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376号 原告：陈艳君，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俊、戴梦洁，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274号跨境园西狗项目区块359室。 法定代表人：毛曾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骏、赵立国，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垚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劳动路130号。 法定代表人：毛曾平。 原告陈艳君与被告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帛公司）、杭州垚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6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艳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洁，被告清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两次庭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俊、童骏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垚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两次庭审均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艳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清帛公司与被告垚宸公司转让“黄惜锦”商标（注册号为：22051056）的合同无效，“黄惜锦”商标归被告清帛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与毛曾平（系被告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黄宸琳（系被告清帛公司监事）共同出资设立杭州黄惜锦贸易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清帛公司主营旗袍定制业务，依法持有商标“黄惜锦”。被告清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外推广营销“黄惜锦”品牌，故该商标已成为被告清帛公司的核心资产和重大利益。2018年11月，毛曾平、黄宸琳以被告清帛公司名义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议，并通知原告要将被告清帛公司注销。原告提出被告清帛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却一直未进行分红，且仍有大量价值不菲的旗袍以及“黄惜锦”商标。毛曾平、黄宸琳却称被告清帛公司早已将“黄惜锦”商标转让给第三方。后经原告调查发现，“黄惜锦”商标早在2017年10月转让给了被告垚宸公司，被告垚宸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清帛公司一致，且系毛曾平（持有被告垚宸公司51%的股权）、黄宸琳（持有被告垚宸公司49%股权）出资设立。原告认为毛曾平、黄宸琳违反对被告清帛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未经事先通知原告、未经股东会决议，利用二人作为被告清帛公司和被告垚宸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身份的便利及关联关系，恶意串通，将被告清帛公司的核心资产“黄惜锦”商标权转让给被告垚宸公司，原告作为被告清帛公司的股东，其利益遭受严重损害，故商标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清帛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商标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商标应归被告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该商标并非被告股东的资产，系被告清帛公司的资产，在未经清算即注销前，原告并不能想当然认为商标涉及股东权益，原告不能因被告清帛公司转让属于公司所有的商标，而认为其个人股东权益遭受了损害。案涉商标的转让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的情形，也未损害第三方的权益，更未违反公司章程以及股东出资协议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第二，被告清帛公司股东间对于转让事宜存在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其转让已办妥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同时也取得了工商总局核发的转让证明，即该转让已经依法批准生效，理应依法予以保护。转让商标事出有因，并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恶意串通损害股东权益的情形。被告清帛公司章程明确约定了股东应于2017年6月20日之前缴纳所有认缴的出资，但事实上，原告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或者截至开庭之日尚未缴纳其认缴的任何出资，也从未参与过公司的日常经营，经营所需的资金均来源于股东毛曾平以及黄宸琳的个人借款，以维持公司日常经营。而且原告在没有缴纳认缴出资的情况下，在原、被告日常经营过程中多次无故滋生事端，干扰被告清帛公司的正常经营，致使原本就经营较为困难的被告清帛公司经营更加困难，无力维系后续经营。截至2017年9月份，被告清帛公司实际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几乎是停止了正常的营业。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股东间对于这个事情有过商讨，但是原告拒不配合，致使股东间形成僵局，被告垚宸公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设立的。因为股东毛曾平与黄宸琳是有意继续经营这项业务的，所以另外再设立了被告垚宸公司，进行了经营商标的转让。“黄惜锦”商标本身从构思及后期的商标注册都是由股东毛曾平、黄宸琳付出和资金垫付，原告陈艳君从未参与过。案涉商标形式上属于公司财产，实质上更多的还是属于股东毛曾平和黄宸琳的个人资产，况且本身转让也并非出于恶意串通，确实是为了抵偿一部分债务。被告清帛公司前期设立店铺的转让费、房租以及开办费用、后续经营的支出，因为股东都没有缴纳出资，故公司的经营实际上都是以股东毛曾平和黄宸琳垫付的形式维系。原告的种种不配合行为实际上表明其放弃了继续经营合作的意向，其无意成为被告清帛公司的股东，无非从工商登记的形式上来看没有办理工商变更而已。第三，如前所述，原告并未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已无股东资格，无权提起本案之诉。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存在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五第二条之规定，其即使认为本案所涉交易存在关联关系，属于应予撤销或无效情形的，也应先行通过向公司监事或者董事提起书面请求，在本公司监事收到原告递交的书面申请30日，而没有起诉或者明确表示不起诉的情况下，其才有资格以原告的主体提起本案之诉。因此原告并未履行以上必经程序直接提起本案之诉，应予以驳回。 被告垚宸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证据，被告清帛公司对证据1-4、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中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不予认可，对浙杭证民字第2094号公证书的证明对象及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证据7中的公证书真实性能予确认，证据7中的部分网页截图已当庭验证，亦能确认。2.被告清帛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也未接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该决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效力，对商标转让协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且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8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但认可清帛公司自成立以来实际经营地点为劳动路130号。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2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证据4、证据6-8即便真实，也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确认证明力。 综合有效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清帛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6日，原名称为杭州黄惜锦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毛曾平、黄宸琳及原告陈艳君三人。2018年5月23日，经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清帛公司。2016年7月6日，被告清帛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选举毛曾平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兼任经理，黄宸琳为监事的股东会决议。同日，三位股东在清帛公司章程上签字。该章程载明，毛曾平认缴出资33.3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4%，黄宸琳及原告陈艳君各认缴出资33.33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33.33%，以上出资均于2017年6月20日前到位；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公司解散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的其他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等等。 被告清帛公司成立后，在杭州市上城区劳动路130号开设“黄惜锦”旗袍店。2017年1月至3月，微信公众号“庙街”、搜狐时尚网站“时尚时刻”等自媒体发布了有关“黄惜锦”旗袍店的宣传文案；2018年8月30日，“19楼”网站发布有“黄惜锦”旗袍店的宣传文案。 2017年10月29日由毛曾平、黄宸琳签字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股东会审议，同意将“黄惜锦”商标折价10000元转让给垚宸公司，并同意垚宸公司将10000元转让款直接向毛曾平支付，用以偿还毛曾平为清帛公司经营所需垫付的部分款项。原告陈艳君作为股东之一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第22051056号“黄惜锦”注册商标于2016年11月28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自2018年1月14日开始，于2017年11月28日提交申请由清帛公司转让给垚宸公司。被告垚宸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6日，股东为毛曾平、黄宸琳，法定代表人为毛曾平，经营范围与被告清帛公司相同。2017年11月16日，毛曾平作为清帛公司代表人、黄宸琳作为垚宸公司代表人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书》，约定清帛公司将“黄惜锦”商标转让给垚宸公司，但未载明转让费金额。双方公司均在落款处盖具了财务专用章。 2018年9月14日，被告清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经代表66.67%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一为同意清帛公司解散并停止营业，二为成立为毛曾平、黄宸琳分别担任组长、副组长的清算组。原告陈艳君委派的代理律师对以上两项决议均不同意。2019年4月22日，被告清帛公司办理税务结清证明。 另查明，查询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显示，第22051056号“黄惜锦”注册商标于2019年3月27日再次进行商标转让申请，现权利人为杭州惠书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商标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双方为被告清帛公司与垚宸公司，垚宸公司的股东毛曾平、黄宸琳均为清帛公司的股东，且两位股东分别代表清帛公司、垚宸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书》，故该《商标转让协议书》应为关联交易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清帛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权提起本案之诉。鉴于毛曾平、黄宸琳分别为清帛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且清帛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故可以视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紧急”，原告可以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张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清帛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现未有证据证明清帛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召开“黄惜锦”商标转让的股东会时曾通知原告，或通知了原告而原告拒绝出席，故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召开程序有违清帛公司章程规定。其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清帛公司成立后开设“黄惜锦”旗袍店并进行了一定的宣传，“黄惜锦”商标应为清帛公司的重要资产之一，在未对“黄惜锦”商标价值、未对公司其他资产及债务进行核算的情况下，清帛公司的股东毛曾平、黄宸琳作出将“黄惜锦”商标转让给由该两名股东设立的垚宸公司的决议，相应的转让价款10000元又约定支付给毛曾平，该转让行为存在恶意，损害了清帛公司及其另一股东即原告的利益。最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垚宸公司再次将案涉“黄惜锦”注册商标予以转让，而被告垚宸公司的股东即为决定将“黄惜锦”商标由清帛公司转让至垚宸公司的两名股东，该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商标转让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情形，应当确认无效。本案已确认涉案商标转让合同无效，致使权利回归到原始状态，而原告并非“黄惜锦”商标原所有权人，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商标归清帛公司所有，本院不再支持。被告垚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垚宸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陈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垚宸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陈艳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清帛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垚宸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张月香 人民陪审员  张路芬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