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鲁碧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瑞金路12号。法定代表人：梁尚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庆方，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王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建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绘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鲁碧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民申13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鲁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宫庆方，被申请人恒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绘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碧公司的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恒生源公司向鲁碧公司支付商砼款1413252.5元，并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共计69398元，由恒生源公司负担（参见补充的申请书）。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以“剩余的1413252.50元货款其依据并非送货单，而是王梅签收的对账单，王梅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恒生源公司指定的对账单签收人，双方对其真实性有争议，同时鲁碧公司没有提供王梅的身份及职业信息，无法确认王梅身份和职业，王梅也没有参加诉讼，数额较大，原审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为由驳回鲁碧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二审判决针对王梅签字并加盖恒生源公司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的7份对账单只进行了形式审查，仅以该7份对账单形式上不符合合同约定就否认鲁碧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不负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事实时不仅对证据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更重要的是审查双方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论是一审判决、还是二审判决均只是对王梅签字形式进行了认定，但均未就加盖恒生源公司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行为进行任何认定，侵害了鲁碧公司的合法权益。鲁碧公司已实际履行王梅签字的该7份对账单中供货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1.该7份对账单不仅有王梅的签字，更是均加盖了与牛红莉签字16份对账单上同一枚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且恒生源公司从未否认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这足以说明恒生源公司认可王梅的签字行为。2.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鲁碧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生产记录，进一步证明已就该7份对账单实际供货。3.对账单是对一定时期内送货的汇总，是对供货数额的进一步确认，所以对账单无论在证明效力上，还是形式上均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所以鲁碧公司已实际向恒生源公司供应了该7份对账单中数量的商砼（价值共计1413252.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王梅身份问题。就本案而言，王梅签字的该7份对账单上均加盖了恒生源公司涉案项目专用章，这足以证实恒生源公司是认可王梅签字的，王梅签字行为代表恒生源公司，相应后果应当由恒生源公司承担，所以二审判决以“无法确认王梅身份和职业，王梅也没有参加诉讼”为由不予认定该7份对账单错误。二、二审判决“针对焦东梅、牛红莉签收结算单项下的1621995元，双方已经在二审中通过实际履行得以解决，鲁碧公司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无须裁判支持”认定错误。1.从二审最后一次开庭的当日恒生源公司提交其于开庭当日向鲁碧公司付款1621995元的凭证，到庭审结束后二审法院立即作出判决书，并以该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得以解决，故该部分上诉请求无需支持为由驳回鲁碧公司上诉请求，这一系列巧合使得鲁碧公司有理由相信二审法院并非公平、公正裁判。2.恒生源公司付款1621995元的行为说明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认定错误，二审判决应当对该部分予以改判，但二审判决以该部分已经在二审中通过实际履行得以解决为由驳回鲁碧公司的上诉请求错误。三、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从2014年10月份鲁碧公司在李沧区人民法院立案，到2016年7月1日二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二审审理期限从立案到审结长达22个月违法。四、二审判决未认定恒生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以及恒生源公司应向鲁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根据《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恒生源公司应当于单体楼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根据鲁碧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可以得知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份就已经单体竣工验收，恒生源公司应当于2014年10月1日前向鲁碧公司付清所有欠款3035247.50元。根据《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由于恒生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超过三十日的，恒生源公司每日应按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恒生源公司应当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未付款额3035247.50元的日万分之五向鲁碧公司支付违约金。恒生源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王梅所签署的对账明细，恒生源公司不予认可。恒生源公司与鲁碧公司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十条第5款明确约定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单签收人为牛红莉，并明确恒生源公司人员变动的，恒生源公司提前书面通知供货人即鲁碧公司；本条第9款明确约定月结算单由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签字并加盖项目印章后方可生效。因此王梅签署的对账明细与我方无关。一是合同中明确的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单签收人为牛红莉而非王梅，王梅签署的对账明细与我方无关；二是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单的生效条件即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签字“并”加盖项目印章，二者缺一结算单均不生效，王梅签署的对账明细中加盖的项目印章我方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该项目印章与恒生源公司的项目印章一致，因并非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签字，该结算明细也不生效。二、恒生源公司并未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认可王梅系恒生源公司的代表人。王梅并非恒生源公司员工，不存在认可王梅系恒生源公司代理人的事实基础。恒生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未变更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鲁碧公司提交的《鲁碧公司供货结算单》《证明》等证据均无法证明恒生源公司变更了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王梅所签署结算单等文件均与恒生源公司无关。三、王梅的行为无法构成表见代理，其签署的结算单等均与恒生源公司无关。恒生源公司在《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十条中明确约定了恒生源公司的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恒生源公司对于结算单签字行为授权非常明确，且合同中已经明确若变更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的，会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鲁碧公司，鲁碧公司应当明确知道王梅并非恒生源公司指定对账结算签收人，且王梅并非恒生源公司员工，王梅的签署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梅签署的结算单与恒生源公司无关，鲁碧公司无权依据王梅签署的结算单向恒生源公司主张权利。四、恒生源公司的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鲁碧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及违约金。二审判决已经确认恒生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支付鲁碧混凝土公司1621995元，同时支付利息，恒生源公司的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向鲁碧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及违约金。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王 园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