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祥，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宏，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润祥与被上诉人李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立即向周润祥支付货款76044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在第一次庭审中，周润祥诉称经核实后李斌只欠货款297519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欠款金额760440元变更为297519元。一审法院查明：弘泓公司是由吴某、李某夫妻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斌是李某的侄子，2014年12月入职弘泓公司。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交公司）承建海华大桥建设工程，弘泓公司分包海华大桥的部分劳务工程。自2016年8月开始，周润祥向海华大桥工地供应砂石建筑材料。周润祥、李斌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10月9日、11月7日进行了三次对账，出具了三份对账单，对账单抬头和落款处注明供货方为周润祥，收货方为海华大桥工地，中间以表格形式列明具体送货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由供货方负责人周伟均与收货方负责人李斌签名确认，三份对账单砂石金额合计760440元。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周润祥收到通过李某转账货款七笔（其中四笔5万元、二笔10万元、一笔15万元）共计55万元。周润祥在庭审中自称，收到的55万元其中462921元为李斌支付对账单的货款，余额约9万元是李某支付其之前所欠的货款，故称在起诉后经核对李斌仍欠货款为297519元（即760440元-462921元）。另查，李斌称弘泓公司因拖欠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吴某和李某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为规避法律，自2017年之后才由李斌陆续代为持股登记为深圳市环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环洋公司）、深圳市合盛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合盛昌公司）和弘泓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还有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周润祥以与李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认为李斌拖欠其货款而提起诉讼，李斌辩称其与周润祥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代表弘泓公司与周润祥进行对账，是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周润祥认为与李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责任提供其与李斌签订的发生买卖关系的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但周润祥并未能提供书面或口头买卖合同予以证明其与李斌之间发生买卖关系。首先，周润祥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收货方为“海华大桥工地”，并非李斌本人，对账单显示李斌为收货方对账“负责人”，供货方对账“负责人”为周伟均，李斌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方亦为“海华大桥”，收货人也不是李斌签名，而是由其他人签收，李斌提供的物资点验单显示李斌为“仓库保管员”、“保管员”、“仓管”和“库管”等，对账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0月和11月每月对账一次，每次对账均列明具体送货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由此可见，周润祥提供的对账单更像是供货方和收货方每月对货款进行对账的确认，并非李斌对欠款的确认。其次，根据周润祥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周润祥、李斌对账期间或之后，周润祥收到李某多笔付款共55万元，周润祥亦自认其中40余万元为李某代李斌所付的货款，其余约9万元为李某支付所欠周润祥之前的货款，由此可见，周润祥一直与弘泓公司有发生买卖关系往来，而周润祥诉称李某是代李斌支付货款，但并没有证据显示李某受李斌委托向周润祥付款，因此，李某向周润祥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李斌向周润祥支付对账单的货款。再次，李斌作为一名90后，虽为环洋公司、合盛昌公司和弘泓公司的股东，但其成为股东的时间发生于双方对账和李某付款之后，且根据李斌的自述，不排除吴某、李某夫妻为规避法律找其代为持股而已，并不能说明李斌有能力承接海华大桥部分分包工程，周润祥不能以此认为收货方的“海华大桥工地”就是李斌。另外，周润祥提供（2017）粤0605民初1868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终685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对账单吴某对账确认为“欠款人”，而本案对账单确认为“负责人”，虽都为对账单，但反映的事实并不一样，因此，该案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借鉴的依据。综上所述，周润祥起诉认为与李斌之间存在买卖建筑材料关系，要求李斌支付所欠货款，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李斌辩称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润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02.20元，由周润祥负担。周润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斌向周润祥支付货款29751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周润祥与李斌，本案债务属于李斌个人债务，其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字属于个人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案涉的全部《送货单》《对账单》均没有弘泓公司的盖章或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海华大桥工程与弘泓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若法院驳回周润祥的诉讼请求，则可能会导致周润祥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周润祥的合法权益。3.李斌与吴某、李某为亲戚关系，根据交易习惯，李斌通过李某的银行账户向周润祥支付货款更加能够证明案涉债务为李斌个人债务。4.李斌在本案纠纷产生后才变更登记成为弘泓公司、环洋公司、合盛昌公司的股东，试图混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歪曲事实真相。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周润祥的全部上诉请求。诉讼中，周润祥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案件发生时间情况。周润祥于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向李斌供货；双方于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对账；李斌成为弘泓公司股东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2.弘泓公司对外负债超过1000万元，由法院强制执行案号分别有：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执545号案的执行标的为198634元；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执525号案的执行标的为8269307元；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执90号案的执行标的6606853元；3.弘泓公司股东吴某负债情况：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执90号案的执行标的6606853元；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执13610号案的执行标的为1831240元；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执525号案的执行标的为8269307元；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14658号案。4.弘泓公司股东李某负债情况如下：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执525号案的执行标的为8269307元；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执90号案的执行标的为6606853元；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执13610号案的执行标的为1831240元；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14658号案。5.李斌持有如下公司股权：弘泓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斌持股32%，认缴出资320万元）、环洋公司（注册资本1180万元，李斌持股40%，认缴出资472万元）、合盛昌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斌持股60%，认缴出资400万元）。6.李斌的陈述存在三大疑点：第一，李斌在一审述称其于2014年12月入职弘泓公司，但截至一审第二次开庭，其依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原件证实其主张。第二，李斌一审述称弘泓公司劳务分包海华大桥番禺段部分工程，但截至一审第二次开庭，其依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原件证实其主张。第三，李斌既然明知弘泓公司对外存在巨额债务，仍然于2018年10月24日代吴某、李某持股，是否存在规避法律风险的目的。由于吴某、李某对外拖欠巨额债务拒不偿还，若李斌通过代持股方式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债务，应追究吴某、李某、李斌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案涉债务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李斌于2018年10月成为弘泓公司股东。李斌为了逃避承担法律责任，故意将本案债务转移至弘泓公司，导致周润祥债权无法最终实现，严重侵害了周润祥的合法权益。李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理由如下：涉案工程系弘泓公司承接的，合同签订的双方是周润祥和弘泓公司，李斌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弘泓公司的劳动合同，且其仅在对账单上签字，并没有实际使用涉案物资，也没有进行过付款。综上所述，李斌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弘泓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弘泓公司承担。周润祥在二审期间提交6份对账单，结合一审提交的3份对账，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对账单共9份，周润祥与李斌之间所有交易金额共计847519元，李斌仅支付55万元，剩余297519元未付；当对账金额较少时，李斌会指定许易松与周润祥对账，证明李斌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李斌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周润祥二审举示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没有李斌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是李斌的个人债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李斌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润祥一审述称“付款总额为55万元，但支付本案货款金额实际为462921元，差额9万元是周润祥与李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周润祥二审述称，许易松是李斌指定的后期收货人，二审提交的对账单货款已经全部收款；其与许易松签订对账单6份、一审提交的李斌签订对账单3份，合共交易金额847519元，减去支付的55万元，剩余297519元未付；前述55万元是李某支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斌是否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周润祥上诉称李斌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为此举示了9份对账单，并主张交易共计847519元，已付55万元，尚余297519元未付。李斌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是作为弘泓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本院对李斌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周润祥一审诉称55万元中的462921元是支付其一审举示的对账单项下款项，其余款项是支付其与李某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诉称55万元均是支付其一、二审举示的共9份对账单项下发生于其与李斌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周润祥关于55万元所支付的交易主体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诉讼诚信。第二，周润祥二审提交的6份对账单格式与其一审举示的3份对账单格式一致，收货方均记载为“海华大桥工地”、对账单人均在对账单负责人一栏签名。且，上述9份对账单中已付款项55万元均是同一案外人李某账户支付。虽然李斌在对账单下方负责人一栏签名确认，但从对账单记载内容、付款主体所反映的交易内容，并不足以证实买卖相对方是李斌。因此，周润祥根据对账单签收人内容，主张李斌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依据不足。本院对周润祥二审举示证据所要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第三，李斌一审举示的物资点验单显示其是保管员、仓管员。周润祥二审举示的对账单确认人许易松亦在李斌举示的上述物资点验单签名。因此，李斌举示的证据证实其仓管人身份。因此，一审结合双方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10月9日、11月7日对8月、9月、10月交易内容每月对账一次的交易习惯，认定对账单是供货方、收货方每月对账确认行为，而非李斌以个人身份对欠款的确认，处理正确。至于周润祥上诉主张股东责任问题，及李斌成为公司股东是否混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的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79元，由上诉人周润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