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19）晋执复7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小井峪街和平花苑2幢一层1003室。   法定代表人：薛援朝，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凯华，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梁滢，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复议被申请人（异议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精营东二道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陈瑞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志琴，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执行人：阳泉煤业集团翼城森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翼城县隆化镇北张村。   法定代表人：卫光辉，职务：总经理。   被执行人：山西翼城古尧都兴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汾市翼城县隆化镇尧都村。   法定代表人：张兴宏，职务：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光鼎盛）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因工作原因合议庭成员调整并告知双方当事人，现已审查终结。   太原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雨光鼎盛与被执行人阳泉煤业集团翼城森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杰煤业）与山西翼城古尧都兴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宏煤业）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矿业）对太原中院作出的（2015）并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认为：1、法院只能冻结森杰煤业在异议人公司的债权，不能对异议人的银行账户直接采取冻结措施。2、森杰煤业未注销，仍在合法运营，异议人不能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亦不能冻结异议人的银行账号。3、被执行人兴宏煤业未向异议人沙钢矿业提供税务发票，异议人向当地的税务机关进行了咨询，并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了翼城县税务局隆化分局《关于山西翼城古尧都兴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资源整合税收情况的说明》，该说明对税款的计算做出了详细的陈述，测算了兴宏煤业应纳税为5422827.47元，这一数额明显比异议人未支付的424.67万元要多，证实异议人不但不欠付工程款，而且实际付款已超了应付部分，如果被执行人兴宏煤业不出具发票，异议人自行开具发票时将出现倒挂局面，自身利益已经受到严重损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将异议人从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中撤出，解除对异议人法定代表人的限制消费令，解除对异议人的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   太原中院审查查明，太原中院在执行申请人雨光鼎盛与被执行人森杰煤业、兴宏煤业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5月6日向异议人沙钢矿业发出（2015）并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异议人应付给被执行人森杰煤业（煤矿整合收购尾款）424.67万元。2015年5月7日异议人向太原中院提出申请称，异议人对临汾市翼城县古尧都煤矿剩余收购款为424.67万元（因未开具相关完税凭证不予支付），异议人同意配合法院冻结此笔剩余收购尾款。2015年5月26日太原中院向异议人发出（2015）并执字第0003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异议人在收到通知后十日内将冻结的收购尾款424.67万元付到太原中院，异议人对协助执行有异议并于2015年7月1日向太原中院出具了申请，称因剩余款为暂扣的税款，不存在剩余收购尾款。2015年8月14日，太原中院向异议人发出（2015）并执字第00036号通知，责令异议人在收到通知十日内将收购尾款付到法院，否则将依法提取执行。2015年8月17日异议人再次向太原中院提交异议书。2015年9月24日，太原中院作出（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从第三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中提取，扣划被执行人阳泉煤业集团翼城森杰煤业有限公司应得的收购尾款424.67万元”。   太原中院还查明，2018年5月11日该案恢复执行后，太原中院作出（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二、从第三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中提取，扣划被执行人阳泉煤业集团翼城森杰煤业有限公司应得的收购尾款424.67万元，或查封、扣押第三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8年12月扣划第三人部分银行存款。   太原中院认为，依法纳税是公民、法人应尽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费》有关规定，各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支持、协助税务机关依法执行职务。该案因被执行人未交纳税款，税务机关出具了税收情况说明，如该款交纳税款，其收购尾款将不存在，第三人沙钢矿业执行异议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太原中院作出的（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太原中院作出的（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二项（即从第三人沙钢矿业银行存款中提取，扣划被执行人森杰煤业应得的收购尾款424.67万元，或查封、扣押第三人沙钢矿业相应价值的财产）。   复议申请人雨光鼎盛不服太原中院(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作出(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在听证程序暂停，未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决，其程序严重违法；2、(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申请人被冻扣的应付款是基于交易产生的款项，不是应缴纳税款，性质不同，不能相互抵顶，原审法院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是错误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在审查中就本案2015年首次立案执行后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案，期间异议人两次提出异议的审查情况，以及案涉税款双方互负的具体数额情况等，专门向原审合议庭成员进行了询问，原审合议庭成员答复上述问题在原审中确实均未查清。   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该案恢复执行后，2018年6月22日，太原中院作出（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从沙钢矿业银行存款中提取、扣划424.67万元。2019年1月7日，沙钢矿业向太原中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并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二）依法将申请人从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中撤出，并解除对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限制消费令。2019年2月19日，太原中院作出（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中止执行本院作出的（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二）中止执行本院作出的（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二项。   又查明，2010年11月27日，沙钢矿业与兴宏煤业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双方约定“因本次资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并约定“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单位公章且获得必要的批准后生效”。沙钢矿业在本案审查阶段向合议庭提供了该协议的复印件，该协议甲方沙钢矿业由段千寿签字，乙方兴宏煤业由张兴宏、苏晓兵签字，均无单位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当中存在以下问题：   本案恢复立案执行之前的首次执行结案方式为何种，执行措施及其效力如何，异议人当时两次提出异议结果如何，以及案件恢复立案执行原因等，原审程序中均未查清。本案于2015年首次立案执行后，执行法院于同年5月6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异议人应付被执行人森杰煤业煤矿整合收购尾款424.67万元，5月7日异议人向执行法院提出说明申请；2015年6月30日，执行法院向异议人发出（2015）并执字第0003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7月1日异议人提出协助执行异议；2015年8月14日，执行法院向异议人发出（2015）并执字第00036号通知书，8月17日异议人再次提出异议；2016年4月1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从第三人阳泉煤业集团沙钢矿业投资公司冻结、提取、扣划被执行人森杰煤业应得的收购尾款424.67万元”。上述本案首次立案执行的相关执行程序进展、执行措施落实、异议人当时两次提出异议后的结果，特别是执行法院何时以何种方式对本案首次执行予以结案，在原审当中均未查清。首次执行结案之后，执行法院又以何种原因于2018年5月11日对本案恢复立案执行，并作出（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12月扣划第三人部分银行存款，而异议人2018年12月25日第三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又是就本案2015年首次执行程序提出，原审中对此亦未查清。   原审未针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作出全面审查，但却对本案已结案的首次执行程序和恢复立案执行后的执行程序均作出裁定属于不当。本案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5）并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5）并执字第00036-3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将异议人从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中撤出，并解除对异议人法定代表人的限制消费令。原审中仅对异议人第一项异议内容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评判；而对异议人的第二项异议内容未进行审查，遗漏了部分异议请求。因而，原审当中未针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作出全面的审查与判断。且，异议人系对本案恢复立案执行之前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未对恢复执行后的（2018）晋0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而原审裁定中止本案恢复执行之后的执行行为，超出了当事人的异议请求，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   原审未针对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对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未能全面审查。从本案异议人及复议申请人主张的事实理由看，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执行法院是否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对本案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对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其被执行案以外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何去向第三人执行到期债权作出了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重点审查本案第三人是否符合强制执行的法律要件，但原审并未针对构成该要件的基本法律事实进行审查。且，原审程序中针对异议人提出的“剩余款为暂扣税款，不存在剩余收购尾款”的异议理由，及相关证据未进行全面、深入的审查，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准确数额等事实亦不清楚，原审中却以“如该款交纳税款，其收购尾款将不存在”为由裁定中止执行相应的执行行为，因而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   综上，太原中院作出的（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既遗漏又超范围审查异议请求，且针对2015年首次立案后已结案的执行程序及2018年恢复立案的执行程序均作出相关裁定实属不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执异3号执行裁定；   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毅   审判员 侯勇   审判员 郭斌     二○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