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1022号 原告：李勇义，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詹兆敏，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友芬，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勇义与被告张友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勇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兆敏，被告张友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宋属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张友芬与李勇义于2018年3月11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友芬立即返还李勇义转让费人民币530000元；并承担从2018年3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友芬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30日，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作为甲方同张友芬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张友芬支付购车款27万元、押金3万元后从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处获得川Ｔ×××××号客车及雅安至芦山的班车线路经营权。2018年3月11日，李勇义根据与张友芬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向张友芬支付了转让费用530000元，获得川Ｔ×××××客车及雅安至芦山的班车线路经营权。在经营过程中，李勇义发现《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名义上是目标经营管理，实质为挂靠协议；且张友芬隐瞒了道路旅客运输车辆必须由运输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和车辆及线路经营权禁止转让的事实。双方的转让行为均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此，李勇义依法起诉进行维权。 张友芬辩称，首先，同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所签订的《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系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未转让道路运输许可证；仅针对投资车辆应当获得的收益权进行的转让；双方为内部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其次，张友芬与李勇义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隐瞒任何事实而经过共同协商后自愿达成。该投资收益权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无效合同的情形。第三，我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针对运输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实质为运输经营主体市场准入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相关行政部门对此而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合同应当有效。最后，涉案行为已实际履行一年有余，故李勇义采取不诚信的诉讼方式维权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提交了身份信息、《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转让协议》、《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委托代理手续、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行驶证》、《驾驶员安全培训教育签到记录表》、《保险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所列举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等提出不同看法的全部举证，均作为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并在卷佐证。由于上列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并能够印证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均予以采用。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综合确认。 根据采用的证据，并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辩解理由，本院认定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7月30日，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友芬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川Ｔ×××××号小型客运目标车辆的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营运线路自雅安市旅游汽车站始发途经国道318线、省道210线至芦山县汽车站终。经营期限届满后，车辆按国家规定期限报废，合同终止。若甲方再次取得本线路经营权，甲方需根据国家政策规定重新制定经营方案。在保留对该线路车辆控股的权利下，针对需要继续实行目标经营管理的乙方，符合准入条件则优先取得经营资格。乙方承诺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遵守企业制度规定；应具备承担经营风险、客运交通安全事故风险的经济实力；因政策性调整或甲方需要，乙方应接受甲方对该线路车辆进行的公司化统一经营管理，甲方回购比例51%以上，回购方法按照实际车辆使用费六年期直线折旧法进行回购。乙方参与甲方目标经营管理时，需一次性付清车辆使用费270000元和安全保证金30000元（经营期限届满，乙方不再继续经营该线路后进行结算退还乙方，该保证金不计息）；并每月支付经营管理费2600元。乙方拥有目标车辆使用的有限处分权和退出目标经营的权力，但原则上不得向甲方以外第三方进行转让；经甲方同意向第三方转让时，乙方需向甲方缴纳违约金20000元，并及时办理转接手续。乙方交清甲方相关费用后，车辆利润全额享有。甲方将涉案车辆交付乙方日常经营、管理和维护保养；乙方不得交与他人经营，不得抵押、典当、变卖或者转让，如发生本条禁止性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 2018年3月11日，张友芬作为甲方同李勇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自己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小型客运车辆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转让费用人民币530000元。该车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签订本协议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后，李勇义向张友芬支付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小型客运车辆转让费530000元，并取得该车的经营权经营至2019年6月止。现李勇义以张友芬隐瞒事实真相，涉案的《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和《转让协议》均已违反了现行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为由，诉讼至本院请求张友芬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转让费53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另查明：2014年8月5日，川Ｔ×××××号中型普通客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登记车主为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同年8月8日，雅安市公路运输管理处颁发的川交运管雅字005097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载明，川Ｔ×××××号中型普通客车作为从事县际班车客运经营的业户名称为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 涉案的《转让协议》除李勇义和张友芬签字外，并未加盖有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的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通过对本案的审理，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实2018年3月11日，李勇义依据同张友芬个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向张友芬支付现金人民币530000元后，取得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客运班车经营权经营至2019年6月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即，1.张友芬同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签订的《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是否名为目标经营管理，实质为挂靠经营协议；2.李勇义与张友芬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而不受保护。为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依照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及《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所约定的主要内容，客观印证了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主体资格后，根据《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将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客运班车经营权交由张友芬个人经营，并接受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的公司化统一经营管理；同时明确了责、权、利等一系列事实。充分说明双方的行为均符合目前客运车辆的经营管理模式，而不具备挂靠经营的法律构成要件。虽然该客运班车由张友芬实际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的名下，但仍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名为目标经营管理，实质为挂靠经营协议。由于《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应予保护；各方均应当全面履约。2.涉案的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客运班车经营权同该车已经取得的道路运输证，属于有机的整体（一证一车）而禁止分割。本案中，张友芬同李勇义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仅有双方个人签字而并无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所加盖的公司印章。张友芬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不仅得到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以及符合《车辆目标经营管理合同书》的相关约定，且已经向公司足额交付违约金和及时办理转接手续的事实。因张友芬在未经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向李勇义转让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客运班车经营权，造成李勇义实际经营长达一年之久；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至今亦未追认双方的转让行为并追缴违约金。据此，本院确认该转让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关于目标车辆的有限处分权限等相关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禁止转让班线运输的规定；直接导致雅安至芦山的川Ｔ×××××号客运班车和该条班线已经实际脱离了众程运业雅安分公司的监管，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客运车辆的经营权转让等同于该车的道路运输证同时转让，必将造成管理混乱和发生不可估量的损失；必须禁止和依法依规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友芬同李勇义签订的《转让协议》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而不受法律保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折价补偿；由于双方的行为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李勇义诉讼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及张友芬返还该笔转让费53000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自身存在过错责任而不予保护。张友芬庭审中辩解仅转让车辆经营收益权并非道路运输证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不符合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为此，本院均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勇义于2018年3月11日同被告张友芬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二、被告张友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勇义返还转让费人民币5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18元，减半收取4,709元；由被告张友芬负担。原告李勇义已经垫付该笔款项，被告张友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勇义。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 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侯 雯 书 记 员  程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