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72民初790号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大直沽中路114号。法定代表人：姚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发宝，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206B。法定代表人：马全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天津汇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天津汇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18号30楼。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公司）与被告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第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移送至本院，本院于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董发宝，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到庭参加诉讼。上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远公司向昌业公司赔偿货物短量损失599822.3元；2、中远公司向昌业公司赔偿另案的诉讼费损失1959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7日，昌业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红土镍矿25000湿吨，单价385元，天津港源诚库交货。4月1日，上实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中远公司，25000湿吨镍矿的货物所有权自制单之日移转至昌业公司。昌业公司向中远公司共发出十一份共25000湿吨的提货通知。截至2017年9月16日，中远公司仅交付23442.02湿吨货物，仍差1557.98湿吨货物没有提交。中远公司存在未足额交付货物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上述货物短量损失，以及昌业公司为主张权利在另案中支付的诉讼费用，中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辩称，中远公司已尽到货物保管责任，昌业公司无权向中远公司主张权利。其一，中远公司和昌业公司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中远公司是上实公司的进口镍矿保管人，昌业公司向中远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二，货物的自然损耗不应由中远公司承担责任，根据质检报告的记载，涉案镍矿含水量高达35.64%，仓储时间已经超过十个月，出入库货物数量差额仅为2%；其三，中远公司没有侵权行为，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上实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为证明诉请主张，昌业公司共提交了三组七份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证据1购销合同、证据2提货单、证据3提货通知书和证据4情况说明，证明昌业公司已取得25000湿吨镍矿的所有权，中远公司实际交货数量为23442.02湿吨；第二组证据包括两份证据，证据5和证据6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昌业公司可以诉请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三组证据即证据7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中远公司名称变更情况。中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共提交了三组八份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三份证据，证据1代理协议及提单、证据2检验报告和证据3货物入库单，证明中远公司和上实公司的合同关系，以及货物入库情况；第二组证据包括五份证据，证据4提货单、证据5提货通知书、证据6情况说明及提货记录和证据7购销合同，证明提货情况，以及昌业公司和上实公司的合同约定；第三组证据即证据8《红土镍矿干燥与预还原技术》，证明货物短量的原因是自然损耗。上实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材料和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远公司质证认为，对昌业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提货单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不能产生货权转移的法律效果；第二组证据的判决书仅是权利释明，不能证明昌业公司具有诉请中远公司赔偿损失的实体权利。昌业公司质证认为，购销合同的约定符合大宗散货交易的惯例，图书的记载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昌业公司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中远公司证据1证据7的证据力予以确认。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被告中远公司与第三人上实公司、案外人商都中建金马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签订进口镍矿港口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代理协议约定，金马公司购买上实公司进口的“太平洋梦幻（PacificVision）”轮（以下简称“梦幻”轮）镍矿，上实公司指定中远公司作为监管公司，办理货物的港口卸船等天津港港口代理及货物监管相关事宜。代理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货物的入库数量以仓库入库磅秤称重为准，中远公司保证最终交货数量（出库磅单数量）与入库数量（入库磅单数量）的货物亏损率控制在0.8%以内，如果监管时间超过3个月，每延长一个月，则自然损耗率相应增加0.1%，保证货物原来、原转、原发（以下简称亏损率条款）。2016年10月16日，“梦幻”轮抵达天津港。次日，“梦幻”轮镍矿开始过磅入天津港源诚库。10月18日，入库完毕，入库磅单数量合计54564.14湿吨。11月11日，中瑞检验公司（COTECNAINSPECTIONS.A.）（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出具上述镍矿的品质检验证书和重量检验证书。品质检验证书记载，货物含水35.64%，镍1.66%，铁19.45%。重量检验证书记载，采用水尺计重，卸货重量为55005湿吨。2017年3月27日，原告昌业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昌业公司向上实公司购买25000±10%湿吨镍矿，舱底含税价385元/湿吨，合同总价962.5万元，交货地点方式为天津港源诚库需方自提。同日，昌业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962.5万元。2017年4月1日，上实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昌业公司和中远公司。邮件记载，上实公司将天津港源诚库“梦幻”轮25000湿吨镍矿货权转移至昌业公司。邮件附件的提货单记载，货权接受人昌业公司，保管方中远公司，提货方式接收人自提，货物品名和数量“梦幻”轮25000湿吨镍矿，“上述货物自制单之日起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至货权接收人”。自2017年5月11日至8月8日，昌业公司向中远公司发出十一份提货通知书，提货通知书记载的货物及总量为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截至2017年9月16日，存放在天津港源诚库的“梦幻”轮镍矿全部提清，昌业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23442.02湿吨。另查明：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4月5日，上实公司向中远公司发送了五份提货单。上述提货单记载，“梦幻”轮30005湿吨镍矿所有权转移至金马公司。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4月5日，金马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30003湿吨。根据昌业公司诉称和中远公司辩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中远公司是否应对昌业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昌业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及依据。本院认为，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昌业公司主张中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海事侵权纠纷。本案中，判定中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重点考察以下三点：其一，昌业公司是否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的所有权；其二，中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即中远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存在违法阻却事由；其三，中远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一、昌业公司已取得镍矿所有权：基于指示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上实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昌业公司和中远公司，告知中远公司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的所有权已转移至昌业公司，并通过附件形式向中远公司发送自制提货单，上实公司完成货物的指示交付，昌业公司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所有权，并对中远公司享有提货请求权。二、中远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违法阻却事由不充分判定中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关键在于判断中远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存在违法阻却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对于昌业公司的提货请求权，中远公司有权根据其与上实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予以抗辩。根据代理协议亏损率条款的约定，其一，货物入库数量和出库数量均以磅单记载为准；其二，货物亏损率控制在0.8%以内，如果监管时间超过3个月，每延长一个月，则自然损耗率相应增加0.1%。涉案货物2016年10月18日入库完毕，至2017年9月16日昌业公司最后一次提取货物，在库货物全部提清。根据亏损率条款，中远公司可以援引抗辩的约定亏损率应为1.6%。换言之，对于昌业公司的提货请求权，中远公司交付货物的最高亏损额应为25000×1.6%=400湿吨。昌业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23442.02湿吨，短货数量1557.98湿吨，高于中远公司可以援引抗辩的最大亏损额。简言之，中远公司可以援引亏损率条款进行抗辩。中远公司实际短交货物的数量高于合同约定的最高亏损额，中远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中远公司主张，涉案镍矿含水量为35.64%，未足额交付货物的原因在于货物的自然损耗。在提货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出库货物含水量进行测试，且代理合同有亏损率条款的约定，应依据亏损率条款计算最高亏损额。中远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远公司主张，根据代理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因仓库等第三方原因或不可抗力或货物自然属性引起的损失，由上实公司或者金马公司承担。该条款仅为出卖人和买受人关于货损风险移转的约定，不能据此免除或减少中远公司作为仓储人的义务。中远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中远公司存在主观过错：短交货物的原因分析基于以下两方面理由，本院判定中远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一方面，中远公司向昌业公司短交货物的数量高于合同约定的最高亏损额，构成中远公司存在主观过错的初步证据；另一方面，中远公司在向金马公司交付货物的过程中，在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没有扣除相应的亏损额，是中远公司向昌业公司短交货物的重要原因。四、昌业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和依据：填补实际损失昌业公司诉请包括两部分内容，货物短量损害赔偿和另案诉讼费用损害赔偿。关于另案诉讼费用，基于昌业公司选择买卖合同主张权利而产生，与中远公司无关，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短量损害赔偿，约定最高亏损额400湿吨，货物实际短量1557.98湿吨，中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货物数量应为1557.98－400=1157.98湿吨。昌业公司主张按照其与上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损赔偿，昌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昌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中远公司应承担的货物短量损害赔偿额为1157.98×385=445822.3元。综上所述，昌业公司基于指示交付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所有权，中远公司向昌业公司交付货物的实际短量多于约定的最大亏损额，中远公司应对货物短量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货物短量损失445822.3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元，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3元，被告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裴大明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回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