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新，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陶颢美玉石艺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梁伟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琳，女，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梁某某，男，201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杨琳，系其母亲。被上诉人：钟某某，女，200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杨琳，系其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生，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倩荧，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伟新、佛山市南海区陶颢美玉石艺厂（以下简称陶颢厂）与被上诉人杨琳、梁某某、钟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琳、梁某某、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颢厂、梁伟新向杨琳、梁某某、钟某某支付货款306379.24元及利息（自每期逾期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2.陶颢厂、梁伟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陶颢厂为成立于2014年5月29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梁伟新。佛山市南海区某某建材加工部（以下简称某某加工部）为成立于2014年9月2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梁某某。梁某某与杨琳为夫妻关系，梁某某、钟某某为其子女。梁某某于2016年11月27日死亡。陶颢厂与某某加工部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3月28日，梁伟新与杨琳签订一份《结数协议》，载明：关于某某与梁伟新的所有数目已计算清楚，即是2017年3月28日前的所有数目。经双方严格方式计算，总数欠人民币306780元，每月10日前转三万正入杨琳账户。杨琳确认在《结数协议》签订后，梁伟新向其支付了货款4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陶颢厂欠某某加工部货款263380元（306780元-43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陶颢厂辩称其已清偿货款，但是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某某加工部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独立人格，其经营者已经死亡，则其财产权利应由其经营者的继承人继受。梁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杨琳、梁某某、钟某某，故杨琳、梁某某、钟某某主张陶颢厂偿付货款26338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结数协议》约定，陶颢厂应当自2018年2月10日前清偿全部货款。陶颢厂未按《结数协议》约定偿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法院酌定陶颢厂应以26338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付逾期利息予杨琳、梁某某、钟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陶颢厂为梁伟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梁伟新应当对陶颢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陶颢厂、梁伟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263380元及以26338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予杨琳、梁某某、钟某某。二、驳回杨琳、梁某某、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26.3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诉讼费用合计5146.31元，由杨琳负担722.26元，陶颢厂、梁伟新负担4424.05元。梁伟新、陶颢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陶颢厂、梁伟新无须向杨琳支付货款263380元以及以26338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伟新已清偿债务，请求依法驳回杨琳的全部请求。一、陶颢厂、梁伟新已向杨琳或杨琳指派人员付清案涉货款债务，双方所有债务均已结清，杨琳无权向陶颢厂、梁伟新提出任何货款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实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结数协议》确认欠货款306780元，此后陶颢厂、梁伟新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多次向杨琳履行还款义务，但杨琳在起诉时却没有如实陈述，故意隐瞒陶颢厂、梁伟新此部分还款的事实，缺乏诚信，违背民事诉讼中的诚信原则。其次，在签订《结数协议》后，陶颢厂、梁伟新已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杨琳支付货款合计43400元，并向杨琳出具9张24万支票和支付现金10000元，约达293400元，基本已达清偿货款额。此后，杨琳仍以各种理由提出归还货款，在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杨琳指派涉嫌黑恶势力人员对陶颢厂、梁伟新进行多次收款，现金合计总额达25万元，并将梁伟新自购价值7500元的黄金项链取走，该事实均有现场证人证实。对上述事实陶颢厂、梁伟新均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已履行举证责任，陶颢厂、梁伟新归还杨琳货款债务证据充分，并形成有效证据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作认定，实属错误。再次，杨琳抢占梁伟新自有号码为粤E号的车辆，扰乱工厂生产且将工厂大门锁闭导致无法经营，造成陶颢厂、梁伟新损失高达89万元，陶颢厂、梁伟新保留向杨琳提出主张赔偿的权利。二、杨琳恶意向陶颢厂、梁伟新提起已清偿货款诉讼，实属虚假诉讼，杨琳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违法犯罪，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从现有证据可以充分反映陶颢厂、梁伟新确已付清所欠货款，但杨琳仍以各种理由提出虚假诉讼追收，实属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的规定可知，本案杨琳隐瞒陶颢厂、梁伟新已全部清偿货款的事实，仍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陶颢厂、梁伟新履行债务符合构成上述虚假诉讼罪的基本要件，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中止审理及移送公安机关，实属不当。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本案杨琳存在虚假诉讼，亦存在指派涉嫌黑恶势力人员对陶颢厂、梁伟新债务追收违法犯罪行为。因此，本案应先处理违法犯罪再作具体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全面查明本案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重新裁决。杨琳、梁某某、钟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某某加工部与梁伟新自2014年至2017年之间常有交易往来，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结数协议》约定梁伟新尚欠某某加工部货款306379.24元。在一审庭审中梁伟新对《结数协议》表示承认。后经一审庭审，杨琳确认梁伟新已支付了43400元，尚欠263380元。对此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确认，且有相关证据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某某加工部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独立人格，且其经营者梁某某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杨琳作为梁某某的配偶，有权继承梁某某的财产权利，请求梁伟新偿还货款。另外，陶颢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梁伟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一审判决梁伟新向杨琳支付货款26338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的管辖权没有任何问题，程序正当。在本案中，无论是根据被告住所地还是根据合同履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均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因梁伟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应诉答辩，已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现梁伟新再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梁伟新提及杨琳找黑社会对其进行恐吓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梁伟新称杨琳带领黑社会成员对其进行恐吓、威逼、禁锢将近6小时，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报警记录等凭证。事实上，杨琳也从未带领黑社会成员对其施暴，梁伟新的说法并不真实。四、梁伟新称愿意用货车和金链抵债，但杨琳并没有表示同意。梁伟新称其本人愿意用小货车粤E和一条价值7500元的金链抵押一年时间给杨琳。杨琳并没有听说过金链的事情，梁伟新确实曾经表示想用货车抵债，但杨琳并没有接受。后梁伟新直接将货车开到杨琳门口，强行将车停在杨琳处，还报警诬陷杨琳偷了他的车。据了解，现梁伟新已将该车开车，该事实可由法院向公安局调取证据加以证明。梁伟新陈述用车和金链抵债一事，并没有经过杨琳同意或认可。五、梁伟新于2019年7月14日提交的上诉状已过上诉期，并非有效上诉，且陶颢厂并未向法院交纳上诉费用。梁伟新于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是虚构事实。梁伟新于2018年2月5日写下欠条的内容与上诉状的内容不一致，其一审从未提及黄金项链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粤E货车是由梁伟新自行驾驶至杨琳店门口，以6万元抵债，但杨琳没有理会也没有要该车，之后梁伟新将车开回。梁伟新多次写的欠条金额与其提供的还款计划、欠条、支票相互印证，梁伟新所欠的货款大概金额在25万元左右。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梁伟新提出以货车、机器设备抵债之主张，杨琳均不予接受，只是梁伟新单方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伟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伟新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2月5日的微信付款凭证1页、图片5张，拟证明2018年2月6日梁伟新与杨琳指定的涉黑人员到顺德北滘饭店吃饭，并于当天将案涉货车交付给杨琳指定的人员，杨琳指派的人员将涉案车辆拿走后直接开到其店铺门前停放；2.梁伟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7页，拟证明梁伟新从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到银行取现78203.2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琳指定的涉黑人员；3.照片1张，拟证明照片上人员是杨琳指派的涉黑人员梁某某；4.周某某、农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琳确实有带其他人员上门收债，梁伟新确实将部分货款支付给杨琳指定的涉黑人员；杨琳等人锁住了梁伟新厂房的门，性质恶劣；梁伟新确实已经付清款项，但杨琳仍旧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立案侦查，杨琳陈述没有带涉黑人员上门催款与事实不符，且杨琳本人没有到庭陈述。经质证，杨琳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粤E货车系梁伟新自行开到杨琳店铺门口，要求以6万元抵债，杨琳不同意，几天后梁伟新自行开走该车。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梁伟新一审及其举示的欠条中均没有陈述有偿还该款项。无法确定证据3中人员的身份，2017年3月杨琳丈夫去世后其经营的厂很多客户不偿还相应款项，在梁伟新多次不履行还款承诺后杨琳与其丈夫姐姐、亲戚去过梁伟新的厂一次，要求梁伟新偿还欠款，当时没有与梁伟新发生任何冲突，杨琳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员收款，梁伟新应提交证据证明杨琳指派涉黑人员收款。证据4中的证人陈述反映杨琳在上门期间没有任何过激行为，2017年3月28日梁伟新承诺每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但直到2019年没有任何还款，即使杨琳有过激行为也正常。陶颢厂对梁伟新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核，证据1缺乏证据佐证收款人身份；杨琳否认与梁伟新达成以物抵债的约定，且照片内容亦不足以反映车辆停放与杨琳存在关联，梁伟新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梁伟新举示证据1所要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2的流水清单仅能证明梁伟新账户款项变化，梁伟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交付了现金予杨琳或其指定人员，故本院对梁伟新举示证据2所要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3照片上人员身份缺乏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陶颢厂、杨琳、梁某某、钟某某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琳、梁某某、钟某某诉称陶颢厂、梁伟新应向其清偿拖欠某某加工部的欠款，其为此举示了陶颢厂经营者梁伟新与杨琳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结数协议》，及其是某某加工部经营者梁某某的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公证书、户口本、身份证及相关判决，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债权的构成及其权利人身份。陶颢厂、梁伟新上诉认为其付清上述《结数协议》项下欠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举示的证据中杨琳仅确认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汇至杨琳账户的款项43400元。陶颢厂、梁伟新上诉主张的24万元支票，双方均确认上述支票均未兑现，因此，陶颢厂、梁伟新主张已经支付上述支票项下款项，依据不足。陶颢厂、梁伟新上诉认为已经支付现金10000元及杨琳指派涉黑人员收款，但其未能提供付款凭据及杨琳委托他人收款的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陶颢厂、梁伟新上诉认为杨琳指派涉黑人员到其厂房催款，但其并未就此报警，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且，梁伟新举示的证人均表示不清楚梁伟新与相关人员商谈内容及称梁伟新与相关人员出门十多分钟后即回到厂房；至于证人所述的转款对象的身份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因此，梁伟新举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杨琳指派涉黑人员收款及取走其黄金项链之主张。另，陶颢厂、梁伟新上诉认为杨琳抢占其车辆及扰乱其工厂生产经营造成损失之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内容，其一审并未提起反诉，故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根据双方举证认定陶颢厂尚欠某某加工部货款263380元，陶颢厂及其经营者梁伟新应向某某加工部经营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杨琳、梁某某、钟某某清偿尚欠款项及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陶颢厂、梁伟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陶颢美玉石艺厂、梁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