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某，1979年2月l3日出生，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芦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改判。2.请求判决鉴定费按比例由芦某和王某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由芦某和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芦某和桂立斌、李怀珍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芦某和桂立斌经过口头协商，芦某将拆除地板砖、暖气管及旧装修承包给桂立斌完成，拆除的旧物全部归桂立斌所有，拆除完后再付费用3200元，桂立斌又雇佣李怀珍、张鹏等人干活，芦某是定作人，桂立斌是承揽人，芦某和桂立斌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上述事实有桂立斌、李怀珍、芦某在消防大队的陈述、芦某和桂立斌的通话录音以及证人徐某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没有采信，认定芦某和桂立斌之间是雇佣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本案责任应由桂立斌承担。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因履行加工承揽合同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桂立斌承担，定作人芦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中，芦某三次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要求追加桂立斌、李怀珍为本案的被告或者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同意，王某也不同意追加，导致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法院以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依据，判决芦某赔偿损失属采信证据错误和对鉴定意见的理解错误，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1.王某申请的是价格鉴定，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鉴定意见是对火灾事故发生时给王某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价格认定。2.鉴定结论是2018年5月8日装饰装修和物品进行更换所需的财产损失的市场价格，不是王某装饰装修及物品使用多年折旧后的价格，鉴定结论的价格不是财物被烧毁前的实际价格，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王某申请的是家中火灾损失价格鉴定，而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明细表是对受损率所做的鉴定，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只是价格评估，并没有资质做受损率鉴定，完全是超越资质所做的鉴定。鉴定机构回复称是鉴定人员的判断，该答复没有科学依据。受损率需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论对受损率的鉴定是不合法的。4.王某申请的鉴定请求是对家中物品的价格鉴定，并没有对鉴定物品的损坏程度、是否损坏、损坏成因进行鉴定。同时，鉴定明细表中部分价格鉴定明显不合理、不合法，不应由芦某赔偿。根据法律规定，造成财产损害能够修复的应当进行修复，不应进行更换，其中，厨房墙砖、羽绒布衣沙发、暖气罩三项鉴定价格明显不合理。三、鉴定费8000元不应由芦某承担。本案中，王某对待证事实负有证明义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的鉴定，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王某承担。即使承担，也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而不应由芦某一人承担。四、本案不是侵权法律关系，王某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是芦某，而是桂立斌、李怀珍，王某房屋所受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桂立斌、李怀珍共同赔偿，而不应由芦某赔偿。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芦某与桂立斌、李怀珍之间实质是临时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与事实相符。芦某在上诉状中所列证据不足以证实芦某与桂立斌、李怀珍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1.部分陈述并不是证言的客观内容，系毫无根据的主观猜测。2.电话录音均是在事发后芦某单方诱导性陈述，没有全面反映客观情况，实质是芦某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而意图推脱给桂立斌故意打电话的通话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证实芦某主张的加工承揽关系。3.证人徐某，与芦某系亲戚关系，其既不是案发在场人，也不清楚案件当事人之间最终如何约定，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芦某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赔偿王某财产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论桂立斌拆除地板与芦某构成承揽关系、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不影响李怀珍电焊作业造成王某财产损害，应由雇主芦某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芦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造成相邻住宅的管道堵塞、渗漏水、停水停电、物品毁坏等，装修人应当负责修复和赔偿；属于装饰装修企业责任的，装修人可以向装饰装修企业追偿。装修人擅自拆改供暖、燃气管道和设施造成损失的，由装修人负责赔偿。其中第二条明确业主或者住宅使用人简称装修人。结合该管理办法，芦某作为装修业主，应当承担修复和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处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理，且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地砖拆除铺设费用也已经剔除。四、鉴定费应当由芦某全部承担。由于芦某不认可王某主张的损失金额，案件才进入鉴定程序。鉴定费用的高低和王某提供的财产申报统计金额没有任何关系，是鉴定机构按照鉴定事项的标准收取的费用，并不因为王某单方提供财产损失金额的高低而改变。芦某作为案件的败诉方，应当承担该费用。王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芦某赔偿王某房屋重新装修的费用107180元、财产损失54000元（包含家具、电器、衣物、家纺等）；2.判令芦某支付王某房屋重新装修期间的房租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家住敦煌市××镇，位于王某家楼上的321号房屋系芦某所有。2018年5月5日，芦某对敦煌市沙州镇小北街巷15B号楼321号房屋进行装修，因需要砸墙、拆除地板、暖气管等屋内旧设施，芦某雇佣桂立斌，桂立斌又喊来李怀珍等人干活。2018年5月8日9时37分许，李怀珍在切割芦某家中北侧卧室东北角焊割暖气管时产生的高温焊渣掉落至王某家北侧卧室相同位置引燃可燃物，致王某家中部分财产被烧毁，墙壁、家具被熏黑，家纺、衣物等被烟熏无法使用。敦煌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李怀珍焊割暖气管时产生的高温焊渣掉落至王某家北侧卧室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解决。2018年7月2日，王某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由双方协商选择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的价格进行鉴定，经现场查勘，2019年2月27日，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火灾损失总价为68222.7元，其中包含地砖拆除及重新铺设（含原踢脚线拆除及安装）费用1080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芦某与桂立斌、李怀珍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雇佣是指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雇佣合同侧重的是劳务给付过程。本案中，芦某就拆除房屋内原设施与桂立斌协商一致，由芦某给付报酬，桂立斌找人施工，应认为系就此工程提供劳务，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应认定芦某与桂立斌、李怀珍等形成雇佣关系。芦某关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损害后果应由芦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价评报字[2019]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系本案审理过程中由王某申请，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该鉴定意见是对火灾事故发生时给王某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价格认定，应当作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依据。其中地砖拆除及重新铺设（含原踢脚线拆除及安装）费用10807.2元，因王某并未提供证据充分证实案涉房屋客厅地砖裂缝系由火灾导致，且通过现场勘查，其他房间地砖未出现开裂的情形，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芦某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以外的费用芦某应按照鉴定意见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主张应由芦某承担房屋重新装修期间的房租6000元。因房屋在发生火灾后无法居住，因此产生的租房费用合情合理，且房租费相对低于本地租房水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芦某认为房屋租赁应出具合规的发票而不是收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芦某赔偿王某房屋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7415.5元、支付王某租房费用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王某负担2259元，芦某负担1385元；鉴定费8000元，由芦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审理中，施工人员桂立斌、李怀珍未参与诉讼，不宜直接认定二人与芦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求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本案的案由宜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芦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关于芦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敦煌市沙州镇小北街巷15号B座一楼311号王某家发生火灾事故的原因为李怀珍在15号××座房屋北侧卧室东北角焊割暖气管时产生的高温焊渣掉落至一楼311号北侧卧室相同位置引燃可燃物所致。芦某系敦煌市沙州镇小北街巷15号B座二楼312号房屋业主，其在对该房屋进行内部装修的过程中，未尽到作为所有权人的管理注意义务，造成一楼311号王某家中部分财产被烧毁，墙壁、家具被熏黑，家纺、衣物等被烟熏无法使用的后果，芦某作为该装修房屋的业主，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构成对他人财产的侵害，应对王某家因火灾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芦某主张其不是直接的侵权人，对引发火灾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审理中，施工人员桂立斌、李怀珍未参与诉讼，不宜直接认定二人与芦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在二人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芦某与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火灾损失的依据的问题。经查，首先，本案审理中，王某申请对火灾所受损失进行价格鉴定，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选取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鉴定机构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载明：该机构曾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取得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具有从事各类标的价格评估及各类损失、有偿服务价格评估的资质，且鉴定人员均取得价格鉴定师的执业资格。第三，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价评报字[2019]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是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进行了现场查勘，对火灾造成的受损范围进行认定、清查、测量之后形成，鉴定程序合法。第四，从鉴定内容来看，该鉴定结论考虑到价格鉴定标的的品牌型号、种类数量等因素，并考虑了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情况。综合以上四点，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具有客观、公正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火灾损失的依据。上诉人芦某关于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本案鉴定费8000元，一审判处由芦某全部负担不当，二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调整，由芦某负担6733元，王某负担126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芦某与桂立斌之间系雇佣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芦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审判员 苏小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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