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初9号 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滕肇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丽，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忻城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朝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长源，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滕振亚。 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姑公司）与被告忻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忻城县政府）、第三人滕振亚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期审理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村姑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18日所签订的《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购地预付款100万元给原告；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22195197.51元；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9349702.5元（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滕振亚与被告相关部门接洽招商引资，以出售红渡工业园区内的3#、4#两栋厂房和每平方米财政返还作为招商优惠条件，并许诺帮助滕振亚成立的公司申请无息贷款，将滕振亚吸引到忻城境内投资。经过多次磋商，滕振亚于2010年3月18日与被告签订了《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在红渡工业园区投资建设一家生产制冷设备的企业；第四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必须在忻城县境内注册一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以上的企业；第二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在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工建设后60天内购买忻城县人民政府红渡工业园区3#、4#两栋标准厂房，总建筑面积9260平方米（以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上登记的厂房面积为准），忻城县人民政府按造价1000元/㎡向滕振亚出售；第二条第2款约定，忻城县人民政府收到滕振亚总购房款后，于15个工作日内，按超过标准厂房600元/㎡的金额，通过县财政对原告企业用于生产技术经营的扶持；第四条第7款约定滕振亚在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工建设后60天内一次性付给忻城县政府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购买红渡工业园区3#、4#两栋标准厂房的预付款，在忻城县政府移交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给乙方7日内，滕振亚应将余款一次性交付到忻城县政府指定的账户。第三条第2款约定忻城县人民政府在收到此款项后20个工作日内，依法完成标准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等证件的移交过户手续。 合同签订后，滕振亚依约于2010年7月15日注册成立了原告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原、被告双方对《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予以重新确认。2010年7月向忻城县人民政府支付了3#、4#厂房预付款100万元，原告在当年完成了一期投资并投产（二期规划总投资7674万元），但被告收受款项后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并未按照约定在20个工作日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的过户手续。被告的这种违约行为，令村姑公司无法利用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进行抵押融资，给原告的经营周转带来较大困难，截止2016年9月30日滕振亚已累计投入22195197.51元（其中设备购置及安装费1215.87万元，建设工程费用578.5万元，历年维持经营周转的费用4251497.51元）。2015年12月25日，被告向滕振亚及原告发出《忻城县人民政府〈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下简称该通知），认为滕振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将《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解除。后原、被告对于原告进行赔偿经多次协商，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 原告认为，滕振亚作为一名外地投资客，响应政府招商引资号召，在忻城县这片贫困著名的土地上，撒播了多年心血，为当地的政绩经济带来了良好的发展势态，原告及滕振亚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然而是作为政府的被告先行违约：1.滕振亚依约注册了原告公司、完成了一期投资并投产，已达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投产后在被告不予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为维持原告公司的正常周转，滕振亚多年来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进行投资，且滕振亚还有二期规划投资7674万元。2.被告严重违约在先，是其违约行为导致滕振亚的原告公司的经营周转不正常，被告作为先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3.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滕振亚投资的原告未能正常周转产生亏损，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损失，根据《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及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投资的违约损失。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对此，原告依法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忻城县政府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2010年3月18日，被告（甲方）与广西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事实上，广西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虚拟之法人，实际并不存在；《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的乙方当事人实际为自然人滕振亚。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原告主体不适格。 2.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被告与滕振亚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约定由滕振亚投资设立企业法人，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但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成立后，均未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其营业执照所示的“经营范围”亦无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原告进驻忻城县工业园后，以生产蘑菇为名，骗取国家农业补贴，但实际亦未生产蘑菇，造成部分国有资产闲置。由于滕振亚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之合同目的，被告于2015年12月25日向滕振亚及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滕振亚及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被告与滕振亚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已于2015年12月28日依法解除。 3.原告不享有请求返还100万元的权利。滕振亚于2010年7月22日以“广西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给被告购房定金100万元，该购房定金并非原告支付，原告无权请求返还。此外，由于滕振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滕振亚无权要求返还该购房定金。 4.原告请求赔偿“经营损失”及“违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①被告没有违约行为。被告未给予滕振亚或原告办理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过户手续，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被告通过招商引资，于2010年3月18日与广西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实为自然人滕振亚）签订《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约定由滕振亚投资设立企业法人，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但原告于2010年7月15日成立后，均未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其营业执照所示的“经营范围”亦无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原告从成立之日起就没有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的经营资质，主观上也没有履行合同之诚信。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依法行使抗辩权，不给予滕振亚或原告办理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过户手续，不属于违约行为。②从2010年3月18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5年12月28日合同解除之日，滕振亚或原告均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没有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的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滕振亚或原告的违约责任，被告将依法另案起诉维权。2015年12月28日合同解除后，滕振亚或原告拒不将厂房及场地归还被告，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也将另案起诉索赔。③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可从事蘑菇生产等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但是，原告从事蘑菇生产，不是《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签订的目的，也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违反《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第一条第1项的约定为生产蘑菇所作的投资，与履行合同无关。④滕振亚或原告将厂房出租给他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进驻忻城县工业园后，没有从事合同约定的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的经营活动，而是直接将厂房出租给他人经营，收取租金；原告还以厂房作为出资方式与其他企业合作经营。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的约定，构成违约。⑤原告诉称，“截止2016年9月30日滕振亚已累计投入22195197.51元”，但本案原告是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滕振亚；此外，《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已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从2015年12月28日以后滕振亚所作的投资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原告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生产经营纳税仅为25元。原告请求赔偿经营损失22195197.51元、违约损失934970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与滕振亚签订《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后，由于滕振亚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已依法解除了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滕振亚陈述其意见，认可原告的起诉意见，对被告答辩提出以下意见：1.关于法人不一致的问题，滕振亚是以泰州裕华公司投资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不是以个人名义投资，而是以村姑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投资。2.由于是忻城县政府强烈要求先做蘑菇项目，所以村姑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要有农产品生产，村姑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农机销售，是因为在忻城配套企业没有，没办法进行农产品机器的制造，所以村姑公司决定只能在第二期投资制冷设备的装配和销售，部分部件都已运至二号厂房。但是由于忻城县政府不给村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二期投资无法进行。3.对于进入园区后，厂房租给其他人问题，因为厂房给村姑公司后，村姑公司怎么处理是村姑公司的事，还有第二期厂房闲置的问题是因为政府不给村姑公司办理使用证、房产证两证，还有厂房租赁的问题是领导介绍来的，对方认为滕振亚违约，是不存在的。4.由于忻城县政府违约，不给村姑公司办理使用证、房产证两证，所以导致村姑公司资金方面的困难，无法进行制冷设备的制造生产，只能先进行农产品生产，而蘑菇生产需要木屑作原料。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证明2010年3月18日，滕振亚与被告达成投资建设协议，被告招商引资滕振亚投资愿意给予土地产权以及各种政策补贴和技术扶持，在原告公司依法成立后，被告又对合同进行了确认。2.100万元预付款支付凭证，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7月22日向被告交纳了100万元购房款的预付款。3.验资报告，证明原告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成立了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的公司。4.滕振亚及原告在经营期间累计投入资金的财务报表及合同、票据等，证明从合同签订至今，原告累计投资经营投入为22195197.51元，被告违约后对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5.解除合同通知书、忻城县工业集中区管委会通知，证明被告违约不依约办理土地产权手续给原告，之后以书面形式确认不履行合同。6.关于解除合同回复函，证明被告违约，不依约办理土地产权给原告，并擅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有异议。7.原告在经营期间累计投入资金的合同及票据，证明从合同签订至今，原告累计投入资金共计22195197.51元，被告违约后对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忻发改投资【2010】44号批复，证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办理各项证照手续并正常营业。9.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来环管【2010】128号文件，证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办理各项证照手续。10.照片2张，证明被告违约将原告的场地给其他公司使用，构成违约。11.照片14张，合同签订后，原告大量采购生产设备投入正常生产，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12.柳州顺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从合同签订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累计投入资金共计30414669.18元，被告违约后对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同时证明原告在2011年-2012年逐年都有盈利，都在正常经营。13.新闻三则，证明原告多年来在忻城县优良的经营状况。原告一直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3、5、6、7、8、9、10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4、7、11、12、13仍须有其他证据佐证。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证明2010年3月18日被告与滕振亚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由滕振亚投资设立企业法人，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需要特别说明，合同是在3月18日签订的，原告是在7月15日成立，所以只有滕振亚的签名，原告提供的合同盖有公章是虚假的。2.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共同证明原告的经营范围是对农业投资；农副产品生产、收购、加工、储运、销售；农机销售；农业新产品、新技术研发。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从事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已构成根本违约。4.关于请求忻城县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的领导协调解决广西村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租赁厂房合同纠纷问题，5.厂房租赁合同书，6.项目合作协议书，共同证明原告进驻忻城县工业园后，没有从事合同约定的制冷设备制造和销售的经营活动，而是将厂房出租给他人经营，收取租金；原告以厂房作为出资方式与他人合作经营。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7.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纳税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处于停产状态。原告自成立以来，以零申报纳税为主，共缴纳税款25元，彻底违背了被告招商引资的目的，即振兴地方经济、扩大就业、增加地方税收。8.《关于恶滩水电站前期准备项目建设用地及施工临时用地的批复》、《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忻城县之一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使用建设用地要有政府批复，当时是以好运来公司的名义进行申报也获得了批复，之后好运来公司不做了，村姑公司进来后，用的地就是原好运来公司那块地。 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3、4、5、6、7、8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8日，第三人滕振亚与被告忻城县政府签订了《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在红渡工业园区投资建设一家生产制冷设备的企业；第四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必须在忻城县境内注册一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以上的企业；第二条第1款约定滕振亚在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工建设后60天内购买忻城县政府红渡工业园区3#、4#两栋标准厂房，总建筑面积9260平方米（以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上登记的厂房面积为准），忻城县政府按造价1000元/㎡向滕振亚出售；第二条第2款约定，忻城县政府收到滕振亚总购房款后，于15个工作日内，按超过标准厂房600元/㎡的金额，通过县财政对原告企业用于生产技术经营的扶持；第四条第7款约定滕振亚在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工建设后60天内一次性付给忻城县政府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购买红渡工业园区3#、4#两栋标准厂房的预付款，在忻城县政府移交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给乙方7日内，滕振亚应将余款一次性交付到忻城县政府指定的账户。第三条第2款约定忻城县人民政府在收到此款项后20个工作日内，依法完成标准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等证件的移交过户手续。 合同签订后，原告村姑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正式作为《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原告工商登记的章程经营范围是对农业投资；农副产品生产、收购、加工、储运、销售；农机销售；农业新产品、新技术研发。2010年7月，原告村姑公司向忻城县政府支付了购买3#、4#厂房预付款100万元，并请求忻城县政府办理厂房和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原告村姑公司自成立至今，没有生产过制冷设备。 原告村姑公司在2015年分别以厂房租赁、合作等方式将涉案的厂房和土地交给案外人使用，并约定收取相应租金、押金。因无法正常履约，案外人向被告相关部门反映上述情况并要求及时处理。 2015年12月25日，被告向滕振亚及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滕振亚及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将涉案合同解除。2015年12月28日，原告收到该解除通知，向被告提出了异议，但至本案起诉时未就此提出诉讼或仲裁。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确认原告收到后，被告忻城县政府将涉案厂房及土地租赁给案外人使用。原告现处于歇业状态，自成立以来，以零申报纳税为主，共缴纳税款25元。 本案第二次开庭中，被告忻城县政府一方对村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在诉讼中，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经多次协商，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 为查明原告村姑公司的经营情况，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进行司法评估审计鉴定。在进行评估后，因认为审计费用过高不合理，原告不再缴纳相应费用，无法继续进行审计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村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3.忻城县政府是否应当向村姑公司返还100万元？4.忻城县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村姑公司经营损失22195197.51元及违约损失9349702.5元？ 关于村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村姑公司是第三人滕振亚依约成立行使涉案合同权利、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公司，村姑公司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向被告忻城县政府支付了100万元购买厂房预付款，被告忻城县政府发出涉案合同的解除通知书也是发给村姑公司，且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忻城县政府明确表示对于村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没有意见，故村姑公司经第三人滕振亚依涉案合同约定注册成立后即成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涉案合同系招商引资合同，是第三人与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承前所述，原告村姑公司在依约成立后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的约定和目的，原告工商登记的生产范围应当是生产制冷设备，实际也应当生产制造制冷设备，为当地的税收等经济社会发展作出贡献，但是原告的工商登记中没有生产制造制冷设备的项目，实际也没有依约生产制冷设备，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作出过明显贡献，显然不符合招商引资合同的目的，原告村姑公司在诉讼中称是应被告要求进行蘑菇等农业生产，但缺乏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村姑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忻城县政府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忻城县政府在2015年12月25日向原告村姑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2015年12月28日原告村姑公司收到后，虽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就此提起诉讼或仲裁。因此，依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 关于原告村姑公司预付的100万元购买厂房款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承前所述，涉案合同已经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不再履行，被告忻城县政府即应将已收取的原告100万元购买厂房预付款退还，故原告村姑公司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忻城县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村姑公司经营损失22195197.51元及违约损失9349702.5元的问题，承前所述，因原告先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忻城县政府依法解除了涉案合同，且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经营损失，亦在申请鉴定后未足额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法得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忻城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生产制冷设备项目合同书》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 二、被告忻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退还100万元； 三、驳回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4525元、评估鉴定费60000元，共计264525元，由原告广西村姑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6397元，被告忻城县人民政府负担81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朱卢璐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韦玉娟 书 记 员 李思憶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