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0623号原告：圣金花，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蕙，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男，200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被告张某2之父)，住同被告张某2。法定代理人：林某某(系被告张某2之母)，住同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1，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2。被告：林某某，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2。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文洋，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被告：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秦兴华。被告：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秦兴华。原告圣金花诉被告张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某1、林某某、雷文洋、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被告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被告雷文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圣金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5,811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68元、误工费41,29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26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5日11时35分，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至本市浦东新区唐镇唐兴路唐陆公路西50米处时，因驾驶电动三轮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行的被告张某2违反让行规定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现场事故认定，被告张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前，原告从事业务推广工作，根据业绩发放工资，月均收入6,882元，事发后未再上班，2019年离职。事发后，原告收到过张某2父亲张某1支付的5,000元，但张某1方仅给原告送过几次饭，未曾照顾过原告，原告系由丈夫陪护。被告张某2、张某1、林某某共同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但事发时张某2系在为雇主雷文洋送快递途中发生的事故，应由雷文洋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雷文洋与张某2父亲张某1在“快捷”快递工作相识，“快捷”倒闭后雷文洋到“安能”快递工作并于2018年2月联系张某1让张某1父子一起去送快递，因为该区域一个人送不完。同月25日，张某1去了本市浦东新区创新西路XXX号进行工作前交接，次日领到了两套工作服和快递单，车辆则自备。每天早上8时由站内管理人员开晨会，张某1、张某2均参加晨会，结束后提取分派的包裹各自派送，晚上上交单据并进行电脑登记用于今后结算报酬，每月雷文洋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某1父子两人的工资，每单2元还包括两份底薪以及张某1使用机动车的油补1,500元。事发时，张某2系独自驾驶三轮车送快递发生的事故，事后张某1将雷文洋给的5,000元交给了原告。三被告认为，雷文洋招募张某2、张某1送快递，二人自始至终与雷文洋接洽，也由雷文洋结算报酬，雷文洋为二人提供工作场所、制服、派件任务，故雷文洋系雇主，张某2系在为雷文洋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雷文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原告住院期间，张某2方曾给原告送过食物，故营养费应扣除住院期限，此外应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按30元/天计算60天，律师费认可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故误工费不予认可。被告雷文洋辩称，其与张某1在“快捷”快递工作时相识，“快捷”倒闭后其去了“安能”快递，与“安能聚创”公司(后改名“安锐”)签订劳动合同，负责该公司唐镇区域的快递业务并有权招人，办公地点系雷文洋将自行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了公司，每月房租、水电煤费用及个人五六千元的工资都由公司转账给雷文洋。公司招录的快递员有名额且要审核身份，需40岁以下、有驾驶证、初中学历以上，满足条件的人员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公司直接发放工资。因雷文洋招募人员不一定符合公司条件，故名义上领取工资的人员会将工资交给雷文洋，由雷文洋发给实际工作的人员。因唐镇地区缺人，雷文洋找到张某1让其自行招人完成区域派件，张某1就带其儿子一起送快递，两个人的工资(保底工资8,600元或8,800元)由雷文洋结算支付，雷文洋处有张某1的身份证资料，但无张某2的身份证资料，公司也知道实际工作人员与签约人员不一致。雷文洋得知张某2发生交通事故后出于道义给了张某15,000元。2018年11月30日，雷文洋离职。被告雷文洋认为，其系“安能”公司员工，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张某1为增加收入而私自让其子送快递，雷文洋并未招聘张某2。张某2、张某1也未通过劳动仲裁等方式明确劳动关系，无法认定为职务行为。且张某2为未成年人，对于张某2违反交通规则造成的交通事故，张某1负有监护责任。若法院认定雷文洋需赔偿，则雷文洋曾经支付的5,000元应在责任范围内抵扣。被告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5日11时30分，被告张某2驾驶电动三轮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行至本市浦东新区唐镇唐兴路唐陆公路西50米处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圣金花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张某2违反让行规则为由认定张某1(张某2监护人)承担事故全责。经诊断，原告头面部、右下肢等处损伤，多次就诊。张某2方曾支付原告医疗费271.70元并给原告送过营养品。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事发前，雷文洋招用张某1从事唐镇区域快递业务，张某1与其子张某2共同完成派件任务，雷文洋结算两人工作量后通过微信方式向张某1支付报酬。事发后，雷文洋曾支付张某15,000元，张某1将该款交付给了原告。庭审中，张某1提供了标有“安能”字样的快递单、服装照片及晨会视频资料。2018年12月19日，雷文洋签署《证人证言》表示：张某2在本市浦东新区创新西路XXX号上海安能物流有限公司的快递站工作，负责收送快递，交通事故次日上午，雷文洋作为站长到唐镇派出所将剩余未派送快递拉走。庭前证据交换中，雷文洋曾确认张某2参与晨会并一起送快递，但其仅与张某1间存在雇佣关系。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货物运输代理服务等。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普通货物等。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供应链管理、道路货物运输等。上述三家公司目前均处于存续状态。2018年10月，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曾对其开办的浦东新区创新西路张江十部营业部进行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登记的网点地址位于浦东新区创新西路XXX号、网点负责人雷文洋、经营品牌“安能快递”。雷文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12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4月至6月间有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入款项记录，分别为2018年4月18日43,800元、2018年6月21日2,927.40元；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转入款项记录包括：7月12日37,800元、7月27日1,680元、9月10日5,824.97元、10月10日6,960.92元、11月9日6,582.36元、12月6日3,103.20元及1,486.80元、12月10日6,463.86元。对此，雷文洋解释大额款项为房租，五六千元为工资，小额款项为水电煤费用。雷文洋对其提及的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始终未予提供，并表示不清楚三家公司间的关系。经鉴定，原告头面部、右下肢等处交通伤，损伤后休息15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900元。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586账户内明细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间，除2018年3月外每月均有来自于尾号3397账户转入的款项，金额2,000余元至18,000余元不等。对此，原告解释交易对方为其当时工作单位上海普普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戟的账户，工资根据绩效浮动且有微信支付部分。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辅助器具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银行明细、营业执照、转账详情、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张某2方提供的情况说明、快递单、工作服照片、视频录音资料、微信转账记录、医疗费发票，被告雷文洋提供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末端网点备案回执、银行明细、报酬结算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的认定应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对各自从业关系的性质认识不同，而根据现有证据仅能确认雷文洋曾系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浦东新区创新西路张江十部营业部网点负责人，雷文洋招用张某1从事快递业务并对张某1之子张某2共同承接业务的情况明确知晓并结算报酬。被告雷文洋虽主张其系“安能”公司员工以及招用人员系其职务行为，但根据其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来看，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三者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雷文洋既无法说明三者与本案的关联，亦未能明确与之建立所谓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甚至连最为直接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退工手续等基础性证据都无法提供。更何况，存在劳动关系不等同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而判断是否构成职务行为需综合有无授权、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及场所、是否以经营者名义或身份实施、其行为与职务是否存在内在联系等因素。本案中，根据雷文洋自述，正式招录人员均与企业直接签订劳动合同、由企业发放工资，而张某2、张某1虽在创新西路网点参加晨会、领取有“安能”标志的服装及快递单，但二人均未曾与任何企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张某2系未成年人，张某1亦明显不具备正式职员的录用条件，结算的报酬也系雷文洋支付。即便雷文洋招用“阴阳人员”的做法属实，也明显与“雇主”的授权范围及雇佣目的、标准不符，缺乏内在联系，故本案中仅能认定张某2、张某1系为雷文洋提供劳务。同时，雷文洋明知张某2与其父共同完成派件任务、接受管理，支付报酬中也包括张某2完成的业务量，故雷文洋否认雇佣张某2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并对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张某2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肇事者，肇事车辆系其自备，事故原因也系其违反交通规则所致，故张某2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事发时张某2未满16周岁，不满足法定及约定的从业资格，对由此可能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风险，其监护人及雇主均负有责任。因此，根据当事各方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张某2方、雷文洋对原告损伤分别承担75%、25%的赔偿责任，雷文洋对张某2方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原告因本案损伤进行治疗及购买辅助用品与其伤势、就医情况吻合，并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计入张某2方负担部分后医疗费总额为46,082.70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来看，原告提出金额合理，应予确认。3、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及对应损失数额，且根据鉴定意见、相应赔偿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提出的上述费用过高，本院酌定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4、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78,350.70元，由被告张某2方、雷文洋按本院确定的责任形式及比例负担，其先行支付款项可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抵扣。被告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2、张某1、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圣金花58,491.30元，被告雷文洋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雷文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圣金花14,587.7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原告圣金花负担703元，被告张某2、张某1、林某某负担1,220元，被告雷文洋负担4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丽群审 判 员  奚少君人民陪审员  陆美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