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负责人：谢小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姜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超，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东海路42座（498号）。 法定代表人：易成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莱绵阳分公司）、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莱绵阳分公司、安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中的379000元以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承揽合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法律法规与解释。《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的标的物为防火卷帘门，中贝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完成防火卷帘门的制作并完成安装，而防火卷帘门系项目消防工程中的一种防火措施，但其性质与建设工程是不同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要件与内容。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合同的效力及进行实体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安莱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未依法作出正确裁定，对《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买受人即履行义务主体认定错误。尚大公司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主体，应该作为被告之一参与诉讼。即便从查清事实的层面上，一审法院也应当通知尚大公司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未正确客观认识涉案合同性质与诉讼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前提下，驳回安莱公司请求追加被告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纠正。3.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合同总预估金额，但是最终的合同价款需要双方办理结算确定。审理过程中，中贝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已经结算且确认了结算金额的证据，一审法院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也未予以查明。另外，中贝公司并未提供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防火卷帘门安装的证据，本案并非简单的买卖纠纷，还涉及《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也未予以查明。 中贝公司答辩称：1.本案没有遗漏与案件有关的当事人，尚大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与本案无关。2.本案案由法院认定没有问题，本案中防火卷帘门安装后是否有质量问题应由相关部门进行认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连带向中贝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79000元，并从中贝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5日，安莱绵阳分公司与案外人四川江油顺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顺辉广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莱绵阳分公司承建四川江油顺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顺辉广场消防工程。2016年2月23日，中贝公司（乙方）与安莱绵阳分公司（甲方）签订《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乙方承包范围为顺辉广场（绵阳江油）1#、2#楼及地下室的特级防火卷帘（GS）、特级防火卷帘（W）-卷轴式、特级防火卷帘（W）-折叠式、固定式挡烟垂壁、活动式挡烟垂壁供应及安装。合同包干总金额（总价包干）人民币186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照乙方月产值的75%付与乙方月进度款；安装完毕，甲方应付至合同总价的85%（即158.10万元）与乙方；乙方收足此款后，配合甲方消防联动调试并提供消防验收材料，配合消防验收；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10%（即:18.60万元）与乙方；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为质保期，质保期期满30个工作日内，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5%(即：9.30万元)与乙方，合同终止。双方当事人还对其他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中贝公司于2016年1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6年5月完工。截止中贝公司起诉之日，中贝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1481000.00元，按照合同包干价计付的剩余工程款379000.00元，中贝公司至今未领取。另查明，中贝公司不具备建筑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安莱绵阳分公司在案外人四川江油顺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顺辉广场消防工程后，又通过签订《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将防火卷帘门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中贝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分包，故《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中贝公司可以参照该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安莱绵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安莱公司承担。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虽抗辩案涉工程项目是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挂靠安莱绵阳分公司承包的，但此属于安莱绵阳分公司与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中贝公司对本案工程款的请求。二、中贝公司请求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中贝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通过验收，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反意见。参照双方当事人在《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中对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中贝公司在本案中有权要求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以及利息。 一审法院遂判决：限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中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付清所欠的工程款379000元以及利息（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7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中贝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生产、销售、安装、维护、维修钢质门、防盗门、防火门、防火窗、防火卷帘门、挡烟垂壁、消防器材；消防工程的设计、安装、施工、维护、维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的挂靠、违法分包、转包等违法行为。同时，建筑企业对其承建的建设工程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不能以包代管。在进行合法内部承包的情况下，建筑企业尚且需要履行管理职责并对外承担工程的各项民事责任，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基本原则，出借资质、转包、违法分包等行为不能单独成为免除或减轻建筑企业民事责任的理由。本案中，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称涉案工程系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挂靠安莱绵阳分公司承包的项目，非该公司实际施工，这一情况严重违法，安莱绵阳分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应受到行政处罚。同时，对于第三方而言，有理由相信以安莱绵阳分公司名义所进行的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代表了安莱绵阳分公司，案涉《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的合同主体应为安莱绵阳分公司。安莱绵阳分公司与其转包的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不应当妨碍中贝公司向其主张本案债权。故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川0703民初2000号一案中原告王强提供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2018）川0703民初6386号裁定书、（2016）川0703民初2000号判决书、（2018）川0792民初747号判决书、（2016）川0703民初5733号判决书，不能证明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 二、关于案涉《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合同性质的问题。案涉合同的标的物为地下室特级防火卷帘、特级防火卷帘-卷轴式、特级防火卷帘-折叠式、固定式挡烟垂壁、活动室挡烟垂壁及附随安装义务，不属于建设工程。案涉合同是中贝公司根据安莱绵阳分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中贝公司支付报酬，属于承揽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对合同性质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 三、中贝公司是否履行完其安装防火卷帘门的义务。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主张中贝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防火卷帘门安装以及相应附随义务的履行情况。但在二审中双方都认可案涉工程现已交付并通过验收，可见中贝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价款。 四、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案涉《防火卷帘门制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包干总金额为1860000元人民币，并非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所说的需要结算价款。虽然中贝公司未提交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付款的证据，但是其自认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已支付1481000元，尚欠379000元未支付。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若对中贝公司所主张的债权金额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本院要求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其向中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安莱绵阳分公司及安莱公司未提交。 综上，上诉人安莱绵阳分公司、安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上诉人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严 炎 审 判 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