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644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九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广州开发区永和经济区田园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林，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九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被告广东九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林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2.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编号bji03530100摄影作品；3.被告在侵权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图片摄影销售的公司，其图片库中拥有多种素材图片。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bji03530100的摄影作品，原告已经将相关侵权网页做了公证。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东九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首先，原告单凭该图片上有一“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专用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映证，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图片作者是谁？拍摄图片地点在哪？以及拍摄设备、拍摄时机等基本信息，是认定摄影作品著作权的基本要素。但目前没有见到相关证据。其次，该证据显示，照片首次发表日期是2013年5月27日，登记时间是2015年12月28日。但原告使用的照片系引自全民健康网2010年5月18日载文“夏季瘦身必知的5个瘦身知识”的插图。图片来源溯及步骤如下：①百度搜索“全民健康网”；②在全民健康网搜索栏输入“夏季瘦身必知的5个瘦身知识”；③该文第3幅插图便是被告引用的插图。全民健康网并没有追究被告侵权责任，原告借一张在其声称发表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图片，向被告索赔万元“合理费用”，确有诈骗之嫌。2.原告提起本起诉讼，涉嫌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目前免费提供商用图库的网站即有50多个，如：pixabay.com，unspalash.com，等。有偿使用图片的网站如“QUANJING全景”和“VEER”，前者网站标明的图片使用价格25-60元/张不等；后者网站标明的图片使用价格18-180元/张不等。而原告网站（××）既非经国家相关部门合法登记，也无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且并无图片下载路径。原告近几年在中国境内提起至少2710余起诉讼，虽然绝大部分是以撤诉终结，但其滥用诉权，不仅给各地方法院造成了极大的诉讼资源浪费，也给数千个单位造成了不应有的诉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盖有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专用章的图片登记样图，载有：bji03530100（京作登字-2015-G-00637738），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3/5/27，登记日期2015/12/28。（如图所示）2.案涉图片的属性参数截图。展示了图片名称为“bji03530100”，图片类型为“CR2”，大小为“24.26MB”，尺寸为“2784*1856”，修改时间为“2019-3-6”，图片拍摄时间为“2013-3-30”，相机厂商为“Canon”，设备型号为“EOS-1DsMarkIII”，光圈值为“F2.5”，曝光时间为“1/160sec”，ISO感光度为“ISO-160”，焦距为“85mm”。3.官网打印件。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单凭样图上盖有“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专用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映证，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截图不是原图，且图片信息不明确完整。被告为证明其使用的图片并非下载自原告网站，被告使用的图片来源清晰可溯，且使用日期在案涉图片首次发表之前，提供了“全民健康网”网页截图，截图显示该网站于2010年5月18日发表的题目为《夏季瘦身必知的5个瘦身知识》一文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委托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办理相关业务，2017年7月12日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委托赵俊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沪杨证经字第7633号《公证书》，载明如下证据保全行为：一、启动屏幕录像软件“屏幕录像专家V2016”，点击录制键；二、打开“360安全浏览器”，点击“工具”下拉菜单选择“清楚上网痕迹”，打开新窗口，点击“立即清理”按钮；三、在步骤二打开的网页中，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点击回车；四、在步骤三打开的网页中，在空白栏中输入“北京时间”，点击回车；五、打开申请人所提供的“蓝牛仔-广东2.xlsx”文件，该文件中列出了所需保全的网页地址，依次点击该网页地址的超链接；六、依次浏览步骤五中所打开的网页；七、点击屏幕录像软件的终止播放快捷键“F2”，终止屏幕录像软件的运行，生成屏幕录像文件“广东2.avi”；八、将步骤七中生成的录像文件“广东2.avi”刻录到空白的DVD-R光盘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公证视频文件，记录了微信公众号“九极”于2016年3月9日发表的题为《听说你得了一种叫“春困”的病》一文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该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听说你得了一种叫“春困”的病》使用的配图与原告提交的登记样图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从事信息保健食品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在经批准的区域内招募、培训直销员、直销本企业生产产品以及其母公司、控股公司生产产品等业务的公司，同时是微信公众号“九极”（微信号×××）的运营主体。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当庭表示对案涉图片的摄影师、摄影创作情况、图片权利来源、图片的署名等情况均不清楚。庭后原告提交了书面说明，内容为：案涉图片是原告委托摄影师雷恩按照原告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的，拍摄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雷恩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按照双方事先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于原告所有。但对上述内容原告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原告通过线上和线下销售图片，价格一张为2000元左右，在原告官网上关于网站的全部图片有相应的版权声明。被告陈述，通过百度搜索，国内有50多个网站免费提供商用图库，此外有偿使用的图片中，均有明码标价，其中全景网标价25-60元/张不等，VEER网标价18-180元/张不等。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在办公室场景内对一名年轻女子双手高举的特定动作进行拍摄的成果，在人物、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因此，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有北京市版权局盖章的图片登记样图、案涉图片的属性参数截图及官网打印页，以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首先，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即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功能主要表现在登记的公示效力上，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均系“自愿登记”。因此，《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制定目的在于“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且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盖章的登记样图，未提交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无法完整反映案涉图片的登记情况。其次，原告提交的官网打印页仅展示了案涉图片及其编号，没有记载任何图片信息，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虽然庭后补充提交了关于摄影师以及摄影师和原告之间有关委托创作和著作权归属的书面说明，但对说明内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而原告提供的案涉图片的属性参数截图并非图片的底稿，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此外，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诉侵权图片来源于“全民健康网”于2010年5月18日发表的题目为《夏季瘦身必知的5个瘦身知识》一文中的配图，该文章的发表时间早于原告主张的案涉图片的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5月27日），原告在质证过程中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