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2797号原告：王文锋，男，汉族，1981年1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根发，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志明，男，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钧泉，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尚湖镇尚湖村人民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77825022XY。法定代表人：厉国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粒炎，男，该公司职员。被告：佛山市三水粤威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工业园C区46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97748453G。法定代表人：杨荣洪，执行董事。原告王文锋与被告钟志明、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佛山市三水粤威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威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根发、被告钟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钧泉、被告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粒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粤威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作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志明支付工程款182654.77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判令新东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粤威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文锋于2015年9月17日承接由钟志明分包的粤威海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园C区46号地的车间2~6及厂区附属工程，分包内容为混凝土单项施工、室外排水管安装、检查井及雨水井砌筑。双方于2018年5月7结算，钟志明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135654.77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90.3万元及钟志明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的5万元，尚结欠工程款182654.77元。王文锋认为，因粤威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新东方公司后，新东方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钟志明，故新东方公司应对钟志明承担连带责任，粤威海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王文锋追索无果，遂诉至本院。钟志明辩称，自己曾为王文锋的木工、水电工垫付了部分工程款，但王文锋没有扣减，自己至今只欠王文锋工程款6.7万元。由于钟志明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于清算状态，财务人员已遣散，故暂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新东方公司辩称，一、新东方公司确为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园C区46号粤威海公司厂区（车间2-6及厂区附属工程）的项目总承包方，粤威海公司则为项目总发包方。钟志明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也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钟志明并非新东方公司的员工，新东方公司也未授权给钟志明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新东方公司旗下所有的项目、签订的所有合同都有严格的流程与规范，所有项目的合同都必须加盖公司的合同章或者公章。钟志明在不具有任何代理权的情况下，以新东方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王文锋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未加盖新东方公司的任何印章，王文锋也从未联系过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对于王文锋与钟志明签订的合同并不知情。王文锋明知合同的相对方为新东方公司，却在未经过任何审查，也未告知新东方公司的情况下，与“我公司”签订系列合同。明显未尽到审慎签订合同的义务，更未尽到善良相对人的告知义务。王文锋显然具有一定过错。另外，在项目竣工之后，经新东方公司、粤威海公司、钟志明三方确认，新东方公司履行开具金额为950万发票义务后，粤威海公司承诺“以后该项目出现供应商债务纠纷”均由其承担，与新东方公司无关。新东方已经履行完毕上述义务，故粤威海公司的承诺已经生效。本案中，王文锋作为该项目的劳务供应商与新东方公司发生纠纷，粤威海公司应对王文锋负责。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王文锋对新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粤威海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新东方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开票申请表、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文锋提供的土建劳务分包协议、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一、2018年4月2日的协议书、2018年1月25日的承诺书、2018年5月15日的承诺书、项目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等，钟志明对此无异议，新东方公司认为那些证据没有盖上该公司的公章且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钟志明签订合同，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反映了王文锋与钟志明协商涉案工程如何施工、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结算等细节，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来源、形式合法，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起诉的事实——新东方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钟志明除外。另查明，粤威海公司与新东方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了一份关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园C区46号粤威海厂区（车间2-6及厂区附属工程）的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粤威海公司是总发包方，新东方公司是总承包方，项目负责人为钟志明（实际承包人），工程总价款15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14日，粤威海公司已向钟志明支付工程款1440万元（其中550万元划入了新东方公司账户且已开出发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粤威海公司为钟志明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以便工程可竣工验收。同时，粤威海公司要求新东方公司协助为已付款当中的950万元（1500万元-550万元）开具发票。粤威海公司亦同意新东方公司从往来款项中代钟志明垫付相关的开票税款及管理费用，并在扣除管理费用后的余款划到粤威海公司的指定账户内。上述事项完成后，粤威海公司将向新东方公司提供代付工资及材料款的相关交易凭证，并保证日后该项目出现供应商债务纠纷均由粤威海公司承担，与新东方公司无关。钟志明于次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同意操作”。2019年6月27日，新东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5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交付给粤威海公司。涉案整体工程（含王文锋负责施工部分）已完工并交付给粤威海公司使用。本院认为，粤威海公司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钟志明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各被告应否向王文锋承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三、如何认定王文锋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如何认定钟志明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合同表面上是由总发包人粤威海公司与总承包人新东方公司签订的，但实际上钟志明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钟志明随后又将土建工程再分包给王文锋施工。对此事实，粤威海公司与新东方公司均无争议。新东方公司在庭审中已承认自己承包粤威海公司的项目后，就把项目交给钟志明承建，钟志明挂靠在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提供粤威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反映粤威海公司向钟志明支付工程款（相关款项划入新东方公司账户），而新东方公司亦有向钟志明收取管理费——这从新东方公司最终按粤威海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得到印证，代缴相关税款的事实，这符合建筑行业挂靠的特征。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钟志明与新东方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钟志明是挂靠人，新东方公司是被挂靠人。新东方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辩称未授权给钟志明对外签订合同，其对钟志明与王文锋签订分包合同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二、各被告应否向王文锋承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钟志明将其实际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钟志明与王文锋订立的土建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鉴于王文锋承接的土建工程已竣工并交付给钟志明，而钟志明亦已将整体工程交付给粤威海公司使用，各被告负有证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举证义务，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涉案工程的验收资料。同时，钟志明与王文锋已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因此，可视为王文锋承接的土建工程部分已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文锋据此向违法分包人钟志明主张相关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从当前有效证据来分析，钟志明是以新东方公司的名义与王文锋签订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新东方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依法与钟志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粤威海公司作为总发包人，负有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的义务，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钟志明、新东方公司对粤威海公司尚欠工程款60万元不持异议，本院据此确认粤威海公司迄今尚欠付钟志明、新东方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王文锋认为粤威海公司欠付工程款9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文锋据此主张粤威海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如何认定王文锋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钟志明认为自己曾为王文锋垫付部分工程款，王文锋对此予以否认。经本院责令后，钟志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钟志明抗辩认为只欠王文锋工程款6.7万元不予采信。王文锋主张工程款182654.77元，并提供了钟志明确认的工程结算申请表、承诺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支持。虽然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文锋据此标准主张相关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王文锋与钟志明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承诺书（实质为付款计划），钟志明承诺“剩余结算仍将于之后2个月内支付完毕”，但钟志明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兑现承诺，故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8年7月15日）计付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王文锋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志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锋支付工程款182654.77元及相应利息（以182654.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佛山市三水粤威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6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王文锋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4元，减半收取计2047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健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叶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