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13XO。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红旗中路工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1B。法定代表人：陈伟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传龙，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盼，女，该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格公司向科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0万元；2.壹格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全部货款逾期违约金95400元（按照合同规定逾期利率日息百分之一调整至日息千分之一计算）；3.壹格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逾期利率日千分之一计算标准支付全部货款利息，直至壹格公司全部付清为止；4.案件诉讼费由壹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科顺公司作为乙方，壹格公司作为甲方，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防水材料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材料；甲方以现金转账向乙方支付材料款；本年底付至本年度总货款金额的100%；甲方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每日按欠款额的1%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科顺公司、壹格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018年8月7日进行对账，均确认壹格公司尚欠科顺公司2017年的货款256004元。2018年9月13日，壹格公司向科顺公司出具《回复函》，确认收到科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并承诺于2018年12月1日前付清剩余货款20万元。出具《回复函》后，壹格公司未向科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科顺公司与壹格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壹格公司尚欠科顺公司货款2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因此，科顺公司要求壹格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每日按欠款额的百分之一计算，现科顺公司主动调整为每日按欠款额的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涉案合同于2017年1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本年底付至本年度总货款金额的100%，即要求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款，科顺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逾期利息本质上即为逾期违约金，故科顺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壹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顺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65.5元（科顺公司已预交），由壹格公司负担。壹格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科顺公司向壹格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壹格公司使用科顺公司产品的房屋，出现大面积漏水，给壹格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该损失具体金额，壹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进行评估鉴定。故此，科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无权要求壹格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的逾期违约金过高。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年违约金已达73000元，远远高于未支付货款总额20万元的30%，应当认定为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故此，本案中违约金金额应当依法予以适当减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壹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壹格公司的上诉，科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壹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署的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科顺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义务，但壹格公司恶意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第二，壹格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证实是科顺公司所生产的防水材料；竣工验收证明中施工单位为案外人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与壹格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三，出现漏水，不足以说明是防水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有可能是施工方法不当、储存不当等其他因素导致的。而且，壹格公司缺席一审庭审，待一审判决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成本。第四，壹格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科顺公司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前提下，已作了相应减少。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当事人约定的基础上一方减少违约金的，法院应尊重和支持。此外，本合同累计交易金额达556000元，故科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壹格公司应就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壹格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通知函》一份、照片七张、竣工验收证明一份，拟共同证明：科顺公司的防水材料有质量问题导致壹格公司施工现场出现漏水问题，请求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科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中对照片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无法反映产品来源、材料品牌及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属于科顺公司产品以及漏水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对竣工验收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科顺公司非该证明材料的当事人，无法核实，且施工单位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关联。科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壹格公司提交的《通知函》系其单方制作，而照片、竣工验收证明的内容无法证实工程所用材料为案涉产品、漏水问题是案涉产品质量瑕疵所致，故本院对《通知函》、照片、竣工验收证明均不予采纳。同理，本院对壹格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防水材料物资采购合同》第五条第三点约定：验收时间：货物运抵壹格公司指定地点当日。第六条第六点约定：壹格公司退、换货物请求应于验收之日起三日内（含验收之日）发送书面文件至科顺公司……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壹格公司是否应向科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若是，则逾期违约金按日1‰的标准计算是否过高。本案中，壹格公司以科顺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壹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而且，壹格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最后一次收货后，在2017年11月22日、2018年8月7日往来对账和2018年9月13日出具《回复函》确认欠款时，均未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亦已过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间，故壹格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壹格公司未依约按时足额向科顺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科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本案二审期间，壹格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按日1‰的标准计算过高，应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就本案而言，壹格公司拖欠货款对科顺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逾期利率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日1‰折算为年息达到36%，确属过高，故壹格公司的该项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认定案涉逾期违约金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壹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本案因壹格公司二审期间提出违约金调整抗辩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65.5元，由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北京壹格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5731元，多预交的3047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