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236号 原告：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经济开发区山海协作区汇源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农，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辉，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垂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 法定代表人：楼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群，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菜公司）与被告上海垂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垂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浙0881民初23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上海垂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在价值800000元范围内予以保全。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菜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辉、被告垂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76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80万元×1%/日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向原告采购智能植物工厂设备事项，双方于2018年7月就基本达成一致，原告已于2018年7月24日将合同文本草案送至被告，并随即开始了合同内容的履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签署了智能植物工厂《设备采购合同》。甲方（被告）合同号：SVF2018007，乙方（原告）合同号：XCXS2018070002。双方对设备价格及交货期、使用地点和工作内容、付款方式（标配）、结算和支付、设备提供及移交、产品质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处理等事项做了相关规定。合同8.2.3条款约定，甲方（被告）未按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的1%向乙方（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8.2.4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经乙方书面催告，逾期支付乙方款项超过60日，乙方有权选择立即加速合同到期，一并要求甲方支付尚未到期支付的款项。合同还约定争议解决由起诉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前所述，原告在双方正式签署合同前已经开始了合同履行，相关设备陆续到达场地。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正式进场安装。截至2018年10月31日止，植物工厂项目标的设备已经全部到厂，铝合金支架部分已经全部完成安装。但被告未依约预付工程合同价款的30%，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向被告致送的催款函，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回函，大意为：因近期法人和财务负责人均发生变动，目前处于交接期，有关账目需要重新梳理，供应商合同付款临时冻结，总付款进度不会延误太多等。然，直至合同工程结束（设备调试结束）,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被告作为设备采购方，理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被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显然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 被告垂智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的约定，货物的所有权目前仍属于原告，在被告没有付款前，货物的收益、处分、所有权归属原告。2.2018年7月24日，双方形成的正式合同，是垂智公司的常务副总周常军擅自做主对外签署的，该份合同是正式的文本。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垂智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对外签署，该合同系原告与周常军伪造的合同，被告将启动内部追责。3.货物被告是收到了，但是数量和品牌需要核实，根据被告财务提供的单据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原告主张的不符，且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安装好了。原告进场安装也不是被告安排的，被告也不知道有没有安装以及安装的时间，原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进场安装。即使原告方确实有相应的材料证明进入场地安装的，原告也没有随货的产品合格证、安装图纸，双方并没有进行安装验收。 原告星菜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并出示了：证据一、变更登记情况1份，证明原告企业名称原系江山市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名称变更为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7月起履行合同期间，双方往来函件中原告使用的名称系江山市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二、设备采购合同1份、星菜公司发货单，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智能植物工厂设备事项，双方于2018年7月就基本达成一致，原告已于2018年7月24日将合同文本草案盖章之后送至被告，并随即开始了合同内容的履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签署《设备采购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已向被告支付标的设备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证据三、2018年9月12日请款函、2018年10月31日催款函、2018年12月26日工作联系函、快递单、快递查询结果打印件、2018年11月8日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标的设备并进场安装，至2018年11月8日完成合同项下工程设备施工及调试。被告2018年11月8日回函称因企业人员变动，导致付款进度延误。证据四、说明函及安装附件SVF2018007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7月24日的合同因双方对合同条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原告盖章后将合同寄还给被告，被告没有寄还给原告，以此可以证明10月18日的合同是经过双方协商达成的。被告垂智公司针对其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并出示了：证据一、2017年6月23日交接表，证明从2017年6月23日开始，周常军有被告的合同专用章，有条件未经批准擅自使用被告合同专用章。证据二、电邮，证明周常军列席董事会议，了解到被告的合同签署后和审批的严格作业流程，但会议决定从会议这天起，5万元以上的交易要经过董事长、总经理共同审批，才能对外用印、盖章。证据三、合同及费用审批权限表，证明被告50000元以上的业务合同需总经理和董事长共同审批，周常军对此明知。证据四、签字的董事会决议，证明原告董事会通过合同及费用审批权限表，需按此执行。但是涉案的7月24日和10月18日的两份合同都未经审批。证据五、设备采购合同（一份是双方盖章的，一份是原告盖章），证明对内，被告内部流程不审批该协议；对外，7月24日这份合同已经成立了，周常军擅自对外代表被告，据此协议组织发货、收货，构成事实上的确认和履行，对原告是有约束力的（被告将启动内部追责）。被告不认可也得认可该份合同，故应当按照7月24日这份合同履行。证据六、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不同意，所以没有签署合同，当时的情况下，被告是不同意履行合同的，若10月18日的合同是真实的，那么配套还应该签署这份租赁合同，因为租赁合同没有签署，所以反证10月18日的合同是不真实的，同时也证明7月24日的合同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中的同景新能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也是原告的公司。证据七、原告的天眼查信息、同景公司的天眼查信息，证明原告和同景新能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正常情况下，如果2018年10月18日的合同是原告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当同时存在一份租赁合同。当时，原告并未与被告达成租赁、设备采购的共识。证据八、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1654号裁决书、民事诉状、民事起诉状，证明周常军已经被被告除名，被告和周常军发生劳动争议，双方都不服，已经向法院起诉了。证据九、发货单复印件1份，这是财务做账的凭证，证明7月31日实际是履行7月24日的合同；发货单上面的货物与原告发货是不一致的。 证据及争议问题分析与认定如下：原、被告对双方存在过买卖关系，被告实际已经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均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对买卖关系应当以哪份合同为依据确定权利义务，对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货物数量及原告是否已完成安装，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存在争议。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应以哪一份合同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四份。原告认为应当以10月18日双方达成的合同进行履行，被告认为被告虽然不同意7月24日的合同，但双方既然达成了该合同，应当以该合同为依据进行履行，10月18日的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员工周常军伪造的。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四份合同中，其中三份有被告常务副总周常军签字及垂智公司印章，一份复印件有被告常务副总周常军签字、垂智公司印章及星菜公司印章，结合被告“应该是周常军签字盖章后，发给原告后，原告打印出来，在原告的位置盖了红章，拍了照片发还给周常军。”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应当认定原、被告在7月24日之前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进行磋商，在被告的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调整后于2018年10月18日达成了《设备采购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以2018年10月18日达成的《设备采购合同》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与周常军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被告提供的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1654号裁决书中记载，被告称其通知周常军于2018年1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即周常军在2018年10月18日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其在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完成的。故本院对被告关于此争议焦点的辩称，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方已经发送的货物数量以及已经完成的工作量。 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的货款，但数量与原告主张不一致，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完成安装。原告提供了证据二及证据三，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货物，并完成了安装，被告未付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相互结合，可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九虽与原告提供的发货单存在60件柱脚的差距，但被告认可秦军祥为其工作人员，对高云程身份不确定，本院认为应当以被告工作人员确认的发货单据为依据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数量，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反映原告已于2018年11月8日完成了工程设备施工及调试，该内容也与秦军祥签字落款时间“2018/11/8日”相符，被告收到该材料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进场安装、2018年11月8日完成安装及调试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周常军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并提供了证据一至四说明垂智公司内部的工作程序及周常军的权限等，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周常军在担任垂智公司副总经理一职过程中，其工作行为产生的结果应由被告承担或者享有，垂智公司与周常军之间的内部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四不作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三：货物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货款。 被告认为，即使按照2018年10月18日的《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也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现货物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第8.2.4条款的约定“甲方（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经乙方（原告）书面催告，逾期支付乙方款项超过6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者有权选择立即加速合同到期，一并要求甲方支付尚未到期支付的款项，抑或，选择进行索赔及收回设备……”，其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设备采购合同》第5.3虽然约定“甲方支付设备价款达60%以上时，设备所有权移交甲方，由甲乙双方共同在设备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但乙方可视情况自主单方决定书面通知甲方将设备所有权提前移交”，但根据8.2.4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在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未及时付款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方式选择权在乙方即本案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原、被告进行磋商，于2018年7月24日草拟《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后双方未正式签订该合同。之后，就部分合同内容调整后，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智能植物工厂设备，总价为90万元，及付款方式，原、被告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2018年7月31日起，原告陆续向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海基六路218弄的地址发送了货物，并于2018年10月24日进场安装，完成安装及调试后，被告员工于2018年11月8日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10月、12月，原告先后向被告发送了请款函一份、催款函一份、工作联系函一份，要求被告付款，被告至今未予付款。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原、被告自愿达成《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原告在向被告提供了货物并完成安装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76万元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80万元×1%/日支付逾期违约金，被告认为原告诉请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3.2中“本合同工程结束（设备调试结束）经甲方（即本案被告）验收合格后90天内，甲方付至本合同价款的95%”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之日应从2019年2月7日起计算，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金额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院综合全案情况，酌情认定被告按照月利率2%就其逾期未支付的76万元合同价款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垂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76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57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220元，由原告浙江星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元，由被告上海垂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素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琪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