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太基，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华军，广东金桥百信（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发，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德元，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斌，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太基与上诉人王加发、被上诉人霍德元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太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加发向方太基支付水电费2556.46元以及资金126700元；2.判令王加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对法律关系的定性存在问题，判决结果损害了方太基的合法权益。一、关于王加发是否应承担电箱厂水电费的问题。首先，王加发使用了涉案厂房的部分面积（200平方米）进行电箱加工生产，必然会产生水电费用。其次，对于水电费的分担问题，方太基主张按照电箱厂和分条厂的使用面积进行分担，已经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再次，从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情况看，方太基与王加发合伙经营的分条厂基本处于停业、停产状态，从合伙开始到分条厂关门，分条厂几乎没有生产加工，而王加发经营的电箱厂却一直处于生产状态。因此，可以推定涉案厂房的水电费大部分是因王加发经营的电箱厂而产生的。最后，一审法院就租金、卫生费的分担问题是按照分条厂和电箱厂所占用的厂房面积确定，但水电费却认定由分条厂全部负担，不符合逻辑。综上，参照租金、卫生费的分担方式，结合方太基在整个租赁期间缴纳的水电费10787元，王加发应当承担的水电费为2556.46元（10787×200÷843.9=2556.46元）。二、关于王加发是否应返还方太基资金126700元的问题。方太基认为，王加发采取故意伪造事实并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骗取方太基资金126700元。王加发的行为，在刑事上属于诈骗，在民事上属于不当得利，相关款项依法均应当返还给方太基。1.关于126700元资金最开始的组成、来源以及最终的转化问题。（1）126700元资金最开始的组成、来源。2015年6月10日，王加发开始为方太基投资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岩海五金机械厂（已注销，以下简称岩海厂）加工电箱。截至2015年10月14日，王加发为方太基加工电箱产生的款项合计126700元。2015年11月29日，王加发向方太基配送电箱时，在其提供的送货单据客户联上标明“2015.10月以前账以结清”，而2015年10月以前的电箱款就是126700元，（2016）粤0604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有详细的记载。（2）126700元资金最终的状态。2015年6月，王加发和方太基协商，拟合伙开办“佛山市辰加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即本案的分条厂（因故未能注册成功），双方约定王加发以部分现金和供应给方太基经营的岩海厂电箱产生的款项作为合伙投资。2015年7月30日，王加发与霍德元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厂房，同日，王加发向霍德元现金支付定金5000元。涉案厂房总面积843.9平方米，其中200平方米由王加发用于经营电箱厂，剩余面积用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分条厂。2015年12月底，方太基与王加发对合伙经营的分条厂的投资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5年底，王加发对电箱厂的投资额为216113.5元。具体组成为：购买材料款41082元，支付现金80000元，岩海电箱款126700元，扣除由王加发经营的电箱厂押金9600元、2015年8月5日至11月5日的租金9600元、2015年11月5日至2月5日的租金9600元以及借支10000元用于缴纳房租电费7128.5元剩余的2871.5元。对此，王加发不持异议。由此可以确定，126700元是由方太基经营的岩海厂欠王加发的电箱款转化成王加发对合伙经营的分条厂的投资款。2.王加发采取故意伪造事实并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将王加发对分条厂的投资款以方太基拖欠王加发加工电箱款的名义从方太基处骗走。2016年8月17日，王加发以承揽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方太基经营的岩海厂[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8236号]，请求岩海厂向王加发支付包括已经转化为投资款126700元在内的所有电箱款。该案中，王加发对自己保存的送货单进行了篡改，故意隐瞒电箱款已经转化为投资款的事实，妄图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从方太基处骗回电箱款1267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以送货单客户联上由送货人王加发书写的“2015.10月以前账以结清”为由，驳回了王加发对126700元电箱款的诉讼请求。王加发不服该判决结果，提出上诉[案号为（2017）粤06民终618号]。2017年2月2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方太基未能证明2015年10月以前的账款是如何已结清的，从而判决支持王加发要求岩海厂支付全部电箱款1525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王加发通过（2017）粤06民终618号案获得的全部电箱款152500元中的126700元已经转化为投资款，故对于该部分电箱款，王加发无权向方太基主张权利。王加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伪造事实，隐瞒事实真相，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取得该部分电箱款，应当返还给方太基。三、关于126700元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方太基认为，126700元资金返还，能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从诉讼请求看，方太基在起诉请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水电费等，原因在于所有合伙的证据都在王加发手中。王加发在收到起诉状后，为避免败诉，被迫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合伙的部分证据。由于王加发提供的证据还原了双方纠纷的全部事实，从加工承揽关系到合伙关系，都是通过126700元的资金联系在一起的。因此，方太基的诉讼请求是受客观证据决定的，无法以合伙关系提起诉讼。2.从诉讼请求的变更来看，由于王加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相关资金及用途，方太基也变更了诉讼请求的金额。一审庭审中，虽然承办法官曾询问方太基要不要变更诉讼请求，但由于承办法官没有对法律关系的定性作出明确的释明，故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方太基并未及时根据法律关系的定性变更诉讼请求。庭审结束后，在补充书面意见时，方太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将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请求判令王加发立即向方太基返还租金、水电费合计254942元”变更为“请求判令王加发立即向方太基返还资金158601.75元”，并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详细阐述了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因和理由。其中，158601.75元包括由电箱厂应负担的租金28800元、水电、卫生费3101.75元以及126700元。3.从法律关系上看，王加发和方太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综复杂。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不仅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也存在代付租金、水电费等的法律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基于上述法律关系和各种法律关系之间的联系，方太基请求王加发返还资金158601.75元。方太基要求王加发返还的资金明确为：方太基代王加发向霍德元支付的租金、水电等费用31901.75元以及王加发骗取方太基的126700元。对于126700元的法律性质，方太基认为该款不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因为该款一旦认定为合伙相关款项，就不属于方太基的个人财产，但该款确实是王加发在合伙终结后通过法院诉讼方式骗取的方太基的个人财产。4.从法律效益和社会效益来看，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26700元的资金返还问题，不仅可以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累诉，还可以避免相互冲突的司法判决。综上，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26700元不存在法律问题，而且，一并处理126700元更合情合理。四、关于本案涉嫌的刑事犯罪问题。方太基认为，王加发涉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依法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方太基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移送。王加发为蒙蔽方太基，将出具给方太基的送货单客户联上写上“2015.10月以前账以结清”，又在自己保存的送货单一联的“2015.10月以前账以结清”后面补写“未付款”，并向法院起诉，利用篡改的送货单，故意隐瞒2015年10月以前的126700元电箱款已经转化为投资款的客观事实，通过法院判决和强制执行的方式，从方太基处骗取了126700元，王加发的一系列行为完全符合刑法规定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针对方太基的上诉主张，王加发辩称，方太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是两回事，其诉称纯属自编自造。方太基没有支付王加发电箱款，方太基关于电箱款的陈述前后不一。对于方太基在本案中上诉主张的126700元，方太基在（2017）粤06民终618号案中谎称以现金形式向王加发支付126700元。针对方太基的上诉主张，霍德元辩称，霍德元与王加发存在租赁关系，方太基与王加发之间的纠纷与霍德元无关，霍德元确认已收到相应租金。王加发上诉请求：改判王加发无需返还方太基29183.93元，并撤销一审判决对王加发与方太基合伙之间的资金结构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一、王加发不欠方太基租金，而且，方太基也无权要求返还租金。方太基与王加发、叶加华三人合伙租赁厂房，是王加发作为代表签订了租赁合同，方太基作为合伙人有交付租金的义务。王加发从没有要求方太基代交租金，电箱厂也基本没有运作，即使电箱厂产生租金也应当由王加发交租。而且，方太基支出的所有租金、水电费用都计入投资成本。方太基没有权利要求返还因合伙投入的资金。即使需要返还资金，也需要进行合伙清算，按各自的投资比例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王加发举证证明电箱厂的存续时间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方太基要求王加发退还租金，则应当由方太基提供证据证明租赁时间，而不是由王加发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方太基提交的结算单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是返还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却擅自认定了方太基提交的结算单，庭审笔录显示王加发对结算单上面的数额有异议，事实上，王加发没有借方太基10000元，方太基没有支付126700元的电箱款，电箱款也没有转为投资款。针对王加发的上诉主张，方太基辩称，王加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方太基代王加发向霍德元支付的租金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双方合伙经营分条厂的租金，另一部分是方太基为王加发所经营的电箱厂支付的租金。方太基主张电箱厂对应的租金由王加发承担，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方太基提供的结算单中已清晰列明王加发应承担的电箱厂租金、煤气费9600元，该部分租金在王加发的投资款中已经扣除，该结算单为方太基主张王加发承担电箱厂租金的依据，方太基要求返还的不是分条厂的租金，而是王加发应当支付的电箱厂的租金。二、一审庭审中，王加发称电箱厂经营到2015年止，与客观事实不符。（2016）粤0604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显示“王加发最后一次向方太基供应电箱的时间是2016年4月3日”，这与王加发的陈述相互矛盾。三、王加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方太基提供的结算单存在错误，缺乏理据。1.方太基在与王加发合伙经营分条厂过程中先后向王加发出具过4份结算单，王加发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中3份结算单，但王加发唯独没有提供方太基所提供的结算单。2.一审庭审时，王加发本人发表意见时对结算单进行了确认，但王加发在上诉状中又拒绝承认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意见。针对王加发的上诉主张，霍德元辩称，霍德元与王加发存在租赁关系，方太基与王加发之间的纠纷与霍德元无关，霍德元确认已收到相应租金。方太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加发立即向方太基返还租金、水电费合计254942元；2.判令霍德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加发、霍德元承担。一审庭审时，方太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加发立即向方太基返还租金、水电费合计214942元，该金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方太基替王加发缴纳给霍德元的租金合计为202535元（①由王加发经营的电箱厂的租金28800元；②分条厂的租金173735元）；第二部分是方太基替王加发向霍德元支付的水电费、卫生费12407元（①电箱厂水电费用3101.75元；②分条厂的水电费930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方太基与王加发等拟合伙开办“佛山市辰加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即本案中所称的“分条厂”，后未能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欲承租霍德元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侧厂房的一部分，方太基与王加发共同前往察看厂房情况后，确定承租，由王加发向霍德元现金交付5000元定金。2015年7月30日，以王加发（承租方，乙方）的名义与霍德元（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有：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佛山市**********侧厂房的部分厂房843.9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开办企业使用；租赁租期为3年，即从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续租，由双方另行协商；租金每年分四期交纳，乙方应于每期第一月5号前交纳齐当期租金；租金16元/平方米/月，每月金额为13502元，每期租金为40507元；乙方每月20号前须交齐水电费；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即先付按金40000元给甲方，合同期满当天，在乙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不计息将按金退回给乙方。在收到王加发转入的款项75000元后，方太基于2015年8月6日向霍德元转账支付75000元。2015年8月15日，霍德元开具编号为1420569和1420587的《收据》两份，其中1420569号《收据》载“今收到王加发厂房租金40000元”，方太基与霍德元均确认该40000元实为合同约定的按金。第1420587号《收据》载“今收到王加发厂房租金由2015年8月5日至11月4日共3个月=40507.00元”。此后，霍德元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2月23日、2016年5月6日和2016年8月6日开具四份《收据》，载明收取了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4日的租金，每期均为40507元，四期合计162028元。另外，方太基还提供2015年9月30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出具的卫生和水电费收据九份，显示该期间以王加发名义向被告霍德元交纳卫生费合计1620元、水费140元、电费10647元，共计12407元。上述款项，王加发支出了80000元，其他由方太基或其女儿方园园账户支出。方太基提供方园园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上载：“本人方园园代方太基向霍德元转水电费租金等费用合计40446.50元。”诉讼中，方太基提交其手书的结算清单一份，上载：老王（方太基与王加发均确认老王为王加发）对合伙体分条厂初始投资总额为247782元（包括支付材料款41082元、现金80000元和方太基经营的岩海厂欠付王加发的电箱款126700元转为的投资款），扣减200平方米厂房押金9600元和该部分厂房前两期租金（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19200元，以及王加发借方太基10000元交付租金7128.50元后剩余的2871.5元，计算出王加发合伙实际投资216113.5元（247782元-押金9600-两期租金19200元-借方太基10000元交付租金后剩下的2871.5元）。王加发对此结算清单不持异议，确认其投入分条厂的合伙资金为216113.5元，资金结构如清单所列。另查明，2016年8月17日，王加发向一审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方太基经营的岩海厂向其支付欠款152500元。岩海厂抗辩称仅向王加发购买128200元的货物，其中退货39600元，实际收货价值88600元，除了2016年1月23日向王加发转账支付30000元外，其他货款以代王加发向霍德元交纳租金、水电费的方式支付完毕，且代付金额大于应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确认岩海厂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间的承揽加工货款为73900元并已结清（王加发主张该时段货款为126700元，判决认定退货了52800元）；判决还确认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4月3日间的货款为55800元，扣除2016年1月23日方太基账户向王加发转账支付的30000元后，判令岩海厂向王加发支付25800元，未支持岩海厂关于以代付租金和水电费方式进行抵销之主张。王加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上述8236号民事判决；二、岩海厂于十日内向王加发支付152500元。诉讼中，基于方太基与王加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于法庭辩论终结前询问方太基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方太基称不需变更。诉讼中，方太基陈述：拟成立的合伙体即佛山市辰加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厂房属于拆迁范围而未能办理注册，合伙人为方太基、王加发和案外人叶加华，有签订过一份合伙协议在王加发处；合伙时间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底，8月份清算，所有（结/清算）材料都在8月份前出具。王加发陈述：其经营的电箱厂未办理注册登记，不在涉案厂房里做，也已经不再经营了。霍德元陈述：有见过王加发的电箱厂在涉案租赁厂房里面生产，但是生产多久就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资金返还纠纷，方太基提出返还资金并非基于合伙纠纷，故涉及合伙事务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处理，仅处理方太基代王加发支付电箱厂占有厂房应负担的租金、水电费和卫生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王加发占用了涉案租赁厂房中的200平方米用于经营电箱厂，且方太基向出租人霍德元整体支付租赁费用时，确代其支付过租金、水电费和卫生费。谁使用谁付费，符合民事交易规则，在方太基主张与欠付王加发货款进行抵销未被许可的情况下，现方太基要求王加发返还代付资金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民事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王加发使用200平方米厂房的时段，应由王加发举证证明，其未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则一审法院认可方太基本案中主张的使用时长。对于霍德元，鉴于系方太基与王加发等人合伙经营而向霍德元租赁厂房后，将部分面积交由王加发个人经营使用是合伙人的内部关系，而方太基作为合伙人本负有分担租赁费用之义务，其向霍德元整体支付租赁费用出于自愿，霍德元收取亦有合同依据，方太基要求其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加发应返还的代付租金。根据方太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方太基代王加发支付了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11月4日的租金。关于代付金额，根据租赁合同之单价、王加发使用面积，一审法院计算为28800元（200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9月）。关于王加发应返还的代付卫生费。方太基将其计入水电费中，但因分担方式有异，故一审法院分开计算。从收费情况看，卫生费用每月金额固定，因合伙人之间未对其进行约定，在无证据证明分担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按占用面积比例进行分担较为合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方太基共向霍德元支付卫生费1620元，根据王加发使用厂房面积比例，一审法院核算王加发应负担383.93元（1620元×200平方米÷843.9平方米），并应返还给方太基。关于王加发应返还的水电费。水电费使用量与生产经营情况密切相关，无法简单按厂房使用面积进行分担，方太基无法证明王加发应负担的金额，王加发又不予确认，则方太基要求返还的金额缺乏计算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方太基主张的该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加发应返还给方太基的资金金额合计为29183.93元，对于方太基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加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太基返还款项29183.93元;二、驳回方太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财产保全费1795元，合计4357元，由方太基负担3858元，王加发负担4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方太基先述称，方太基上诉主张王加发返还的126700元属于不当得利，王加发无权通过诉讼方式向方太基主张126700元，（2017）粤06民终618号民事判决经法院强制执行后，方太基已将相关款项交由法院提存，方太基已经就（2017）粤06民终61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再审申请已被驳回；在本院询问方太基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何关联后，方太基则称上诉请求中要求王加发支付的水电费2556.46元、126700元，是一审法院没有判令王加发返还的水电费2556.46元、租金126700元；本院询问方太基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要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水电费214942元，方太基称是基于合同关系，是方太基替王加发支付了租金，应由王加发返还；后方太基再次述称其是基于不当得利要求王加发返还方太基替王加发支付的租金；在本院再次要求方太基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要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水电费214942元时，方太基又改称，其诉请是基于合同关系，方太基和王加发存在口头协议，约定以租金抵销电箱款，而电箱款已经结清，现电箱款又被王加发以诉讼方式全额收回，故方太基要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本院认为，方太基起诉请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水电费214942元，而且在二审诉讼中最终明确其是基于合同关系要求王加发返还租金、水电费，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方太基、王加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加发应否向方太基返还租金、水电费158440.39元（29183.93元+2556.46元+1267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方太基主张其基于与王加发的合同关系代付租金、水电费，故王加发应向方太基返还相应的租金、水电费；王加发则对方太基关于代付租金、水电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方太基支出的租金、水电费均是方太基合伙投入的成本。对此，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方太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加发之间存在代付租金、水电费的合同关系且王加发需返还方太基相应的租金、水电费，故方太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涉案厂房是以王加发的名义承租，但方太基与王加发等人是因合伙经营分条厂而向霍德元租赁涉案厂房的，故相应的租金、水电费实际属于方太基与王加发等人合伙经营而产生的费用。至于承租涉案厂房后，涉案厂房的部分面积交由王加发经营电箱厂单独使用，则属于合伙体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方太基一审提交的结算单所反映当事人在核算合伙事务时对王加发个人使用的厂房部分的相应租金进行扣减的情况，恰好印证了上述内部关系。由此可见，无论是因分条厂还是因电箱厂产生的租金、水电费，均与王加发、方太基等人的合伙事务相关。而现有证据反映，上述合伙事务的处分涉及另一合伙人即案外人叶加华的权责。一审法院径行判令王加发向方太基返还部分租金、水电费，可能损害合伙人叶加华的合法权益，故该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加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方太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太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财产保全费1795元，合共4357元，由上诉人方太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5元，由上诉人方太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