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光成，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闻正香，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惠光成之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井标，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惠光成、闻正香因与被上诉人张井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成光、闻正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惠光成、闻正香一审中已经提交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已经向张井标出借款项，张井标未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惠光成、闻正香的诉讼请求错误。张井标起诉所称的不当得利，系其自称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后多归还的款项，要求返还，其本质是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只有查清双方借款的数额，才能确认是否存在应当返还的情形。因此，惠光成、闻正香主张张井标没有多归还借款，并反诉要求张井标归还剩余借款，显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以惠光成、闻正香反诉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惠光成、闻正香的反诉请求显属不当。 张井标辩称：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都已经偿还完毕，共计转款1361.5万元。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多转的款项应予退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惠光成、闻正香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张井标提供的证据没有认定。请求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张井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惠光成、闻正香返还张井标多偿还的借款本金603.9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惠光成、闻正香承担。 惠光成、闻正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井标偿还借款500万元；2.诉讼费由张井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井标诉称2011年至2012年其因经营需要共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353.25万元，部分借款约定利率为2%。2011年4月26日至2013年5月29日共向惠光成、闻正香偿还借款本息976.25万元，实际多偿还借款本金603.93万元。惠光成、闻正香反诉称，自2010年起,张井标因经营需要,陆续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共计借款金额1500余万元,但张井标仅归还部分借款,余款500万元一直未能归还。且张井标不顾尚欠惠光成、闻正香款项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为此,惠光成、闻正香提起反诉,请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井标请求判决惠光成返还其多偿还的借款本金603.9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2%利息，张井标提交了《张井（景）标给惠光成打款明细记录》一张及相关的汇款凭证等，合计金额976.25万元，惠光成、闻正香均有异议，张井标虽提供部份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井标的主张,张井标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待张井标证据完善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惠光成、闻正香反诉张井标所借款1500余万元，张井标仅归还部分借款,余款500万元一直未能归还的理由,张井标均持有异议，惠光成、闻正香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惠光成、闻正香的反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印证,不予支持。待惠光成、闻正香证据完善后可另行诉讼。张井标与惠光成、闻正香所涉及的款项多数额较大,双方均未对涉及的款项进行审计及结算,张井标与惠光成、闻正香各自的主张及请求,均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不当得利案件，惠光成、闻正香的反诉内容,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井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惠光成、闻正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张井标承担，反诉费11700元，由惠光成、闻正香承担。 经审理查明：一、张井标起诉主张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转款情况：2011年至2012年，张井标因经营需要共向惠光成借款353.25万元，部分借款约定利率为2%。张井标从2011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29日，共向惠光成偿还借款本息976.25万元，实际多偿还惠光成借款本金603.93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张井标提交了《张井（景）标给惠光成打款明细记录》及相关的汇款凭证等证据，合计金额976.25万元。 惠光成、闻正香对其中2011年10月的32万元有异议，认为张井标没有交付该笔现金。对2012年4月23日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向其转款260万元有异议，认为该款是安徽百通高科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高科塑业）借其280万元的还款，不是张井标的还款。惠光成、闻正香对其余的684.25万元不持异议。 张井标另主张，2010年12月24日，闻正香用张井标账户向闻正香转款260万元，向周艾玲转款600万元，向武红转款501.5万元，合计1361.5万元。闻正香对收到张井标260万元不持有异议，对其他两笔转款认为与其无关，不能证明是汇给闻正香的。 二、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5张，借条金额500万元，转账金额为483.25万元，分别为： 1、2011年4月29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金额贰佰万元，借款利率2%，借款期限4个月，借款用途沱河工程施工。同日，惠光成通过其账户向张井标转款100万元，次日，惠光成通过其子惠文俊账户向张井标转款91万元； 2、2011年6月30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惠光成人民币壹佰五十万元整（1500000元）。2011年7月1日，惠光成通过闻正香账户向张井标转款143.25万元； 3、2011年8月15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惠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同日，惠光成通过闻正香账户向张井标转款30万元； 4、2011年9月30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借款利率2%，借款用途开发区沱河安置楼施工。2011年11月9日，惠光成通过其账户向张井标转款100万元； 5、2012年3月19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惠光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同日，惠光成通过其账户向张井标转款19万元。 三、惠光成、闻正香反诉称，共向张井标转款19笔，合计1996.25万元，分别为： 1、2010年12月24日，闻正香通过农行转出账号62×××16，汇174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10020050522010000000024； 2、2010年12月24日，闻正香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60，汇款274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10020050522010000000024； 3、2010年12月24日，闻正香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60，汇款50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10020050522010000000024； 4、2011年4月29日，惠光成通过中行转出账号60×××82，汇款10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0×××53； 5、2011年4月30日，惠文俊通过徽行转出账号62×××53，汇款91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49； 6、2011年7月1日，闻正侠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53，汇款143.25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49； 7、2011年8月15日，闻正香通过农行转出账号62×××16，汇1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10； 8、2011年8月15日，闻正香通过农行转出账号62×××16，汇2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10； 9、2011年9月30日，惠光成通过农行转出账号62×××16，汇19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10； 10、2011年10月1日，惠光成通过工行账号62×××16，取现金15万元交付张井标； 11、2011年10月1日，惠光成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16，汇1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81； 12、2011年11月9日，惠光成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26，汇3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67； 13、2011年11月9日，惠光成通过建行转出账号43×××14，汇7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43×××95； 14、2011年11月9日，黄辉辉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11，汇5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67； 15、2011年11月10日，惠光成通过建行转出账号43×××14，汇17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65； 16、2012年3月19日，惠光成通过工行转出账号62×××26，汇19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67； 17、2012年4月18日，惠文俊通过徽行转出账号62×××71，汇220万元给百通高科塑业，转入账号25×××99； 18、2012年4月23日，惠光成通过徽行转出账号62×××71，汇60万元给百通高科塑业，转入账号25×××99； 19、2013年5月27日，惠文俊通过农行转出账号12×××36，汇20万元给张井标，转入账号62×××13。 张井标对第1笔174万元、第2笔274万元、第3笔500万元有异议，认为系为制造银行流水，不属于借款。对第10笔15万元现金有异议，认为惠光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也违背双方的交易习惯，没有收到。对第17笔60万元、第18笔220万元有异议，认为系惠光成转给百通高科塑业的款项，与张井标无关。张井标对其余653.25万元不持异议。 四、2012年4月20日，百通高科塑业通过其徽商银行账户25×××99，向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账户20000265861610300000034分别转款40万元和220万元。2012年4月23日，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通过其安徽宿州淮海村镇银行账户，向惠光成账户（卡号62×××26）转款260万元。2017年9月21日，百通高科塑业在40万元和220万元转账凭证上出具说明，内容为：本公司账户转至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账户的220万元和40万元，委托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转至惠光成名下，当时公司还款由惠光成指定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借惠光成款还贷，故打款至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因张井标对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未提起上诉，本院仅对惠光成、闻正香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惠光成、闻正香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提起反诉，对于借条之前2010年12月24日闻正香与张井标之间的转款，转款数额巨大，没有借条。闻正香主张当日向张井标账户转款948万元系张井标借款，张井标予以否认，主张闻正香为了制造银行流水，同一天从张井标账户共转走1361.5万元。双方各执一词，因没有借条，闻正香也没有提供948万元系张井标借款的其他证据，该948万元认定为借款的证据不足。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仅对2011年4月29日张井标第一次出具借条之后借款是否偿还完毕进行审理。 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借款是否偿还完毕。 经查，张井标向惠光成出具借条5张，借条金额500万元，惠光成向张井标交付金额为483.25万元。后张井标也陆续向惠光成、闻正香还款。因此，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应当依据双方转款情况进行认定。首先，2011年4月29日张井标出具借条后，惠光成、闻正香共向张井标转款金额为599.25万元。惠光成主张共向张井标转款894.25万元，张井标认可收到599.25万元。对惠光成主张2011年10月1日交付张井标现金15万元，张井标辩解没有收到，因惠光成没有提供相关交付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惠文俊、惠光成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23日向百通高科塑业转款220万元和60万元，因与张井标无关，不应认定为张井标的借款。故，惠光成、闻正香共向张井标转款599.25万元。其次，2011年4月29日张井标出具借条后，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转款金额为684.25万元。张井标一审举证证明向惠光成、闻正香转款976.25万元，惠光成2017年12月25日签字对32万元现金和260万元转账有异议，认可收到其他684.25万元（976.25万元－32万－260万元）。对张井标主张2011年10月交付惠光成现金32万元，惠光成辩解没有收到，因张井标没有提供相关交付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张井标主张2012年4月23日通过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向惠光成转款260万元，惠光成辩解此款系百通高科塑业委托安徽宿州维盛经贸有限公司向其还款，不是张井标的还款。百通高科塑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此款系其向惠光成还款，该情况说明已经一审质证，能够印证惠光成的辩解意见成立。该260万元不是张井标向惠光成的还款，本院不予认定。故，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转款684.25万元。根据以上分析，张井标出具借条后，与惠光成、闻正香之间的转款相抵，张井标向惠光成、闻正香多转款85万元（684.25万元－599.25万元）。因惠光成、闻正香未向张井标主张借款利息，仅反诉主张借款本金500万元，张井标转款数额大于500万元，只是借条未收回。现惠光成、闻正香依据张井标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反诉主张张井标偿还借款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井标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与惠光成、闻正香反诉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井标本诉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惠光成、闻正香提起反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反诉与本诉不属相同的法律关系。但是，张井标主张不当得利系基于其与惠光成、闻正香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系基于相同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由此可见，当事人提起反诉，除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亦可基于相同事实，本案惠光成、闻正香提起反诉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以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惠光成、闻正香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惠光成、闻正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7元，由惠光成、闻正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