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4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林，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万孝，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高林因与被上诉人田万孝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万元预付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治疗，治疗40多天后，治疗被上诉人所用药物价值18000元，上诉人认为已为被上诉人治愈好皮肤病，即向被上诉人索要另外的1万元，但被上诉人认为其病情并未治愈，拒绝支付后续的1万元。上诉人认为，皮肤病治疗需要很长时间治愈，但是在50天的最佳治疗期内容易治愈，并且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的皮肤病治愈（有照片为证），然后只需要嘱咐上诉人1年内在饮食方面注意的事项。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就诊，上诉人接受，并为被上诉人进行治疗，双方之间以就诊和接诊的实际行为方式形成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虽然对被上诉人开展诊疗期间，未获得医疗机构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亦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我业医师法》第十四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其从事医疗服务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系无效的。该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皮肤病进行了治疗，并治愈，所用药物价值18000元，并付出了一定的劳务，按照合同无效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亦应支付上诉人的治疗用药价值18000元，因此，法院应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付出的治疗用药费18000元。被上诉人田万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医疗费服务合同纠纷。但该合同是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而签订的。上诉人高林在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也未获得医疗机构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就谎称是专业治疗皮肤病的医院，对外行医，欺骗了不知多少皮肤病患者，是对人们的生命及身体健康于不顾。被上诉人就是在上诉人的满后谎言欺骗下与上诉人签订了医疗费务协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就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而上诉人恰恰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二、导致双方签订的医疗费务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在明知其违法行医，用欺诈手段与被上诉人签订医疗服务协约所导致的。上诉人置皮肤病患者的身体健康于不顾，非法行医的行为，不但没有解除被上诉人的疾病痛苦，反而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身体上、精神上的重大伤害，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医疗服务协议过程中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而被上诉人在该医疗行为中并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依双方所签订的医疗费务协约预付的费用于法有据。上诉人称为被上诉人的疾病治疗所用药物价值18000元，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非法行医，且没有按照协约的约定治愈，治疗途中又随意无正当理由终止治疗。耽误了被上诉人的治疗最佳时机，这纯粹是拿人的生命当儿戏随意践踏，导致被上诉人二次治疗，延误治疗，造成了经济损失，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疾病重复治疗，给人身带来了重大痛苦和精神损，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8万元。一审原告田万孝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治疗预付款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的龙口市人民医院病历一本，证明被告虽陈述已经为原告治愈皮肤病，但实际上并未治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病历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距离其为原告停药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对此，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记载了原告皮肤病的诊疗情况，能够证明原告在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仍患有皮肤病。2、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18日的录音一份，证明被告中途为原告停止治疗，原因是被告要求给原告拍照然后挂在墙上以此表明被告的治愈效果良好，并向原告索要另外10000元，因原告没有完全治愈，所以不同意给付，于是被告停止为原告治疗。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认可录音是其的声音。3、协约、收条各一张，证明原告与被告签有合同，并已向被告付款10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照片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治疗40多天皮肤病，已经为原告治愈。原告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治愈前的照片不是被告拍的，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剩下两张照片是被告拍的，但只是拍的局部，并不能证明已经痊愈，治愈中途被告向原告索要另外10000元是不正当的，因为被告并未给原告治好皮肤病。通过原、被告的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约，约定：“1、甲方（被告高林）愿将乙方（原告田万孝）现有的皮肤病包治，治愈后乙方承付给甲方共2万元。2、双方协约签字后，乙方预付给甲方壹万元，待乙方的身体皮肤病全部康复，乙方再付给甲方另壹万元。3、若康复后三年以内此皮肤病再次复发甲方将免费为乙方治疗。4、若在1年至2年内甲方没有为乙方的皮肤病治愈，甲方应将乙方交的预付金1万元退回乙方，终止对乙方的治疗。”。协约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1万元预付款，被告为原告进行治疗，治疗40多天后，被告认为已为原告治愈好皮肤病，即向原告索要另外的1万元，但原告认为其病情并未治愈，拒绝支付后续的1万元，被告即停止了对原告的治疗。2018年9月20日，原告又到龙口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天疱疮。庭审中，被告陈述，皮肤病需要很长时间治愈，但是在1个月至50天内可以治愈，然后恢复性治疗1年，该期间不能停止治疗。恢复性治疗1年是巩固期。审理中还查明：被告高林未获得医疗机构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龙口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原被告之间的录音、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约、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条、被告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到被告处就诊，被告接受，并为原告进行诊治，双方之间以就诊和接诊的实际行为方式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本案中，由于被告对原告开展诊疗期间，未取得医师资格及执业医师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规定，因该医师资格的准入制度，关系到人的生命健康，应属效力性规范。被告不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其从事医疗服务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系无效的。该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双方签订的协约为双方治疗价格的约定，虽然医疗服务合同无效，但不并影响双方关于医疗价格约定的效力，该协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虽然被告高林为原告进行了治疗，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龙口市人民医院的病历，以及被告陈述的治疗皮肤病需要一个长时间的过程，后续需要1年的恢复性治疗的巩固期，该期间也不能停止治疗，可见，原告的治疗并未停止，被告并未对原告的皮肤病治愈。在此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后续治疗费，这与其与原告签订的治疗价格协约中“待乙方的身体皮肤病全部康复，乙方再付给甲方另壹万元”的给付治疗费的约定不符，在原告拒绝被告的上述请求后，被告即停止了治疗。按照双方关于治疗价格协约的约定，“若在1年至2年内甲方没有为乙方的皮肤病治愈，甲方应将乙方交付的预付金1万元退回乙方，终止对乙方的治疗”，因此，即使被告为原告进行了皮肤病的治疗，付出了劳务，但被告并未为原告治愈，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约的上述约定，被告亦应返还原告治疗预付金10000元，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治疗预付金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判决：被告高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万孝治疗预付金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患病到上诉人处就诊，双方之间签订了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系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现上诉人以医疗服务合同无效，提起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治疗其病所花的药物费用18000元。因上诉人的该请求，属一审确认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可提起反诉的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予提出，二审中提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