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7号六层608室。 法定代表人：项智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峰、潘羽强，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家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新联村。 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以文，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巍，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犸凯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家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臣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犸凯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查清并认定本案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事实上，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因犸凯奴公司尚欠家臣公司848万元货款无法清偿，家臣公司、李巍擅自扣押了犸凯奴公司价值上千万元（成本价）的13万余件服装，并且单方面停止平台销售发货，导致犸凯奴公司因违约遭受唯品会、天猫等电商合作平台的处罚。正是在家臣公司、李巍采取了上述恶劣的、法律不提倡的“索债”措施的情况下，犸凯奴公司为了尽快取回服装，减少损失，才被迫签订“名为以物抵债、实为质押担保”的协议。但是，尽管如此，家臣公司仍然没有将所谓的以物抵债的8万件服装从13万余件服装中特定化出来，也没有将剩余5万余件服装返还给犸凯奴公司，犸凯奴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上述事实，从家臣公司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的买卖纠纷诉讼中可以得到印证。犸凯奴公司在被迫无奈之下，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家臣公司及李巍一方面声称从未想过要侵占犸凯奴公司的货物、愿意返还，但另一方面却一直阳奉阴违、拖延清点及返还。直到2018年7月在公安机关介入后才做出配合清点工作；二、本案中的以物抵债协议名不符实。家臣公司显然不是真的想要这8万件服装，犸凯奴公司显然不是真的愿意把成本价近千万元的货物用于抵偿400万元货款。以物抵债协议书是犸凯奴公司当时的危困状态下的无奈之举，是对家臣公司、李巍暴力讨债违反行为的无奈之举，是寄希望于家臣公司及李巍能尽快将剩余5万余件服装返还犸凯奴公司以保证犸凯奴公司暂时恢复正常经营的无奈之举。 家臣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犸凯奴公司称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系被胁迫签订，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犸凯奴公司为逃避债务，于2017年8月将服装转移至家臣公司承租的宁波秀丰路557号仓库存储。至协议书签订时，该仓库由犸凯奴公司派出的人员进行管理并发货，根本不存在家臣公司未索债而扣押犸凯奴公司13万件服装或单方面停止平台销售发货等行为。即使签订协议时犸凯奴公司存在所谓的“止损”动机或策略，也不能成为犸凯奴公司撤销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正当理由。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犸凯奴公司称涉案协议书系其处于危困情形下签订，且协议书显示公平，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巍未作答辩。 犸凯奴公司起诉请求：一、撤销犸凯奴公司与家臣公司之间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家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犸凯奴公司（甲方，债务人）与家臣公司（乙方，债权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就甲方结欠乙方货款一事双方订立以物抵债协议书，经甲乙双方核对确认，截至到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结欠乙方货款为人民币8465228.9元；甲方同意将自己的服装作价用于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其中犸凯奴和迪高品牌服装捌万件，货值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元）抵偿给家臣公司，剩下货款用现金结算，等。 2017年11月23日，家臣公司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犸凯奴公司、邬洋洋、章超及项智魁，要求支付货款9049709.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2017）浙0111民初9999号。审理中，因犸凯奴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向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报案，控告第三人李巍涉嫌职务侵占，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做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于2018年6月20日做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诉讼为由，再次做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 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犸凯奴公司、家臣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对以物抵债的服装清单进行确认，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清单中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犸凯奴公司要求撤销《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否成立。犸凯奴公司认为，犸凯奴公司当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与家臣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8万件衣服抵400万元货款显失公平，抵债衣服的价格远远超过50元每件，而且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双方对于抵债的衣服并没有明确，故《以物抵债协议书》应予以撤销。家臣公司认为，《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并不存在胁迫的事实，而且抵债的金额也是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的低价，双方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对于抵债的衣服是口头约定的，后来在2018年7月微信聊天时双方对于抵债的衣服的清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犸凯奴公司主张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被迫签订涉案协议书，犸凯奴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对犸凯奴公司主张的协议书中约定的8万件衣服折抵400万元债务显失公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在签订抵债协议时，双方只是约定8万件衣服折抵400万元，并没有明确具体哪些衣服用于抵债，是在后来微信聊天时双方对抵债衣服的清单进行了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确认抵债衣服清单均是经过协商后达成一致。另外，犸凯奴公司作为该品牌户外用品专业销售公司，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对于抵债衣服的价值应当是清楚的，具有正常的判断能力。犸凯奴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犸凯奴公司处于危困、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且家臣公司利用了犸凯奴公司处于上述情形而签订涉案协议。故犸凯奴公司主张的显失公平不成立。综上，犸凯奴公司诉请要求撤销《以物抵债协议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犸凯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犸凯奴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犸凯奴公司认为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即犸凯奴公司系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协议书，且协议书显示公平。但犸凯奴公司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13万件服装进行分割时经过了协商。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以及确认抵债衣服清单，均是经过协商后达成一致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犸凯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