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4民初122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白亚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黄鸿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峰，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 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江，甘肃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甘肃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远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 法定代表人：童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刚，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第三人甘肃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聚白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约履行合同，全额交付1919.071吨铝锭；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逾期出库交付铝锭的滞纳金499万元；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9日，原、被告及兰州新区东方凯尼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凯尼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ZRLY－GXJBY－201806629。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金属铝锭（A100．70）2000吨，单价13350元，货款总计2670万元，并与同年8月16日至8月31日前交付完毕。同时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将货款267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于同年6月29日付给凯尼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货款付给了凯尼公司。然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去被告处接收铝锭时，被告没有按照约定给原告交付，以种种借口拒不履行交付铝锭的义务。经协商多次未果。至此而酿成纠纷。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交付铝锭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义务，依法有权利要求被告全额履行交付货物并承担未能交付铝锭的违约责任，承担滞纳金。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 被告中瑞公司辩称，中瑞公司与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中瑞公司向聚白亚公司交货周期为2018年8月16日至8月31日，第7条约定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100％现汇支付货款到丙方（第三方兰州新区东方凯尼进出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但聚白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支付货款的义务，严重影响了聚白亚公司的正常生产，构成根本性违约，且聚白亚公司在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先支付货款义务的违约情况下对中瑞公司提起诉讼并诉前保全，直接造成中瑞公司停产，中瑞公司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第三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瑞公司依法拒绝聚白亚公司要求履行合同的请求，并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依法驳回聚白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至远公司针对起诉意见述称，案涉铝锭实际为第三人所有，对于合同是否违约，应否赔偿不做陈述。 反诉原告中瑞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聚白亚公司违约，并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反诉人中瑞公司与被反诉人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被反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严重影响了反诉人的正常生产，且被反诉人在不履行先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对反诉人提起诉讼并诉前保全，致使反诉人停产，已经无法履行合同。被反诉人拖延48天支付所谓“货款”，在不考虑被反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反诉人交货周期也应当合理地顺延48天即至2018年10月18日到11月2日。被反诉人反复纠缠反诉人，反诉人无奈于2018年8月29日购买了第三人的89.929吨铝锭交付了被反诉人。然而，被反诉人竟然不顾己方根本性违约于合同约定交货周期期满后的第4天即9月4日提起诉前保全，并于9月7日查封了反诉人生产出的全部铝锭1000吨，又于9月10日查封了新生产出来的1000吨铝锭，致使反诉人的流动资金被变相实质性冻结，造成合作方停止合作和企业停产。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及造成反诉人停产的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请贵院依法确认被反诉人违约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反诉被告聚白亚公司辩称，1、中瑞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聚白亚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向合同的丙方即凯尼公司全额支付货款2670万元，作为合同约定的货款接收人丙方凯尼公司认可聚白亚公司的付款方式并出具了收据，聚白亚公司已尽到付款义务。因此中瑞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中约定交付货物的义务。中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中瑞公司拒不交付剩余货物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中瑞公司在交付部分货物后，经聚白亚公司多次要求仍拒绝交付剩余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聚白亚公司迫于无奈采取保全措施并提起本次诉讼的行为是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瑞公司对其拒不交付剩余货物的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履行交付剩余货物的义务。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中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聚白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至远公司针对反诉意见述称，反诉请求并非针对第三人，与第三人无关。反诉人陈述向被反诉人交付的铝锭是向第三人购买的，因此，涉案铝锭是归第三人所有。 第三人至远公司请求，1、请求确认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交付的查封的铝锭为第三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的2000吨成品电解铝锭系第三人所有，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该2000吨成品铝锭的诉请客观上无法履行，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或由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一、第三人对案涉铝锭拥有所有权，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体适格。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原告是明确知道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且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结算协议》，可以看出，被告生产铝锭所需的全部原材料均是由第三人提供的，被告是没有能力自行生产其他铝锭出卖给原告的。在此情况下，原告仍然与被告签订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起诉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被告只能利用第三人的原材料加工铝锭并交付给原告，从而导致第三人产生损失。故原告在明知该情形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其主观上系属恶意，系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便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效，需要明确的是，原告的诉请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与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交付2000吨成品铝锭。虽然铝锭是一种种类物，但在本案中，由于被告已经停产，以被告目前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在生产其他铝锭，无其他铝锭可供交付，现场堆放的2000吨成品铝锭已经具备唯一性，已经转化为特定物。再次，被告目前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且拖欠有巨额债务，明显不可能在从其他第三人处购买铝锭并交付给原告。如被告要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铝锭，势必只能以现场的2000吨铝锭进行交付。但是，案涉被查封的2000吨铝锭作为第三人委托被告加工所得成品，第三人作为该铝锭的所有权人参与本案诉讼，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体适格，当无异议，且第三人的请求合法且合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二、第三人系案涉成品铝锭的所有权人。（一）从双方的委托加工协议讲，案涉铝锭系被告受第三人委托加工所得产品，被告也不可能自行生产其他铝锭。根据被告的生产能力、资金能力以及其与第三人的委托加工协议约定，被告不应当、也不可能自行购买原材料生产其他铝锭。（二）从动产交付来讲，案涉铝锭也已经完成交付。需要指出的是，第三人的经营住所地与被告的生产经营所在地是在同一围墙内的同一片厂区。被告的铝锭生产出来之后，后续的装车、运输等均是由第三人根据自身需求装运给客户，无需经过被告特殊的交付手续。所以从动产交付的角度讲，被告所生产的电解铝锭一完成生产即视为已经交付给第三人，完成了显示交付，第三人就对该成品铝锭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2、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根据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即第三人）向乙方（即被告）提供的大宗原辅材料及所加工的成品、半成品所有权归申请人及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所有。乙方应尽妥善保管义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进行处置。”故，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没有完成现实交付，根据《物权法》第27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上述约定本质上就是《物权法》第27条规定的占有改定，即被告的成品、半成品铝锭一生产完成其所有权就转移给了第三人，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案涉2000吨铝锭的行为属于债权，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该铝锭拥有所有权之物权。（三）从所有权约定来讲，第三人与被告已经约定案涉铝锭的所有权归属，此种约定系属有效。三、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在2018年8月20日之后并没有终止委托加工关系，事实上，直至被告在2018年9月中旬停产之前，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一直维持着委托加工关系。在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第三人与被告仍然延续着委托加工关系，期间被告所生产的成品电解铝锭系受第三人委托加工，其所有权仍应归第三人所有。综上，本案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的案涉2000吨成品铝锭系第三人委托被告加工所得成品，根据第三人与被告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该些铝锭的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侵犯了第三人的所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 聚白亚公司针对第三人的陈述，认为第三人的请求已在另一诉中解决。第三人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其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 中瑞公司针对第三人的陈述，认为本案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应以其他形式诉讼。 原告聚白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的事实：1、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铝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金额以及交货时间等内容；原、被告之间形成了铝锭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交付铝锭。被告不交付铝锭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第10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三张，承兑汇票清单一份。拟证明的事实：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将2670万元货款支付给合同约定的丙方凯尼公司，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自己的付款义务。证据三：被告出具的重熔用铝锭质量说明书一份。拟证明的事实：原告仅收到被告交付的铝锭89.929吨，剩余货物被告拒不交付，被告应当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中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有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证据二，对970万元真实性有异议。交易回单没有显示是给中瑞公司的，且款项数额对不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原告违约。承兑汇票清单是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证明原告违约，我方努力履行合同。 第三人至远新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1、第三人并非协议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2、协议签署时被告已与当事人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被告不接受至远公司以外的来料加工，且被告亦无能力进行其他加工。3、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依该合同第10条约定案涉铝锭由被告生产并交付原告，需要明确被告拟交付的铝锭必须是自己生产的还是从别处拿来的也可以。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应提交转账凭证。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与第三人无关。 反诉原告中瑞公司围绕反诉请求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的事实：原告支付货款的期限，被告交付货物的周期，原告违反了于2018年6月29日先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证据二：原告营业执照、提货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的事实：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向原告要求交付货物，原告拒绝交付。证据三：结算单、发票。拟证明的事实：被告迫于原告的纠缠于2018年8月29日向原告交付货物89.929吨，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履行合同。证据四：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甘04财保20号、2018年9月7日查扣清单、2018年9月10日查扣清单。拟证明的事实：原告申请查封被告2000吨铝锭。证据五：复议申请书及快递单。拟证明的事实：被告对执行查封提出异议，已将查封后会致使停产的后果告知了法院，也在执行时告诉了原告。 反诉被告聚白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涉案合同有效，且双方依照合同实际履行了一部分。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据二提货委托书能够证明原告给被告给了充分的准备时间。证据三证明还有1910余吨铝锭未交付。证据四：查封的铝锭数额是大概数额。证据五：复议申请书是向法院提交的，真实性不子认可。但复议申请书可以证明铝锭所有权归被告。 第三人至远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1、第三人并非协议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2、协议签署时被告已与当事人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被告不接受至远公司以外的来料加工，且被告亦无能力进行其他加工。3、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依该合同第10条约定案涉铝锭由被告生产并交付原告，需要明确被告拟交付的铝锭必须是自己生产的还是从别处拿来的也可以。证据二提货委托书证明原告违约，证据三与第三人无关。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铝锭属于第三人，原告无权查封。原告查封行为给被告及第三人造成损失。证据五申请书中有关查封申请人铝锭的说法有异议。 第三人至远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委托加工合同》1份。拟证明的事实：1、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来料加工的委托生产合同关系。2、证明合同约定，被告只接受第三人的来料加工生产任务，不接受其他被告的加工委托或其他合作方式，被告所生产的所有铝锭均为第三人所有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加工费结算表。2、部分氧化铝、炭块供应的《过磅单》。拟证明的事实：1、证明在第三人与被告委托加工期间，第三人向被告提供氧化铝、氟化铝、阳极炭块等主要原材料的情况，以及成品铝锭及加工费结算情况；2、证明被告没有自行购买或接受其他第三方提供的原材料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部分第三人代被告缴纳电费的银行凭据。2、部分第三人代被告支付工资的银行凭证。3、第三人代被告支付钢带款的银行凭证。拟证明的事实：第三人以代被告支付电费、工人工资、钢带款等方式已经足额向被告支付加工费的事实（包含涉案被查封的2000吨铝锭在内）。 聚白亚公司质证意见，三组证据与原告无关，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涉案铝锭无必然联系。对第三人的证据均不认可。第一组证据委托加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合同已被解除，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承揽关系。第三组证据是第三人代被告支付的委托书可以证明第三人与被告早已不存在承揽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从而第三人对涉案2000吨铝锭主张权利没有基础事实。 中瑞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认可。第三组证据认可。也证明了原告的査封行为给被告造成极大损失。生产2000吨铝锭主料都是第三人的，辅料是被告的。 原告聚白亚公司针对第三人至远公司的主张，提交了终止委托加工合同的公证书和清算书公证书。拟证明：从8月20号开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承揽关系解除。 第三人至远公司质证认为，1、刘丹的身份不明确。2、终止协议及清算协议的来源不能确定，因此，终止协议及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3、2018年8月20日之后至被告停产双方一直保持委托加工关系。4、原告知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原告应当知道被告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原、被告间有恶意串通嫌疑。 中瑞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程序和结果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刘丹身份不明。8月20号之后即使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变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生产所用原料是第三人的是不争的事实。 中瑞公司针对第三人至远公司的主张，无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查，原告及被告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至远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被告亦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认定。对其提交的加工费结算表，《过磅单》，第三人代被告缴纳电费的银行凭据，第三人代被告支付工资的银行凭证，第三人代被告支付钢带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经审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两份公证书，虽申请人刘丹系案外人，但对其申请公证的《委托加工合同终止协议》、《委托加工合同结算协议》，经公证处公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对该两份协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答辩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原告聚白亚公司与被告中瑞公司及凯尼公司签订了编号ZRLY－GXJBY－20180662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金属铝锭（A100．70）2000吨，单价13350元，货款总计2670万元。交货周期为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31日，原告应于2018年6月29日将全部货款汇付至凯尼公司账户。被告若不能按时交付货物，原告按合同总价款的3‰向被告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24日向凯尼公司汇付970万元和1700万元，总计2670万元。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向原告交付铝锭89.929吨后再未履行该合同。 另查明，2018年5月1日被告作为乙方与甲方甘肃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以来料加工的方式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为一年。并且约定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只接受甲方的来料加工生产任务，不接受其他第三人的加工委托或其他合作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合作双方权利与义务、所有权归属、违约责任等内容。而后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终止协议》，一致同意《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8月20日终止。2018年8月22日，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结算协议》，双方对中瑞公司处留存的原料及铝锭库存做了盘点和处理。约定将剩余原料全部有偿提供给中瑞公司使用，原料款转为借款；库存铝锭1204.451吨于协议生效后7日内交付甲方（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协议还约定，自协议生效后至8月31日，以买卖合同方式，给中瑞公司供应氧化铝原料。 还查明，2018年9月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保全被告2000吨铝锭。随后至远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被驳回。另，2018年12月2日至远公司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12月5日本院裁定准许至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查封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后于第二次开庭时撤回其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原告的主张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第一，关于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本案第三人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知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有《委托加工合同》，并且原告与被告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次，虽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先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明确约定在与第三人合作期间，被告不能接受其他第三人的加工委托或其他合作方式。但该《委托加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第三人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故，第三人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履行过程中，原告迟延付款，被告未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双方均有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剩余铝锭并承担滞纳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项第一款“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出库给甲方，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每日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的约定，滞纳金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每日3‰的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滞纳金499万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反诉认为原告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解除合同。经审查，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款第一项的约定，全部货款由原告支付给案外人兰州新区东方凯尼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迟延付款与被告无法完成生产准备，进而履行合同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迟延付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所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继续履行，且应承担未按时履行合同产生的滞纳金。原告保全的铝锭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被告履行合同交付之铝锭并非特定之铝锭。因此，在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中，审理结果与第三人并无必然利害关系。至于第三人基于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第三人可另案处理，本案对于第三人之诉求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499万元，并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二、驳回被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250元，反诉费87650元，均由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陶作科 审判员  高登云 审判员  芦常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文涛 附：法律释明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