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学文，男，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隽媛，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19号天元金都1-4-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729775003N。 负责人：韦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群，男，1967年2月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喻学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下称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西一建公司）、廖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喻学文的代理人曾隽媛、被上诉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群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学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请求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347146元和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简单的以合同相对性原则来处理本案是不正确的。 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广西一建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的承建方，而上诉人一方对该工程3#标段4#、6#、7#楼基础机械冲孔桩分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那么，廖群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一建公司对外所签订的与所涉工程相关的合同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则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 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廖群与上诉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1、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群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是在2011年8月30日，是在被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2010年12月15日承接了该工程后，且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廖群也明确向上诉人告知其为广西一建公司该工程的项目经理。 2、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劳务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作业地点、工程名称就是被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所承建的“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而根据以上种种情形，均使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因此，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廖群的代理行为有效，那么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应当一并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判决。 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廖群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喻学文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347146元和资金占用费34714.6元（以347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为止，以上合计381860.6元；2、广西一建公司、廖群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廖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广西一建公司与柳州市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柳州市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发包给广西一建公司承建。2011年8月30日，廖群（甲方）与喻学文（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4#、6#、7#楼基础机械冲孔桩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分包给喻学文施工，工程名称为“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4#、6#、7#楼基础机械冲孔桩工程，工程地点为柳州市荣军路原金地市场地块；付款方式，工程款按施工进度每月支付一次，每次按完成工程量的30%支付给乙方（工程量指灌注混凝土且经检测合格的中孔桩）。桩基全部施工完工后付到总工程款的70%，余款在桩基础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质检单位及实验单位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尾款。施工工期，本工程基础冲孔桩共149根，工期90天（浇灌完所有冲孔桩的混凝土），工期按实际开工日期起计（2011年8月24日起至2011年11月21日止）。等等。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廖群和喻学文分别在该合同的“甲方”、“乙方”处签名。该合同显示“甲方”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但未加盖有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的公章，喻学文主张该合同的当事人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予以否认。2016年10月20日，喻学文与廖群对劳务费进行核对后达成一份《工程劳务费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廖群将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3#标段（6#、7#楼）基础冲孔桩、基坑工程劳务分包给（喻学文）队伍。该工程已完工，经双方确认，劳务费总计人民币1347146元，已支付950000元，余款397146元未结清。经双方协商，廖群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余款付清。现喻学文认为，廖群代表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此款付清，但廖群仅于2017年1月支付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喻学文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喻学文与廖群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3、喻学文对于工程劳务费和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应否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喻学文与廖群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喻学文作为个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喻学文与廖群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争议焦点1的论述，喻学文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相对人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喻学文要求廖群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喻学文主张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廖群在该合同上签字，故喻学文诉请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院认为，该合同甲方“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归属不明，合同亦未加盖公章，喻学文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因此，喻学文主张其与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由此喻学文要求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虽然上述《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结合该院已查明的事实，即喻学文已履行了《劳务承包合同》中的施工义务，且本案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廖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喻学文提供的《工程劳务费还款协议》，本案的涉案工程劳务费总计1347146元，廖群已支付950000元、50000元，故廖群尚应支付喻学文工程款347146元（1347146元-950000元-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喻学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实为利息，由于喻学文与廖群于2016年10月20日对工程款进行核算后确认尚欠工程劳务费为347146元，现廖群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喻学文要求廖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廖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学文工程劳务费人民币347146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驳回喻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8元（喻学文已向该院预交），由廖群负担。 二审中，喻学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代收款声明》、凌远程身份证（复印件）、喻学文结婚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中韦巍的转存至案外人凌远程账户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收取的本案涉案的工程款；第二组证据：《荣成.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3#标段基础冲孔桩及基坑工段工程劳务费还款协议》、《还款明细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5年2月3日曾经达成还款协议；第三组证据:《荣成.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3#标（4#、6#、7#楼及地下室）地基与基础部分工程（砼砂浆试块强度试验报告、楼板厚度检测记录、地基、基础验收报告、会议纪要及整改报告等）》。证明：原来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工程量核算单》上所签字的陶土养为被上诉人一建柳州分公司龙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工程的工作人员，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陶土养多以广西一建工作人员的名义多次参与了与业主的会议纪要上面均有陶土养的签名，也证实了本案所涉的工程量广西一建的被上诉人是已经确认及认可的。 以上证据只有《代收款声明》及《还款明细单》为原件当庭质证，其他的均为复印件。2015年2月3日的《还款协议》当时的情况是原来是有原件的，但是后面上诉人拿着单子去找廖群追款的时候，廖群让上诉人将《还款协议》的原件交给他，由他向广西一建请款，所以上诉人就只留了一份复印件，但是上诉人也让廖群在二审所提交的《还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对于本案涉案工程的《会议纪要及整改报告》是上诉人从业主单位复印出来，原件存在业主单位的档案馆。 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代收款声明》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8行表述，一审法院已经就该笔转款的性质进行过调查，与上诉人陈述不一致，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可该份证据。本案的原被告为喻学文和廖群之间，上诉人提供两个第三人之间的《代收款声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对于证据2《还款明细》，从该证据显示喻学文是与廖群个人之间进行的结算确认，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在廖群与喻学文两个主体产生，与本案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无关。3、对于第三组证据，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原件，被上诉人不予质证，也不认同上诉人所持的证明观点及目的。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喻学文提交的《代收款声明》及《还款明细单》为原件，喻学文并无证据证实韦巍得到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的授权转款，且无证据证实所转款项为涉案的工程款，因此，喻学文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喻学文提交的其它证据均为复印件，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喻学文提交的复印件中所涉及的陶土养并没有与喻学文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喻学文作为个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喻学文与廖群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喻学文与廖群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廖群将“荣城·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工程3#标段4#、6#、7#楼基础机械冲孔桩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分包给喻学文施工，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尽管在广西一建承建工程的范围之内，但是，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并不认可廖群代表其公司与喻学文签订施工合同，喻学文亦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廖群代表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凌远程收到韦巍的款项并不能证实系广西一建或者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喻学文提交的《荣成*祥和名邸改造安置小区3#标段基础冲孔桩及基坑工段工程劳务费还款协议》系复印件，喻学文没有证据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据此，喻学文与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没有产生法律关系，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廖群与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其上诉要求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柳州分公司支付施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7元（上诉人喻学文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喻学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古龙盘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