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430民初337号 原告：张永杰，男，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娟，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沁县城内胜利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魏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红，山西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34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男，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男，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山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华丰北路1号。 负责人：郝亚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女，山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员工。 被告：李爱忠，男，汉族，住长治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永杰与被告沁县人民医院、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五建）、山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李爱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娟、被告沁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红、被告山西五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杨建、被告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告李爱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350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因延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2225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沁县人民医院为建设住院楼，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山西五建，李爱忠因个人没有资质，挂靠在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承包了总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后李爱忠又就消防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来做医院大楼的整个通风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55000元，第一车货及工人到达现场时付总工程款的46500元，主管道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50%，装修完毕付总工程款26000元，余5000元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李爱忠一次性付清。2015年年底，原告按约完工，但李爱忠除支付过20000元工程款外，并未依约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大楼各项工程均已完工，等待消防单项验收。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所欠工程款。因协商未果，现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沁县人民医院辩称，1.本案需要确定原告和李爱忠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的合理价款是多少，在弄清楚双方关系的基础上，方可考虑另外三被告的民事责任；2.关于答辩人和山西五建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在2014年4月10日沁县人民医院和山西五建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是17892745.77元，付款方式为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付85%。在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另一份合同，合同价款是1333793元，付款方式为在竣工验收前付80%，该工程到目前尚未验收。一项工程订立两份合同的原因是项目资金来源不一样，但两份合同指向是同一项工程，两份合同总计价款是19226538.77元，答辩人分别按照合同的进度付款，到目前为止应当支付山西五建16275867.6元，实际支付1775万元；3.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答辩人已经按工程进度超额支付，所以不论原告与李爱忠的债权是否成立，答辩人都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请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山西五建辩称，关于沁县人民医院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情况属实。答辩人于2014年8月5日与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与原告张永杰无任何合同关系，故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到目前已给付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72万元。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每月25日前上报本月工程量报表，答辩人在次月10日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量的85%。目前工程还未竣工验收，我方按合同约定已支付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工程款的70%。 被告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辩称，答辩人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答辩人不承担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 被告李爱忠辩称，1.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的诉状称2015年底就已经把工程做完，实际起诉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原告已经丧失了案件实体胜诉权，应从程序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关于实体部分，原告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一、原告诉请的是工程款，但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工程分包或转包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后有附表，附表明确载明每个零部件的单价及总价，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实际为特定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本案所涉的工程是消防工程，消防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中的特别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人员必须具备专业的施工资质，本案中无论原告或答辩人都不是消防工程的施工主体，他们之间的合同，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讲，都属特定物的买卖合同。第三、根据庭前阅卷结果表明，原告与答辩人只签订了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原告并未提交，原告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原告要求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首先本案不存在工程款一说，原告也没有资质承揽沁县人民医院的消防工程，同时原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特定物的交付，以及交付的特定物的价值，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合原告起诉与被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张永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3.如果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沁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沁县人民医院支付山西五建的款项汇总表、被告山西五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1加工承揽合同，虽名称为加工承揽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该合同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证据2产品合格证及产品发货单，欲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购买了相应设备、设备合格且发货至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经审核，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证据3施工图纸，庭审过程中，被告山西五建认可该图纸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的证据4王化国、徐志祥证明，该二人虽未出庭作证，但结合原、被告所签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原告提供的证据5短信记录，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6.原告提供的证据6收据一张，该证据应为原告打给被告的收条，应为被告持有，不应由原告持有，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沁县人民医院为建设住院楼，将工程发包给山西五建，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17892745.77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建筑、装饰、通风、给排水、消防、采暖、喷淋、消防报警、综合布线、动力照明等，合同工期为2014年4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至2015年4月20日，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作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十日内将剩余5%的质保金全部支付承包方。同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1333793元，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建筑、装饰、通风、给排水、消防、采暖、喷淋、消防报警、综合布线、动力照明等，合同工期为2014年10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至2015年4月20日，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主体完工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决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十日内将剩余5%的质保金全部支付承包方。现沁县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还未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沁县人民医院应支付被告山西五建16275867.6元，实际已支付1775万元。2014年8月5日，被告山西五建将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工程发包给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已完工程量报表，甲方（山西五建）在次月10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及乙方应承担的税金后）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及乙方应承担的税金后）的85%，工程经财政审计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待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以上工程款的支付前提必须是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后，甲方才可向乙方支付。李爱忠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员工，其作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现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工程还未竣工验收，山西五建已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被告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72万元工程款。2015年4月26日，被告李爱忠与原告张永杰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通风工程，总额为155000元，结算期限为第一车货及工人到达现场付总工程款1-5万，主管道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50%,装修后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26000元，余5000元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李爱忠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张永杰按照被告李爱忠提供的沁县人民医院通风报价单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金额购买所需设备，由张永杰负责汽运至施工现场，并雇佣工人按照李爱忠提供的图纸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原告发现地下室通风工程有所变更，但是李爱忠并未向其提供变更后的图纸，也未提前告知其变更情况，导致有部分设备作废。张永杰按照合同约定及李爱忠提供的图纸，于2015年底将通风工程做完，李爱忠仅在施工过程中支付原告2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张永杰与被告李爱忠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合同，合同中关于结算期限，双方约定，第一车货及工人到达现场付总工程款的1-5万，主管道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50%,装修后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26000元，余5000元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李爱忠一次付清。原告张永杰承包的通风工程于2015年底竣工，其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李爱忠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张永杰与被告李爱忠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永杰按照李爱忠提供的通风报价表上规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购买相应设备，并根据李爱忠提供的施工图纸雇佣工人进行安装，原告与被告李爱忠之间并不属于特定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加工承揽合同是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和提出具体要求，由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交付给定作人并接受报酬，本案中被告李爱忠并未向原告提供原材料，原告也并非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故不属加工承揽合同。因原告是按照被告李爱忠的要求购买设备，并雇佣工人按照图纸进行安装，该工程应为建设工程中的设备安装工程，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李爱忠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的员工，是山西五建与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所签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故李爱忠与张永杰签订的关于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通风工程的合同应为其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应对欠负原告张永杰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永杰与山西五建并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山西五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沁县人民医院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该工程还未竣工验收，沁县人民医院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沁县人民医院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故沁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因原告张永杰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工程价款的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该通风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可再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永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7元，由原告张永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瑞 人民陪审员  秦菊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骈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