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一南路20号六楼、八楼。 负责人：刘昌松，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强，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赵晓晶，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强、原审被告赵晓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榕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程序上看，一审存在超额判决，被上诉人原主张护理费6600元，一审却判决7440元；该判决严重违反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二、从实体上看，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误工损失；即便存在，也仅为误工差额；但一审未经严格审查，径直予高额判决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中国银行存折流水》一份，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仍有发放工资6416元，故不存在“误工”之说。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存在误工，也仅为误工差额。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完整的存折流水，不能证明实际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仍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12646元，依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显然违背事实，依法应予改判。2、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期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院记录》显示，医嘱建议体息一个月，而被上诉人主张长达5个月的误工期没有任何依据，也未经任何专业的医学鉴定，故被上诉人自行休息的误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三、关于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相应车辆损失也未经人保广达支公司定损，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高额支持被上诉人合计1500元的财产损失，显然证据不足，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四、一审判决全额认定医疗费52557.47元，却未将被上诉人已获得统筹基金支付的款项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且认定的营养费2900元的项目也明显偏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超额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审查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及实体认定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本案是一审被告赵晓晶作为肇事者对答辩人直接造成了伤害，人保作为其承保人须履行的保险责任可自行与一审被告赵晓晶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一、一审法院判定被答辩人需赔偿护理费程序合法：1.答辩人住院期间雇请护工实际支付“护工费”6600元，在当时昏迷不醒、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找到护工协助抢救生命是急迫的，省立医院的护工没有发票证明是事实；根据出院记录实际住院天数为29天（出院记录2017年12月9日入院，2018年1月7日出院）鼓楼区法院判赔180元/天×28天=5040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人民法院法院根据医嘱“卧床休息一个月”判赔80元/天×30天=2400元，依法维护了法律的公平与公正。二、关于误工损失：1.误工时间：除了住院记录，2018年1月31日就医时，主治医生温主任在病例随诊记录仍交代“颅外伤建休两周”，与出院记录“卧床休息一个月”合并计算应为40天。所以按照病历记录上诉人应该赔偿2个月10天的损失。2.答辩人于2018年3月5日提出的起诉书所附的证据当然是2018年3月以前的存折收入记录，并非不能提供完整的存折流水。3.一审提供的银行存折流水显示为1200621承前（换折）——180118水费每笔记录，期间完整记录了答辩人6月到12月每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了工资收入的数额，2018年6月28日，一次开庭时两被告均未对此证据异议，所以并未增加起诉后的银行流水（无关答辩人的收入记录），因为被告赵晓晶未出庭，按程序于2018年7月26日依法进行了公告造成本案时间跨度加长；2018年10月29日进行了二次开庭；现根据需要补充存折的次页180222——190118银行流水的证据记录，同时也证明了期间答辩人无法工作而工资收入的事实。4.银行存折流水记录显示20171221最后一次的工资记录，为答辩人2017年12月1日到8日事发前的工资收入，被答辩人以此判断事故后不存在误工实属荒谬。5.事故直接造成答辩人2018年整年无法工作丧失收入，至今无法恢复到事前的健康状态，故要求一审被告赔偿5个月的误工损失也是合情合理的。三、关于财产损失一审判定1500元。1.没有人会长期保留几年前所购自行车、眼镜的发票实属正常，没有人会保留买衣服的票据以备打官司之用，上述损失客观存在。2.答辩人在一审起诉书中诉求损失吉安特自行车1000元，近视眼镜一副1200元，衣物1300元。答辩人身心俱疲，服从一审法院判定合计1500元财产损失。四、关于医疗费和营养费。1.医疗费共计52557.47元全部为被上诉人垫付，一审已经提交了完整的病历、用药清单、发票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不可以其商业保险的原则规定逃避法律的赔偿判决。2.一审法院根据伤情和医嘱“加强营养”，并结合福州市鼓楼区及答辩人的生活水平认定一天50元的营养费，共计2900元，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营养费过高，实属逃避责任。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虽然该项诉请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在此再次请求法院判定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应对上诉人给予适当的损害赔偿：肇事者造成被上诉人经历死亡的挣扎，经历漫长痛苦的治疗，真牙变假牙，颈椎活动时异响。肇事者仅负担将好的牙齿换成假牙的费用，对肇事者没有明显的惩戒，对被上诉人不公。六、关于二审费用。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承包人呢，罔顾事实，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二审费用全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七、关于公告费。两次都是因为肇事者故意不出庭而不得不公告，两次公告费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请求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赵晓晶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曾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截止2018年3月5日前已经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138558.72元和预估继续治疗费等合计33000元（详见清单）：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30000元；3.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3500元：4.判决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继续治疗费10498.75元，合计149057.47元，并确认增加部分为诉状中的预估继续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9日14时22分左右，被告赵晓晶驾驶闽Ａ×××××汽车沿东大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大营街路口时，恰遇原告驾驶自行车沿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方向通过东大路，赵晓晶车头右侧与原告车车头左侧发生碰刮，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福建省立医院就医。入院诊断：1.颅脑损伤，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骨骨折；2.创伤性牙齿松动伴部分脱落；3.嘴唇裂伤、口腔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度脑萎缩。共住院29天。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门诊随诊；定期返院复查；口腔科行11，22行ＲＣＴ，建议21，41拔除后即刻修复，47建议拆冠后行ＲＣＴ,后烤瓷修复。2017年12月26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晓晶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闽Ａ×××××汽车所有人为陈国凤，于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依照《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所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费用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诉请医疗费52557.47元，包括2018年8月30日的医疗费10498.75元，并提交病历、用药清单、发票等材料予以证明。对此金额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按照80元/天×30天＝2400元赔偿。法院认为，按照《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我省实际情况，该项标准以50元/天为宜。住院时间2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28天＝1400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诉请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20元/天×30天＝6600元。法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花费的护理费，故法院酌定为180元/天×28天＝5040元；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医嘱要求“建议卧床休息1个月”，结合原告的病情，法院酌定护理费为80元/天×30天=2400元，护理费合计5040元+2400元=7440元。4.关于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法院认为，根据受害人的住院天数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500元已瑧合理，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营养费：原告要求赔偿12000元。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法院认定营养费50元×（住院时间28天+出院一个月30天）=2900元。6.误工费：原告诉请按15000元/月×5个月=75000元，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存折流水体现其自2017年6月份至2017年11月份平均工资为12646元，12月份工资为6416元。从该存折流水看，该账户还有支付水费，2018年1月18日之后应该还有流水，但其却未能提交完整的存折流水，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酌定误工费为12646元×2个月=25292元。7.财产损失：原告诉请自行车损失1000元，近视眼镜1副1200元，衣物1300元。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造成两车损坏”，可以认定原告确实存在自行车的损失，但其没有证明车辆损失金额，法院酌定500元。在事故中近视眼镜及衣物的损失存在在所难免，但原告未能提供损失金额，法院酌定两项损失1000元。合计15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的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91589.47元。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赵晓晶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其应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鉴于肇事车辆已被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上述各项损失91589.47元。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主张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金额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属于其免责范围。法院认为，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向投保人说明非医保金额为免除范围及法律后果，故被告人保广达支公司应承担全部医疗费用。被告赵晓晶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强偿付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1589.47元；二、驳回原告曾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被上诉人曾强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曾强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2.《离职证明》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3.《病情及医疗记录》用以证明……；4.《17年6月至19年1月存折复印件》。人保广达支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否采纳由法庭认定；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病情医疗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存在超额判决的主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49057.47元，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住院时间、医嘱和被上诉人病情，酌定以上各项赔偿费用为91589.47元，未超过被上诉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人保广达支公司提出的不存在误工损失且一审存在高额判决的上诉主张，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存折流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损失两个月，是根据被上诉人住院时间和医嘱建议作出的，一审对此处理符合实际情况，是合理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存折流水可以证明，在案发前6个月，被上诉人的平均工资为12646元，其已经证明自身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不存在高额判决的情形，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广达支公司提出的应对财产损失赔偿金额予以改判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的“造成两车受损”的记载和交通事故的实践经验，认定存在自行车、近视眼镜和衣物的损失，酌定财产损失1500元，已甄合理，并无不当。关于人上诉人提出医疗费应扣减统筹基金所支付的款项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1）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2）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3）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4）在境外就医的。在本案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应由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负担，属于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情形，不应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出，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诉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营养费过高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和出院医嘱，酌定为2900元，已甄合理，不存在过高情况，上诉人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榕城公司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 （1）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 （2）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 （3）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 （4）在境外就医的。 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