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清波，男，1980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鑫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沿河路237号。法定代表人：陈艳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发夏市政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东门路。法定代表人：罗斐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树清，咸丰县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永章，男，1981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彭清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鑫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咸丰发夏市政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夏公司）、向永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清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由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向永章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两家公司承包的工程实际上是向永章在组织施工”，另一方面又认定“向永章是朱家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场平、房建及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政府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可以看出，向永章受鑫城公司、发夏公司的委托，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组织建设，统计认定工程量，向永章在该工程中履行的是管理职能，而非鑫城公司声称的系材料和机械设备提供商，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是购买施工所需材料还是租赁施工所需机械设备或者是雇请人工，向永章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的”存在错误。案涉工程属于容美镇朱家的扶贫安置点建设工程，政府有公开投标程序及流程。鑫城公司、发夏公司与容美镇人民政府均分别签订有合同，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鑫城公司在项目工地有公示牌，明确了项目名称、投资额度、施工单位及项目负责人。向永章受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指派负责组织项目施工及建设，属于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将向永章负责项目工程的行为认定为向永章以个人名义实施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事实。三、彭清波等22人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向永章，其仅仅是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授权的现场管理人员。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鑫城公司、发夏公司与容美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的基础上，加上精准扶贫项目政府主导且村干部向永章无权承包案涉工程的前提下，有充分理由相信，向永章作为鑫城公司、发夏公司的代表对工程进行管理，有权对工程中的事务作出处理，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承担。四、上诉人参与案涉工程建设，与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相关款项应由两公司及向永章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向永章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向永章支付下余合同价款30490元；2.由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向永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容美镇人民政府与鑫城公司签订了《容美镇朱家四组集中安置点场平新建工程合同书》（黄泥坪）及《容美镇朱家马头山安置点场平新建工程合同书》；2016年9月15日，容美镇人民政府又与鑫城公司签订了《鹤峰县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户建房合同》（黄泥坪、马头山）。合同签订后，鑫城公司既未设立项目部也未派人组织施工。鑫城公司承建的工程实际上是向永章（朱家党支部纪检委员）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相关建筑材料（砂石、水泥、钢筋等）、机械设备、门窗、水电安装、人工等都是向永章以个人名义召集或购买，向永章对外也声称朱家山工程由其承建。在施工过程中，容美镇人民政府按工程进度给鑫城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2日支付790000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42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70000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474000元），在收到容美镇人民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后，鑫城公司也以工程款的形式给向永章支付了1837003元（2016年12月5日支付7742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4116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64600元、2017年6月29日支付386603元）。向永章收到工程款后，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及其他款项。2016年12月18日，鑫城公司承建朱家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为合格工程。2017年3月18日，容美镇人民政府与发夏公司签订了《容美朱家村四组黄泥坪集中安置点附属工程合同书》及《容美朱家村马头山集中安置点附属工程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发夏公司未设立项目部也未安排公司人员组织施工。发夏公司承建的工程实际上也是向永章具体组织实施的，工人及机械设备由向永章安排，建筑材料亦由向永章出面购买。在施工过程中，容美镇人民政府按工程进度给发夏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2月13日支付185278.72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250000元），发夏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于2017年10月13日以工程款的形式给向永章支付了135240元。2017年7月，附属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2017年11月，因向永章下落不明，部分工人到容美镇人民政府以无法联系向永章索要工资为由请求容美镇人民政府解决，容美镇人民政府遂安排工作人员向永顺、杨华、肖三才负责处理此事。通过摸排，形成了朱家山工程欠款明细。随后，容美镇人民政府通知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派人处理此事，但两家公司均表示，要将向永章找回后所有的费用才能理清楚，没有向永章的认可，债务无法确认。容美镇人民政府又通过公安机关将向永章找回，并在两家公司的参与下与农民工及其他债权人对相关债务进行了核对。通过近两天的核对，最终形成了向永章认可的农民工工资表和《朱家山安置点工程款统计表》。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4日，容美镇人民政府将下余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全部支付给两家公司，2018年2月14日，两家公司对所欠农民工工资进行了全额兑付，并对其他债务进行了部分兑付。在朱家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实施过程中，受向永章的安排，彭清波在工地上进行水电安装（包工包料），在容美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对账过程中，向永章认可尚欠彭清波合同价款40490元，后因鑫城公司支付了10000元，向永章尚欠彭清波3049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家的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场平、房建及附属工程的建设合同是容美镇人民政府分别与鑫城公司、发夏公司签订的，但两家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既未设立项目部，也未安排专人组织施工。两家公司承包的工程实际上是向永章在组织施工，根据当事人陈述、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两家公司给向永章的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向永章是朱家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场平、房建及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也足以认定，无论是购买施工所需材料还是租赁施工所需机械设备或是雇请人工，向永章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的，且相关人员也只认向永章。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是彭清波与向永章，彭清波安装完门窗后向永章未按约定给彭清波支付合同价款，属违约行为，故对彭清波要求向永章支付下余合同价款304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清波与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没有给彭清波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故对于彭清波要求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向永章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向永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清波30490元；二、驳回彭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25元，由向永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清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3月10日信访记录一份，拟证明：在鹤峰县信访局，鑫城公司代表明确表示向永章是公司委托的代理人；证据2.鹤峰县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报账表及资金预拨表，拟证明：向永章代表鑫城公司申请资金拨付，是鑫城公司在朱家工程的代表；证据3.验收表、施工企业表等10页，拟证明:鑫城公司、发夏公司管理混乱，项目经理因时而设，相关名义项目负责人并未履行相关职责。被上诉人发夏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郁雅林出具的一份领条复印件，拟证明:陈永怀不代表发夏公司，且发夏公司的工程款39万多元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鑫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诉人彭清波所提交的证据1中建筑公司代表身份未表明，且该信访笔录到场人员亦未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彭清波所提交的证据2、证据3以及被上诉人发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不具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向永章在案涉工程中法律地位以及其对外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如何认定、法律后果如何归属。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在收到容美镇人民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后又以案涉工程款名义对向永章转账支付，购买施工材料、租赁机械设备、雇请人工等均系向永章实施，鑫城公司、发夏公司只是形式上的施工主体，没有直接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向永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确。本案中，向永章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与承揽人彭清波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据彭清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就具体工程量和水电安装金额都是其和向永章经手的，水电安装费是向永章支付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般而言，合同只在当事人双方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与合同外第三人无关，向永章以自己名义对外与彭清波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则权利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受，不能因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相对性，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合同相对方彭清波也不得以定作物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非合同相对方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进一步分析，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向永章对外以自己名义缔结民事合同，其相应法律后果归属突破合同相对性归由合同外第三人即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承担，需要结合向永章签订合同时所出示或者具备的书面文件、履行方式、外观宣示和合同相对方的善意与否等因素，判断交易过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现没有证据证实相对方彭清波有理由相信向永章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向永章对外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要件，其行为后果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归由鑫城公司、发夏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彭清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5元，由上诉人彭清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