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鄂州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经济开发区益民路6号。法定代表人：詹志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青，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初柱，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系范青的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下称市水文局）因与被上诉人范青聘用合同争议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水文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被上诉人范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初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水文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70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于2018年8月18日已解除，上诉人无需再履行该聘用合同；3、改判上诉人无需按照《全省国家公务员病事假及病事假期间有关待遇问题的通知》计发被上诉人在聘用期合同中断履行期间的待遇；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试用期不服从上诉人相关管理、不遵守相关纪律，在试用期上岗考核中未能通过、不符合岗位任职条件和要求，期满后，经对上诉人两次考核亦属不合格，上诉人依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试用期满不合格，取消聘用”的规定，解除逾期聘用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解聘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二）一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入职前隐瞒患有××住院史问题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4日向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门诊病历及病情证明书，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此前曾患“双相障碍”精神科住院两周，坚持服药情况下完成学业；此次更是确诊为精神类疾病的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对此，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入职前隐瞒影响录用的疾病，基于此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和被上诉人录用相关承诺依法也应取消对其聘用。综上，一审在未考虑事业单位人员考核的实际惯例和特殊性，强加责任上诉人所谓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或要求的考核程序或条件，认定上诉人对试用期满不合格的被上诉人解聘违法，对上诉人而言不公平，恳请二审依法作出公正裁决。范青辩称，（一）上诉人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被上诉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上诉人未在试用期内对被上诉人进行考核；聘用合同中并未约定考核的标准和程序，上诉人也未经民主决策程序制定相应的考核标准和考核程序，仅通过与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分别进行谈话、民主测评来判定被上诉人是否考核合格，纯粹是滥用职权；被上诉人亦不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不遵守工作纪律、不满足工作要求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并无××史，不存在不符合聘用条件的情形，原聘用合同仍可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是因工作愿意和双亲相继去世而产生的心境障碍，并非医学范畴的精神疾病，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市水文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市水文局与范青间《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于2018年8月18日已解除，市水文局无需再履行该聘用合同；2、市水文局无需按照《全省国家公务员病事假及病事假期间有关待遇问题的通知》（鄂人险[1998]108号）计发范青在聘用期合同中断履行期间的待遇；3、由范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青通过湖北省省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进入到市水文局从事水质分析工作，2017年12月18日，市水文局与范青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试用期六个月，工作岗位为水质监测岗。2018年5月21日至30日期间，市水文局分别找本单位职工谈话，征求职工对范青转正的意见。2018年6月7日市水文局对范青进行新人转正民主测评投票。同月11日市水文局召开支委会议研究决定范青试用期考核不合格，对范青留用观察二个月至2018年8月17日止，届时再次考核。同年8月15日，市水文局再次对范青进行试用期满民主测评。同月17日，市水文局以范青试用期考核结果不合格为由，向范青送达《关于解除范青同志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通知书》。同年9月10日，范青向市水文局提交了复核申请书。同月21日，市水文局作出了回复，维持了“不合格”结论。2018年12月12日，范青向鄂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范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裁决市水文局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对范青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3、仲裁费用由市水文局承担。2019年2月28日，仲裁委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等相关规定裁决，市水文局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与范青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并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全省国家公务员病事假及病事假期间有关待遇问题的通知》（鄂人险[1998]108号）关于事假待遇的规定计发范青在聘用合同中断履行期间的待遇等。现市水文局认为仲裁委的裁决认定不当，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市水文局认为仲裁委裁决认定不当，其并未举出有利的证据证实仲裁委裁决认定不当，故应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市水文局主张裁决后发现范青有精神类疾病而无法胜任其工作，但其无相关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故应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市水文局对其诉请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各项诉请应不予支持。同时应一并就范青在劳动仲裁中所提请求予以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省鄂州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与范青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二、湖北省鄂州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全省国家公务员病事假及病事假期间有关待遇问题的通知》（鄂人险[1998]108号）关于事假待遇的规定计发范青在聘用合同中断履行期间的待遇；三、驳回范青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湖北省鄂州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市水文局负担。市水文局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湖北省省直事业单位2019年统一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湖北省省直事业单位2019年统一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岗位表、湖北省水文水资源局2019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资格复审的通知、2019年省水文局公开招聘面试公告、2019年湖北省水文水资源局直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公告。用以证明涉案岗位已经重新招聘。范青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授予水质取样器（专利申请号201822113799.1）实用新型专利权通知书。用以证明范青具备突出的专业能力和技术水平，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应给予奖励。经庭审质证，范青对市水文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重新招聘不能证明范青所在岗位空下来了，也可能是新增编制；同时，市水文局解除聘用合同的程序不合规。市水文局对范青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凭专利授权来认定其符合上岗条件。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市水文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对外招聘工作人员，并不能达到证明其解除与范青聘用合同的程序合法，故对市水文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市水文局对范青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与聘用合同的解除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范青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市水文局的上诉，（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因2017年12月18日市水文局与范青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本次争议亦是因履行聘用合同而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聘用合同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军队文职人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履行聘用合同而与单位发生的争议。基于范青的身份为事业单位人员，故一审定性为劳动争议不妥，本案应为聘用合同争议。（二）关于市水文局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2月18日，市水文局与范青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工作岗位为水质监测岗。2018年6月7日，市水文局对范青进行转正测评投票，结果为试用期考核不合格，决定对范青留用观察2个月至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15日市水文局再次对范青进行试用期满民主测评，其结果仍然为不合格。基于此，遂于2018年8月17日以范青试用期考核不合格为由，向范青下达了《关于解除范青同志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通知书》。根据双方所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二条“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五）在聘期内，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的考核情况，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第七条“聘用合同的解除（二）……对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本岗位要求又不同意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甲方也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约定、国务院公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不合格且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或者连续两年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事业单位提前30日书面通知，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市水文局在范青转正考核不合格时，是采取留用观察2个月的方式，并未依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或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范青进行工作岗位的调整，故其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行为不当，对范青仲裁主张的市水文局继续履行与其所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三）关于范青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能否胜任工作。录用范青之前，已进行了体检，其身体状况良好，并无疾病。市水文局上诉提出范青曾于2018年8月24日到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门诊病历及病情证明书显示其此前患有“双相障碍”在精神科住院两周，坚持服药的情况下完成学业，此次更是确诊为精神类疾病的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故认为范青不能胜任工作。而从市水文局提交的病历资料看，该资料系复印件，范青并未认可，即使该资料真实，病历所载明的“双相障碍”是读大学期间发生的，而在录用之前进行的体检显示范青身体状况良好；2018年8月24日的检查亦是在市水文局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之后发生的，不能以此来达到范青试用期考核不合格、应解除聘用合同的目的。综上，上诉人市水文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市水文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