些朋友，都是张某说我要借钱的情况，那边同意了张某就会借钱给我，并叫我打好借条。2017年我多次向吕某赓借钱，吕某赓都是通过银行卡转给我的，如果是支付宝就是张某转给我的。我写给吕某赓的借条都交给张某。2017年11月份开始吕某赓在我到期没还钱时开始收逾期费和手续费，1万元每天4%的逾期费，是通过张某收。我在向张某、彭某佳等人借款后没钱还时有用东西抵押，有一块卡地亚女款手表（价值3万多元），向古某清抵押了1万元；一批进口口红（100多支，价值4万元左右）向张某抵押了18,000元。彭某佳、张某等人多次上门催债，用“呼死你”骚扰我的家人和朋友。吕某赓通过微信向我催款，还叫催债公司的人上门催收。这些借款人中没有人在还钱后及时把借条还给我。 2.被害人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一批和收据2张：证明2017年8月6日，高某还清张某17.485万元；2017年8月10日，高某还清付某信3万元。 3.证人高某1（被害人高某父亲）的证言：2017年7月底，我儿子说2015年5月份想买电脑找张某借了13,000元。后来由于没有钱还，又找欧某和阿信也借了钱，利滚利到2017年7月底欠了40多万，张某威胁说不还钱要把我儿子抓起来，还要砍手。我知道后害怕对我儿子不利，只好想办法还钱。2017年8月6日左右我和我儿子在龙岗区颐安都会一期2A1楼当面还给张某现金174,850元,10月份把他女朋友卡地亚手表（价值3万元）、爱马仕包（价值13万元），一批化妆品（价值13万元）抵押给贷款的人,因为有一笔12,000元没有还给欧某，欧某介绍我儿子找别人借钱还给欧某本人，然后循环介绍人借钱还钱，又累计到欠款70多万。之后经常有人不分时段不停打电话给我和我老婆要我们还钱，说不还钱的话小心我儿子。2017年11月15日左右，我们去到布吉沙湾一家贷款公司还了4万元（抵押了2万元）把包赎回了。2017年11月17日左右，我们去到龙岗区南联一家贷款公司还了8万元（抵押了4万元）把化妆品赎回来。因为我儿子2015年5月份找张某借了13,000元买电脑，就这样反复借钱还钱累计到110万。我们已经还了60多万，还欠张某32多万，其他人加一起20多万。他们基本天天打电话骚扰和威胁，我整天提心吊胆精神恍惚。 4.证人敖某明的证言：2018年3月8日我才和彭某佳一起合作，约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出资一人一半，利润四六分成。我们一起合作放贷诈骗了高某还有一个女的。放给高某35,000元，我和彭某佳各出一半，本金都没有收回来。我只拿到了2,750元，彭某佳收回来5,500元包括500元逾期费。 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我和高某在2015年认识，当时我在分期乐做高校经理，高某要买笔记本电脑，他通过我发放的小广告电话联系到我。我自己本人借给高某两次钱，一次2万元，一次5万元。我知道高某是大学生，没有偿还能力，但他一直有还钱，也是他提出来要借钱的，所以就借钱给他，他越借越多，因为我借的利息相对较少，加上有朋友说把钱放在我这里，就借给他了。除了介绍欧某，还介绍了陈某鑫、吕某赓、林某、董某铭、李某宇、庄嘉辉、关子纯等。高某从2015年开始到现在的还款，经我手收到的现金13万元或17万元。其他经由我的网银（建设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具体金额没有算。董某铭也是做放贷的，高某欠了很多人钱很出名，高某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我跟他聊过高某的钱比较好赚，他也清楚借钱给高某后再借一笔给他来还利息，逐步把利息加上去的模式很好赚。包括吕某赓、陈某鑫、庄嘉辉、林某、李某宇都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都成了金主。我和这几个人的关系是我是他们的中间人，我收取他们的利息40%，钱是他们直接放给高某的，我负责催高某还钱，高某把钱还我之后，我扣除40%的分红，把剩下的利润和本金还给他们。最初我介绍董某铭放钱给高某，后期高某没钱还了，董某铭又催我还钱，于是我又介绍了陈某鑫、庄某辉、林某和李某宇他们借钱给高某，高某就拿这些钱还我和金主们。吕某赓当时是我男朋友，他几乎每天都跟我一起，很清楚这个事情，后来他看到高某的钱那么好赚，也要放贷给高某，他是全程知情的。 欧某、杨某鑫向高某追债的手段是使用“炸”，上门追债、盯梢跟踪，不断骚扰高某及其家人等方式。高某还不起钱时，我就微信跟他说逾期1周我就让他父母还，一般他都怕父母知道，会想办法借钱还我。后面高某父亲主动联系我，在龙岗颐安都会一个手机维修店，给了我172,500元现金，我把欠款合同都给他，我们就两清了，当时在场有高某、吕某赓。这笔钱我先存到建设银行，后按照本金分别归还了吕某赓和陈某鑫，利息就是按约定六四的比例三个人分了。在高某父亲还清之后，没过半个月，高某又找我说他欠付某信3万元，说付某信的利息很高，让我低点利息借给他还付某信的钱。借3万元后，又找我借5万元去还之前的3万元及4,500元利息，这样就欠我5万元，到期要还5万元及7,500元利息。中途未到期时，他又向我借5万元，就这个模式，他共借了我四笔5万元。我觉得他欠太多钱，就不肯借，他就叫他女朋友找我借了4万元，至今他们欠我24万元及3.6万元利息未还。 我没有和彭某佳合作放贷款，高某欠我钱时问我哪里可以借到钱，我就介绍他们认识了，彭某佳给我转了500元。我给彭某佳介绍人，彭某佳会给我介绍费，彭某佳跟我炫耀他的逾期费很高，每个小时500元，封顶3,000元。他说不怕高某不还，就怕他不逾期，就想坑他的逾期费。我给付某信介绍过借款人高某、黄某等，之前供述说付某信是同行不是金主，是我当时没想起来，我跟付某信最开始合作就是我介绍了高某、黄某向他借钱，后来他就自己单干了。 6.被告人吕某赓的供述：2017年3-4月份我跟张某一起放高利贷。张某是我前女朋友，她的业务主要是以在校大学生为主。张某说高某要向她借钱，于是我们就在张某介绍下认识，我共放贷给高某四五万元。高某每次都是四、五万，借一个月，月息25%，有时周利息10%，逾期费每天收取2%。我有找过催收公司的宁哥、伟哥帮我催收，找高某父亲要到了2万元，有对高某、廖某、陈宏铭进行过催收。 高某父亲替他还了17万元，这17万元中我有5万本金，利息不记得了。在签订合同时都是张某替我签名确认的。2017年7月前我跟张某的利润是六四开，我占六成；2017年7月后我们是五五开对半分。我和张某合作放贷给了高某、廖某、黄某等人，都是我拿给张某放贷的，没有单独放贷。借给了廖某约10万元，他还清了；黄某的不记得了，她爸爸还了20万元，我知道董某铭、李某宇、陈某鑫是张某的金主，其他人不清楚了。 7.被告人董某铭的供述：张某在2017年9月介绍高某给我说这个人可以放贷，两周收15%利息，利息我和她六四分成，并告诉我高某欠了很多人的钱，我说可以给她30万额度放贷。后来我通过手机银行平安银行分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7,500元转给高某招商银行卡共计57,500元，张某马上给我转7,500元利息，到期后高某要还57,500元本金给我。张某放款给高某后就把借款合同照片发给我，还说高某后面会续借的。我通过张某放款给高某时，给张某说过高某的本金我找她要。我只借了57,500元给高某，现在只收回13,500元，这13,500元是张某转给我的，里面有7,500元利息和6,000元逾期费，不包括本金。张某在2018年告诉我高某的钱回不来，说高某爆掉了，每家空放都去借，我当时觉得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进场给高某空放的人，觉得自己变成接盘侠、贷款给高某还了别人的欠款。我放款给高某时张某告诉过我，他在外欠款很多并且在张某的其他金主那里也贷款很多，我估计张某会让高某找这些金主贷款还给其他金主，我自己在这当中的身份也是这样。放款给高某，我和张某收取的费用7,500元，这个钱在我这，我和张某说等本金收款后会分2500给她。张某负责去催收高某，具体怎么催收她去弄。她告诉过我吕某赓负责催收。 8.被告人付某信的供述：2017年5月左右，高某找我借8千元左右，庄某峰跟我说高某这个人到处问人借钱的，后来我还是把8千元借给高某。因为我可以赚10%的利息，而且他又是学生，就算他没钱还，他爸也可以帮他还。最后他借了我2万元，到现在没有还。我共赚取高某大概1万左右。后来高某借我的钱很久没还，我问张某，张某说她有放贷给高某，在聊天中我逐步知道张某是在套路贷高某，我就很担心，她就说反正不是用我的钱去搞高某，她有很多金主，她拿金主的钱去整高某。我知道这个情况后还继续借钱给高某，也不敢多借，因为我知道高某借我的钱很多是还给张某他们，同时我也担心按照高某这个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还我钱消失不见了。我继续借钱给高某是因为我考虑到，我一下子断掉高某的资金，他就没有钱还我了，同时也考虑到高某也有可能不还钱给张某，张某收不到钱也没有钱还我了。但是我不敢再继续投钱进去了，包括张某和高某。到后来高某还欠我2万元没还，也找不到他了。 9.被告人陈某鑫的供述：我是从2017年下半年和张某合作放贷的，我出资，她去找想借贷的人，主要是在校学生，每个月收本金5%到10%的利息，利息她六我四。张某的金主有董某铭、李某宇、吕某赓，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还有一批人不是张某的金主，但是跟张某有合作，有彭某佳、付某信等人，就是借款人跟张某借款后，如果借款人还不起贷款，张某会把借款人推给和她合作的人，她从中收取费用，然后让借款人跟他们借新债还旧债。张某也会把借款人的债务，从一个金主推给另一个金主，让借款人借新的债务来平账。张某从中收取利息提成来赚钱。我跟张某合作放贷给黄某、高某等人，其他人我不记得了。我记得的是通过支付宝给高某3万，都是给了张某然后由张某放给他们。张某有跟借款人收取逾期费、保证金等费用，当时我跟张某说了她怎么收我不管，如果借款人到期还不起钱，我照收利息。高某有和他父亲一起提着半袋子钱去还给张某，就在我开在颐安都会的手机维修店里，估计有十几万。 10.被告人彭某佳的供述：2017年高某经张某介绍跟公司借了大概1万元，后来他还不上来找我借钱，我跟古某清每人出资5,000元，出借1万元给高某还了若水方圆的债务，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借钱给高某。我私人借钱给他周息6%，逾期费每天5%-6%不等，最高有1,000元1天。后来他不断找我借钱，我就调高了周息10%到20%不等。高某每次都说他找我借钱去还给别人平账，后来他实在还不起，我介绍杨某鑫借钱给他还我的债。古某清是一开始就跟我合作，放贷的模式他是清楚的，但他未必知道每一笔具体借给什么人，我们都合在一起，分不开的。我出借、回收高某的钱有通过我的账户，也有通过古某清的账户。当时杨某鑫知道高某到处借钱，但是他觉得高某有还款能力，他不介意继续借钱给高某，我跟杨某鑫每人出资2,500元借给高某，周息10%（5,000元还6,000元），不预先扣除头息，钱是我先转给杨某鑫再通过杨某鑫的账户出借给高某。我和古某清合作放贷给高某只持续到2017年末，之后分家把钱都结算清楚了。后来我就和杨某鑫合作放贷给高某、赖某。 相互推送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推送可以让客户向下一家借钱来还钱，比如张某把高某推给我，张某就是想高某借我的钱去还她的钱；第二种就是客户有需求来借钱，我这边没钱或不想借给他就会推给其他人。做我们这一行的互相介绍推送还可以降低风险。高某和我借钱，我说没有，刚好杨某鑫在我旁边，我就把杨某鑫介绍给了他。杨某鑫借了多少钱给高某我不清楚，不过杨某鑫借给他的钱里有我的钱。由于高某借了其他人十几万，他就想从杨某鑫这里借十几万去填别人的帐，当时打了15万的借条。 11.被告人杨某鑫的供述：我的校园套路贷模式是认识彭某佳后跟他学的。以高某为例，他向我借款平彭某佳借给他的债务时，我与彭某佳背后互相交流如何操作，目的就是为了赚取高某的利息和逾期，有时候还真希望他逾期，这样我们会赚得更多，把还款时间规定在凌晨，这样会更加容易收到逾期费，借款人更加容易忘记还款时间。我诈骗了三个人：赖某、赵某、高某。张某把高某介绍给彭某佳，彭某佳再介绍给我，第一次我借了3,500元给高某，后面还借了3、4次，每次都是我跟彭某佳合伙以我的名义。后来我听彭某佳说古某清也有参与高某放贷的事情。高某和赖某都不知道我们一起合作放贷给他们，他们以为是我的钱放贷的。我在网上买了一个短信轰炸软件，骚扰过高某、赵某及其家人。 12.被告人古某清的供述：高某借钱的具体事情都是彭某佳在操作，彭某佳叫我给高某放款，我就转钱给高某，他收回来的钱也会转给我。我和彭某佳是合伙人，彭某佳有以我的名义放贷款给高某，并叫高某写好网络借条，然后和我说借条写好了，叫我放款给高某。从我手上借给高某的本金大概有13,000元左右。彭某佳以我的名义放高利贷给高某总数应该有两三万。高某借款后我怕他没钱还，去找他拿了一块卡地亚女士手表抵押给了彭某佳，后来彭某佳和我说那块手表卖了1万元。 杨某鑫有放过贷款给高某，具体多少不清楚，反正自从高某借了杨某鑫的钱后，就再也还不了钱了。杨某鑫的做法非常夸张，让利息和逾期费滚得非常厉害，就是借了几万元本金，后来利滚利到十几万。他以借债人逾期为由，每超过1小时收取500元逾期费，还有以分钟算的，每超过1分钟收取逾期费2,000元。彭某佳和杨某鑫一般是通过发微信，打电话，电话轰炸（呼死你）和上门要钱等方式。彭某佳和杨某鑫要钱是不会动手打人的，恶语相向和威胁是有的，我没和他们一起上门要过钱。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二）被害人黄某被诈骗的事实 2016年12月9日，黄某向张某借款1万元，约定借期2周，利息17%，借款合同上的借款金额为11,700元（把利息算作本金）。2016年12月23日，因黄某到期后未能还款，张某多次催收并威胁上门找其父母，后来张某提出可以介绍其向其他人借钱来把之前的欠款还清，并把吕某赓介绍给了黄某。黄某随即向吕某赓借款17,600元还给张某（包括本息和逾期费等），借款条件同上。第二笔借款到期后，黄某因未能还款，又在张某的介绍下先后向董某铭、付某信、刘某铭等人借款。到了2017年7月份左右，黄某的债务被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刘某铭等人通过借新还旧或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到六、七十万元。2017年6月25日，董某铭威胁要派人上门向黄某催收欠款，黄某无奈之下向福田区某小额贷公司短拆借款17万元还给董某铭，后因黄某未能在两小时内还款而被该公司扣下，直至当日深夜其家人赶到还清欠款才得以恢复人身自由。2017年7月1日左右，黄某家人陆续代其还清拖欠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刘某铭等人的债务。经审计，黄某向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刘某铭借款共计1,483,528.88元，还款共计2,187,831.38元，上述被告人获利704,302.5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2016年我在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读书，同年12月9日，我找张某借款1万元，借期两周，利息17%。当时她叫我写1张借款合同和借据，合同注明我向她借款11,700元，把两周利息1,700元算在借款本金里。到了还款期（2016年12月23日），我还不了款，张某就多次打电话催收，威胁找我父母要钱，并派催收团队去我家要钱。因为我很害怕父母知道以及他们骚扰我父母，就找张某协商，她说可以找另外的金主借钱过来还她的欠款，我当时实在很害怕就答应了。然后张某把她男朋友吕某赓介绍给我，我找他借了17,600元，把之前欠张某的钱（包含本金、利息、逾期滞纳金）还上了；后来到了吕某赓的还款期我还不了，就在张某的介绍下找到董某铭以同样的方式借款，把吕某赓的借款还上了；到了董某铭的还款期，逾期后我又找到张某以同样的方式借款还了董某铭的借款。之后他们又介绍金主刘某铭、付某信，让我从他们两个这里借钱还他们，就这样债务不断被垒高，不断签新的借款合同。到了2017年后，我欠张某、吕某赓、董某铭、刘某铭、付某信这些人的借款已经垒高到很吓人的数字，他们开始不给我借钱了，介绍在深圳大学做同样放贷的人借款。2017年2月15日，我在深大找到廖某荣、钱某借款来还张某、吕某赓、董某铭、刘某铭、付某信等人欠款的利息。到了2017年6月份，我欠他们的钱已经垒高到六七十万了，2017年6月24日我到他们介绍的福田车公庙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借了10万元高利贷，我刚还钱毅10万元，第二天，董某铭就给我打电话催收说我的欠款已经拖很长时间了，如果不还，公司会派人到你家里催收，而且催收一次500元，费用自己出，只要把钱还回来，再签一份新的借款合同，两个小时内就把钱还给我；我听信了就找前一天借款的小额贷公司借了17万元“过桥贷款”，直接转账到董某铭指定的账户中。两个小时后董某铭跟我说公司说这笔钱不能转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当时小额贷公司看我还不了钱后就不让我离开。晚上11点后，我家人赶到了小额贷公司，帮我还了277100元。当时我因为羞愧伤心想跳楼自杀算了。第二天我把欠张某他们钱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我父母，我父母就和张某他们联系还款，后来我父母帮我把欠张某他们的债务还完了，拿回了我给他们签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平时我父母给的零花钱全部用来还他们欠款的利息，还把我男朋友还车贷的20万元还给他们了，后来我父母帮我又还了110万左右，我们家共还了150万左右。我自己拿到手能支配的不超过5万元，除了最开始我找张某借1万元来还其他网贷欠款，期间我拿了三四万元作为生活花销外，其他全是找他们借款垒高的利息、逾期滞纳金。金主就是借款的出资人，除了吕某赓、董某铭、刘某铭、付某信是张某的金主外，张某告诉我谢某桐、杨某鑫、李某宇、陈某鑫也是她的金主。我只见过吕某赓、董某铭和付某信，我通过张某介绍直接从吕某赓、董某铭、刘某铭、付某信借过款。 2.被害人黄某提供借款合同、借据一批、结清证明2份、银行流水2份、支付宝交易记录（账号15019488684）。 3.证人黄某1（被害人黄某父亲）的证言：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6月底，我女儿黄某在上学期间，向张某、吕某赓等人借款被设套诈骗，共被骗了一百多万元。2017年6月25日晚9时许，黄某欠钱被扣在福田区车公庙一家贷款公司。我赶到那，有三男一女说黄某借了20多万元，说两个小时还清的，现在已经4个多小时了还没还钱，拿了借款合同给我看，说什么逾期费、过桥费等加起来有27.1万元。第二天我叫黄某联系其他出借人，2017年7月1日还付某信2万元；还张某、吕某赓27万元。还钱前五天张某要我还30多万，说如不帮着还钱就要烧我们的房子，再不还就把黄某之前的借条全翻出来重新让我们还一遍。黄某说开始是在分期乐上借钱，通过分期乐认识张某，最开始借了张某3,000元，后来张某介绍其他人借钱给她，就这样借钱还钱，利滚利越滚越多，一年时间就垒到100多万。我帮黄某还掉的钱加起来有89.7万（这些还不算黄某自己还的钱）。据黄某说借的这些钱都没落到自己手里，借了之后就要立马还给其他人。 4.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董某铭、李某宇、吕某赓等人都知道高某、黄某、廖某等借款人已经负债累累了，还继续放贷给他们，是因为我跟他们合作模式就决定了我和金主风险利益共同承担，如果客户跑数了，我也要赔一半本金给金主；董某铭、李某宇、吕某赓、刘某铭、庄嘉辉都是深圳本地人，他们有势力，不怕客户跑路，要是客户跑路了，他们就会自己去催收。付某信在微信聊到黄某借钱时，说“她这次在我这边借，下次在你那边接，循环一下”的意思是，这次黄某借付某信的钱还给我，下次我再借钱给黄某。付某信单干是因为黄某回款不及时，他让我给黄某兜底，当做我欠他的钱，每月还他1万元，共还1年，从此他就自己做了。后来他借钱给黄某都会向我打听黄某在我这边的负债情况，黄某还不起钱了，他也来问我追债情况。 我向董某铭介绍了高某、黄某、谢某、廖某等人。我给付某信介绍过借款人高某、黄某等。 5.被告人吕某赓的供述，承认其和张某合作放贷给了黄某。 6.被告人董某铭的供述：和张某合作，放给黄某40000元，利息6000元；除了和张某合作外，我有自己放私贷，给黄某放的大部分是我自己放的，没有签合同，都是口头约定，一般都是她找我借钱，自己说好多久还、利息多少这样子，我只是微信上催收。2017年6月25日，黄某转了我两笔钱，一笔17万，一笔钱2000元，这笔172000元是还我于2017年5月底6月初借给她的钱。黄某还我钱时只说有笔钱到，我没有承诺她继续将这笔钱借给她还小贷公司的过桥贷款，当时答复她考虑一下，但后来没借给她。黄某还钱后打电话说被人扣住了，问我能不能去救她。她在微信上问我，我没有回复她。我从黄某这边获利二十多万。 7.被告人付某信的供述：黄某是庄某锋介绍到我这里借钱的。黄某的钱已经还清了，是她父母帮忙还清的。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三）被害人袁某被诈骗的事实 2016年12月左右，袁某从网络上看到被告人方某鹏发的借款广告后联系其借款5000元，约定借期1周，利息20%，逾期费200元/日，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4000元，1周后需偿还5000元。因袁某到期后未能还款，方某鹏先后介绍他向陈宇杰、“小色”等人借款来还给自己，并从中赚取中介费，袁某的债务也在转单平账中被垒高。袁某因被多人屡次讨债、影响学业，无奈于2017年6月16日从深圳市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休学。经审计，袁某向方某鹏借款共计3500元，还款共计28105元，方某鹏获利2460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某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袁某母亲袁贵某1提供的欠条、防盗门被喷红漆图片（内容为欠债还钱）、袁某手机短信等，证人袁贵花、陈宇杰、敖某明的证言，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被告人方某鹏彭某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被害人谢某所涉被诈骗及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6年10月27日，谢某经人介绍向张某提出借款需求，张某便介绍谢某向董某铭借款5500元，借期2周，利息15%，逾期费300元/日。随后谢某多次通过张某向董某铭、陈某鑫等人借钱；后因谢某到期后未能还款，就被张某、董某铭、陈某鑫等人要求再借一笔钱把之前的欠款还清。经审计，谢某向张某、吕某赓、董某铭、陈某鑫、董某菩借款共计304535元，还款共计483431元，上述被告人获利178896元。 2017年11月8日，谢某经人介绍向杨某鑫借款1万元，借期5日，利息30%，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6500元，超过1小时还款收取逾期费500元，并应杨某鑫的要求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后因谢某到期后未能还款，被杨某鑫要求再借一笔钱把之前的欠款还清。此外，杨某鑫还带人到谢某家中讨债，以堵塞锁孔等方式滋扰谢某及其家人。经审计，谢某向杨某鑫借款共计81434元，还款共计83220元，杨某鑫获利1786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谢某的陈述：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我向张某、杨某鑫等人借钱，被他们设套诈骗。2016年10月份，我从张某那里借第一笔钱5500元，后来张某介绍她不同金主放款给我，还了借、借了还，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借款还款，借款的金额越垒越高。张某借钱时要我签借款合同，都要我手持拍照，第一次借款时要我把手机通讯录用同步助手发给他，口头约定利息15%，借款周期是两周，我签完借款合同后张某会把钱打到我的账上，我再把利息转给她（比如我借2万元，我收到转账后会立刻将3000元利息转给她，到还款期后我要还2万元给她），我在张某那借钱没有现金收付款。张某负责签合同，她的金主打钱给我，她签完合同后要收我3%手续费；如果到期后不能按时还款，张某会收取每天3%逾期费。在张某签合同的地方有一张过塑的表，上面有很多人名字和对应的身份证号码，我只知道给我放款的金主有陈某鑫、董某铭和庄某辉。我见过的金主只有董某铭、董B(帮张某签合同的，听说董B后来自己也去做放贷了），其他人都没见过。我最后一次借款是直接向董某铭借的，董某菩签的借款合同。张某的钱已还清了，只有我最后借董某铭的钱没还，董某菩到我家找我父亲要钱，我父亲通过微信替我还了28000元给董某菩。 我开始借杨某鑫的第一笔钱1万元，实际到手6500元，借款周期5天，利息30%，有一次到期后没钱还，他叫我再向他借一笔钱把之前的钱还掉，重新再签一份合同，这样就越垒越高，不按时还钱就收每小时500元逾期费，事实上我还给他的钱远超过他借给我的，离家出走后他还上门找我父亲要钱，后来我父亲还了42350元。过了几天他又来找我父亲说我用张鑫源的身份还借了2.4万元没还。我向杨某鑫借款时签的都是电子借条（类似米房、同信圆之类），要求我打借款金额两倍的借条（比如我借1万他要我打两万的借条，实际到手只有6500元）。杨某鑫打电话威胁我说要去我家，还发一些喷油漆之类的视频恐吓我。 2.米房服务平台交易记录：证实谢某于2017年11月10日向杨某鑫借款20000元。 3.证人谢某1（被害人谢某父亲）的证言：2017年11月底，我接到租客电话说有人上门追债，在门口帖了一些字条；2017年12月初，我又接到租客电话说房子门锁被胶水堵住了；12月中旬，用胶水堵我家大门的4名男子说我儿子欠他们的钱，对方拿出一叠欠条共12万多元，把我儿子借钱的视频给我看；12月下旬，追债的人打电话找我还钱，最后谈好还4.3万元。2017年12月13日我们在桃源村见面还钱，微信转给杨某鑫1万元。之后杨某鑫经常打电话找我催钱。2018年2月1日，扣掉650元维修费，我通过微信转给杨某鑫32350元。2018年2月底，杨某鑫说我儿子以他人名义骗了他2.4万元要我还钱，不还钱的话找到我儿子要搞他。自从谢某向这些人借高利贷后，经常有人上门找我收钱，还故意把门锁搞坏。为了避免催收人员经常上门骚扰我家庭，逼得我把3套房子都卖了，不停帮我儿子还钱。 4.证人张某1（被害人谢某同学）的证言：2016年9月份，谢某借我的身份信息办贷款。后来收到杨某鑫催债短信，我说是谢某冒用我的名字借的，有什么事情找他。 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承认其有介绍董某铭、陈某鑫给谢某借款。 6.被告人董某铭的供述：我找谢某等人要钱时会和张某交流是因为我担心钱拿不回来，张某是负责催收的。和张某合作放给谢某应该有2万左右，利息有10%和15%，总的利息在3000元左右。我和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叫张某向谢某催收，2017年9月28日下午1时8分，我和张某在聊天时谈到谢某，张某说谢某要借钱，我说不借给谢某，谢某还欠我的钱，张某问：“那还放他吗，不放让别人放他还给你”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借钱给谢某，因为他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张某安排别的金主借给他，把我的帐先还上。 我和董某菩一起放给谢某3万元，共从谢某及其父亲那里收回来31000元，获利1000元；谢某父亲替他还的钱是我安排董某菩去拿的，因为当时是董某菩签的合同。 7.被告人董某菩的供述：2017年11月左右，谢某需要借钱平账经常找张某借钱，后来张某不愿借钱给他了，他知道董某铭是张某的金主，我是董某铭弟弟，于是让我找董某铭借3万元给他。我和董某铭都知道谢某借了很多钱要爆仓了，我就找董某铭借了3万元给谢某，先扣除头息3000元，实际到手27000，借期一周，是我哥直接转给他的，过了还款期限后，谢某告诉我他家人老是给人骚扰，他爸知道了他在外面借款的事情，后来他爸分两笔代还了2.7万多元。谢某就借了这一次。 8.被告人杨某鑫的供述：谢某每次借钱都有打电子借条，电子借条的金额是实际借款金额的2至3倍，谢某有跟我借过3、4次钱，就还了2次，最后是我带朋友上他家催收，用502胶水堵了他家的钥匙孔，他爸出面帮他还了4万多元，基本还清了，电子借条我也记不清是哪次打的了，我忘记销掉了。 9.微信截图若干张：被害人谢某对张某、吕某赓、杨某鑫向他的转账记录截图的确认。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五）被害人廖某被诈骗的事实 2017年3月左右，廖某首次向张某提出借款5万元，张某先后介绍廖某向吕某赓、董某铭借钱，约定借期10日，利息30%。后来因廖某到期后未能还款，张某和吕某赓、董某铭就要求他再借一笔钱把之前的欠款还清，并同时收取高额的逾期费、手续费、过桥费等，通过借新还旧或转单平账的方式实际垒高了廖某的债务。经审计，廖某向张某、吕某赓、董某铭借款共计1766125元，还款共计1972231元，上述被告人获利206106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廖某的陈述：2017年我在华中师范大学读大二，当时我想创业由于资金周转不灵，没办法才向张某借钱，约定利息30%，10天为计算周期。借钱给我的除了张某，还有吕某赓、董某铭。张某收取高额利息，在我无法按时还钱的时候会让我重新借一笔钱把之前借的钱还掉，同时还收取手续费、过桥费等费用，这样本金就垒高了。初步统计，我在张某、吕某赓、董某铭等人那里共借了约126万元，还给张某等人约192万元。董某铭的钱是董某铭转给张某后，张某再转给我，还钱时是还董某铭本金，利息转给张某。吕某赓有直接转钱给我，也有通过张某转钱给我，我还钱给吕某赓有连本带息还吕某赓，也有本金还吕某赓、利息还张某的情况（都是按照张某的意思）。我在张某那里还有13万元欠款，她经常打电话、发微信叫我还钱，恐吓我、威胁我（发她的催收视频给我），说没钱就要去我家把我家砸了。借钱还钱均没有现金，都是支付宝、微信及银行卡转账，还有信用卡套现（就是张某发了一个二维码给我，我用支付宝识别二维码，从我的信用卡上扣钱还给张某，大概有10万元左右，收取2%手续费）。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大概在2017年3月廖某知道我有在做放贷，就跟我说想借10万元，因为借款金额过大我不肯，他就想借5万元，于是我就把廖某介绍给吕某赓，吕某赓就借钱给廖某。后来可能吕某赓资金紧张，我就介绍了董某铭借钱给廖某，借款金额不记得，每次基本都是5万元的借。在廖某无法按时还钱的时候，会让他重新借一笔钱把之前的钱还掉，同时收取手续费、过桥费和逾期费。过桥费就是廖某到期没还钱的时候，我让他从另外一个金主那里再借一笔钱把钱还掉，并收取手续费，只是债务整体变成了第二个金主的。 3.被告人吕某赓的供述，承认其有和张某合作放贷给廖某。 4.被告人董某铭的供述：和张某合作，我放给廖某57500元，利息17300元。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六）被害人赖某所涉被诈骗及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7年12月15日，赖某第一次向谢某桐借款6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到手5700元，约定每日还利息300元，第五日一次性还本金6000元，2017年12月20日赖某连本带利共偿还谢某桐7500元。2018年1月2日，赖某第二次向谢某桐借款3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到手2800元，约定每日还利息200元，第五日一次性还本金3000元，2018年1月4日赖某连本带息共偿还谢某桐3600元。2018年1月15日，赖某第三次向谢某桐借款8000元，扣除800元审核金后实际到手7200元，约定借期1日，逾期费400元/小时，并应谢某桐要求在微信上发了一段语音，内容为：“兹本人赖某因投资向谢某桐借款10400元，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入，2400元通过现金给予，现确定并于1月18日结清”。赖某因到期后未能还款，被迫支付了逾期费2800元。 2018年1月7日，谢某桐和彭某佳经过合谋，隐瞒了二人各出资3000元的真相，谢某桐故意介绍赖某向彭某佳借款6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4200元，约定每日还款1200元，借期5日，逾期费500元/小时，2018年1月12日赖某连本带息共偿还彭某佳6000元。2018年1月13日，赖某第二次向彭某佳借款8000元，约定次日还款1万元，逾期费500元/小时。因赖某到期后未能还款，2018年1月16日凌晨，彭某佳、杨某鑫将赖某从学校宿舍带上车，因赖某母亲张琴报警，二人在赖某家附近将其放下；赖某出于恐惧于次日向他人借款2万元后还给彭某佳。 2018年1月17日，彭某佳和杨某鑫经过合谋，隐瞒了二人各出资3250元的真相，彭某佳故意介绍赖某向杨某鑫借款7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6500元，约定每日还款2400元，借期5日，逾期费500元/小时，赖某还应杨某鑫的要求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系还款金额1.2万元的3倍），并于当日偿还了2400元。 2018年1月18日凌晨，谢某桐为了向赖某追讨第三笔借款，欲强行将赖某拉上车，因被敖某明、张祖安等人阻止未果，期间对赖某进行侮辱恐吓和暴力威胁。彭某佳随后赶到，与赖某母亲张琴发生争执。当日下午，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三人再次找到赖某讨债，期间杨某鑫威胁恐吓赖某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并转了5000元给赖某，赖某收到后当场将5000元还给了彭某佳。 2018年1月26日凌晨，彭某佳和杨某鑫到赖某家楼下，威胁恐吓赖某还钱，杨某鑫看到赖某手机微信里有余额6200元左右，就强行将该款转给自己。 2018年1月28日下午，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三人来到赖某家楼下找到赖某母亲张琴，要求张琴抵押房产还钱，并威胁要去其家中搬财物抵债。赖某因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等人屡次讨债、影响学业，无奈于2018年5月28日从深圳市职业技术学院休学。 经审计，赖某向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共计借款33450元，共计还款70429元，上述被告人获利35979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赖某的陈述：2017年12月15日我向谢某桐借6000元，他通过支付宝付了5700元，约定每日还利息300元，第五日一次性还本金6000元。我在2017年12月20日连本带息共还了7500元。2018年1月2日我向谢某桐借3000元，他通过支付宝付了2800元，约定每日还利息200元，第五日一次性还本金3000元，我在2017年1月4日连本带息共还了3600元。2018年1月15日我向谢某桐借8000元，他说要我先交800元审核金，审核通过后再给我借款，但这8000元必须第2日归还，否则每小时付利息400元，我付了800元审核金后他将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给我了，他在微信上发了一段话叫我读了发给他，内容是：“确定借款请按照以下格式，兹本人赖某因投资向谢某桐借款10400元，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入，2400元现金给予，现确定并于1.18结清”。之后我只还了2800元，他说这2800算逾期费，还要连本带息还17000元给他。 2017年12月25日我向彭某佳借5000元，他付了4700元，约定每日21时还利息300元，第五日一次性还本金5000元，我在2017年12月30日连本带息共还了6800元。2018年1月7日我向彭某佳借6000元，他付了4200元，约定每日还款1200元，5日还清，我在2018年1月12日连本带息共还了6000元。2018年1月13日我向彭某佳借8000元，他通过支付宝给我付了8000元，约定第2日还款1万元，逾期每小时付利息500元，我在2018年1月16日一次性付清2万元。2018年1月17日，我向杨某鑫借7000元，他要求我打一张3.6万元的借条，他通过微信付了6500元，要求我每日14时前还2400元，一共还5天，逾期每分钟需多还800元利息，我在2018年1月17日还了2400元给他，之后就没能力还他的钱。 谢某桐、彭某佳和杨某鑫三人强行把我从深职院旺棠宿舍带走三次，第一次是2018年1月16日凌晨谢某桐、彭某佳和杨某鑫把我带上车后，我妈报了警，他们在桃源村西门把我放下。第二次是2018年1月18日4时许，谢某桐喝了酒开车到旺棠宿舍楼下找到我要钱，我说没钱，谢某桐就要把我拉上车，后来被我同学拦了下来。第三次是2018年1月18日下午，他们三人找我还钱，杨某鑫说要我先借钱把他的钱还了，我之前借的7000元（实际到手6500元）加上逾期费一共要还3.6万元，后来逼着打一张4万元借条，之前借的钱就算还清了，另外再打3万元给我，杨某鑫说钱转给我后要马上转给彭某佳，实际上杨某鑫打给我5000元，我收到后说不借钱了，就立刻把那5000元转给杨某鑫了。他们三人到我家来找我要钱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月26日凌晨3时许，彭某佳和杨某鑫两人到我家楼下来找我，杨某鑫叫我还钱，我说没有钱，杨某鑫就把我的手机抢了过去，看到微信有6200元就转走了；第二次是2018年1月28日17时30分，他们三人到我家楼下来找我要钱，我没钱，他们和我妈说要我妈拿房产证去抵押贷款还钱，还威胁说要去我家搬东西抵押，后来见要不到钱就走了。我已经还清了彭某佳的钱，但是彭某佳还跟谢某桐和杨某鑫一起来找我要钱，他们是一伙的。我遭到杨某志、陈渝滨等人的威胁、恐吓，我害怕他们报复才签的谅解书。 2.米房服务平台交易记录：（1）赖某于2018年1月17日向杨某鑫借款3.6万元，2018年1月22日还；（2）赖某于2018年1月18日向杨某鑫借款4万元，2018年2月18日还。 3.证人张某2（被害人赖某母亲）的证言：据我儿子赖某讲，2017年10月由于网贷平台上借不到钱就找到谢某桐借，之后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等人开始借钱给他，然后我儿子找我还钱给他们，从我手上拿了4.4万元，向他舅舅张涛借了1万元，共5.4万元。据我所知赖某向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借了不到2万元，而且彭某佳的已经还清了。赖某还被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等人强迫签了2张借条，一张3.6万元，一张4万元，利息相当高。他是在读学生，没有经济来源，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是知道的。2018年1月16日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把赖某从深职院带到我桃源村的住所楼下要求我还钱，当时我报警了。2018年1月18日赖某又被谢某桐、彭某佳等人从学校带走时，被人看到拦住，我也报了警，我赶到深职院旺棠工业区学生宿舍，见到了谢某桐、彭某佳，彭某佳威胁我说他家族就是捞偏门的。2018年1月28日17时30分许，谢某桐、彭某佳、杨某鑫来到我家楼下，我再次告诉他们我没有偿还能力，杨某鑫说要到我家搬东西，让我将购房合同拿出来，将房产抵押借贷给他。彭某佳威胁我说：我们不是高利贷，是超利贷，我为追债的事已经逼2个人跳楼。我怀疑他们一伙故意下套让我儿子找他们借钱，再逼我儿子还钱。他们经常打电话找我儿子催还钱。 4.证人张某3（被害人赖某同学）的证言：大概2018年1月18日凌晨三四点时，谢某桐到了旺棠宿舍楼下见到赖某，我看见谢某桐抓着赖的衣领要他还钱，谢听到赖说没钱时就要打他，我们拦住不让他打人，后来谢见要不到钱就扯着赖的衣服把他按到副驾驶位上，赖也不敢反抗，谢某桐上车准备把赖带走被我们拦住了，直到警察来。开始是谢某桐一个人，后面来了欧某也是放高利贷的。我见过一次赖某被催债，他欠谢某桐8000元已经逾期，逾期费每小时800元或1000元。 5.证人敖某明的证言：2018年2月底、3月初，欧某让我跟他合伙做超利贷的事情，就是每月利息超过30%，借款人如果没有及时还款，可以按逾期收款，以每小时500至800元不等收取，实现超高利润回报。他要我出钱投资作为借贷资金，他负责找客户放贷，其他事我不用管，利润平分。据我所知，赖某被欧某、杨某鑫、谢某桐以利滚利的方式给诈骗了，具体就是谢某桐借钱给赖某，按周收息，到期赖某没有还款，谢某桐就将欧某介绍给赖某，让他找欧某借钱还给自己，欧某乘机将赖某所要借金额或利息提高或缩短归还借款日期，到期赖某没有还，欧某又将他介绍给杨某鑫，由杨某鑫接手继续借钱给他，再次提高借款利息、提出按时罚息等，当债务垒加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逼迫赖某还钱，我听欧某讲过这种方式。赖某告诉我，他向谢某桐借了6000元至8000元；向欧某借了7000元至8000元；向杨某鑫借了多少钱不清楚。 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7年12月份，赖某通过我找谢某桐借了8000元。 7.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某有限公司法人，占股33%；彭某佳占股34%；杨某志占股33%。2017年11月份左右，彭某佳和杨某鑫有找过我，叫我入伙和他们一起放高利贷。我没有答应。彭某佳被抓后，杨某志找过赖某在我们公司见面，当时有我、古某清，杨某志、彭某佳父亲、赖某。彭某佳父亲想得到赖某的谅解，赖某说要回家去商量。我提醒赖某，彭某佳那边说他借钱去赌博，如果有的话可以去找律师商量。因为我听律师说就赖某赌博的事，如果他跟彭某佳再扯下去也会被抓进去，对他没好处。 8.证人杨某志的证言：2017年10月份左右，彭某佳叫我入伙和他们一起放高利贷，做短期的，我没有答应。赖某说他在谢某桐、彭某佳和杨某鑫三人那里借了七次钱，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赖某说在彭某佳那里借了8000元，第二天要还1万元，第三天就要还2.2万元。谢某桐、彭某佳和杨某鑫要钱的手段有恐吓、有威胁还有直接抢赖某手机里的钱，比较暴力。杨某鑫他们的放贷时间一般是5天左右的短期，逾期是每个小时500元，一般由杨某鑫催收。我知道赖某被杨某鑫催收，杨某鑫把赖某的“易城大数据”资料拍下来发给他威胁他说，不还钱让他自己看着办，并说自己之前也催收过，对方要跳楼都不怕这样子。后来在彭某佳被抓以后，他父亲让我联系赖某，说愿意赔偿并协商让赖某写谅解书。我总共找了赖某三次，都是到我公司若水方圆的办公室里谈的。古某清跟我聊过彭家人的意思，就是说一定要让赖某写这个谅解书，如果赖某要提赔偿条件也可以，只要合理他们是会同意的，但如果赖某不同意写谅解书的话，可能彭家人会通过电话录音或者其他方式来让他写这个谅解书，可以用赖某进行网络赌博的违法行为来威胁他达到取得谅解书的目的。 9.被告人谢某桐的供述：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初，我给赖某放高利贷，是支付宝转账。我明知赖某是在校就读生，没有工作没有经济能力，我以高利息借款给赖某，赖某在高额利息下还不起钱，可以找他家长替他还钱，所以我才借钱给他。和我一起参与的人有彭某佳、杨某鑫、敖某明、张德帅和“老杨”等6人。第一次我借1000元给赖某，实际给了950元，每天50利息，收了六天利息共300元。第二次我借6000元（彭某佳出资3000元，我出3000元），我给了5700元，每天300元利息，收了5天利息共1500元，我和彭某佳每人分了750元利息。赖某把本金6000元也还给了我。第三次我借3000元给赖某，给了本金2800元，每天利息200元，收了5天利息共1000元，5天后收本金3000元。第四次借8000元，给了本金7200元，我收取800元审核费（就是第一天利息），规定在一天后还清，每超1小时400元。我让赖某在手机微信上给我读了一段话，确定借款按照以下格式：兹本人赖某因投资需要向谢某桐借款10400元，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入，2400元通过现金给予，并于1月18日结清”之类的话。总共我借给赖某现金15450元。审核费就是指利息，每小时收取400元是逾期费，每天封顶2000元。当晚不还当晚催收。这8000元我只收到了2800元，剩下的赖某没还我。 我第一次向赖某催债是2017年12月下旬，彭某佳和杨某鑫到赖某宿舍楼下找他催收，我看到赖某的手机被彭某佳和杨某鑫抢了过去，彭某佳看到手机没钱后，就要拉着他到他家里让他妈帮他还钱，他妈说没钱。第二次是2018年1月上旬，我们在西丽旺棠棋牌室找到他，并且了解到他还欠张某4和敖某明2万元，我就把赖某带到旁边的便利店让他还钱，他说没钱，后来她妈过来就报警了，警察到场后就散场了。第三次2018年1月18日下午15、16时许，我、彭某佳和杨某鑫让赖某来蔡司小宅，赖某过来后表示没钱，杨某鑫就用手机弄了个四万元的借条让赖某签，赖某没同意，杨某鑫就大力拍了下桌子并用言语恐吓，赖某怕了就签了。杨某鑫通过微信转了5000元给赖某，要求赖某还给彭某佳，再由彭某佳转给西丽某某哥。第四次是2018年1月28日下午17时许，我和彭某佳、杨某鑫、叶霖懋等人一起，到了赖某家楼下，他妈妈带着他下楼，杨某鑫拿着4万元借条找他妈还钱，他妈说等她把房子抵押了再还。杨某鑫说可以让他妈拿着房产转让合同，帮她找人将钱贷出来。他妈不肯，彭某佳威胁说他因为追债的事已经逼死过人了。后来我们就离开了。 10.被告人彭某佳的供述：诈骗赖某等人具体参与的就我、杨某鑫、谢某桐三个人。我共借款给赖某两次，第一次是我跟谢某桐合作借给赖某6000元，一人出一半，当时约定每日还利息300元，第五日连本带息还清，每超过一小时逾期费500元，后来共收到赖某还款8000元（其中本金6000元，利息1500元，逾期费500元），第二次赖某找我借10000元，我借了8000元给他，约定一天之内还我10000元，第二天和第三天他都没有钱还，第四天他打电话说有钱了，结果我跑到他宿舍楼下他说没钱，要回家，我把他拉到他家小区大门让他下车了，当时还有谢某桐和杨某鑫在车上，具体时间应该是2018年1月份。2018年1月15日凌晨三至四时许，谢某桐在西丽旺棠公寓找赖某要钱，那天我喝了不少酒回去睡觉了，后来谢某桐或敖某明打电话给我说赖某不还钱给谢某桐（当时赖某已经还了我的钱），我去的时候赖某母亲已经到了那里，警察也在场。我们放高利贷的对象是同行或客户介绍，同行的客户还不了钱，就介绍给我，客户向我借钱，我不想借了就把他介绍给另外的同行，赖某就是这样，但我介绍给杨某鑫后，我是和杨某鑫一起出钱借给他的。 11.被告人杨某鑫的供述：我借了7000元高利贷给赖某，赖某向彭某佳借钱，彭某佳没那么多钱，就向赖某介绍我，实际上借给赖某的钱是我和彭某佳两人出的，每人出3250元，但我们没有跟彭某佳说，他以为就是向我一个人借钱。彭某佳就是想要赚钱，我们一起出钱，盈利平分。赖某前后还了三笔共8729元给我，每收到赖某还的钱就分一半给彭某佳，三次通过微信转了共6264.5元给彭某佳。 2018年1月16日彭某佳把赖某介绍给我认识后，赖某就向我借钱，说要借7000元。我跟他说好借5天，在每天中午14时前还一部分本金和利息共2400元（其中1000元利息，1400元是本金），赖某同意后我就让他在米房服务平台签一个借款12000元的借款协议，后于2018年1月17日2时54分，我通过微信转账给赖某6500元，其中500元我说是手续费，我们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的。赖某在当天中午12时22分还了第1天的本金加利息共2400元。因为赖某一直不还钱，我就通过口头或发短信威胁说要打他之类的话，让他在米房服务平台上再写一个欠我4万元的借款协议，赖某在我的威胁下于2018年1月19日23时11分、1月26日3时40分通过微信分别转给我129元、6200元。赖某被我追急了后就告诉他母亲了，我和彭某佳还在他住处楼下见过他母亲，他母亲说实在没钱还，后面就没有去找他们了。我就是通过电话、短信及到他学校宿舍楼下、住处楼下找他，说一些伤害他人身安全的话。彭某佳是跟我一起出钱的，谢某桐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跟着我和彭某佳一起去找赖某还钱。赖某应该也是欠了他们的钱，我们一共找了赖某三次，两次是在他的住处楼下，还有一次是在他学校宿舍楼下旁的蔡司小宅，其中有一次是谢某桐叫我们去的，另两次是彭某佳叫我们去的。 12.微信截图若干张： （1）杨某鑫通过米房网和被害人赖某签订的电子借据截图2张：实际借给赖某6500元，合同金额3.6万元；实际借给赖某0元，合同金额4万元。 （2）赖某给杨某鑫的微信转账记录。 （3）赖某与谢某桐微信聊天记录26页；与彭某佳微信聊天记录16页；与杨某鑫微信聊天记录18页；与彭某佳、杨某鑫微信聊天记录3页。 （4）证人黄某转账给赖某的交易记录截图；“明哥”叫其去找赖某给欧某写谅解书的微信资料截图。 （七）被害人赵某被诈骗及被寻衅滋事事实 2017年12月27日赵某经人介绍第一次向杨某鑫借款15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000元，借期5日，每日中午12时还款300元，逾期费300元/分钟，并应杨某鑫的要求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00元的借条；2日后赵某因为想提高借款额度，就提前偿还了1500元。2017年12月29日赵某第二次借款29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900元，借期5日，每日中午12时还款580元，逾期费200元/小时，并应杨某鑫的要求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800元的借条；2018年1月3日赵某按时还清借款，但因逾期5分钟还款被杨某鑫收取了逾期费200元。2018年1月15日赵某第三次借款8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3200元，借期5日，每日中午12时还款1600元，逾期费500元/分钟，杨某鑫逼迫赵某手持身份证拍摄裸体视频发给自己，2018年1月20日赵某按时还清借款。2018年1月20日赵某第四次借款7000元，借期5日，扣除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6600元，每日中午12时还款5000元，并应杨某鑫的要求在米房网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最后因赵某到期后未能还款，杨某鑫遂以赵某借款时被迫拍摄的裸体视频相要挟，并多次向赵某及其家人发送侮辱短息和进行电话轰炸。经审计，赵某向杨某鑫共计借款12700元，共计还款13500元，杨某鑫获利8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鑫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赵某父亲赵会东提供的催债短信截图2张（含威胁恐吓、侮辱内容），米房服务平台交易记录，证人赵某1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鑫的供述，被害人赵某提供的其与杨某鑫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综合证据： 1.涉案手机27部、笔记本电脑4部、联想一体机4部、U盘2个、电脑主机4台、借款合同模板4张、借款合同一批等。 2.11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抓获情况。 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涉案物品一批。 5.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冻结财产通知书一批，调取了涉案被害人和被告人的相关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的交易记录。 6.被害人高某、赖某、黄某、袁某、吴林城的学籍资料，证实案发期间高某、赖某、黄某、袁某、吴林城均系深圳市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在校生，目前赖某、袁某已休学。 7.从张某店铺内扣押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填写模板、金主信息表各1份。 8.《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鉴定聘请书》：证实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手机的数据进行恢复提取，对涉案的17台手机，2台笔记本电脑，3台电脑主机，4台一体机的电子数据（登陆微信账号、聊天记录等）进行提取。 9.《情况说明》4份：证实因张某微信账号已在其他地方登陆，无法提取到其发布“呼死你”的微信信息；已对吕某赓找“宁哥”进行催收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取、固定，暂时未能找到宁哥；袁某母亲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25日三次报警求助其儿子袁某借款被人到家催收，赖某母亲在2018年1月16日报警，2018年1月18日报警记录未找到。 10.董某菩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发现董某菩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前往龙岗区信息职业学院进行抓捕，在2018年4月20日12时许到达宿舍后，因不清楚具体宿舍，给其打电话让其下楼，随后将其抓到派出所。 11.证人叶某（谢某桐朋友）的证言：2017年4月份我和谢某桐认识，我知道他做高利贷，听他说不用征信也能向他借款，主要放贷对象是深职院的学生。 12.证人李某宇的证言：我听张某说，逾期费每小时500元的是欧某在做，还听关子纯说欧某软禁过高某，高某跑掉了。我曾经看过她向别人讨债的朋友圈视频，场面相当恶劣，还踹了别人的门。张某的“套路贷”就是借款人的借款到期后没有钱还，就会用另外一个金主的钱继续借给借款人去还之前那个金主，同时累高借款人的借款金额。张某的金主我只认识吕某赓和陈某鑫。 13.证人林某的证言：2016年6、7月张某和我一起合作，我提供资金，通过张某放贷给高某、廖某、黄某等人。张某利用分期乐代理的便利掌握信息学院在校学生资源，在朋友圈里将借款信息发出去，吸引有借款需求的大学生找她借款，这些借款都是短期的，如果借款人到期还不了，张某说会叫他们去找别人借钱来还我的钱，一直这样传下去会把借款人债务垒高。每次有借款人借款，张某就会联系我，让对方签好合同拿着合同和身份证拍照发给我确认，合同都是张某帮我签的，如果借款人逾期不还赖账，张某就会找催收公司的人去催收，或用“呼死你”电话轰炸对方，她朋友圈就出售“呼死你”的装备，她有时还暴力催收。2017年8月26日我发微信找张某催廖某的账，张某语音告诉我“找我朋友来借款给廖某来还你的钱”，就是她找别的金主来平我的账，她就用这样的方法来操作。 13.鉴定意见：（1）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穂司鉴18010180900129、18010180900793号鉴定意见书；（2）深财安（2019）特审字第012号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赖某等人被诈骗案证据材料的专项审计报告。 14.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1）相关人员的辨认笔录17份；（2）搜查证、搜查笔录7份和现场勘验笔录3份。 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移动硬盘3个、光盘26张和微信截图若干：（1）被告人彭某佳与谢某桐、敖某明、杨某志、高某、杨某鑫、古某清、赖某、张某的聊天记录截图。（2）杨某鑫和赵某、高某、赖某、彭某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被告人张某与彭某佳、高某、董某铭、李某宇、吕某赓的聊天记录截图，其中与董某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董某菩自己也有放款，并且有帮助张某同放款的客户签订合同。（4）被告人吕某赓与张某的聊天记录截图、其给吴林城的转账记录截图。（5）被告人董某铭与张某的聊天记录截图。（6）微信截图9张：吕某赓证实系其与催收公司“宁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宁哥”账号信息。 16.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我所从事的针对在校大学生贷款的操作模式（即如何将借款人的债务层层垒高的过程）：就是针对一些深圳户口或在校大学生作的一种短期借款，借款周期一般是1周，最长一个月，收本金15%的利息，部分借款人逾期就会收取逾期费，逾期费是按照借款金额5%（或4%）乘以逾期天数来算。因为深圳户籍或在校学生比较“稳”，借钱后也不怕他不还或跑路，如果借款人到期不还，有时我就会介绍他去找另外的金主甚至多个金主借款来平账（就是借钱还前一债主的欠款），依次类推不断将借款人的债务垒高，最后只能债务人找他们的家长来还款。这个过程中会签订一些只有借款人签名的借款合同，迫使借款人及时还款。我先通过微信催收，微信不回就打电话催收。我没有委托他人催收借款，没有拿空白的借款合同和虚假借务追债。 金主是提供资金和我合作放贷的人，吕某赓、李某宇、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刘某铭、林某都有跟我合作过，都是我的金主，都有出资通过我给客户放款。但是后来李某宇、董某铭、付某信有绕过我单独放贷的情况，后来黄某、高某、谢某频繁找我借钱，客户跟我说之前的金主有放贷给他们，他们现在还不起钱，让我借钱给他们还上。金主都知道放贷的程序，包括砍头息、逾期费等借贷条件都清楚。客户的资料都是金主自己审核后决定的，金主知道钱借给了谁，也知道客户个人情况。我背后的这些金主对借款的模式及累债模式知情，他们知道这样好赚钱才和我合作的。金主和我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四六开，我承担四成，金主承担六成）。 17.被告人陈某鑫的供述：彭某佳在西丽高职院周边放高利贷，我平时都叫他“欧某”。张某也在效仿彭某佳的借款模式，就是利滚利把债务垒高，最终找他们家长还钱。我要指认吕某赓放高利贷诈骗，他放贷比较狠，每天收3个点（3%），年息就是1095%。张某的金主我只认识吕某赓。彭某佳这些在深职院周边放贷的人就是把借款人的资金垒高，然后相互推来推去。我听张某说，比如一个人向彭某佳借钱，可能借几次后到期没法还就会产生逾期费，彭某佳他们是明知借款人没法偿还但还借给借款人，在借款人无法偿还后彭某佳就会推送下家，让借款人借下家的钱来还他的钱；因为像彭某佳这样的放贷人，都不想把账烂在手里，所以就会推送下家。 18.被告人古某清的供述：彭某佳放贷款诈骗学生的方式就是假如有人和他借钱，他会收取高额利息，如果到时间还不上，彭某佳就会收取高额逾期费；如果实在还不上，彭某佳就会介绍他的合伙人给借款人，借款人从合伙人那里借更多的钱来把彭某佳的钱先还掉，然后合伙人会收取更高的利息和逾期费；如果到期又还不了，就会介绍第三个合伙人再借钱给借款人，收取更加高额的利息和逾期费及手续费，同时逼着借款人签下借款几倍的借条，当金额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逼着借款人还钱。如果借款人还不上就会打电话催款或者上门找借款人家人要钱。彭某佳和杨某鑫、谢某桐等人一起合伙放高利贷诈骗在校学生，杨某鑫和彭某佳关系比较密切。我帮彭某佳管过一段时间的钱。彭某佳说收逾期费会给借款人压力，督促借款人还钱。2017年8月份左右，彭某佳和我说一起合伙放贷款，当时我和他说一个人出5000元本金，具体放给谁是彭某佳说了算，彭某佳把赚到的钱再转给我，我们合伙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月，大概分别赚了2万元。彭某佳放过高利贷的人有刘俊鹏、高某等人。 19.被告人杨某鑫的供述：击鼓传花就是一个债主介绍另一个债主加入，当债务垒到一定程度逼借款人还钱，借款人还不上就找另一个债主加入，让下个债主还上个债主的钱，这时借款人就欠下个债主的钱，垒加债务后并打上借条。以此类推，到一定时间借款人无法还账就去找借款人家人催收。我诈骗的具体操作彭某佳是这样说的：要先让借款人签一张实际借款金额翻倍的合同，比如说对方要借1万元，借条写2万元，而借款人实际到手只有7500元到8000元，到期还款1万元，先前扣下的2000元到2500元作为手续费。一般还款期限为5天，每天还2000元，直接还完1万元算结清，并要先跟借款人约定逾期费，逾期1小时500元。如果借款人逾期的话一般会先打电话或微信向他催收，并加收逾期费，如果对方还是不还就直接找他本人催收。我定的逾期费最高纪录是每分钟2000元。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本案的定性问题 1.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模式是否构成诈骗罪 （1）在主观上，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与传统的民间借贷有本质区别，民间借贷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对实际借得的本金和将产生的利息有清楚的认知，出借人通常希望借款人能按时还本付息。而本案各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是在校大学生，无收入来源及偿还能力，在被害人逾期后不断介绍他们向新的金主借款平账，逼迫被害人垒高债务，致被害人不能按期还款，被害人除需偿还本金及高额利息外还要支付超高逾期费，各被告人对于被害人个人最终无力偿还借款有明确的预知，并对被害人违约持希望和放任的态度，在被害人违约后通过各种方式逼迫被害人寻求家人帮助还款，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及其近亲属财物的目的，对各被告人来说，“借贷”仅仅是一个虚假表象，真实目的是为了侵占被害人财产。 （2）在客观上，被告人张某等人选取有深圳户口、家庭条件优越、有超前消费习惯、自控力差的在校大学生，以无抵押、快速短期放贷为诱饵，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以“砍头息”的方式虚增债务，在被害人无法按期还款时，连环介绍被害人向其他金主借新债还旧债，继而不断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借款合同，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制造债权债务假象，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按天或小时甚至分钟收取高额逾期费，并对被害人本人及其家属采用电话轰炸、上门滋扰、非法拘禁、以物低价抵债等暴力、威胁或“软暴力”手段强行“讨债”，严重侵害了被害人本人及其亲属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 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并没有陷入错误认识，对借款的方式及借新贷还旧债的行为均明知，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的意见。审理认为，各被告人有针对性地选取借款对象进行高息、短期无抵押贷款，通过砍头息、设置高额利息、收取畸高逾期费、在多个借款人之间转单平账等多种方式设置“套路”虚增债权债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之后在被害人出现逾期时，收取高额逾期费，继续虚增债权，并通过多种非法手段强索债务，以实现虚假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即属于捏造事实、隐瞒真相；被告人故意设置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的不平等条款，主观上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明显，即使被害人对借款合同的内容明知，已偿还了虚高借款，但对被告人的“套路”没有识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害人也是“陷入了错误认识”，被害人是否明知借款的内容，不影响对被告人“套路贷”行为诈骗性质的认定。 综上，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以各种“套路”与被害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骗取被害人财物，实质就是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行非法占有之实，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被告人之间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 在案证据中，多名被告人的供述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各金主对借款的模式及累债模式知情，且各金主均知道还有其他金主的存在；多名被害人的供述称，在借款逾期的情况下，会被介绍给下一个借款人来偿还上一个借款人，以此类推不断借新债还旧债，最终债务不断垒高；各被告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直观地证实了各被告人对于与其他被告人之间共同“套路”被害人有明确的合意；上述证据显示虽各被告人之间有些并不认识，无直接的意思联络或事先同谋，但在整个借贷过程中，各被告人对于借款模式及累债模式是明知的，且明确知道同时存在多个借款人，自己的借贷行为是整个借贷模式中的其中一环，自身的盈利是建立在其他金主的前期借贷行为或后期循环借贷基础之上的，各被告人之间实际上是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形成犯意联络，且客观上因为各被告人的相互介绍、合作，最终共同垒高了被害人的借款金额，致使被害人无法按期还款，并采用暴力、威胁或“软暴力”等方式向被害人及其家人催收实现虚假债权，各被告人在共同犯意即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支配下，选用相同的操作手段向被害人放款并以击鼓传花的方式介绍其他债主加入，有共同的犯意及共同的犯罪行为，彼此的行为是有机联系的整体，属于共同犯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付某信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被告人张某供述付某信是其金主并与其合作共同放贷；被告人付某信供认张某有告知其赚钱的模式，承认有借款给高某、黄某，且在明知高某到处借钱的情况下仍愿意出借；被害人高某、黄某均称付某信是张某介绍的；张某与付某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商量合作放贷给高某、黄某，并通过循环借款、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借款；付某信辩称其没有通过张某介绍借钱给高某、黄某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付某信与张某及其他被告人之间属于共同犯罪，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 4.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寻衅滋事行为与诈骗行为之间是否构成刑法理论上的牵连关系 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为索取非法债务，三次将被害人赖某从学校宿舍强行带走，两次到被害人家楼下，对被害人本人及其家人采取滋扰、纠缠等手段威胁、恐吓，逼迫被害人还债，杨某鑫采用上门用胶水堵塞锁孔及以被害人被迫拍摄的裸体视频相威胁，发送侮辱短信等方式对他人进行滋扰，被告人上述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严重干扰到被害人正常生活、工作，手段行为亦并非以被害人财产为直接对象，超出了一般意义上侵财型手段，不仅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也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被告人实施的目的行为与结果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内在的牵连关系，不应认定为牵连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 1.利息是否应予扣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本案中被告人收取的利息均属违法所得，不应予以扣除，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张某因“抵押化妆品获利80000元”，现有证据中无涉案物品的价格鉴定，仅有证人高银华提到去贷款公司还了8万元把化妆品赎回来，被害人高某本人未提及，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有抵押化妆品获利80000元，该笔数额应予扣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杨某鑫的涉案金额。公诉机关当庭确认的指控金额为171644元，经查，被告人杨某鑫涉及的被害人有高某、赖某、谢某、赵某，四名被害人分别被诈骗的金额为145665元、35979元、1786元、800元，合计18423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4.关于吕某赓辩称廖某在2017年底向其借款10万元、张某辩称廖某2017年10月底借款20万元（由董某铭或吕某赓出借）后消失，相关数额审计报告未计入，应予以扣减的意见，经核，专项审计报告中吕某赓的中国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7年7月25日分两笔转款10万元给廖某民生银行账户，该笔10万元已计入，另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的材料为廖某微信账号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流水、支付宝账号2016年5月2日至2018年3月29日流水及民生银行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流水，已包含两名被告人所提的转款时间，从对应的时间点看，并无10万元或20万元从董某铭或吕某赓的账户转给廖某，故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5.关于被告人张某的犯罪金额计算问题 据被告人张某供述，其在明知被害人无力还债的情况下，将同案人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等人介绍给被害人，其对其他同案人的后续借款行为是认可或默许的，有盖然性认识，与其他被告人形成了概括性、总体性的共同故意，故计算犯罪数额时应作为一个整体，结合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出借给被害人的款项部分由金主本人账户转给被害人，也有金主直接委托张某代为转给被害人，被害人还款方式有还给张某，也有直接还给金主，张某、各金主、被害人三者之间是紧密联系、不可分割的，张某与各金主之间是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关系，是相互合作的整体，犯罪数额应整体计算，被告人张某作为联系各金主与被害人之间的枢纽，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对整体数额负责。 6.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谢某桐单独借款给被害人赖某的三单借款数额是否应计入犯罪数额的问题 经查，起诉书指控的该三宗借款与后续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三人合作借款时间上接近或有交叉，谢某桐在赖某尚未还清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隐瞒其与彭某佳共同出资的事实将彭某佳推荐给被害人继续借款，主观上即希望赖某通过后续的借款行为偿还之前的债务，前后借款行为之间分属于“套路”行为的不同阶段，客观上具有内在联系，应作整体评价，起诉书指控的以谢某桐名义出借的三笔借款应计入犯罪总额，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本案是否属于诈骗未遂 结合前述，本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是一个犯罪整体，获利数额应将各被告人账户与被害人账户转入与转出的金额合并计算，且在案证据显示出借给被害人的款项部分由各金主直接转给被害人，而还款时存在被害人直接转至张某账户的情况，依此方式，必然出现部分金主账户的转出金额大于转入金额，该情形由本案各被告人的借贷模式所决定，个别被告人账面上的亏损并不能说明各金主未实际获利；结合审计报告显示的结论，将各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转入、转出金额合并计算，各被告人收到被害人的总金额均高于或远高于被告人支出给被害人的金额，各被告人实施了诈骗行为，并已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属于犯罪既遂，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各被告人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在与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等人共同犯罪过程中负责物色放贷对象，初步审核借款人还款能力，与金主联系确认是否放款，签借款合同，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作为张某的金主负责出资，最终利润双方四六分成，风险共担；张某在犯罪过程中是涉案“套路贷”模式的发起者，是被害人与各金主之间的中间人与介绍人，是连接各套路环节的纽带，被害人出现逾期还款时其与各金主相互配合进行催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陈某鑫作为金主，在诈骗过程中主要负责提供资金，对于诈骗行为的完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董某菩在董某铭的介绍下协助张某审查借款人资料、签订借款合同，在参与的诈骗谢某过程中，负责协助董某铭放款，在共同犯罪中亦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古某清在共同诈骗高某过程中，彭某佳是高某与杨某鑫、古某清的介绍人，分别与杨某鑫、古某清合作放贷，利润平分，彭某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杨某鑫、古某清在彭某佳的介绍下加入，负责出资或与彭某佳共同出资，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五、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3月15日在其家附近被查获，确认其微信名后民警将其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董某菩、付某信、陈某鑫、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方某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董某菩、陈某鑫、彭某佳、杨某鑫、古某清数额巨大，被告人谢某桐、方某鹏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为强索不受法律保护的债务，多次采用威胁恐吓、拦截他人、滋扰生事等方式，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强制，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对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数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是主犯，被告人吕某赓、董某铭、董某菩、付某信、陈某鑫系从犯；彭某佳、杨某鑫、古某清在诈骗被害人高某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彭某佳是主犯，杨某鑫、古某清系从犯，依法应当对从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杨某鑫在诈骗过程中放贷的逾期费、利息畸高，情节相对较重，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董某菩明知侦查人员前来抓捕，主动告知具体地点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陈某鑫、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古某清、方某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信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黄某退赔了部分款项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张某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高某、黄某、廖某、谢某退赔了部分款项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吕某赓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高某、黄某、廖某退赔了部分款项并取得了谅解，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某佳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赖某退赔了部分款项，酌情予以考量；本案各被告人以在校学生为对象实施“套路贷”，应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吕某赓、董某铭、董某菩、付某信、陈某鑫、杨某鑫、古某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彭某佳、谢某桐、方某鹏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执行至2028年3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董某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之前羁押的二个月零七天，即自2018年8月24日起执行至2024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吕某赓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执行至2024年3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付某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执行至2024年6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彭某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9日起执行至2022年3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杨某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8日起执行至2021年7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七、被告人陈某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执行至2020年6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八、被告人古某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0日起执行至2020年3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九、被告人谢某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8日起执行至2019年11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十、被告人董某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0日起执行至2019年10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十一、被告人方某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执行至2019年9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十二、收缴的手机、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ipad、U盘等依法予以发还；冻结的被告人银行卡中的余额依法退赔给被害人。 十三、责令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付某信共同退赔被害人黄某448071.6元；责令被告人方某鹏退赔被害人袁某24605元；责令被告人张某、董某铭、陈某鑫、董某菩共同退赔被害人谢某175896元；责令被告人杨某鑫退赔被害人谢某1786元；责令被告人张某、吕某赓、董某铭共同退赔被害人廖某166106元；责令被告人彭某佳、杨某鑫、谢某桐共同退赔被害人赖某19979元；责令被告人杨某鑫退赔被害人赵某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国 辉 审判员 张 庆 荣 审判员 吴 君 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淦德李超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