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6刑初45号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苏金楼，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户籍地同住所地。2018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辩护人马兵，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健，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公诉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金楼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一次，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文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金楼案发前系天津市某医院院长、法人代表，2015年10月至2016年间，被告人苏金楼与同案犯林某1、苏某1（均已判刑）等人预谋后，为达到提升医院医保刷卡额度及骗取国家医保基金非法获利的目的，以高额好处费的方式通过冯某1、左某、赵某（已判刑）等人敛取大量医保卡，在没有患者实际就医的情况下，由王某某（已判刑）等人在医院肛肠科、胃肠科、中医科等科室进行空刷，骗取医保基金共计648282.31元。案发后被告人苏金楼逃匿，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8日将被告人苏金楼上网追逃，后被告人苏金楼于2018年10月16日被民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交了有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书证、物证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苏金楼之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苏金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指使也不清楚医院医护人员空刷医保卡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的情况。辩护人马兵辩称：医院特殊的经营模式导致苏金楼作为院长对于科室的管控力度极为有限，对于科室存在空刷医保的行为，苏金楼不明知，缺乏主观故意，并且缺乏参与的客观行为，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苏金楼参与了医院的空刷骗保行为，且无证据证明苏金楼从中获利，故苏金楼不构成诈骗罪；关于犯罪数额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诸多事项不属于涉案金额范畴，应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另如认定苏金楼构成诈骗罪，其亦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其并非本案的犯意提起者及实际操作者，在本案中地位、作用较轻，应认定为从犯；其主观恶性较轻，此次犯罪系初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苏金楼从轻处罚。另一辩护人刘健辩称：首先，被告人苏金楼不存在诈骗罪的主观要件，没有提升医院医保刷卡额度及骗取国家医保基金非法获利的主观故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苏金楼同林某1等人有预谋和共同犯罪的故意，各科室和医院是承包关系，医院不会因此获得利益，故苏金楼没有犯罪动机；其次，苏金楼不存在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在案无充分证据证实苏金楼和林某1等人有预谋空刷医保卡的行为，也无充足证据证明苏金楼参与、实施了空刷医保卡的行为，因此，本案对苏金楼定案证据并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应认定苏金楼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金楼案发前系天津某医院院长，其以虚假身份信息苏金斗作为医院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至2016年间，被告人苏金楼与林某1（已判刑）等人预谋后，为达到提升医院医保刷卡额度及骗取国家医保基金非法获利的目的，以高额好处费的方式通过冯某1、左某、孙某、刘某、龙某（均已判刑）等人敛取大量医保卡，在没有患者就医的情况下，由王某1（已判刑）等人在医院肛肠科、胃肠科等科室进行空刷，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共计人民币648282.31元。2016年11月1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天津市医疗保险监督检查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该医院退回医疗保险金并处以罚款。案发后，该医院已退还涉案部分赃款共计92941.71元，林某1、林某2、苏某1、杨某1、冯某1、冯某2、左某、赵某、强某、孙某、杨某2、王某2、房某、刘某、龙某红退赔赃款共计555340.6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苏金楼潜逃至外地，公安机关遂对其上网追逃，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苏金楼被公安机关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苏田村田厝254号抓获归案。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相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李某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林某1、王某、杨某1等人供述、社会保障卡刷卡上传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基金清算表、涉案社会保障卡照片、伪造的病例、天津市医疗保险监督检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津0106刑初299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物证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同案犯林某1系医院肛肠科主任，其供述证实苏金斗跟其说医院的医保刷卡的额度没有达到和医保局签订合同所要达到的标准，如果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到每年签合同的时候，医保局就会把医院刷卡额度降低，这样会直接影响医院的经济效益。医院每年在3、4月份和医保局签合同，苏金斗就让其找人敛些医保卡，拿到医院来空刷，要赶在与医保局签合同前达到医院的刷卡额度。苏金斗告诉其肛肠科的手术能够最大限额地刷医保卡，而且其还可以赚钱。空刷医保卡挣的钱，苏金斗和其定的是他拿走13%加6%的医保考核金，其拿走81%，但是其这里包括给冯某1的每张医保卡的好处费。后来医保局查这件事情了，苏金斗一直就没有和其算这个钱。其就记得2016年3月份林某2给王某1一笔30万元，这是王某1垫付的钱。2016年11月份，那时王某1已经被医院开除了，王某1天天找苏金斗要钱，苏金斗不给她钱，然后苏金斗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他办公室，当时王某1也在，当着他们的面其给苏金斗打了一个收条，然后苏金斗才同意给王某115万元垫付的钱。同案犯王某1系该医院肛肠科医生助理，其供述证实在2015年年底或是2016年年初，苏某2曾经和苏金斗院长说医院医保额度不够，可以敛别人的医保卡在医院里空刷，苏金斗就让林某1拿别人的医保卡在医院里空刷。空刷医保卡的钱其找林某1要，其以前找过苏金斗要，他不给其，林某1也得找林某2、吴某，他们三个都同意了，林某1再去找苏金斗要钱，苏金斗把钱给林某2，林某2再给其。同案犯林某2供述证实在肛肠科空刷医保卡套取医保基金就是苏金斗和林某1商量的，只有苏金斗同意，林某1才敢这么干，林某1才让冯某1去敛卡，让王某1去具体操作空刷骗保。林某1跟其说的，院长苏金斗说医院完成不了医保额度，需要弄些没有用过的医保卡在医院刷卡，增加医院医保刷卡的额度。同案犯杨某1系该医院医保科长，其供述医院是从2015年10月、11月份医院就大批量空刷医保卡，其知道林某1、王某1、苏某1、苏某2在医院的肛肠科空刷医保卡，是苏金斗让他们这么干的。苏金斗在其办公室和其说过几次，医院今年的医保额度不够，让其帮忙找点医保卡在医院空刷，把今年的医保额度先刷满。医保局打回来的钱到医院的基本账户里，一部分是医保自费的项目，一部分是医保报销的部分，苏金斗掌握着基本账户的卡，苏金斗自己负责分配。其每月给苏金斗报的财务表中能显示出空刷医保卡的那部分费用，就是“借医保卡刷现金”。苏某1、苏某2给其写欠条入账是苏金斗同意的，因为在刚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其就找过苏某1、苏某2问过这件事，苏某1、苏某2告诉其就是空刷医保卡垫资，后来其又找苏金斗院长问过此事，苏金斗说他知道，后来其就没敢再问过，就直接拿苏某1、苏某2的欠条入账了。当时李某经常来医院找其，苏金斗、苏某1经常去其的办公室，苏某1或是苏金斗可能和李某说的，就是给个人账户取现，一张医保卡给点额外的好处费，一张医保卡如果刷满5500元给1000元好处费，刷不满就按照比例给好处费，其就和李某说你们同事要有医保卡拿点过来吧。同案犯苏某1系该医院领导，其和苏金斗系亲属关系，虽否认苏金斗授意其空刷医保卡，但其供述亦证实其找人敛医保卡得给人好处费，其就找其大伯苏金斗说了，其找人敛医保卡拿到长安医院空刷，其没有钱，就找苏金斗先从医院支出那部分空刷医保卡的好处费钱，苏金斗就同意了。苏金斗也知道医院空刷医保卡的事。其从长安医院一共支出了三万多元的好处费，当时是苏金斗签字后，其从医院出纳杨某1那拿的现金。其应该获利2、3万元，但是钱其还没有拿到，苏金斗一直说医保没有下来钱，就一直没有结账。同案犯王某2系该医院收费员，其供述证实医院空刷医保卡套取医保基金的钱，这件事情在医院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同案犯房某系该医院失眠科医生助理，其供述证实2015年底或2016年初，医院说额度不够，让其们去找医保卡在医院刷卡冲额度，那段时间，医院肛肠科的医生护士都去敛医保卡空刷，医院里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证人周某在该医院失眠科上班，其证言证实2015年底或是2016年初，当时医院都在讨论着一件事，就是杨某1主任说医院的医保额度使用不足，让大家去找点医保卡在医院空刷，那段时间医院肛肠科好多人敛卡去空刷，医院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后来苏某1就来失眠科找其说，有几张医保卡在失眠科挂号了，让其把医保卡刷了，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杨某1是其老姨，她退休后就到红桥区某医院打工。2015年年底的时候，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了，其到该医院找杨某1办事，当时医院的苏金斗院长也在她的办公室里，苏金斗院长跟其说他们医院的医保额度不够让其帮他找几张医保卡来，最好是没有用过的医保卡，当时杨某1也跟其说让其给苏院长帮帮忙，其抹不开面子才同意的。他跟其说每张医保卡最多给一千元的好处费，如果这张医保卡用过就给不了一千元了。证人李某亦对被告人苏金斗作出了辨认。王某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1月17日收到苏金斗账户62×××93转账150000元、医院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各科室费用明细表、会计凭证中记载了苏某1、苏某2空刷医保卡借款的情况、林某1所写收条证实王某1收到苏金斗现金150000元，上述书证材料亦佐证了同案犯供述的部分案件情节。苏金楼虽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但结合其案发后即逃往外地，在被上网追逃后，直至2018年10月16日才被公安机关抓获，供述中亦曾提及“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躲着，有时去当地的寺庙做义工，有时也回家。开始的时候，其也想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后来其一看医院很多职工都被拘留了，其就害怕了，就躲了起来”等，印证了其畏罪潜逃的主观心态。综上，根据部分同案犯供述及证人证言结合相关书证材料，能够证实苏金斗与林某1等人预谋后，为达到提升医院医保刷卡额度及骗取国家医保基金非法获利的目的，以给付高额好处费的方式通过相关人员敛取大量医保卡，在没有患者就医的情况下，在医院肛肠科、胃肠科等科室进行空刷，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的事实。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经查，2015年10月至2016年间，涉案空刷医保卡中，城职医保卡共计184张，城乡医保卡共计209张，其中，涉及申请超标的月份为2015年12月的城乡部分及2016年3月的城职部分，故在计算本案犯罪数额时，应将上述月份中涉及的空刷医保卡钱数按照相应支付比例予以计算，同时，对涉案时间段内每张空刷医保卡空刷金额中均扣除6%的考核预留金，从而确定该案犯罪数额共计648282.31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该医院按照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天津市医疗保险监督检查行政处理决定书退还部分医保基金的情节，因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对部分事实予以查证并出具处理决定，故该情节仅能作为该医院退赃予以考虑，而不能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金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医保基金，达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苏金楼作为医院院长，与林某1等人经预谋后指使相关人员空刷医保卡，骗取国家医保基金，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关于苏金楼无罪及其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苏金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30年10月15日止。所判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方 红审 判 员  王正刚人民陪审员  黄振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国胜利书记员王佳兰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