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79128号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张尹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发生(LEEHUATSENG)，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被告：黄纳英(SOENAING)，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被告：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纳英，总经理。被告黄纳英、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彬，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莹，女，199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启动市东海镇福字村二十七组47号。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李发生、黄纳英、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竖公司”)、第三人张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被告李发生下落不明，本院对其公告送达了传票等应诉材料。后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代表人张尹路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被告黄纳英和华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彬及第三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发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李发生、黄纳英所签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2、被告李发生、黄纳英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万元；3、被告李发生、黄纳英赔偿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被告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商业秘密即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5、原告的律师服务费由本案三被告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李发生、黄纳英所签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无效；2、被告李发生、黄纳英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被告李发生、黄纳英赔偿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4、被告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商业秘密即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5、原告的律师服务费由本案三被告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原告与被告华竖公司的两名隐名股东即被告李发生、黄纳英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约定原告以120万元及“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换购被告华竖公司49%的股权，被告华竖公司负责办理相应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华竖公司运营中的财务、运营、业务方面的数据每月都需共享提交给原告，各股东均享有企业经营利润的分享权，收益分享原则根据股权持有比例分成。协议签署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但是被告华竖公司的显名股东及隐名股东拒绝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李发生、黄纳英也一直拒绝履行，并断绝与原告之间的联系。根据合同第6条约定，如原告未在2016年5月13日前注入120万元投资款，则本合同将视为无效。现原告未在上述时间内注入投资款，故合同约定条件未满足，合同不再履行，该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故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若法院认为合同不存在无效或失效情形时，则要求解除《华竖股权销售协议》。被告李发生未到庭应诉。被告黄纳英、华竖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合同无效必须具备法定情形，本案合同并不具备。其次，若合同有效，原告的第2、3项诉讼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再次，原告从未向被告华竖公司交付其所述商业秘密，故第4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最后，第5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述称：第三人只是涉案股权的代持人，2015年5月25日，第三人已经将被告华竖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被告李发生、黄纳英，因此第三人和本案争议无关。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华竖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股东为第三人。2015年5月25日，第三人与被告李发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持有的被告华竖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发生。2015年6月11日，第三人与被告黄纳英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持有的被告华竖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黄纳英。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各方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原告、被告黄纳英、华竖公司及第三人均确认被告李发生和黄纳英系被告华竖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三人系股权代持人。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发生、黄纳英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约定被告李发生、黄纳英同意原告以120万元和“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换购被告华竖公司49%的股权。协议第2条约定，原告对被告华竖公司提出的提议无异议后，原告必须以公对公模式将股份相应的全部资金投入到被告华竖公司的基本银行账户内，被告华竖公司将携股份转让协议至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议第3条约定，原告将会在能源系统建立、OPSAID系统的建立等方面协助被告华竖公司建设完成并给予华竖公司全权使用及合作期内拥有权，同时华竖公司也会提供相应的资料协助原告。协议第6条约定，若原告未能在2016年5月13日之前注入120万元投资款，本合同将视为无效。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字部分显示，原告系于2016年5月13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盖印，被告李发生、黄纳英系于2016年5月18日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华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6年5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华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之后，原告的代表人张尹路参与被告华竖公司的经营。但至本案判决之日，被告华竖公司的登记股东仍为第三人，被告华竖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针对前述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变更。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各自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被告华竖公司的工商内档信息、《华竖股权销售协议》、银行流水明细、被告黄纳英、华竖公司提交机票、火车票行程单、第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李发生和黄纳英系外国国籍，故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因各方未一致约定法律适用，而本案目标公司即被告华竖公司注册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未生效或失效事由；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未生效和失效均系法律的规范性概念，其具有特定的法律涵义。首先，无效系法律对已成立的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价值判断，故该种价值判断的权限仅限于国家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得随意创设。本案中，《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署于2016年，该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事由，故该协议应属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原告据此主张《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协议未生效或已失效。但是，根据民法原理，当事人所约定的条件，应当是未来发生与否存在不确定性、且非当事人所能控制的条件。本案中，原告支付120万元投资款的行为系其合同义务，原告主张以该义务作为合同生效或失效的条件，显然混淆了义务和条件之间的区分界限。且本院注意到，原告系于2016年5月13日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该协议第6条约定的付款日亦为2016年5月13日，原告虽未在当日进行付款，但仍于被告李发生和黄纳英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后，分两次将100万元投资款打入被告华竖公司的账户，之后原告的代表人张尹路亦参与被告华竖公司的经营，并自认其控制着被告华竖公司的印章和银行U盾，故原告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其愿意履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项下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该协议未生效或失效，显然与其在合同成立后的履约行为相违背。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因双方已实际开始履行而合法有效。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协议的解除可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约定内容，似可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了约定。但若如此，则该解除事由在2016年5月13日即已发生，但原告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解除合同，反而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投资款并参与被告华竖公司的日常经营，故即使认定合同第6条存在约定解除的事由，该约定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也已经过，原告无权再以此进行主张。原告又主张被告李发生和黄纳英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根本违约。但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2条和第6条的约定，原告应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120万元，但至本案判决之日，原告仍未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其要求三被告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解除《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的主张难予支持。综上，因《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并无效力瑕疵，也未解除，且被告黄纳英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停止使用商业秘密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李发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7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239元，由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李发生、黄纳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徐劲草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申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