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7民初3361号 原告：张建礼，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原告：段雪莲，女，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原告：李颖慧，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原告：张涛，男，200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李颖慧，女，系张涛母亲。 原告：张帅，男，201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李颖慧，女，系张帅母亲。 原告：张娜，女，201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李颖慧，女，系张娜母亲。 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辞修，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薇，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学义，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靖，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喜栋，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与被告陈辞修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2019年4月2日依原告申请追加张学义为共同被告，依职权追加陈喜栋为第三人。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和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被告陈辞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王蔚薇，被告张学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靖，第三人陈喜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536.1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6,24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2,230,888.1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建礼、段雪莲系张小存的父母，原告李颖慧系张小存的妻子，原告张涛、张帅、张娜系张小存的子女。2018年12月10日，张小存在三迪曼哈顿1号2109室房屋装修敲墙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导致张小存死亡。原告认为，被告陈辞修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张小存与被告陈辞修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张小存在承揽工作中发生伤亡事故，被告陈辞修作为定做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被告陈辞修与被告张学义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告张学义与张小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话，要求由被告张学义按照雇佣关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辞修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辞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辞修与张小存之间从未联系过，也未见过面，本案施工均是由被告张学义安排管理的，被告张学义与张小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被告陈辞修不存在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被告张学义自称具有施工资质，且未接到被告陈辞修通知即擅自施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小存没有做好施工中的防护措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陈辞修要求被告张学义在物业备案后再进行施工，且被告陈辞修不知道被告张学义实际上不具备装修资质，本案是在被告陈辞修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悲剧，也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所以被告陈辞修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张学义辩称，死者是被告张学义的哥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平时在承揽业务时，都是被告张学义、张小存和第三人共同承揽业务，之间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本案的装修工作是由被告张学义出面与被告陈辞修接洽的，在被告陈辞修给了钥匙的情况下，被告张学义才开工的。且案发时被告张学义不在现场，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陈喜栋述称，与被告张学义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建礼、段雪莲系死者张小存的父母，原告李颖慧系死者张小存的妻子，原告张涛、张帅、张娜系死者张小存的子女。被告张学义系死者张小存的兄弟。张小存、被告张学义、第三人陈喜栋等三人合作承接敲墙等装修工作，合作模式为一人出面承揽工作，三人共同完成，所得收益三人均分。 被告陈辞修系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用途为办公。2018年12月，被告陈辞修通过装修广告宣传单与被告张学义取得联系。经双方协商，被告陈辞修将涉案房屋内墙体敲除、钢结构隔层、封阳台、敲除飘窗和石膏板等装修工作交由被告张学义完成，并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被告张学义。被告张学义取得房屋钥匙后，与张小存、第三人陈喜栋一起进入涉案房屋开始装修工作。2018年12月10日中午11时许，张小存在涉案房屋内敲墙过程中，被坍塌的墙体压住，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另查明，张小存于1986年10月2日出生，于2018年12月10日死亡。死亡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再查明，原告张建礼、段雪莲系农村户口，共生育三个子女。原告张涛、张帅、张娜系农村户口。 以上事实，有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医疗费发票、居住情况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收入情况证明、企业信息公示、户口簿、证明、律师费发票、不动产权证、宣传单、聊天记录、涉案房屋现状图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之处在于死者张小存与被告陈辞修、被告张学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陈辞修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陈辞修认为，其与被告张学义之间系承揽关系，张小存与被告张学义之间系雇佣关系，而张小存与被告陈辞修之间没有关系。本案中，首先，被告张学义虽然是按照被告陈辞修的要求敲除墙体，但双方之间没有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其次，被告张学义自备工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并不受被告陈辞修的监督和控制，工作相对独立；再次，被告张学义以自己的技能为一定工作，并以交付被告陈辞修所要求的劳动成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注重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而不注重提供劳务的过程。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被告陈辞修与被告张学义之间成立承揽关系。那么再来看被告张学义与张小存之间关系，从被告张学义与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张学义、张小存和陈喜栋三人合作完成装修工作，由其中一人出面接洽工作，然后三人共同完成，获得的收益均分。可见三人之间地位平等，没有从属关系。故被告张学义从被告陈辞修处承揽到装修工作后，张小存加入一起完成工作，因此张小存与被告陈辞修之间亦成立承揽关系。 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张学义、张小存等人没有装修资质，被告陈辞修在选任装修工人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其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院确定被告陈辞修对原告方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张学义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张学义与张小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本院确认被告张学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具体赔偿费用，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故本院确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536.10元。 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在死亡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因此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 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原告的丧葬费为46,992元。 对于误工费，事件发生后，张小存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一定的误工费是属合理。本院按3人，以目前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收入计算15天，确定误工费为3,720元(2,480元/月÷30天/月×15天×3人)。 对于交通费，张小存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以3人每人1,00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为3,000元。 对于住宿费，张小存的亲属因办理丧葬和处理事故而发生住宿费合乎情理。本院以3人每天按60元标准，计算15天，故原告的住宿费为2,700元(60元/天×15天×3人)。 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之处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为原告张建礼、段雪莲、张涛、张帅、张娜，该五人均为农业户口，张小存死亡时，原告张建礼已满63周岁、原告段雪莲已满60周岁、原告张涛已满11周岁、原告张帅已满8周岁、原告张娜已满8周岁，故本院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17年、20年、7年、10年、10年。故原告张建礼、段雪莲、张涛、张帅、张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12,802.25元、172,697.25元、27,951元、42,924.75元、42,924.75元，合计399,300元。该费用不单独列项，计入死亡赔偿金。 对于财产损失费，本院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定财产损失费为500元。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小存死亡这必然给原告方的精神造成极大痛苦。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对于律师费，原告方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辞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医疗费1,536.1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7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共计1,419,128.10元的10%，计141,912.81元； 二、被告陈辞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0,000元； 三、被告陈辞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礼、段雪莲、张涛、张帅、张娜死亡赔偿金(暨被抚养人生活费)399,300元的10%，计39,930元； 四、驳回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647元，减半收取12,323.50元，由原告张建礼、段雪莲、李颖慧、张涛、张帅、张娜负担10,255元(已付)，被告陈辞修负担2,068.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康晓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吴 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