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7462号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XXX号XXX幢4部位三层333室。法定代表人：程松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花，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陆剑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巍巍、人民陪审员张丕建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2017LCZL0006-Z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2.判令确认编号2017LCZL0006-Z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归原告所有，被告应返还原告上述租赁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41,831,203.70元(已扣除保证金)和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及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05,000元；5.判令原告可就收回的租赁物与被告协议折价，或者将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被告上述第三项和第四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清偿；6.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2017LCZL0006-ZL-01《售后回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其自有物件，并将该物件回租给被告使用，租赁物协议价款为50,000,000元，租赁期间为36个月，共12期，租金总额为54,610,277.83元，保证金为2,50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如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或处置租赁物，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追回原告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租赁合同第13.1款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第14.8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地为中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XXX号XXX幢4部位三层333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在抵扣保证金后向被告支付了租赁物协议价款47,500,000元。项目起租后，被告归还了部分租金，但自第3期租金起便开始逾期，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被告恶意拖欠到期款项的行为，已构成对租赁合同的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认为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原告以融资租赁提起诉讼，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LCZL0006-Z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上市公司公告，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被告负有按时支付租金的义务；合同第5页第1.1条，明确记载了本案的交易模式为原告向被告购买租赁物并且回租给被告使用，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合同第2页载明租赁物的购买价款为5,000万；证据2、付款通知书、银行付款凭证、资金收据，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租赁物协议价款；证据3、中登网登记证明，证明原告将案涉业务在中登网做了登记，对租赁物物权进行保护；证据4、起租通知书，证明原告将起租日、租赁要素以及各期租金明细等内容通知被告；证据5、应收债权明细，证明被告支付租金和欠款的情况；证据6、催收函、快递回执，证明被告逾期支付租金、原告发函催讨未果；证据7、《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证据1恰恰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同第五页第1.1条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购买本合同记载的租赁物，但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第1.2条，被告签署与履行本合同的唯一目的在于从原告获得资金融通服务，让渡租赁物的所有权是被告履行本合同的保障措施之一；无论本合同项下原、被告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合同目的不变，即资金融通服务。结合上市公司公告最后一页第五项，“根据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同意公司通过售后回租的方式向原告办理融资业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一亿元，期限为3年”，该证据系原告提供，故证明原告对证据体现的借款也无异议，故本案系民间借贷是没有争议的法律事实。综上被告认为，实践中存在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本案就是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对于证据2-5，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认为原告支付的系借款本金，而非租赁物购买价款；对证据5的违约金有异议，认为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租金支付情况无异议；对于证据6，被告确实没有收到；对于证据7，认为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LCZL0006-Z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购买本合同记载的租赁物，并回租给被告使用，被告向原告承租、使用该租赁物并向原告支付租金及服务费；被告签署与履行本合同的唯一目的在于从原告获得资金通融服务，让渡租赁物所有权是被告履行本合同的保障措施之一；原告签署及履行本合同的目的在于为被告提供资金通融服务，获取相应收益(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约定的租金、利息、服务费等)，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是原告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的保障措施之一。无论本合同项下原、被告双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合同目的不变；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原告任一期租金和/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或处置租赁物，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事件造成的损失；向被告追回原告就被告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之处；逾期未付清的，被告除应立即付清该等加速到期款外，还应就逾期支付加速到期款另行偿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租赁成本为50,000,000元；起租日为原告根据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当日(以原告付款的凭证上载明的日期为准)；租赁期间共36个月，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支付间隔为每季度一次、期末支付；租金支付期次共12期；第一期租金日为起租日后第3个月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以后每3个月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为当期租金日，直至起租日后第36个月的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为止；每期租金详见附件《租金支付表》；租金总额为54,610,277.83元，其中增值税为260,959.12元，不含税金额54,349,318.71元；保证金2,500,000元，支付方式为本合同项下被告需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为减少付款路径，方便付款操作，原被告同意上述保证金在原告根据本合同向被告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时直接抵扣；服务费1,500,000元，由被告在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原告支付；原告在本合同生效并在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将50,000,000元支付给被告，抵扣本合同项下被告应付的保证金2,500,000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47,500,000元即完成原告支付全部协议价款的义务，租赁物留购价款100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载明已完整地接收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该租赁物在原告交付被告之时完整、完好、运转正常，无任何质量瑕疵。原告拥有该租赁物独立、完整的所有权，被告仅拥有使用权。2017年9月12日，被告发布公告，其中第五项载明：根据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同意公司通过“售后回租赁”方式向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办理融资业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亿元，期限为三年。2017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售后回租业务设备款47,500,000元，完成了《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2017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起租通知书》，载明“起租日为2017年9月15日，租赁期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5日，租赁成本为50,000,000元，各期租金明细详见后附附件,租金总额为54,610,277.79元，留购价款100元”。附件各期租金明细载明租金日2017年12月15日，租金金额为4,874,444.45元，租金日2018年3月15日，租金金额4,808,333.34元，租金日2018年6月15日，租金金额4,762,962.97元，租金日2018年9月15日，租金金额4,703,333.34元，租金日2018年12月15日，租金金额4,638,518.52元，租金日2019年3月15日，租金金额4,575,000元，租金日2019年6月15日，租金金额4,524,444.45元，租金日2019年9月15日，租金金额4,464,814.82元，租金日2019年12月15日，租金金额4,402,592.60元，租金日2020年3月15日，租金金额4,343,611.11元，租金日2020年6月15日，租金金额4,285,925.93元，租金日2020年9月15日，租金金额4,226,296.26元。后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了第三期部分租金后，再未支付任何租金，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与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其因与被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2案，聘请陈龙飞律师、吴征律师为原告提供一审、二审、执行、债务重组、破产清算或重整阶段的法律服务，律师费合计48.5万元(即每案24.25万元)，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律师费11万元；案件立案后5日内，原告支付律师费15万元；保全完成后5日内，支付律师费15万元，二审原告提起上诉或收到对方上诉材料后5日内，原告支付律师费7.5万元。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0,000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律师费150,000元;2019年5月31日,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审理中，原告主张涉案《售后回租赁合同》于相关诉讼材料送达日2019年6月12日解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缔约各方理应恪守。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因本案未签订《买卖合同》，故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租赁物是该法律关系成立的必不可少的构成要件，也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得以建立的前提要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售后回租赁合同》明确了交易模式为“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购买本合同记载的租赁物，并回租给被告使用，被告向原告承租、使用该租赁物并向原告支付租金及服务费”、《租赁物接收证明》也确认了租赁物的真实存在及价值，被告对此亦未否认，故本案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疑。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出租人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支付按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及相应的违约金。关于《售后回租赁合同》的解除日，原告以起诉方式主张合同解除，并以相关诉讼材料送达日2019年6月12日作为合同解除日，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经核算，《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被告全部未付租金41,831,203.70元(已扣除保证金2,5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违约金2,640,462.35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告主张计算基数为截至《售后回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被告实际到期未付租金18,083,518.53元，并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式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八，于法不悖，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收回贷款委托代理律师并实际支付律师费，且律师费金额未超过律师收费的有关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收回租赁物的处置及价值，双方在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原告请求按其就涉案租赁物与被告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来确定，并明确租赁物价值超过全部债权部分归被告所有，该主张对合同双方均公平合理并具可操作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和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LCZL0006-ZL-01《售后回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二、合同编号2017LCZL0006-ZL-01《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详见附后租赁物清单)的所有权归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租金41,831,203.70元、违约金2,640,462.35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到期未付租金18,083,518.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四、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205,000元；五、原告利程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应就上述第二项判决所述的租赁物与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等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三、第四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137元，由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附件：租赁物清单序号品名原值(元，人民币)制造商150吨内导式液压铸造机13,572,650美铝北冶工业(大连)有限公司2卧式带锯机11,964,704.25美铝北冶工业(大连)有限公司350吨在线精炼装置11,404,488.15三井金属矿业株式会社4起重机11,120,000辽宁三洋重工起重机装备有限公司520吨倾动式保温炉10,851,079.34苏州新长光热能科技有限公司650吨倾动式保温炉8,416,474.49苏州新长光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审 判 长  陆剑平审 判 员  张巍巍人民陪审员  张丕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雯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