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4428号原告：黄开，男，1990年6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彬，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391760W，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林路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南区）A座802室。法定代表人：张弘，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冉，女，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男，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黄开与被告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开及其诉讼代理人贾彬、被告恒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晓冉和王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开诉称：恒大公司以虚报市场费用为由将黄开开除，黄开认为自己对市场费用已经尽到审核的义务，恒大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恒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687.48元。被告恒大公司辩称：黄开虚报市场费用，且在工作中严重失职，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给恒大公司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恒大公司与黄开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要求驳回黄开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黄开入职恒大公司，2016年8月，黄开担任“恒大粮油公司江苏销售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2016年至2017年期间，恒大公司与经销商江阴涌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恒大公司的商品由涌泉公司经销，涌泉公司经销费用的报销由黄开负责审核。2017年12月25日，恒大公司向工会组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函中载明黄开等两人在经营活动中弄虚作假，虚报市场费用高达406400元，侵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拟与黄开等两人于2018年1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请工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如果没有复函，视为工会同意公司处理意见。2018年1月5日，恒大公司以恒大粮油集团（管理集团，非法人）的名义作出《关于对违规提报市场费用相关责任人的处分决定》，认为黄开提报涌泉公司市场费用核销资料时，涉嫌虚报市场费用，数额较大，影响恶劣，给予立即开除的处分。嗣后，黄开向恒大公司递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恒大公司与江苏吉麦隆超市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麦隆公司）的合作细则以经销商为主，黄开未参与涌泉公司与吉麦隆公司的合作合同签订（包括海报、地堆等），涌泉公司提报恒大公司合同内涉及的费用，经黄开对比属于合理且符合市场行情，在2016年至2017年涌泉公司与吉麦隆公司合作期间，黄开日常走访吉麦隆公司门店时都能看到恒大公司的产品陈列，经销商确实已经将恒大公司投放的费用全部投入吉麦隆公司，对于由经销商提供的其与超市门店的合作协议和收据，黄开无法进行真伪甄别，作为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对市场核销资料的真实性把关不严，对公司内部管理存在失职，黄开承诺，绝无经手经销商与门店的任何资金往来，绝无唆使经销商和参与核销资料造假，绝无收受经销商和合作单位任何好处，保证未有任何职务侵占情况，黄开对于市场费用核销资料审核不严格的失职深感后悔，但并没有作假以及虚报市场费用，只是没有能力甄别核销材料的真实性，故不能接受恒大公司对黄开开除的处理结果，提出申诉，望领导重新处理。2018年1月，黄开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认为恒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要求恒大公司支付赔偿金63000元，支付扣罚工资34907元。2018年4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作出《仲裁裁决书》，确定对黄开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开于2018年5月诉讼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恒大公司支付黄开2017年1月至12月平均月工资为9614.58元。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黄开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关于对违规提报市场费用相关责任人的处分决定》、恒大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情况说明》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恒大公司确认作出《关于对违规提报市场费用相关责任人的处分决定》的主体即为恒大公司，并提供《恒大粮油公司市场费用管理办法（试行）》、《恒大农牧集团失职问责管理办法》，作为开除黄开的依据。《恒大粮油公司市场费用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市场费用使用必须先审批后实施，并须对费用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负责，若存在未录入/录入未经核准已实施的费用或因未提前书面呈批沟通/个人问题等情况造成公司损失的（凡口头承诺，公司一律不予承认），一经查实，给予直接责任人至少降一级工资处分，并扣罚省公司负责人当月综合奖金1000元。情节严重者，降薪降职直至开除”，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各节点审核人须对审核结果负责，如审核通过的费用因审核疏忽或人为原因造成公司损失的，扣罚直接责任人当月综合奖金1000元，扣罚各节点审核人当月综合奖金500元。情节严重者，降薪降职直至开除”。《恒大农牧集团失职问责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员工影响或不配合公司调查工作的，给予降职（调岗）的行政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待岗）的行政处分，情节特别严重的，给予开除的行政处分”，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因个人原因致工作错误或工作进度延缓、延误的，给予批评或警告的行政处分；多次发生或情节较重的，给予降职（调岗）和撤职（待岗）的行政处分；屡教不改或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的行政处分。《恒大农牧集团失职问责管理办法》于2016年12月制订，《恒大粮油公司市场费用管理办法（试行）》于2017年2月制订，通过网站向职工发布，但恒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规章制度系依法通过民主程序制定。本案审理中，恒大公司提出代理商支付昆山苏杭时代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时代公司）市场费70000元系虚假提报，代理商支付吉麦隆公司市场费336400元系虚假提报，黄开构成严重失职，同时涉嫌与经销商共同骗取费用。恒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上述事实：（1）苏杭时代公司实际收款收据样式复制件、苏杭时代公司实际印章样式复制件，用于证明所谓“代理商与苏杭时代公司展示协议”和“费用收据”上使用的印章与苏杭时代公司实际印章样式不一致，使用的收据样式也与杭时代公司收款收据样式不一致，（2）署名为吉麦隆公司的《确认函》，《确认函》的主要内容为，恒大公司提供的“恒大粮油进场协议”、“恒大粮油系列产品终端陈列协议/商品陈列协议”、“粮油系列海报协议/终端邮报协议”、吉麦隆公司进场费、条码费、陈列费、海报费及邮报费收据均非吉麦隆公司提供，上述资料加盖的所谓吉麦隆公司公章、财务印鉴章与本《确认函》落款处印章不符的均为伪造，所述内容吉麦隆公司不予承认；吉麦隆公司还提出其在2017年以前并不收取海报费及邮报费。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显示《确认函》落款处的吉麦隆公司印章上有编号，协议、收据上的吉麦隆公司印章均无编号。黄开则对《确认函》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并且认为上述市场费用均已支付代理商，商品也在苏杭时代公司、吉麦隆公司进行了展示，并不构成虚报。黄开为证明吉麦隆公司已经收取市场费用，提出至公安机关调查的申请。本院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确定恒大公司于2017年11月提出控告涌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院认为：黄开与恒大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上发生争议，对此问题的审查，应分析黄开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恒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恒大公司提供的《恒大粮油公司市场费用管理办法（试行）》和《恒大农牧集团失职问责管理办法》，并未经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民主程序，不能作为与黄开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第二，恒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反映苏杭时代公司、吉麦隆公司对恒大公司与代理商签订协议及出具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恒大公司系委托经销商展示商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恒大公司不能证明苏杭时代公司、吉麦隆公司与代理商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生真实性问题与黄开有直接关联，即不能证明黄开有虚报市场费用行为，恒大公司以虚报市场费用为由作出开除黄开的处分决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在本案审理中，恒大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除与作出处分决定时相同的“黄开虚报市场费用”外，增加了“黄开严重失职、造成重大损失及涉嫌与经销商共同骗取费用”的理由，虽然黄开承认其对于由经销商提供的与超市门店的合作协议和收据无法甄别真伪，把关不严，对公司内部管理存在失职，但黄开同时提出其日常走访超市门店时都能看到恒大公司的产品陈列，市场费用也实际由黄开支付经销商，并提供证据证明经销商涌泉公司已经将市场费用支付吉麦隆公司，故本院认为黄开未甄别合作协议和收据真伪的失职行为与经销商是否支付超市门店的市场费用之间并不发生必然的因果联系，恒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开管理失职行为造成其重大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开涉嫌与经销商共同骗取费用，恒大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增加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均不能成立。综合以上意见，本院认定恒大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以虚报市场费用为由与黄开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黄开要求恒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二项、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黄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87.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大粮油（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钱荣根人民陪审员  张仁龙人民陪审员  曹娟妹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施宝丽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第三项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