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08行赔初17号原告：李锡贞，男，汉族，1954年12月24日出生，住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系李锡贞之女)，女，汉族，1978年4月10日出生，住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奎，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九州中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骁，区长。出庭负责人：任树章，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利，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兖州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告：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建设东路96号。法定代表人：黄健，主任。出庭负责人：钟翠，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限，龙桥街道办事处创城办主任。原告李锡贞因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兖州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向被告兖州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兖州区政府向本院申请追加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桥街道办)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龙桥街道办为共同被告后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张兴奎，被告兖州区政府负责人任树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利、**，被告龙桥街道办负责人钟翠，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吴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济宁市兖州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商贸楼业主，商贸楼是在1997年经当时的泗庄镇政府招商引进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统一管理的沿街商业门头房，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932.5平方米。当时的镇政府为我们出具了完整的建房手续等法律文件，这些房屋都是合法的私有产权。经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1第121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兖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我们这些商贸楼所在区域早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2017年7月5日，兖州区政府发布了拟征收土地公告【兖征公告〔2017〕2号】，将建设路以北的土地列入征收范围。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被告即组织有关部门对我们这些沿建设路的商贸楼进行拆迁，采取工商、质检、卫生、城市执法部门检查等不同方式强制业主签订协议。原告认为被告补偿很低，未签订补偿协议。2019年4月20日早，由区政府主要领导坐镇指挥，被告组织城市执法、特警、街道办事处、120等不同部门将原告房屋予以强拆，房内许多物品都被砸在房内。被告没有出示任何合法手续，也没有给予合法补偿安置，强行将原告的房屋拆除，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全部损失。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兖征公告〔2017〕2号）；证据2、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鲁政土字〔2019〕306号）；证据3、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第6号）。证据1-3证明原告商贸楼在拟征收公告范围内，原告商贸楼所在土地已被征收。证据4、选址意见书；证据5、商贸街开发费及建设押金收据。证据4-5证明原告商贸楼占地、建设合法。证据6、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原告合法经营，并取得了税务、工商各部门的合法许可。证据7、济宁市兖州区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1第121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兖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原告的商贸楼所在区域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证据8、强拆现场图片、强拆视频、光盘内容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组织强拆原告房屋，强拆行为违法。证据9、被砸在房屋内的物品清单，证明原告被强拆前房屋内所有的物品。被告兖州区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原告所诉，答辩人不是本案行为的当事人。二、涉案房屋系龙桥街道办组织范堂村委会进行的拆除。在此过程中，龙桥街道办未受区政府的委托，其行为不是区政府委托行使行政权力，兖州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如法院判决答辩系实施行政行为主体、行政行为违法，答辩人同意按《选址意见书》记载的准建面积、按同类性质周边相同或相似房屋的评估价值进行赔偿。被告兖州区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城市规划截图、勘测定界截图、土地所有权证明，证明涉案地块未实施土地征收。证据2、《范堂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村民代表表决结果、范堂村村委会报告，证明拆除行为系龙桥街道办、范堂村委会行为。证据3、（2016）最高法行申285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下载件），证明街道办事处系独立行政主体。庭后，应本院要求，被告兖州区政府又补充提交：证据4、兖州区2018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呈报申请书、鲁政土地字［2019］306号关于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兖州区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9］6号以及本批次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进一步证明涉案地块未实施土地征收。被告龙桥街道办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占有范围内的土地，至今仍为范堂村村集体所有，兖州区政府兖政公告［2017］2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并未实施，土地权属性质未改变，案涉土地仍为村集体所有。二、拆除原告房屋的实施主体为龙桥街道办及范堂村村民委员会。三、原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未获有关部门批准，属非法占用。原告未办理建设用地批准文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按《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确定的面积及范围建设，原告房屋并非合法建设。即使《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合法、有效，原告房屋建筑面积已严重超出《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规定的建设范围，超出部分仍属非法建筑，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应支持。如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答辩人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且，该行政行为违法的话，答辩人自愿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龙桥街道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1月27日范堂村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证明拆除案涉房屋是经村民主程序表决，合法决议的结果。证据2、2015年11月14日范堂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证明范堂村依照民主程序实施整村搬迁，案涉房屋均在被拆迁范围之内。证据3、2019年3月29日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评估明细表，证明原告房屋拆除前勘定面积及附属设施实际情况及评估价格。证据4、2019年2月26日范堂村村民委员会报告一份，证明龙桥街道办参与拆除案涉房屋是经范堂村村民委员会的报告和请求。证据5、济宁市兖州区自然资源局编号为×××兖土地所有权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均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均为范堂村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为村集体土地。庭后，被告龙桥街道办又补充提交：证据6、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在拆除原告房屋前，已由有关人员将室内物品搬出，拆除时房屋内已无任何有价值的财产。证据7、原告被拆除房屋的平面图，证明被拆除房屋的实际面积。经庭审质证，被告兖州区政府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区政府对涉案地块实施征收；对证据4-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仅能证明该地块纳入了城市规划区，不能证明已被征收。对证据8，因为区政府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拆行为，该组照片仅能证明相应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并不能在逻辑上反推是区政府组织该行为。照片的时间、地点无法确定。对证据9，由于被告当时没在现场，无法核实该清单。被告龙桥街道办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区政府。另，选址意见书体现书写笔迹、书写时间均不规范，显然不排除该选址意见书内容是原告自己填制的，再者，选址意见书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及原告所建造的房屋是否系合法使用及合法建设。对证据5押金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由于原告未按选址意见书所确定的建设范围予以建设，村委会收取的原告押金不予退款。同时证明，案涉土地是范堂村村集体所有。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仍在营业期间，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实案涉土地在城市规划区范围之内，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权属，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办事处在协助村委会实施拆迁行为时的确邀请了相关部门，这是为了维护拆迁现场的安全秩序，是对过路行人及原告人身及财产安全负责的行为。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原告对兖州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除城市规划截图外均有异议。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3，建设路以北的土地均已被征收。兖州区自然资源局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认为范堂村搬迁补偿方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的房屋不在范堂村村庄范围内，涉案房屋不在安置补偿范围之内。对范堂村村民代表表决结果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评判。对证据4不予认可。龙桥街道办对被告兖州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均不在征地范围之内，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实施方案第二章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记载了原泗庄镇规划的沿建设路14个商住楼准建的商业部分按每平方米2800元-3000元，证实案涉所争议房屋均在范堂村整村搬迁范围之内。对村民代表表决结果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龙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同对区政府证据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第一项商业面积105平方米不认可，价格也不认可。被告单方评估原告不认可。对证据4-5同区政府所提交的相同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不予认可，对证据7除一楼注明大门部分未被计入房屋面积外，其他部分予以认可。被告兖州区政府对龙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所提交的证据4-6可以证明原告被拆除房屋的来源以及用途，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所提交的证据7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可以证明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二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及领导在场，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其单方书写，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兖州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被拆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未被征收，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兖州区政府未参与强拆，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龙桥街道办所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搬迁补偿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被告单方制作，其中关于商业部分面积的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但结合证据7可以作为房屋总面积及附属设施价值认定的参考依据；证据4、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中均显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将室内物品予以搬出，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中虽未注明测量人员姓名，但原告对于除一楼大门部分未被计入房屋面积外，其他数据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反映原告被拆除房屋的面积、方位等状况，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6日，原告经批准，取得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准许其在兖州市泗庄镇范堂村建商贸住宅一处，用地面积及建筑规模均为487.5㎡。后原告在规划选址处建商住楼两幢，此后将其中一幢楼的一半转让予他人，在规划选址意见书确定的地点属于原告所有的商住楼为其建设楼房的3/4。2015年11月14日，龙桥街道办范堂村村委会发布范堂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方案第三条规定：“原泗庄镇规划的沿建设路14个商住楼的商业部分按2800元/㎡-3000元/㎡进行货币补偿，除此以外的部分按标准正常补偿”。2017年7月5日，兖州区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征收包括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在内的土地，由于部分被征村民对征收有异议，兖州区政府在呈报建设用地申请时，将案涉房屋所在的建设路以北的商住楼所占用的土地予以扣除，未予征收，鲁政土字［2019］306号批复中并不包括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因原告认为范堂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补偿标准过低，未就案涉房屋的搬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2019年4月20日，二被告组织拆迁办、城市执法局等相关部门，对原告位于建设路的商住楼予以了强制拆除，拆除前将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予以搬出。原告对该强拆行为不服，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被拆除房屋的价值予以评估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一并提起的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案件，本院作出的(2019)鲁08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故本案的审理重点为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以及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分两部分，即房屋的损失与室内物品的损失。关于房屋的损失问题。首先，原告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原则上应当按照2017年12月29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补偿标准予以认定；其次，强拆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是涉案片区的安置补偿方案是经过大多数村民认可同意并经过一定程序制定公示的，大多数村民也均按该方案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故该补偿方案对于处理本案的赔偿具有参考价值。结合本案实际，对于涉案房屋应根据建设规划及实际建设和使用情况确定赔偿标准。具体为：商业用房按3000元/㎡，规划内住房按850元/㎡，超规划准建外的部分按被告认可的440元/㎡进行赔偿。关于附属物的问题，被告龙桥街道办评估报告中关于这部分的价值认定与安置补偿方案相符，可以参照评估报告中的价值认定。对于原告的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的面积，双方对于龙桥街道办所提交的房屋平面图基本无异议，可参照该图认定，一楼大门后面的部分虽三面都有墙，但其是两幢楼的通道，不应认定为商业面积，但可计入房屋总面积。关于是否是商业面积，应按平面图所标明的方位认定，一楼临街部分应认定为商业面积，其他部分为非商业面积，被告所认定的一楼门头房按157.50㎡认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认定，原告李锡贞的房屋总面积为842.04㎡+(7.15+8.05)×4.23=906.34㎡，选址意见书准许建设的面积为487.5×3/4=365.63㎡，其中商业面积应为14.8×8.05+8.05×7.4=178.71㎡，该部分按照3000元/㎡予以赔偿，数额为178.71×3000元/㎡=536130元，准建范围内其他面积应为365.63-178.71=186.92㎡，该部分按照850元/㎡予以赔偿，数额为186.92×850元/㎡=158882元，准建范围外的面积应为906.34-365.63=540.71㎡，该部分按440元/㎡赔偿，数额为540.71×440元/㎡=237912.40元，其他附属设施赔偿额为20345.60元。四项合计二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共计953270元。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视频显示在对原告房屋进行强拆前，已经将原告室内物品予以搬出，房屋在强拆时室内已无有价值的物品存在，原告所提交的强拆视频中将室内物品搬出的过程也有相同的体现，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强拆被损毁的物品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原告请求赔偿其室内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及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锡贞经济损失953270元；二、驳回原告李锡贞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审 判 员  李传平人民陪审员  吴 歌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德光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