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81号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 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宇，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关区金港练歌场，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124号（现964号）。 经营者：文英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鹿聃，吉林实正律师所律师。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索隆公司）与被告南关区金港练歌场（以下简称金港练歌场）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宇，被告金港练歌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鹿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GiveMeFive》、《歌未央》、《BlackWhite(AB)》、《Hello,Hello》、《ILoveYou》、《SummerTime》、《彩色的黑》、《GodLike》、《杜老师》、《孤城》、《爱的魔法》、《ShineOnMe》、《Running》、《爱在每一秒》、《Shake摇摆》15首歌曲的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赔偿重庆索隆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重庆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75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800元、取证消费75元，平均每案57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重庆索隆公司依法取得《GiveMeFive》、《歌未央》等15首涉案音乐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此权利属于具有排他性质的实体权利。重庆索隆公司是该批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对他人未经许可在卡拉OK等娱乐场所复制及播放涉案作品，有权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完整的收录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点播，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重庆索隆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重庆索隆公司的著作权不受侵犯。 被告金港练歌场辩称，一、被答辩人不能证明答辩人场所播放的作品系其主张权利的作品，也不能证明其权利来源北京天浩盛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1.被答辩人主张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答辩人虽然提供了《公证书》，但该证书仅仅记载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的具体内容，无法证明答辩人场所播放的作品就是著作权登记证书所对应的作品。2、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其权利来源北京天浩盛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的证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公证书》系公证了在版权保护中心调档的过程，并不是著作权登记证书。版权保护中心所做的登记并不是效力性登记，仅仅是一种备案，在实际的登记过程中，版权保护中心仅对登记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不能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一定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二、《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答辩人不能通过该协议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相关权利。1、在2017年6月至10月15日之间，被答辩人使用《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作为其权属依据在重庆、贵州、广东珠海等多地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后该批量案件均以该《协议》的授权事项与《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定义的集体管理活动完全一致，因此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等原因，最终遭致广东省珠海中院等法院终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此后，为实现利用大规模商业诉讼获得巨额利益之目的，被答辩人在原《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下，另行与天浩盛世公司补签了本案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见签署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依靠大规模诉讼获利向法院提交权属证据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受让权利去进行许可使用。2、《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相关音乐作品的转让对价，根据该协议第二部分转让事项第4条约定,被答辩人与天浩盛世对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而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向法提交其已经就涉案音乐作品的转让支付相应对价的凭证，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关于转让对价的补充协议。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相关规定，权利转让合同应包含合同对价。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与天浩盛世之间就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根本不存在任何转让行为，被答辩人不拥有案涉音乐MV作品的著作权。3、根据《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第二部分第5条的内容，被答辩人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其中“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显然是属于授权性的内容，只有授权才存在“独占使用”及“再授权”。如果是受让获得著作权根本不存在独占许可及再授权的问题。被答辩人所获得仅仅是著作权诉权”的授权。而该授权也是违反了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故，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是一份授权合同且是著作权管理权的授权，故答辩人有理由认为目前该份转让协议，显然是为了本案诉讼而编造的不真实的协议。三、答辩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答辩人作为KTV经营场所，其使用的卡拉0K点播系统曲库中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巨大，如果就曲库中的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状态特别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而答辩人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答辩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最后，恳请贵院在审理这类案件中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 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GiveMeFive》（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57）、《歌未央》（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00）、《BlackWhite(AB)》（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02）、《Hello,Hello》（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598）、《ILoveYou》（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30）、《SummerTime》（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58）、《彩色的黑》（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29）、《GodLike》（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597）、《杜老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61）、《孤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26）、《爱的魔法》（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09）、《ShineOnMe》（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596）、《Running》（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44）、《爱在每一秒》（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24）和《Shake摇摆》（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47）15首音乐作品的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且均在保护期限内。 2017年10月15日，重庆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签署《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DWXF-2017-013）。该协议第二条转让事项约定：北京天浩盛世公司拥有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现将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仅限线下）；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重庆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附件转让内容清单中包括上述涉案的15首作品。 2017年11月30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对到北京西城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和调取北京天浩盛世公司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予以公证，并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内的七十首作品视频文件与从北京市西城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七十首作品光盘内的作品视频文件内容相符。包括涉案的15首作品。 2018年9月8日14时11分，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公证员冯兵与公证员助理张美欣、长春广汇通信有限公司（重庆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向佰赫及其同事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与长春大街交汇的量贩式金港KTV，公证员冯兵对店面外观进行了拍照。在K01包厢内向佰赫的同事在该包厢内置的点歌器上选好要点播的曲目，依次播放，公证员冯兵同时用公证处的录像机进行录像。录像完毕后佰赫在前台支付75元，取得商户名称均为“南关区金港练歌场”，金额分别为65元、10元的机打付款凭证两张。现场录像所刻光盘内容与现场歌曲播放情况一致，消费账单原件一张经公证员复印后由向佰赫取走。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吉长信维证内民字第20483号公证书。 将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与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2018）吉长信维证内民字第20483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涉案的15首音乐作品进行当庭比对，结果为：重庆索隆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GiveMeFive》、《歌未央》、《Hello,Hello》与被控侵权作品内容不一致；《ShineOnMe》、《Running》、《爱在每一秒》3首作品因在（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无法播放，故无法进行比对；其他9首重庆索隆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与被控侵权作品内容均一致。原被告对上述比对结果均认可。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向重庆索隆公司开具一张面额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编号为08348004。 再查明：重庆索隆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整；成立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营业期限为2016年4月22日至永久。经营范围包括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展览展示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广告；知识产权代理；销售；音乐器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金港练歌场注册日期为2009年4月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文英霞，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 一、重庆索隆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15首作品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GiveMeFive》、《歌未央》等15首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公司有权转让其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所以基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第二条，重庆索隆公司已获得涉案15首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害上述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主张《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不真实协议，但根据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其不利后果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出的重庆索隆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也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有关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规定，是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妨碍当事人处分自己的享有的著作权，本案基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重庆索隆公司已获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因此有权就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二、金港练歌场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15首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录音、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因此本案中被告未实施侵害原告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行为。 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消费者放映涉案作品，该行为侵害了重庆索隆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经过庭审比对，除《GiveMeFive》、《歌未央》、《Hello,Hello》、《ShineOnMe》、《Running》、《爱在每一秒》外，其他涉案的9首重庆索隆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与被控侵权作品内容均一致。故被告侵害了重庆索隆公司《Shake摇摆》、《BlackWhite(AB)》、《GodLike》、《ILoveYou》、《SummerTime》、《彩色的黑》、《杜老师》、《孤城》、《爱的魔法》9首作品的放映权。 三、重庆索隆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如前所述，被告实施了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被告就其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所以重庆索隆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包括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600（包含律师费等显然存在的维权合理费用），对于超出部分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证费800元、取证消费75元因有据可查，本院予以确认，不在上述酌定数额之内。[5:《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关区金港练歌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Shake摇摆》、《BlackWhite(AB)》、《GodLike》、《ILoveYou》、《SummerTime》、《彩色的黑》、《杜老师》、《孤城》、《爱的魔法》9首作品放映权的行为； 二、被告南关区金港练歌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475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关区金港练歌场负担（已由原告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单艳芳 审 判 员  姜晓涛 人民陪审员  宋秀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