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终3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2号化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6473K。法定代表人：陈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申，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华，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引河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MA3XDXXDXG。法定代表人：闫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2号化工大厦西4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8326312T。负责人：杨运启，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书华、原审被告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奥公司）、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海第五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南海公司、蓝奥公司均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蓝奥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申、徐冰，被上诉人郑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原审被告蓝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海第五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豫148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书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郑书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南海公司与郑书华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郑书华无权基于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南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超出郑书华诉求范围，程序违法。郑书华一审中要求支付进度工程款，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施工合同无效，超出范围。郑书华辩称：1.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适格；2.一审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奥公司述称：1.南海第五分公司与郑书华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蓝奥公司与南海第五分公司之间约定的付款节点未到，一审判令蓝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错误；3.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郑书华要求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南海第五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郑书华一审诉讼请求：1.南海第五分公司、南海公司支付郑书华进度工程款19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蓝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郑书华直接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南海第五分公司、南海公司、蓝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在河南省××城市产业集聚区，蓝奥公司（发包方）与南海第五分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蓝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建设工程；工程地点：河南省××城市产业集聚区；工程内容：钢结构厂房约61000㎡，办公楼4层、宿舍楼6层，土建约30000㎡及配套附属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施工总承包，按图施工。合同工期：2016年10月30日进场开工，2017年5月30日竣工；工程总价：暂定壹亿叁仟万元整（人民币）以结算为准。￥：约130000000元。”同日，南海第五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南海第五分公司副总经理吴开兵为蓝奥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生产厂房建设工程现场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计算、施工和管理工作，所签署的一切书面文件，南海第五分公司均予承认。2017年2月25日，南海第五分公司（发包方）与郑书华（承包方）签订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经济责任书（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由南海第五分公司代表人吴开兵及郑书华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蓝奥电子年产25万平方米电容触摸屏建设项目1#、4#、5#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地点：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内容：蓝奥电子年产25万平米电容触摸屏建设项目1#、4#、5#钢结构厂房施工图纸设计的所有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水电工程、窗户等工程。（不包括土建基础）；工程规模：依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量1#、4#、5#钢结构厂房约24000平方米；预算造价：暂定贰仟肆佰万元（2400万元），以结算为准。计算方式：工程总造价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造价文件执行。付款方式：第一栋钢结构厂房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7%，第二栋、第三栋依次类推执行，合同结算总价3%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2017年8月9日及2017年9月13日，南海第五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1#、4#、5#厂房工程系郑书华施工完成，工程于2017年7月26日已完工，现该工程验收为合格工程，施工面积为30000㎡。钢结构厂房工程约30000㎡完工付进度款80%（不含基础），根据合同规定预算造价约为3400万元。2018年1月20日，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钢结构部分钢结构单位工程清单报价书，工程总价为33726321.79元。双方因涉案工程完工后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郑书华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南海公司和南海第五分公司的责任问题。南海第五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郑书华（承包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有南海第五分公司代表人吴开兵的签字，并加盖有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且南海第五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郑书华承包的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1#、4#、5#厂房工程已于2017年7月26日完工，该工程验收为合格工程。由于南海第五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南海第五分公司系南海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南海公司承担；关于郑书华要求给付工程款192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之间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郑书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预算造价暂定2400万元。2018年1月20日，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钢结构部分钢结构单位工程清单报价书，认定工程总价为33726321.79元。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栋钢结构厂房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7%，第二栋、第三栋依次类推执行，合同结算总价3%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因此，现郑书华要求南海公司给付工程款192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蓝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约为1.3亿，已过完工期限，且尚未支付给南海第五分公司工程款。因南海第五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蓝奥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南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郑书华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郑书华要求给付工程款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但南海第五分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和2017年9月13日出具两份证明郑书华承包的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1#、4#、5#厂房工程已于2017年7月26日完工，且经验收为合格工程，该时间点可以视为郑书华所承包工程已实际完工并交付。由于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应以19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工程价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判决：一、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郑书华工程款192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9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1920万元在欠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郑书华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郑书华对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80元，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海公司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25日，南海公司与蓝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开工通知一份，证据3基础验收确认单三份、钢结构验收确认收单三份，拟证明南海公司与蓝奥公司之间履行的是2016年10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证据中证据1、2系南海公司与蓝奥公司签订，不能证明与郑书华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南海第五分公司与郑书华签订的《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经济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南海公司与郑书华系内部承包关系。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郑书华亦不认可，不予采信。证据5.郑书华向第五分公司出具承诺一份，拟证明郑书华本人承诺由其向蓝奥公司讨要工程款，讨回的工程款无权支配必须汇入南海公司，如未能向蓝奥公司讨到工程款，其不向南海公司主张，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郑书华亦不认可，不予采信。蓝奥公司提交证据1南海公司给南海第五分公司总经理杨运启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杨运启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南海第五分公司给副总经理吴开兵出具授权委托书及吴开兵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2017年2月20日蓝奥公司与南海第五分公司协议书；拟证明郑书华提交2016年10月25日蓝奥公司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是涉案工程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4栋钢结构仅开工建设3栋，大约23760平方米，且没有完工，没有验收，更没有竣工，蓝奥公司没有提前付款的义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郑书华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据5.照片一组共计5张。拟证明蓝奥公司与南海第五分公司合同约定的4栋钢结构仅开工建设3栋（约23760平方米）且至今没有完成，严重拖延工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更没有竣工验收，郑书华已施工的部分工程，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1#、4#、5#三栋钢结构仅约23760平方米，且质量不合格，蓝奥公司均没有提前付款义务。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不予采信。庭后，南海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海公司提交证据1《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钢结构汇总表一份、钢结构费用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郑书华完成的全部工程造价应为12840986.47元，相应税金1412508.51元系由南海公司缴纳。该证据中《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南海公司与蓝奥公司纠纷一案中对已完工程量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钢结构汇总表、钢结构费用明细表系南海公司单方制作，郑书华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提交证据2投诉登记表、限期整改指令书、转账回单、收据一组，拟证明南海公司已于2019年3月27日按照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指令书，代郑书华支付工人工资款4565271元，该款应予以扣减。郑书华认可收到345.8045万元，经南海公司向永城市××监察大队核实后，亦认可郑书华实际领取工人工资款为345.8045万元，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郑书华领取工人工资款认定为345.8045万元。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南海公司向永城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交付部分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款，郑书华于2019年5月1日在永城市××监察大队领取工资款345.8045万元。在另案南海公司诉蓝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蓝奥公司申请对基础验收确认单三份、钢结构验收确认单三份签名及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准予，鉴定过程中，因蓝奥公司不配合鉴定程序，该鉴定被依法退回。南海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1#、2#、4#、5#总工程量为25559989.28元，其中郑书华施工的1#、4#、5#总工程量为24600653.29元（包含钢结构及土建工程）。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足以影响案件正确审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对与本案的审理结果直接相关，故一审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亦不超出郑书华诉求范围，南海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郑书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郑书华与南海第五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系郑书华实际施工且经验收合格，郑书华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及付款节点，在南海第五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郑书华主张工程进度款，鉴于工程进度款于结算前即应支付，且根据另案司法鉴定结论，郑书华诉请标的不超过工程实际造价，故一审对郑书华主张的工程进度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情形，郑书华已领取工程款345.8045万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确认案涉工程款金额为1574.195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书华对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郑书华工程款1574.1955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9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以1574.19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变更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1574.1955万元在欠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郑书华承担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80元，由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473元，被上诉人郑书华负担24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霞审 判 员  许秀敏代理审判员  孙昊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贺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