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明云，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刚，男，汉族，1976年4月18日生，豫Ｒ×××××客车所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王建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征、张春媛，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银平，男，1962年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仁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银平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原审案件的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3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仅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和人身直接损失，而本案中产生的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财产类直接损失；其次，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对应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金分项，故本案中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应当由三者车辆交强险进行承担，而非由本车商业险进行承担；最后，鉴定费为赵银平向上诉人申请，我司和赵银平共同委托至溯源进行鉴定，且在鉴定前赵银平愿意承担鉴定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单独承担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已认定赵银平的医疗费中包含中林运输公司垫付的28532.2元，但在计算医疗费中未将该垫付部分予以扣除或判令上诉人将该部分垫付款返还至中林运输公司，导致我司多承担28532.2元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银平的全部损失后向其他两辆无责车辆进行追偿无法律依据。赵银平辩称：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中林运输公司辩称：我方对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中林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7日，车主李付刚代赵银平向孝感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用1388.3元；2018年1月8日，李付刚向受害人的儿子支付现金20000元、代替赵银平向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纳住院押金5000元；2018年1月19日，李付刚向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纳住院押金2000元，以上合计为28388.3元。上述费用系车主垫付的费用，包含在赵银平起诉的医疗费范围内，依法应予以扣除，如不扣除，赵银平在本次事故获得的医疗费就有重复支付的部分。赵银平辩称：上诉人中林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辩称：我方同意中林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赵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中林运输公司、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赔偿我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141.46元（其中，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赵银平乘坐中林运输公司的长途客车，从福建省甫田市打工回乡探亲。2018年1月7日凌晨1时许，中林运输公司的司机赵显坡驾驶该公司所有的豫Ｒ×××××客车搭载赵银平等48名乘客，沿福银高速自东向西行至992KM+302M处时，车辆失控，与王爱兵驾驶的鄂Ｓ×××××号货车及李洁驾驶的鄂Ｋ×××××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客车上乘坐人刘冬梅、王明海、杨长军及赵银平受伤、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30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云梦大队作出高警云梦公交认字[2018]第00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显坡驾驶机动车在冰雪、泥泞道路上未降低车速的行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鄂Ｓ×××××号货车驾驶人王爱兵和鄂Ｋ×××××号小轿车驾驶人李洁，及客车上乘坐人刘冬梅、王明海、杨长军、赵银平等无责任。中林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Ｒ×××××客车在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了每座525000元限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当天，赵银平立即被送往孝感市中心医院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孝感医院进行救治。其出院诊断为：1、L1椎体爆裂性骨折；2、右手皮肤擦伤。当天赵银平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绝对卧床，转运途中避免颠簸（避免骨折移位损伤神经），完善相关检查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中林运输公司支付了该医疗费13883.3元。2018年1月8日，赵银平被送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腕部软组织损伤。2018年2月5日，赵银平出院。其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术后4周佩戴腰围下床活动；2.口服活血化瘀药物促进骨折愈合；3.术后6周、12周、半年拍片复查；4.骨折愈合后年后取出内固定；5.不适随诊，门诊复查。至此，赵银平共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56248.41元。2018年5月16日，赵银平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31.57元。2018年5月4日，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及二次手术费咨询。2018年5月16日，该所分别作出宛溯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06号法医临床咨询意见书及宛溯司鉴所[2018]临咨字第338号法医临床咨询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赵银平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钉棒内固定复位术后属伤残十级，赵银平的二期医疗费用在贰万元以内酌定。赵银平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中林运输公司共向赵银平垫付医疗费28532.2元（包括赵银平在孝感市中心医院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孝感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其中，2019年1月9日，中林运输公司向赵银平垫付了其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44元，并向赵银平儿子赵阳支付医疗费20000元，又向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预缴住院押金7000元。赵银平系农村居民。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合同问题。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中林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客运人乘坐险，双方之间签订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中林运输公司交付保险费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当按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中林运输公司的保险责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车辆发生事故，造成中林运输公司投保车辆的乘坐人员赵银平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当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525000元的限额内向赵银平支付赔偿款。二、关于人身损害实行填平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本案中，应当首先由无责车辆的投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无责赔付的10%向赵银平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多人受伤，按法律规定所有伤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按比例受偿，因无责任车辆的赔偿限额为12100元，只有部分伤者起诉，为使赵银平得到及时赔偿，方便当事人诉讼，故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525000元的限额内向赵银平承担赔偿责任，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相关规定，向第三方无责车辆的投保公司予以追偿。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对赵银平请求的损失及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对赵银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争议部分评述如下：（一）误工费。赵银平请求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3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赵银平自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共计106天，因此，赵银平的误工期按106天计算。赵银平请求的每天误工费100元标准，予以支持。（二）护理费。赵银平共住院30天，其请求护理人员每天按100元计算，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对此予以支持。赵银平请求出院后另行计算6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赵银平虽然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伤残，××程记录出院情况为：左部疼痛轻微，间断性疼痛，腰部疼痛不明显，无咳嗽咳痰，饮食良好。查体：腰部无压痛及叩击痛，恪部轻压痛。腹部无压痛及反跳痛。双下肢运动良好、患者病情痊愈而出院。赵银平对于出院后是否需要人护理及护理期限并没有提交证据，结合赵银平的出院情况，对其请求的出院后1人护理60天，不予支持。（三）营养费。赵银平请求每天按30元为计算标准，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对此，酌定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四）交通费。结合赵银平住院天数、转院治疗的情况，对此，酌定为800元。（五）律师代理费。《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2016年9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中明确，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正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赵银平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由保险公司承担此项费用，且赵银平亦无证据证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有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正当行为，故对赵银平请求的5000元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六）精神抚慰金。赵银平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一处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考虑赵银平在事故中无过错，对此，酌定为5000元。（七）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八）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赵银平的二次治疗费为20000元以内，为使赵银平得到及时治疗，对此，予以支持，但该费用为终结性费用。综上，赵银平的各项损失共计127141.46元，未超过保险理赔限额，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赵银平赔偿。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已足额赔偿了赵银平的各项经济损失，中林运输公司不再向赵银平支付赔偿款。中林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不在赵银平起诉的医疗费数额内，故该部分费用由其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赵银平支付赔偿金127141.46元。2、驳回赵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2元，减半收取1601元，由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中林运输公司在赵银平××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垫付27000元。本院认为，解决本案的争议应该首先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对基于身体权受到侵害而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之诉和基于运输合同关系所形成的合同之诉具有选择权，本案中，赵银平基于其享有的法定选择权，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之诉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原审法院确定案由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就被保险人对旅客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并确定赔偿范围，该保险具有合同双方当事人合意、权利义务依合同条款约定的特性，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所承担的责任系合同约定所产生，而非侵权责任，故应当按照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赔偿义务，根据该保险合同之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人赔付范围，故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赵银平该项损失应由侵权人中林运输公司赔偿，原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鉴定费系赵银平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仅是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顺序做出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认为应在对方车辆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赵银平本案诉请其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中27000元系中林运输公司垫付，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将部分医疗费用支付赵银平，明显与交通事故中“损失填平”原则相悖，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述垫付费用中林运输公司已实际支出，从减少诉讼成本、方便当事人诉讼原则出发，在扣减中林运输公司应支付赵银平的精神抚慰金外，可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直接支付中林运输公司。中林运输公司垫付的其它费用不在赵银平本案诉请之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赵银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7141.46元，扣除中林运输公司已垫付的27000元，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赵银平100141.46元，中林运输公司赔偿赵银平精神抚慰金5000元；中林运输公司所垫付的27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直接支付赵银平，下余22000元，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支付中林运输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赵银平赔偿金100141.46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22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赵银平负担386元，河南中州集团南阳中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谦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李路明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