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0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奎天，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存，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来灵，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申诉人李奎天因与被申诉人刘来灵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终5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7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鲁民抗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玲、任洪剑出庭。申诉人李奎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存，被申诉人刘来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对2013年3月27日结算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系李奎天与刘来灵的工程欠款纠纷，双方对已付工程款65000元无争议，双方争议在于应付工程款项数额及是否存在欠付款项。在上述结算单形成之前，双方没有结算并共同认可的应付款总数。李奎天否认2011年7月11日出具的75000元欠条及2012年8月21日在付款35000元之后换为40000元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上述欠条事在没有工程价款结算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欠款数额来源的事实依据。从40000元欠条的内容看，无法明确该款是欠付的工程款或材料款。上述结算清单有刘来灵签字，且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认可该清单是与李奎天以及诚祥公司山长勇、张建华算账形成。二审判决认定该结算单未将木工材料款计算在内，与刘来灵一审诉求支付人工费的情况不符。综上，特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李奎天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刘来灵答辩称，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涉案工程并未按时开工，导致一定损失的产生。李奎天出具的40000元欠条是基于之前75000元欠条，在偿还35000元之后，尚欠40000元后，其亲自书写形成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李奎天的申诉请求。刘来灵向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奎天归还欠款40000元及利息。李奎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刘来灵支付其196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李奎天用山东省嘉祥县诚祥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嘉祥县大张楼镇大张楼社区楼房建筑工程。刘来灵承包了其中25#、28#楼的木工工程，约定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6元，包括木工的材料以及人工费用。2011年11月21日，李奎天预付刘来灵15000元，2012年元月18日，预付刘来灵15000元。后经结算，李奎天共应支付刘来灵材料费和工程款105000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2012年7月11日，李奎天为刘来灵出具欠款75000元的欠条一张。2012年8月21日，在嘉祥县诚祥建筑公司，李奎天又偿付刘来灵35000元，将75000元欠条改写为40000元的欠条一张。2013年2月8日，刘来灵向李奎天催要欠款，李奎天将欠条原件撕毁。后因刘来灵向李奎天催要未果，向法院起诉请求李奎天支付所欠工程款40000元及利息。李奎天提出反诉，要求刘来灵支付超付的196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来灵承包李奎天承建的嘉祥县大张楼社区25#、28#楼木工工程。李奎天已支付刘来灵工程款6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李奎天共应支付刘来灵多少工程款（包括人工费、材料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完工后，李奎天共欠刘来灵105000元，在2012年7月11日，扣减李奎天已支付的30000元，为刘来灵打了一张75000元的欠条。李奎天辩称该欠条系受刘来灵胁迫，在被绑架的情况下所打，但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在2012年8月21日，李奎天又偿付刘来灵35000元后，为刘来灵改写一张40000元的欠条，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刘来灵要求李奎天支付所欠工程款40000元，应予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刘来灵要求李奎天偿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3年2月8日，刘来灵向李奎天要账时，欠条被李奎天撕毁，对此，李奎天予以认可。后刘来灵一直催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反诉部分，李奎天依据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单，认为应付工程款63031元，已付65000元，故刘来灵欠李奎天1969元。但该结算单并未将木工材料款计算在内，只是计算的工程量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对李奎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来灵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奎天支付原告刘来灵工程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来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奎天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反诉费50元，均由被告李奎天负担。李奎天不服一审判决，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刘来灵支付李奎天1969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来灵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奎天在于2012年7月11日为刘来灵出具75000元欠条时，曾见到刘来灵书写的两份结算清单，刘来灵认为李奎天就是依据其书写的两份结算清单向其出具75000元的欠条。李奎天在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刘来灵35000元后，将原75000元欠据收回，在嘉祥县诚祥建筑公司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又向刘来灵出具40000元欠据。李奎天自认从事建筑工作10多年，对建筑基本造价清楚。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奎天的上诉和刘来灵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奎天于2012年8月21日向刘来灵出具的40000元的欠条能否作为刘来灵向其主张权利的有效债权凭证。二审法院认为，尽管李奎天认为在于2012年7月11日为刘来灵出具75000元欠据时，是在刘来灵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不应判决李奎天支付刘来灵40000元工程款，并应由刘来灵返还李奎天多支付的1969元。但是，李奎天在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刘来灵35000元，将原75000元欠据收回后，在嘉祥县诚祥建筑公司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又向刘来灵出具40000元欠据，依其认为在于2012年7月11日为刘来灵出具75000元欠据时，是在刘来灵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及从事建筑工作的经验，在其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拒绝向刘来灵出具欠据,故对李奎天称已超付1969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尽管刘来灵对李奎天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因刘来灵对李奎天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清单认为其只是记载了完成的工程量，不含有施工用的建筑工具材料款，故结合李奎天向刘来灵出具欠条的过程综合分析，对李奎天出具的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李奎天不欠刘来灵4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奎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李奎天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来灵与李奎天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及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2012年7月11日，在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工程预付款后，李奎天为刘来灵打了一张75000元的欠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李奎天为刘来灵出具75000元欠条时，曾见到刘来灵书写的两份结算清单，且刘来灵认为李奎天就是依据其书写的两份结算清单出具了75000元的欠条。从该两份结算清单载明内容看，主要包括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工程款和部分施工工具和材料价值。李奎天主张上述欠条的出具系受胁迫而出具，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结合李奎天在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刘来灵35000元并将原75000元欠据收回后，在嘉祥县诚祥建筑公司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又向刘来灵出具40000元欠据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交付后，李奎天共欠刘来灵工程款105000元。本案原审及再审过程中，李奎天提交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单及相关人员说明，拟证明双方之间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并实际超付1969元。刘来灵对李奎天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只是记载了完成的工程量，不含有施工用的建筑工具材料款。结合李奎天向刘来灵出具欠条的过程综合分析，李奎天出具的2013年3月27日的结算单不能否定李奎天2012年8月21日出具的4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刘来灵二审及再审的答辩认为上述40000元欠款的组成包含工程款及部分施工工具和相关材料价值，与其一审主张40000元欠款的请求并无根本矛盾。因此，对于李奎天关于涉案款项已实际超付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终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