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5349号原告姜华仙，女，汉族，1965年2月6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无业，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系死者龙顺忠之妻。原告龙艺匀（曾用名龙娅），女，汉族，1987年1月13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分公司职员，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系死者龙顺忠之女儿。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孙紫微，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塘双路南站新村548号委托代理人杨晓芸，昆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寿李，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开远工务段劳人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姜华仙、龙艺匀与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华仙、龙艺匀及委托代理人孙紫微，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芸、杨寿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华仙、龙艺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死亡赔偿金669760元（按云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20年计算）、丧葬费52038.50元（按云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8673.08元×6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60元（按云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626元×20年÷2人计算）、医疗费2110.08元、法医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301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2天×100元），以上共计958388.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龙顺忠系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开远工务段的职工，于2014年10月3日被单位安排从事硫磺锚固作业。硫磺锚固加工过程中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而当天工长未监督硫磺锚固作业人员使用任何防护用具，也未告知工作人员此工作需要戴防护用具及安全生产规则和注意事项。龙顺忠下班回家后就开始出现不适，开始家人以为是一般的感冒，输液后症状有所好转。10月5日晚，出现呕吐、高热，当晚出现呼吸困难，全身疼痛加重，直到10月6日，出现呼吸困难送开远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转入该院ICU治疗。10月8日凌晨2时，龙顺忠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明确死亡原因，原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龙顺忠进行法医解剖检验。2014年11月5日，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理）鉴字第23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顺忠的死亡原因为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寻求权利救济，后开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对龙顺忠死亡原因进行进一步的鉴定。2015年12月2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理）鉴字第235号-补《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为“本例被鉴定人因劳动生产过程中导致机体毒物吸入后至肺损伤继发罹患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同年4月19日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受理条件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昆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昆明市政府于2016年7月15日维持《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6年10月20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姜华仙、龙娅诉昆明铁路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认为姜华仙、龙娅主张龙顺忠相关赔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应当另行提起工伤赔偿诉讼。原告于2017年3月9日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仲裁请求被驳回。2017年5月16日，原告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起诉至官渡区人民法院，后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领取二审判决，一、二审均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居然主张不了工伤保险待遇，但龙顺忠的死亡与硫磺锚固作业加热过程中吸入有害有毒气体致肺损伤之间有因果关系，侵害了龙顺忠的生命权、健康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进行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原告于2016年10月向贵院起诉原昆明铁路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龙顺忠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50元、医疗费2110.08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22921元，合计755843.58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经贵院审理认为两原告主张的赔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应提起工伤赔偿诉讼，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裁定合法并已生效。无论是上一次起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或此次起诉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均属于《侵权责任法》第16条所规定的“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调整范围，均为侵权损害赔偿民事法律关系。此次原告又以相同事实、相同法律关系、相同标的诉至人民法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247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条件，属于重复起诉，该条款规定已经受理的重复起诉，裁定驳回起诉。二、无论龙顺忠病逝与其工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都不应依据《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龙顺忠原系昆明铁路局开远工务段职工，工作岗位为小龙潭线路工区线路工。昆明局集团公司依法为其购买了相关社会保险、参加工伤保险统筹，并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第一，如龙顺忠确实是因工作中接触有毒有害气体导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龙顺忠的死亡应属于工伤保险管理范围，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贵院2016年所作裁定并无不妥，原告也未对该裁定提起上诉。第二，本案经多个司法程序审理，均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龙顺忠的死亡系与工作中接触有毒有害气体有关系。原告举证的两份《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均未明确认定龙顺忠死亡与其工作有因果关系，而且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事隔一年两个月后即2015年12月23日第二次出具的鉴定，其鉴定所依据的文献资料过于陈旧，鉴定方式也仅为参考文献资料，此鉴定结论的有效性依然存疑。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同时，答辩人已举证证明在龙顺忠工作过程中没有违法侵害行为或事实，对龙顺忠的死亡没有过错，工作与龙顺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求答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赔偿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院依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龙顺忠系原告姜华仙之夫、原告龙艺匀之父。龙顺忠于1979年6月进入昆明铁路局工作，系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原昆明铁路局）开远工务段职工。龙顺忠与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线路工，被告依法为龙顺忠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3日龙顺忠被单位安排从事硫磺锚固作业，于10月6日龙顺忠出现呼吸困难，被送至开远市人民医院就诊，10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1月5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理）鉴字第23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顺忠死亡原因为“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2015年12月2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理）鉴字第235号-补《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本例被鉴定人因劳动生产过程中导致机体毒物吸入后致肺损伤继发罹患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请相关机构予以鉴定。”两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向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4月19日以龙顺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7条的受理条件为由，作出（编号16030213）《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昆明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云昆政行复决字【2016】第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的决定。2016年10月20日，二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相关费用，本院审理后认为龙顺忠的相关赔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2日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7】第8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请求被驳回后，二原告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理认为，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申请工伤保险待遇需经过行政程序，本案未经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支付工伤保险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该条规定用人单位承担相关费用的前提是劳动者最终被认定为工伤或者虽未经工伤认定，但明显属于工伤，且用人单位存在明显过错，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结论仅表明“龙顺忠因劳动生产过程导致机体毒物吸入后致肺损伤继发罹患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请相关机构予以鉴定”，尚不足以证明龙顺忠存在明显符合工伤的情形，行政机关也未最终作出工伤认定，故其要求铁路局承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4740元、丧葬补助金32231.50元以及从2014年11月起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000元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现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请。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姜华仙、龙艺匀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败诉后，是否有权再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之诉？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对龙顺忠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龙顺忠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同时具有劳动者的特殊身份，虽不能通过工伤保险途径获得救济，但根据有伤害就有救济的原则，其有权通过一般民事侵权赔偿的途径获得救济，且其行使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并非排斥劳动者在不能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获得救济时，不得再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获得侵权赔偿，只是劳动者应优先通过工伤待遇获得赔偿。而两原告在无法获得工伤赔偿的前提下提起本案诉讼，恰恰表明其从未放弃权利救济。劳动者在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情况下，仍有权利通过民事诉讼获得侵权赔偿。本案中，对龙顺忠的死亡原因，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意见为“本例被鉴定人因劳动生产过程中导致机体毒物吸入后致肺损伤继发罹患小叶性××并肺脓肿形成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工伤保险赔偿是无过错责任，侵权赔偿是过错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龙顺忠在2014年10月3日被单位安排从事硫磺锚固作业后，回家后感到身体不适，10月6日被送至医院就诊至8日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时间间隔较近，另外被告在本案中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龙顺忠的死亡与其从事硫磺锚固作业可能吸入有毒有害气体毫无关系，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在工作过程中可能接触到有毒有害气体或物质的职工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而未采取措施加以防护，对职工的安全生产未完全尽到责任，被告对龙顺忠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原告方对龙顺忠死亡结果的发生不能举证证明完全系被告的过错所导致，故根据本案情况，确认由被告承担原告方获得法律支持的损失的一半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22条、23条、27条、第28条、29条之规定，支持二原告因龙顺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按云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20年计算）、医疗费2110.08元、伙食费200元（按住院2天×每天100元）、法医鉴定费15000元，另外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690070.08元。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因龙顺忠去世后，两原告已按相关规定从龙顺忠生前所在单位领取在职职工死亡丧葬费，故在本案中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对原告姜华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60元，因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华仙、龙艺匀因龙顺忠死亡产生的损失690070.08元的一半即345035.04元；二、对原告姜华仙、龙艺匀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225元；剩余3067元由原告姜华仙、龙艺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唐建芳人民陪审员  李雪丽人民陪审员  施云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徐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