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77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丽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爱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华（叶爱军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海，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路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路德仁，男。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德仁（李桂芬丈夫）。申诉人马丽杰因与被申诉人叶爱军、路涛、路德仁、李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21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辽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福宽、付玉出庭。申诉人马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被申诉人叶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华、赵培海，被申诉人路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被申诉人路德仁，被申诉人李桂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德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丽杰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逻辑前提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外在形式需要夫妻共同明示或可推知的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叶爱军与路涛均认可案涉借款是叶爱军于2011年9月28日借给路涛的95万元的一部分。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该笔95万元借款基本被路涛用于其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河选矿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辽宁省建设银行本溪分行本溪小市支行营业部的公司账户《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本溪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分户帐(对账单)》、本溪融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等新证据证实，2011年9月28日，路涛收到该笔借款后随即提现，在其提现的同一时间段(13：12：22一14：13：19)，在同一银行向金河选矿有限公司账户存入现金472000元(14：04：02)，该账户当日即转账支出472481.51元，用于缴纳该公司国税增值税及滞纳金；当日向金河选矿有限公司在本溪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现金存入133000元，随即转账支出138421.93元，用于缴纳该公司地税税费；截止到2011年10月9日，金河选矿有限公司用路涛借入企业的上述资金剩余部分支付工人工资62165.00元，在9月28日至10月9日期间支付矿石款及运费268059.00元。上述支出合计941127.44元。该数据与金河选矿有限公司原会计徐丽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供的该公司相关支出合计金额961877.84元略有差异，系由于《审计报告》对其中几笔矿石款未予认定，对此《审计报告》有说明。上述款项支出与路涛提现该笔借款存在时间上的连贯性，可以认定系从该笔借款中支出。叶爱军提出，路涛在该笔借款发生期间曾为马丽杰名下房屋还款，为女儿缴纳择校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即使该笔借款中一小部分用于还贷和择校，借款金额也远远超过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因此，应当认定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马丽杰与路涛长期分居，虽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马丽杰事前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不存在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另外，路涛被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判决犯非法采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非法采矿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即发生在2011年8月至11月。综上，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路涛个人债务，马丽杰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马丽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叶爱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路涛辩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叶爱军属于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是非法金融业务，属于无效行为。路德仁、李桂芬辩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叶爱军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要求路涛偿还借款60万元，由马丽杰、路德仁、李桂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马丽杰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3]皇民三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二、三项,判令马丽杰不承担共同偿还叶爱军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责任，不同意承担诉讼费。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本案被告马丽杰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原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是由路涛擅自作出，事后马丽杰并未追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三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二、路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叶爱军借款六十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从2012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上述款项，如路涛逾期未履行，由路德仁、李桂芬在抵押房产范围（50万元）之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路涛承担。叶爱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三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或改判马丽杰承担连带责任，由马丽杰、路涛、路德仁、李桂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涛与马丽杰系夫妻关系。路德仁、李桂芬系路涛的父母。2012年2月28日，路涛向叶爱军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率3%，并于当日给叶爱军出具借据一份。路德仁、李桂芬以其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崇山东路5-3号352的房产进行抵押，并办理了他项权益（他项权益证号：沈房他证中心字第××号）。路涛于2012年8月偿还叶爱军20万元，尚欠60万元，经叶爱军多次索要未果，于2013年4月起诉到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另查，马丽杰原审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原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是由路涛擅自作出，事后马丽杰并未追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叶爱军提出的“马丽杰一审主张其与路涛长期分居，60万元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虽然马丽杰提供了其同事和邻居的两份书面证言，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马丽杰与路涛自2007年开始分居，经济互相独立，案涉债务确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事实，同时马丽杰也不能证明其与路涛约定本案债务为路涛个人债务且叶爱军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故叶爱军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未判决马丽杰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初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初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路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叶爱军借款六十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从2012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路涛与马丽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叶爱军借款六十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从2012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初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述款项，如路涛逾期未履行，由路德仁、李桂芬在抵押房产范围（50万元）之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上述款项，如路涛与马丽杰逾期未履行，由路德仁、李桂芬在抵押房产范围（50万元）之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路涛、马丽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中，路涛自认案涉借款马丽杰并不知情，亦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与马丽杰长期分居。马丽杰亦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是叶爱军于2011年9月28日借给路涛的95万元的一部分。该笔95万元借款基本被路涛用于其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河选矿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原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初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路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叶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审判员  王 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