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北大街53号华夏传媒大厦1318号。负责人：王新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淑凤，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泉山，男，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光，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城林，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宴，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庆，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汉、张海涛、栾淑凤、张泉山、张旭光、张城林、王治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鲁068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栾淑凤、张海涛、张泉山、张旭光、张城林、王治宴与被上诉人张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判决第二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涉案贷款依法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张汉与妻子栾淑凤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汉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6月17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张汉与被上诉人栾淑凤系夫妻关系。同日，栾淑凤就张汉的借款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显然，栾淑凤对张汉该笔借款是知情同意的，而且其共同在借款文件上进行签字确认,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水泥”，栾淑凤对该用途知情同意，该借款系用于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从常理上推断，作为夫妻，若栾淑凤不同意张汉借款或没有与张汉达成借款的一致意见，其显然不可能在借款保证合同中签字，也不可能为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错误的认定了借款系张汉个人债务。二、本案各保证人均应承担担保责任，应与张汉、栾淑凤承担连带清偿义务。2011年6月17日，各保证人已经与原债权人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书面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保证合同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即向各保证人明确催收欠款并要求承担担保责任。在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保证人的通话录音中均有明确显示,询问各保证人现在是否还是担保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承担还款义务时，保证人均是明确表示予以认可的，是各保证人依然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已签订的书面保证合同的认可，故各保证人应当与张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张汉、张海涛、栾淑凤、张泉山、张旭光、张城林、王治宴辩称，一、涉案贷款系被上诉人张汉的个人债务，而非其与妻子栾淑凤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张汉放贷45万元后，张汉当日即全部转给案外人，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栾淑凤亦没有做出愿与张汉共同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也是合同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意思自治又叫合同自愿或契约自由原则，是指在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当事人享有充分的合同自由，合同能完全体现当事人自己的意志，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涉。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必须作为共同债务人，而不能成为另一方的保证人。本案中，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保证合同》和《借款合同》的性质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其与栾淑凤签订《保证合同》，而不是《借款合同》，已经做出了让栾淑凤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这是双方当事人意志的体现，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只是受让了相关债权，不能任意改变原合同双方的书面约定。二、各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也就是说保证期间至2014年5月30日届满。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各保证人得以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保证债权因保证期间届满而除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从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中可知，保证责任消灭后，是不可能恢复的，只有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才能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而不能恢复原保证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保证人张城林和栾淑凤催要借款，对其他保证人也仅是口头催要借款，交谈过程中保证人并未做出愿意重新建立保证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对各保证人既没有进行书面通知，更没有经保证人签字认可，同时也不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因此不可能成立新的保证合同。所以，上诉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汉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到期利息37501.5元、逾期利息357777元（逾期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并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3.3%计算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张海涛、栾淑凤、张乐平、张泉山、张旭光、张城林、王治宴与被上诉人张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张汉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栖臧）个借字（2011）年第000172471号。合同约定，张汉向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45万元，借款用途：购水泥，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17日至2012年5月30日，贷款利率7.36166‰，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2011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张海涛、栾淑凤、张乐平、张泉山、张旭光、张城林、王治宴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为（栖臧）个借字（2011）年第000172471号《个人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各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1年6月17日，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照约定向张汉发放贷款45万元，张汉当日即全部转给案外人。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在张汉的还贷款账户中每年扣划款至2014年6月21日。后张汉的还贷款账户中无款，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名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每年向张汉催要借款，张汉未还款，至2017年9月26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张汉等人借款合同中未获清偿的债权及其从权利、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等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同意受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将全部转让价款一次支付给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让价款实际支付后3日内，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债权凭证（主从合同）及其相关资料全部移交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包括债权的本金、利息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等。协议签订后，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各自义务，债权拍卖成交，2017年10月12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在报纸上发出债务转让通知及催收债务通知公告。随即上诉人分别向张汉、张海涛、张旭光、张泉山、王治宴等打电话告知以上事宜并要求向其还款，张汉在通话中陈述因是在栖霞市农村信用社贷款，农村信用社每年打电话向其催要贷款。无证据证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保证期间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截至2017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张汉欠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数额417118.43元、利息457579.50元，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本金及利息转让给本案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名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张汉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名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张汉的还贷款账户中扣划款至2014年6月21日，此后又每年向张汉催要借款，2017年9月26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即向张汉催要借款及利息，至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汉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受让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后，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上诉人亦在报纸上发布债务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公告通知合法有效，对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的相关规定，利息只应计算至受让涉案债权之时，即利息只应计算至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让给上诉人的关于张汉所欠的本金数额417118.43元、利息457579.50元。上诉人主张要求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保证期间内既未要求各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又未对张汉提起诉讼，故本案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消灭。因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该期间不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除非各保证人有明确的重新建立保证关系的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各保证人签字认可，才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而本案上诉人只是通过打电话方式向保证人主张其债权并催要借款，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法和担保法的规定与各保证人成立新的保证合同，上诉人要求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张汉放贷45万元后，张汉当日即全部转给案外人，上诉人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栾淑凤亦没有愿与张汉共同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要求栾淑凤作为共同债务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撤回对被上诉人张乐平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张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本金人民币417118.43元、利息人民币457579.50元；二、驳回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6.9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汉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贷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张汉、栾淑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各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张汉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同日，其配偶栾淑凤作为保证人与本案其他各保证人一起与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根据《保证合同》第五条“保证人承诺”载明，保证人已知悉所担保的主合同内容，且为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栾淑凤对被上诉人张汉的涉案借款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并对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属于被上诉人张汉、栾淑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17日至2012年5月30日。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保证期间内既未要求各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又未提起诉讼，故本案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消灭。上诉人受让涉案债权后，虽向各保证人主张过债权并催要借款，但是其并未以书面形式与各保证人重新签订保证合同，故本案各保证人已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张汉、栾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本金人民币417118.43元、利息人民币457579.50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6.97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6.97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汉、栾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