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706号 原告：赖眉清，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沉民，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告：赖云清，女，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告：赖承雄，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种钊，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蕊，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81512755343Q。 法定代表人：李金媚，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发禄，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眉清与被告赖承雄、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坑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原告赖眉清于2019年6月11日申请追加赖沉民、赖云清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通知赖沉民、赖云清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黄人杰、原告赖沉民、原告赖云清、被告赖承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种钊、陈蕊、被告坑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金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发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以下简称赖眉清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赖承雄、坑源村委会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判令赖承雄将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约3亩山场(四至:东至茶花园，西至范益增房，南至世垂小径竹为界，北至水沟、农田)归还给赖眉清等原告；3.由赖承雄、坑源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赖眉清与赖世垂原系夫妻关系，赖世垂于2013年2月23日死亡。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约定：坑源村委会将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场(四至：东至田，西至牛脖子，南至田，北至田)租赁给赖世垂，面积约12亩，租期三十年，自1992年2月15日至2022年2月14日，每亩租金3元等。因赖世垂遗失该《山地租赁合同》，2013年1月2日，赖眉清与坑源村委会按原协议内容重新补签了《山地租赁合同》。2015年10月，赖眉清发现赖承雄在赖世垂租赁的山场范围内从事建设，赖眉清即进行阻止，赖承雄称其是在从坑源村委会处承包的山地上从事建设，并向赖眉清出示了与坑源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坑源村委会将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场(四至：东至茶花园，西至范益增房屋，南至世垂小径竹为界，北至水沟、农)承包给赖承雄，面积约3亩;承包使用期30年不变，从201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0日止；赖承雄承包后土地使用权及其他附着物每亩承包款人民币150元，每年应缴给坑源村委会承包款人民币450元；赖承雄可以在承包范围内进行白僵菌生产项日合作等。赖眉清认为，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赖世垂死后，赖眉清作为赖世垂的继承人依法享有承租土地的租赁、使用权至2022年2月14日。赖承雄、坑源村委会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将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中的部分地再次承包给赖承雄，赖承雄、坑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赖承雄应当将承包协议中的山地返还给赖眉清等原告。 赖承雄辩称，一、赖眉清出具的《山地租赁合同》涉嫌作假，坑源村委会从未与赖世垂签订过此类《山地租赁合同》，也未与赖眉清补签过《山地租赁合同》。二、赖眉清在诉状中称，“2015年10月发现被告1在赖世垂租赁的山场范围内从事建设，原告即进行阻止…”，也不是事实。事实是，早在1999年前，赖承雄就在本村地名坑源村牛脖子荒山坡地建了养猪场发展种养业；2000年1月赖承雄又以建住宅申请临时用地，2000年3月1日获批，7月5日永安市土地管理部门给赖承雄颁发了《永安市临时用地许可证》用途临湖字(2000)第003号No.0001219给赖承雄。《永安市临时用地许可证》明确了地点、项目、面积四至，地点：坑源村牛脖子；项目：建住宅；面积355.60平方米，底层面积290平方米；四至：东至农田、西至农田、南至农田、北至农田。这么悠久的历史、这么大的工程量和建起来的建筑，赖眉清竟然视而不见，直到2015年10月才发现赖承雄在建设，显然说不过去。从当时获批的四至看，赖承雄的建设与赖眉清毫无瓜葛。三、2015年10月16日，坑源村委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与赖承雄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主体合法、内容有效、有法律依据。2015年因治理环境，坑源村委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与赖承雄签订《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将“位于竹坑牛脖子(原来是养猪场)，承包给乙方使用，面积约3亩(含原自建混凝土三间约70平方米)，四至：东至茶花园，西至范益增房屋，南至世垂小径竹为界北至水沟，农田”，“赖承雄承包原来养猪场后可利用承包范围内搞白僵菌生产项目合作”。该协议承包期30年，从201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0日止。该协议书延续了历史事实，真实、合法、有效。综合上述，赖眉清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 坑源村委会辩称，一、赖眉清等原告诉称“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后因赖世垂遗失该《山地租赁合同》”不是事实。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坑源村委会在1992年2月15日有与赖世垂签订《山地租赁合同》，更不存在原告在2013年1月21日与坑源村委会按原协议内容重新补签《山地租赁合同》这一事实。1992年坑源村委会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范长伙出具证明，包括前后几任村干部均证明，在他们担任村主任及村干部期间，从来没有与赖世垂签订过山地租赁协议。2、从1992年开始，赖世垂就未缴纳租金。二、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1、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其基于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曾在1992年2月15日有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但如上所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坑源村委会在1992年2月15日有与赖世垂签订过任何合同，在此情况下，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显然没有前提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2013年1月2日《山地租赁合同》乙方一栏落款为“赖世垂”，该合同落款时间虽然是2013年1月2日，但实际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赖世垂于2013年2月23日死亡。签订《山地租赁合同》时赖世垂已死亡，因此，赖世垂已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以其名义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当然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 赖眉清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赖眉清的身份证、赖眉清与赖世垂的结婚证、赖世垂的户口注销证明、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赖承雄与坑源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赖承雄建厂房的照片、（2018）闽04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赖某出具的证明、2013年1月12日缴纳400元租金的收款票据、关于收款票据赖世垂名字的证明。 赖承雄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00年7月5日的《永安市临时用地许可证》；赖忠厚、赖某、李金禹出具的证明；2014年6月24日赖承雄与永安市大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拆除猪栏的《协议书》。 坑源村委会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赖承雄承包的村两委会记录（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委员会）、村委会应收款项清查登记表及明细账、原村干部范长火、赖承悦、李金禹出具的证明。 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位于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地（以下简称案涉山地，四至：东至田，西至牛脖子，南至田，北至田）属于大湖镇坑源村集体土地。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赖承雄原均系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村民。 赖世垂与前妻共育二子女（儿子赖沉民、女儿赖云清）。赖世垂前妻去世后，赖世垂与赖眉清于200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23日，赖世垂因疾病死亡。 赖眉清等原告陈述，赖世垂很早（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案涉山地种植板栗树、竹子。赖承雄当庭陈述，因赖世垂在涉案山地种植，其于1999年盖厂房时找赖世垂协商，在案涉山地开办养猪场发展养殖业，并前后支付给赖世垂1200元。因永安市畜禽养殖污染整治，赖承雄于2014年拆除在案涉山地建设的养殖场，成立永安市石林菌业有限公司，占地3亩。坑源村其他村民也在案涉山地种植了果树、竹子等。 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乙方：赖世垂。为了发展我村种养业，甲方同意将地名竹坑牛脖子山地租赁给乙方，经双方协商签到订本合同。基本情况该地坐落在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面积约12亩、四至：东至田，西至牛脖子，南至田，北至田。1、本地租期为三十年，自1992年2月15日至2022年2月14日止，每亩租金为3元，在4月1日前交清。2、本地如遇国家征地，土地所有权归甲方，附属物归乙方。3、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无法履行本合同，由双方协商解决。4、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租赁期满终止。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盖有坑源村委会印章，乙方签署了赖世垂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 永安市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7月5日向赖承雄颁发《永安市临时用地许可证》，文号为永土临湖字（2000）第003号，批准日期为2000年3月1日；临时用地单位（户主）：坑源村赖承雄；临时用地项目：建住宅；批用地面积：355.6平方米；建设地点：坑源村牛脖子。 大湖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4日与赖承雄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赖承雄于2014年8月31日前自行清理涉案山场的养殖场，不得重新养猪（禽），补偿127021.4元，逾期予以强制拆除等。 2015年10月16日经过坑源村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委员会研究决定，坑源村委会与本村村民赖承雄签订《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坑源村委会将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原来是养猪场）山场承包给赖承雄，面积约3亩；承包使用期30年不变，从201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0日止；赖承雄承包后土地使用权及其他附着物每亩承包款人民币150元，每年应缴给坑源村委会承包款人民币450元；赖承雄可以在承包范围内进行白僵菌生产项日合作等。 坑源村委会《应收款项清查登记表》（2017年12月31日制作），记载赖世垂1994年前欠款6807.18元。 范长火自1991年至2000年任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村支部书记。范长火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证明》：“本人在任村主干十年期间从未见村与赖世垂同志签订斋山（牛脖子）的山地租用协议”。 赖承悦自2000年至2009年任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村支部书记。赖承悦于2019年7月3日出具《证明》：“在我从2000年至2009年余任村书记期间未给赖世垂同志签订过（牛脖子）的土地租用协议”。 赖政自2009年至2015年任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村支部书记，赖政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证明》：“在任村书记期间从未见过赖世垂与村里有签过牛脖子山地租地协议。” 赖某在（2018）闽0481民初429号案件审理期间出具《证明》：“我叫赖某，2009年至2015年担任大湖镇坑源村村主任。在2013年3月至4月期间，赖沉民有找我说他父亲生前跟村里承包的那块山地被多人霸占所剩无几，现在他父亲死了，他想继续承包他父亲跟村里承包的那块地。因承包合同丢失了，看村里的合同有没有在。在我多次查找没有后，根据事实补了一份合同。应赖沉民要求，合同日期签在了他父亲死前，用的是他父亲赖世垂的名字，但“赖世垂”这三个字是赖沉民签的，手膜是赖沉民的，我还让他交了2013年至2022年山地的租金。” 赖忠厚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证明》：“本人系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村民赖忠厚，1997年至2000年在坑源村、村委会主持工作期间没有看到过赖世垂在村里承包签订的合同一事。” 李金禹在本案审理期间出具《证明》：“本人李金禹，2009年至2015年担任永安市坑源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15年任支部委员会兼土地协管员至今。在2013年4月赖沉民找到本人家，诉说他父亲赖世垂生前承包的那块土地被多人占用所剩无几，如今他父亲已故。因合同丢失，咨询村里能不能查询到他父亲生前所签订的合同，2013年任职的村主任赖某与本人共同查找了本村当时存档的所有合同协议，未查找到赖沉民父亲赖世垂与本村所签订的合同。当时赖世垂所种植的那块地的周边，事实上多人已在此地种植。本人一再强调，如按赖沉民所说的范围为地界签订补签协议肯定会与该地邻近的农户引起争议，因赖沉民父亲赖世垂生前是否与本村村民有出让种植该地的事情概不知情。于是赖沉民口头承诺与当时现场用地无争议（事实上该地从2013年来并无争议），所签的协议亩数未经过现场实地测量，按赖沉民口头诉说补签了一份合同，赖沉民要求签到其父亲赖世垂死亡时间前一个月左右（补签合同实际时间赖世垂已死亡），补签的该合同签订人为赖沉民父亲赖世垂的名字，签字与手膜均是赖沉民本人。2019年5月6日，经本人到大湖镇政府档案室、经管站查找未查询到赖世垂1992年所签订合同和交租凭证，而是查到了赖世垂本人于1994年前欠坑源村担保利息款6807.18元。” 赖眉清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案号（2018）闽0481民初429号，请求判令赖沉民、赖世存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转让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场的《协议书》无效，返还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场、及山场上的果树、小径竹及地面上的建筑物。赖眉清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复印件。赖沉民、赖世存向本院提供了原大湖镇坑源村赖某村主任的证明，证明2013年的这份《山地租赁合同》是补签的。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判决：赖沉民与赖世存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赖世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场及山场上的果树、小径竹及地面上的建筑物返还给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 在本案庭审质证中，赖沉民提交赖世垂1992年10月19日向永安市大湖信用社贷款的申请书，认为赖世垂贷款时需提供租赁合同，故当庭申请七日期间用于向永安市大湖镇信用社调取该合同，七日后未向本院提交该合同即视为无合同。是否存在1992年的合同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准许延长举证期限。七日期间届满，赖眉清等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调取结果。本院依法向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查赖世垂于1992年10月19日向永安市大湖镇信用社借款时提交的相关材料。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函复：“经查询，赖世垂于1992年10月19日向大湖镇信用社借款已结清，借款时提交的相关材料按照我社档案管理办法已于五年后全部销毁，现已无法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多年来，赖眉清等原告的被继承人赖世垂、本案被告赖承雄及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其他村民在位于永安市大湖镇坑源村竹坑牛脖子山地上种植、养殖，至2018年1月12日赖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之前，涉案山地未发生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规定，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承包方方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村民在村集体土地上耕种、劳作、经营等不一定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其判断标准在于其是否经过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中，赖承雄认可其1999年盖厂房时，赖世垂已在涉案山地种植，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赖承雄于1999年即开始在涉案山地（占地3亩）养殖（经营），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赖世垂在涉案山地开始种植的时间早于赖承雄在涉案山地建设养殖场的时间，赖世垂对赖承雄所占用的3亩涉案山地是否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判断标准在于赖世垂在涉案山地的种植行为是否经过坑源村集体发包，发包经营的范围是否涵盖赖承雄所占用的3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的规定，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书面形式确定。本案涉案山地属坑源村委会所有，坑源村委会否认将涉案山地发包给赖眉清等原告的被继承人赖世垂。赖眉清等原告认为坑源村委会将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中的部分山地再次承包给赖承雄无效，并举证其对赖承雄使用的牛脖子山地3亩土地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为：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2013年赖沉民向坑源村委会支付2013年至2022年山地租金的票据、（2018）闽04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 关于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赖眉清等原告陈述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已遗失。坑源村委会辩称从未与赖世垂签订过承包或租赁山地协议，坑源村委会档案中也无该合同。坑源村委会自1992年以来的村干部出具证明，在任期间未见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2009年至2015年担任永安市坑源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15年任支部委员会兼土地协管员至今的李金禹出具证明：未查找到赖沉民所称的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赖眉清于2001年10月10日与赖世垂登记结婚，其当庭表示没有文化，不知道是否见过该合同。赖沉民当庭陈述从未见过该合同。赖云清当庭陈述见过该合同，其父亲赖世垂2009年拿出来过该合同，印象中是两页，记不清是打印的还是手写的，内容是种植桔子，以后就未见过该合同。证人赖某出庭作证，其在当村主任期间（2009年至2015年）见过该合同，名称是山地租赁合同，合同是打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一般包括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承包土地的用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虽然原告赖云清及证人赖某表示见过1992年2月15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但对合同基本条款表示不记得。从坑源村委会财务记录上看，没有关于赖世垂支付租金或承包费用的记录。赖眉清等原告也未提交赖世垂向坑源村委会支付涉案山地的租金或承包费用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赖眉清等原告不仅应举证证实存在1992年2月15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还需证实1992年2月15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所应记载的山地坐落、四至、面积、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租金等租赁合同的基本内容。因赖眉清等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该《山地租赁合同》系赖沉民在其父亲赖世垂死亡后签订，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首先，从合同形式上看。赖沉民签订该合同时赖世垂已死亡，合同内容无法得到赖世垂的追认。该《山地租赁合同》并非赖世垂意思表示。坑源村委会在《山地租赁合同》盖印确认。坑源村委会盖印确认是否是坑源村委会意思表示，应综合分析认定。从盖印人赖某的证言上看，其是在赖沉民多次要求他在村委会查找承包合同无果的情况下盖印的，盖印时，既无原始合同或其他材料作为依据，或调查涉案土地实际状况，也未与村委会其他成员讨论研究，赖某盖坑源村委会印章确认的行为并非坑源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合同的内容上看。赖沉民在2013年3月、4月找坑源村委会查找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无果的情形下，与坑源村委会以赖世垂名义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赖沉民没有见过1992年2月15日赖世垂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其无法得知1992年2月15日《山地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赖某出庭作证时表示见过1992年2月15日《山地租赁合同》，但赖某并不记得1992年2月15日《山地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赖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盖印前询问过原村干部，但其询问的内容是涉案山地谁在使用，并未询问村集体对涉案山地是否发包，发包合同基本内容是什么。坑源村委会土地协管员李金禹证实“当时（2013）赖世垂所种植的那块地的周边，事实上多人已在此地种植。本人一再强调，如按赖沉民所说的范围为地界签订补签协议肯定会与该地邻近的农户引起争议，因赖沉民父亲赖世垂生前是否与本村村民有出让种植该地的事情概不知情。于是赖沉民口头承诺与当时现场用地无争议（事实上该地从2013年来并无争议），所签的协议亩数未经过现场实地测量，按赖沉民口头诉说补签了一份合同”。因此赖沉民于2013年3、4月期间以赖世垂名义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合同条款无事实依据，该合同既不是赖世垂意思表示，也不是坑源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合意，合同不成立。赖某盖印行为不是坑源村委会的意思表示，该《山地租赁合同》也没有坑源村委会证明的效力。 关于赖沉民2013年支付2013年至2022年山地租金的票据。如上所述，赖沉民于2013年3、4月期间以赖世垂名义签订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时，没有任何依据确定山地租金为每亩每年3元，该《山地租赁合同》本身不是合同，也不能证实1992年2月15日的《山地租赁合同》的真实存在及相关条款。赖沉民向村委会支付“2013年-2022年山地租金”400元的行为同样无法证实1992年2月15日的《山地租赁合同》。 关于（2018）闽04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赖沉民能否在未经其他法定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处分继承来的权利，无论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赖沉民都无权单独处分继承来的共有的权利。该《山地租赁合同》在该案庭审质证中，该案原告赖眉清与该案被告赖沉民、该案第三人赖云清均认可该份合同的效力，该案被告赖世存也未对该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虽然该合同相对方坑源村委会未参加该案诉讼，但该合同中坑源村委会的印章系真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应证据，本院在该案中确认该份补签合同真实有效。而在本案中，赖眉清与赖世沉为原告，坑源村委会为被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为争议的焦点，经审查，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合同不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2018）闽04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13年1月2日的《山地租赁合同》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当然依据。 综上所述，赖眉清等原告的被继承人赖世垂对赖承雄所使用的3亩涉案山地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赖世垂在案涉山场上种植，其他村民也在该山地种植、养殖、经营等。赖世垂在案涉山场种植板栗、竹子等，无法由此证实坑源村委会与赖世垂存在土地发包关系，更不能证实土地发包范围涵盖了赖世垂种植板栗、竹子等之外的其他山地。赖沉民在赖世垂死亡后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并非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赖世垂与坑源村委会1992年签订了承包或租赁山地协议，更不能证实1992年签订的协议的具体条款。被继承人赖世垂死亡前对赖承雄所占用的涉案山地无承包经营权，被继承人赖世垂死亡后继承人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对赖承雄所占用的涉案山地也无承包经营权。赖承雄自1999年至今在涉案山地（占地约3亩）经营，赖承雄于2015年10月16日与坑源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赖眉清等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对赖承雄正在使用的牛脖子山地3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坑源村委会与赖承雄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赖眉清等原告主张坑源村委会与赖承雄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协议书》无效，要求赖承雄返还牛脖子山场约3亩山地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元，由赖眉清、赖沉民、赖云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延 人民陪审员  林燕芳 人民陪审员  吴雅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瑜彬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 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 第二十二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 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 （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 （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 （四）承包土地的用途； （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 （六）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