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庞允森，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云，济南市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悦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悦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玉刚，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沂源县悦庄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悦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兆刚，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县悦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悦庄镇政府）、原审被告沂源县悦庄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悦庄镇教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法庭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悦庄镇政府、悦庄镇教体办共同支付工程款887859.65元；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以88785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工程欠款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悦庄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悦庄镇政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和建设方，应由悦庄镇政府和悦庄镇教体办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涉案沂源县悦庄镇消水小学的土地及房产的产权人为悦庄镇政府；在工程施工期间，由悦庄镇政府派驻项目负责人，秦伟为悦庄镇党委委员、郑功顺为镇村建办主任，具体负责本项目施工及施工资料签证。万鑫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均是给悦庄镇政府开具发票及收款收据，并由镇政府直接拨付工程款。悦庄镇教体办系悦庄镇政府下设部门，仅在悦庄镇政府授意下签署《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却未参与工程的监管、验收以及工程款的拨付，本案应由悦庄镇政府和悦庄镇教体办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对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自2013年8月8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原审中2018年3月12日所写的收据是补打的收据，实际是2013年6月27日拨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8日经施工单位万鑫公司、设计单位沂源天宇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悦庄镇教体办等四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利息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3年8月8日起算。原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利息起算日认定为最后付款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悦庄镇政府辩称，案涉工程是以悦庄镇教体办作为建设方、发包方与万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悦庄镇教体办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镇政府既不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发包方，也不是产权人，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工程验收、交付、审计、结算，只是由镇财政所履行了学校建设工程款的统一代付、统一记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悦庄镇教体办述称，万鑫公司要求从2013年8月8日起计算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依据。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是因为工程内容、数量、价款、竣工时间等都发生了一些变化，经双方及审计机构反复协商沟通，由2018年2月1日才出具审计结果，且万鑫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刘绵平就由谁负责办理剩余工程款结算也发生诉讼纠纷，剩余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系万鑫公司一方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悦庄镇政府、悦庄镇教体办立即支付工程款977859.6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8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2.判令悦庄镇政府、悦庄镇教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万鑫公司通过政府采购项目中标沂源县悦庄镇消水小学教学楼工程，中标金额为1757009.47元。2012年7月26日，万鑫公司与悦庄镇教体办公室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在合同文本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万鑫公司承包沂源县悦庄镇消水小学教学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土建、装饰、水、电、暖、卫、门窗、外墙保温、屋面防水、消防等图纸内所有工作内容及附属工程、设计变更，合同约定工期为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为1757009.47元。在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6.3中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支付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1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发包人设计变更、零星签证及不可抗力外的其他风险因素。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为无。还约定了设计变更、零星签证部分对应的综合单价的确定方法。26.工程款支付中约定本项目款项共分四年付清，2012年竣工验收前支付总工程款的30%；2013年底支付总工程款的30%；2014年度支付总工程款的30%；2015年底支付总工程款的10%。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8日经施工单位万鑫公司，设计单位沂源天宇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悦庄镇教体办公室等四方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经万鑫公司和悦庄镇教体办公室委托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2018年2月1日，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定结算值为2587859.65元。2012年9月21日以悦庄镇政府名义支付万鑫公司的沂源分公司工程款73000元，2012年10月31日支付工程款127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3年5月24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3年8月5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支付涉案工程门窗款90000元，2013年12月3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4月1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160000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共计1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二：一是万鑫公司要求悦庄镇政府和悦庄镇教体办共同支付工程欠款977859.65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是万鑫公司要求悦庄镇政府和悦庄镇教体办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首先，万鑫公司与悦庄镇教体办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悦庄镇教体办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万鑫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悦庄镇教体办关于其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以及涉案工程发包方系沂源县悦庄镇消水小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虽通过悦庄镇政府支付，但悦庄镇政府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亦非涉案《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不能以此当然认定悦庄镇政府为涉案合同的履行义务主体，故对万鑫公司要求悦庄镇政府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合同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合同价款为1757009.47元，但在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发包人设计变更、零星签证及不可抗力外的其他风险因素，还约定了设计变更、零星签证部分对应的综合单价的确定方法。悦庄镇政府和悦庄镇教体办虽然对审计报告中涉及增加合同单价部分不认可，但其认可在合同约定的价款基础上增付增加的工程量部分，且在其收到审计报告后亦未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进行审计，故双方应以审计报告确定的审定结算值2587859.65元为结算依据。因万鑫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已收到工程价款170万元，故悦庄镇教体办还应支付万鑫公司涉案工程欠款887859.65元。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以及工程交付时对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未能确定，故对万鑫公司要求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审计部门于2018年2月1日出具审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审定结算值为2587859.65元之后，双方均未要求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审计，至此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均已认可，悦庄镇教体办应当将欠付的工程款支付万鑫公司。因双方对于确定之后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及利息未再另行约定，结合在2018年3月2日悦庄镇政府还向万鑫公司付款100000元的事实，法院确定悦庄镇教体办应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万鑫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欠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沂源县悦庄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87859.65元；二、沂源县悦庄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欠款利息（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8785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9元，由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37元，沂源县悦庄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负担1154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欠款的付款主体及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关于工程欠款的付款主体。经查，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均为悦庄镇教体办，万鑫公司所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工程收方记录等工程施工资料中所载明的建设单位也均为悦庄镇教体育管办。虽然悦庄镇政府是悦庄镇教体办的主管部门，但该办公室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沂源县悦庄镇政府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与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没有实体上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工程欠款的清偿主体。其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经查自2012年9月至2018年3月，万鑫建设公司先后分13次收取工程付款，共计170万元。一审法院鉴于案涉工程造价在工程交付时尚未确定，至2018年2月1日工程造价才完成审计，且到2018年3月2日还有工程款支付的事实，确定以最后一次工程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3月3日，作为计算剩余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9元，由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