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12320号原告：张文翠，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美，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大宾，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被告：自贡市聚宸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凉街牌坊坝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MA6201N171。法定代表人：王大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张文翠与被告王大宾、自贡市聚宸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美、张雯，被告王大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文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大宾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2．判令被告王大宾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被告王大宾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5万元；4．判令被告聚宸公司对被告王大宾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被告王大宾邀请案外人曹智明（原告的前夫）参与项目合作，为王大宾所在的聚宸公司研发、销售新产品投资入股，曹智明委托原告分两次向王大宾银行账户分别还款15万元、10万元，但王大宾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项目无法开展，后经双方协商，曹智明退出合伙，由王大宾向原告归还投资款25万元。为了明确还款义务，原告与王大宾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曹智明的投资款25万元转为王大宾向原告的借款，即借款本金2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5%计息，按月支付，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利随本清。同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了《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约定由被告聚宸公司对王大宾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王大宾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向原告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此后，被告仅按年利率25%标准付清了2016年6月27日前的利息，未归还本金，在原告的要求下，王大宾于2017年10月19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7年11月28日前还清利息，2018年1月28日还清本金25万元及余下的利息，如逾期未还本金与利息，自愿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当日，王大宾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违约金。被告王大宾辩称，原告主张的转款25万元以及2016年6月27日前利息已经结清的事实属实，但其中15万元一开始并非是投资款，而是曹智明投入到聚宸公司前身自贡市方园碳素有限公司的研制费。后来自贡市方园碳素有限公司更名为聚宸公司，注册资本金由32万元增加到512.1万元，需要增加曹智明为股东，根据投资协议曹智明投资125万元占聚宸公司35%的股份，考虑到双方的前后关系，聚宸公司同意将原来曹智明投入的研制费15万元作为投资款计入，后来曹智明又投入了10万元，这样一来曹智明承诺的投资款仍差100万元，但聚宸公司还是将35%的股份登记在曹智明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此后不久，曹智明提出退股，在这种情况下，王大宾考虑到其与曹智明的同学关系，且公司另外一名股东也同意曹智明退股，于是三名股东共同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以王大宾向曹智明前妻张文翠返还借款的方式来退还曹智明的投资款，并在2016年1月10日由王大宾和张文翠签订借款协议，由王大宾代表聚宸公司与张文翠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此后，因聚宸公司公司经营困难，王大宾未能完全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付息还本义务，仅支付了2016年6月27日前的利息。2017年10月19日，原告带人将王大宾从公司带到茶楼，要求王大宾无论如何得还5万元，直到当晚近9点钟王大宾才借到5万元还给张文翠。当晚，张文翠一帮人还要求王大宾写了一份还款计划，并威胁不按照还款计划履行就要承担5万元的罚息。综上，愿意还本付息，但是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不合法，应当抵扣本金；还款计划是受原告强迫写的，不合法；虽然约定了律师费，但该约定不合法，不应支持。被告聚宸公司辩称，愿意对被告王大宾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聚宸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登记股东为王大宾、曹智明、陈向。2015年4月18日和10月19日，原告张文翠通过本人银行账户于分别向被告王大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10万元。2016年1月10日，以原告张文翠为甲方，以被告王大宾为乙方，双方针对前述25万元转账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为理清在聚宸公司股份投资中代曹智明支付的款项往来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协议：原曹智明投资款25万元应乙方要求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双方商定按25%/年计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元月1日起按月支付，每月5210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利随本清。本协议借款以乙方在聚宸公司的资产、销售收入等作为偿还甲方款项的保证，如乙方到期不能归还将向甲方承担5万元违约金，聚宸公司为乙方的担保人。同日，以王大宾为借款人，以张文翠为出借人，以聚宸公司为担保人，三方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聚宸公司为王大宾在前述《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一般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含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时约定“当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无论出借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出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期间。同日，以曹智明为甲方，以王大宾为乙方，以陈向为丙方，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主要载明：聚宸公司是在原自贡市方园碳素有限公司基础上进行更名重组，于2015年12月1日在自贡市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大宾，其中甲方占公司股份总额的35%，乙方占公司股份总额的56%，丙方占公司股份总额的9%。现因经营理念出现重大分歧，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全部退出其所持有的35%股份，……就甲方股退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无偿全部转让给乙方和丙方，乙方和丙方在受让甲方股份后，同时承担甲方需投入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全部义务，甲方不再承担向公司提供注册资金的任何义务，也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其他义务。转让时间：在乙方归还张文翠全部借款本息后7日内。转让完成后，原2015年10月1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同时约定，上述《借款协议》《民间借贷担保合同》为本《退股协议书》的附件。落款处，乙、丙方签字时间显示为2016年1月10日，甲方签字时间显示为2016年1月12日。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大宾仅按约定向原告张文翠支付了2016年6月27日前的利息。2017年10月19日，被告王大宾向原告张文翠返还5万元，并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因曹智明退股事，加上企业经营困难，导致本应支付的利息与本金未付，故特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一、2017年11月28日前还所欠利息；二、2018年1月28日还清本金25万元及余下利息；三、如本人逾期未还本金与利息，自愿承担5万元责任金。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19年5月8日与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1.5万元，但至开庭审理之日，原告尚未实际支付约定的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借款协议》《民间借贷担保合同》《退股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张文翠、被告王大宾、案外人曹智明、陈向、聚宸公司自愿就曹智明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退股协议书》及其附件《借款协议》和《民间借贷担保合同》，上述三个协议应当视为当事人通过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张文翠因此取得对王大宾的债权，其二人因此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退股协议书》《借款协议》《民间借贷担保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及公司为股东债务提供担保事项系经全体股东签字同意，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大宾应从2016年元月1日起按月支付利息，每月5210元，本金25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现已查明，被告王大宾在合同履行中仅按约支付了2016年6月27日前的利息，未完全履行付息还本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王大宾承认原告关于还本付息的请求，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王大宾在2017年10月19日所还5万元的抵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对于王大宾在2017年10月19日支付的5万元，原告主张为违约金，能够与《借款协议》、《还款计划》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借款人王大宾在自愿支付违约金后只有权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主张抵充本金，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则只有权抵充利息。经本院测算，王大宾所还5万元未超过欠付利息期间（从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故该笔5万元还款应当抵充欠付利息。经本院测算，该笔5万元应抵充从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共计203天的欠付利息。抵充后，原告有权主张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息基数为本金25万元，计息标准为年利率24%。对于律师费请求。案涉《借款协议》虽然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鉴于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违约损失，应以实际产生为前提，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故在本案中对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对于被告聚宸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被告聚宸公司承认对被告王大宾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聚宸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依法有权向被告王大宾追偿。综上所述，原告张文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大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文翠借款本金25万元；被告王大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文翠从2017年1月17日起的未付利息（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随本清）；被告自贡市聚宸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大宾追偿；驳回原告张文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原告张文翠负担350元，被告王大宾、自贡市聚宸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雪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