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清市融城南门融武大厦一、四、五层。 代表人：黄宗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键，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军，男，汉族，1981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息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利华，男，汉族，1987年2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发军、原审被告薛利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8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6334.8元/年×20年×10%=32669.6元；2.误工费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54.24元/天×107天=5803.68元；3.驳回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见被上诉人仍保留0.3亩耕地，即0.3亩约等于200平米，说明并非是完全失地农民，仍然存在200平米的土地可用于农耕。根据司法解释关于失地农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规定，失地农民应当是被征收全部的土地，导致其无法从事原有的农耕劳作，在获取失地补偿款后不得不从事其他行业获取生活来源的情形，显然本案被上诉人并不符合该解释所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按照172.89元/天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缺乏依据，应当按照福州市最低收入标准1650元/月赔付，每天54.24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在未能提供具体误工费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福州市最低收入标准1650元/月赔付，54.24元/天计算，即54.24元/天×107天=5803.68元。三、被上诉人仅为十级伤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供出生证明无法证明其是被抚养人实际的由其进行抚养，且被上诉人户籍地属于农村，即便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14003.4元/年×（18-2）年×10%÷2人=11202.72元；但本案被上诉人仅为十级伤残，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动能力丧失或减少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诉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于法无据。 吴发军辩称，一、本案中吴发军属于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根据一审中吴发军提供的当地永靖镇立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附有出具人的签名，符合最高院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另外从该证明的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吴发军因修公路被征地1.2亩仅余0.3亩的家庭耕地，吴发军在未重新获得土地的情况下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当前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一些城郊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于经济建设等原因被国家征收，这些因国家建设需要而拆迁失去土地的农民通常被称为失地农民。本案原告吴发军户籍虽是农村，但因土地征收，丧失了生产资料，已无农业收入，因此其身份性质也改变为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土地，其生活条件与城镇居民一致，因此吴发军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从一般的司法实践上看，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3亩是判断是否属于失地农民的判断标准。二、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赔付吴发军误工费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从本案客观事实上看，根据吴发军工友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吴发军事故发生时在福清市工，月工资将近三百元，且事发时吴发军才三十多岁，作为一个青壮年在在城镇务工，从常理上说，工资水平无论如何不会低到只有每月一千多元，另从法理上看，福州中院判决的每月165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只是在当事人没有提供或者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工资凭证时的一种推论，本案中吴发军提供了两份工友的证言，虽然证明效力不是很完善，但足以说明吴发军每月工资远高于1650元的标准，且基于吴发军的工作性质是不固定的四处打零工，故其也没有按照实际工资280元／月而是按照2016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38元即每天172.98元的标准主张也符合公平原则。三、保险公司认为不予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说法于法无据。首先，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应当以受害者所在地而定，本案中，吴发军生活工作的重心均在城镇，故而被扶养人赔偿标准也应比照城镇标准而定。其次，依据福建省一般的司法实践，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般参照伤残系数直接作出认定而无需再做专门的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以避免各方讼累，节约司法资源。退一步来说，如果保险公司坚持认为确有必要鉴定，也应在一审中在举证期限内由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申请，但保险公司并没有在该规定期限内提出。 薛利华未予陈述。 吴发军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各被告赔付吴发军各项损失共计154523.86元;二、人保福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吴发军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5时38分，薛利华驾驶闽Ａ×××××轻型货车途径福清市江镜镇南宵村叉路口与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吴发军发生碰撞，导致吴发军受伤，后吴发军被送往福清融强医院治疗，共住院27天。2017年9月19日，福建省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利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发军无责任。2018年1月5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发军构成十级伤残。薛利华系肇事车辆的所有者，人保福清支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薛利华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负事故全部责任，对造成吴发军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福清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吴发军户籍地址编码122，结合其提供的失地证明、被征地农民身份申报表，可以认定吴发军属于城乡结合部的失地农民，故吴发军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吴发军本次起诉的损失为1.医疗费21939.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4670.46元（172.98元/天×27天），吴发军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吴发军未构成护理依赖，仅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5.误工费18508.86元(172.98元×计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07天)，吴发军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6.残疾赔偿金(1)残疾赔偿金72028.6元，吴发军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4.8元，吴发军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7.交通费酌定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9.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鉴定费1000元；11.财产损失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48962.33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人保福清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人保福清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可抵扣其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人保福清支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吴发军的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为28962.33元，薛利华应予赔偿，其垫付款2000元可予以抵扣，薛利华实际应支付26962.33元。吴发军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薛利华经公告送达，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赔偿吴发军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薛利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发军各项损失26962.33元。三、驳回吴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赔偿项目、数额，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人保福清支公司提出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吴发军为不完全失地农民，但其贵州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统计上的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吴发军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所提应按福州市最低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经查，吴发军虽然提供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吴发军在福清务工的误工损失，但该两个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足以证明吴发军在福清务工的收入情况，本宜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误工费，但人保福清支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误工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依法应按该标准计算为11586.48元（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39158元／年÷365天×108天）。一审法院支持吴发军按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3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请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所提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吴发军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可以证明吴发军是被扶养人吴忠正的亲生父亲，依法应承担共同抚养吴忠正的义务。吴发军因本案事故受伤时，吴忠正仅两周岁。由于吴发军的户籍地属城镇，依法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而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要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吴发军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可以此作为认定吴发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吴发军的该项诉请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24249.61元（包括医疗费2193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116790.34元（包括护理费4670.46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158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4.8元）。人保福清支公司应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吴发军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抵扣人保福清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14249.61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6790.34元和鉴定费1000元，共计22039.95元，由于无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应由侵权人薛利华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抵扣薛利华已垫付的2000元，薛利华还应赔偿吴发军20039.95元。 综上所述，人保福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薛利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发军各项损失20039.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2191元，被上诉人吴发军负担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2页共10页（2019）闽01民终856号 （2019）闽01民终5496号第7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