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6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善万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善大道688号。 法定代表人：胡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 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伟，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元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相城大道（元和街道秦埂村）。 法定代表人：胡泉生，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嘉善万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庄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元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8）苏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改判驳回庄伟的原一审全部诉请。理由：一、万联公司提供了八份材料，属于再审中“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庄伟是元鑫公司股东，案涉款项实际上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法律适用错误。1.庄伟是元鑫公司股东，6000余万元是和占股比相对应的投资，原审认定错误。2.庄伟全部撤回其所有资金是在抽逃注册资金，原审准予其抽逃资金错误。3.原审认定万联公司与庄伟存在利息错误。4.庄伟变更前后的两次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且两次原告不同，因此应当认定为两个独立的诉，一审法院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是违法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万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万联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能否认定为新证据的问题 万联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1为元鑫公司登记信息公示；证据2为万联公司登记信息公示；证据3为元鑫公司2014年8月14日股东会决议；证据4为2014年8月30日《声明》。前四份证据欲证明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证据5为2015年1月28日《股东会决定》，欲证明庄伟在公司的投资比例是20%，后期的款项是前期款项的变相进入。证据6为庄伟的第一次与第二次起诉书，欲证明第一次诉讼与变更诉状后的差别，属于两类诉讼请求，不应同案审理。证据7为庄伟与元鑫公司、万联公司资金流程图，欲证明庄伟的资金往来都是围绕着20%股权比例的投资款。证据8为庄伟起诉元鑫公司知情权案件判决书，欲证明庄伟仍然是元鑫公司股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万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庄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一，各个股东的借款比例分别为：江丙根24%，胡晓锋12%，王丽珍16%，庄伟20%，胡泉生28%，万联公司认为庄伟汇款金额是按投资比例汇入公司的投资款，但庄伟所汇款项与其投资比例不符；第二，万联公司认为庄伟存在抽逃增资款项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增资协议等证据证明庄伟存在增资的行为，故无法认定庄伟是抽逃增资款项；第三，证据7只能证明庄伟和万联公司的资金往来关系，无法证明万联公司欲证明的内容；第四，元鑫公司全体股东出具的声明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仅凭上述材料无法推翻《声明》。并且这八份材料中原审中均已提供，无法作为再审中的新证据。综上，万联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 二、关于万联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 1.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庄伟与万联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否正确 首先，庄伟委托庄明子通过银行委贷形式向万联公司合计出借6000万元本金是在履行《股东会决定》的内容。万联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元鑫公司，2014年8月30日元鑫公司全体股东出具《声明》表明由元鑫公司四个自然人股东借入元鑫公司款项实际用于万联公司万联城项目。元鑫公司股东于2015年1月28日在万联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签署《股东会决定》内容表明:“关于万联公司合理走账、股东借款改为委托银行贷款形式，股东借入资金主要用于万联城项目建设，原来是通过先借到元鑫公司，再由元鑫公司借到万联公司，这样在万联公司既未支付利息，各股东又无取得利息，客观上造成不合理状况。为彻底解决此问题，由各股东选择一名(不能为股东)可靠人士，由万联公司统一时间办理银行卡及开通网银(卡及U盾由万联公司保管)，万联公司及元鑫公司将各股东原有借款分批还给各股东，再通过上述人员的银行卡通过银行委贷形式分批借入公司，月息暂定为年化24％(根据银行规定随市调整)，按月由委托银行扣付利息至银行卡，各股东收到的利息无条件再次借入万联公司，如有个别股东不借入，由其他股东借入，按月息20％结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次委贷，何时结束由股东会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另行确定。”本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庄伟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圣庄公司向万联公司出借款项，万联公司(作为借款人)、苏州银行工业园区支行(作为受托贷款人)与庄明子(作为委托贷款人)于2015年8月6日、8月10日、8月12日分别签订《委托贷款合同》，苏州银行工业园区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依约向万联公司放款合计6000万元，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得知庄伟委托并指示其儿子庄明子通过银行委贷形式向万联公司合计出借6000万元款项，该借款方式与上述《股东会决定》所述的借款方式相同，庄伟与万联公司实际履行了《股东会决定》的内容。 其次，庄伟委托庄明子向万联公司转账三笔委贷利息7970166.68元是在履行《股东会决定》的内容。万联公司陆续向庄明子支付三笔委贷利息合计7970166.68元后，2015年9月22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20日，庄明子分别向万联公司转账支付1379555.56元、2942333.34元、2942333.34元、91611.11元、614333.33元，合计7970166.68元。万联公司支付各笔委贷利息的时间及金额与委贷合同约定相符合，庄明子向万联公司再次转账的时间、金额符合《股东会决定》中关于“各股东收到的利息无条件再次借入公司”的约定，因此可以认定庄明子向万联公司转账7970166.68元是庄伟在履行《股东会决定》。 最后，庄伟委托庄明子向万联公司转账支付的67970166.68元是庄伟出借给万联公司的款项，万联公司应当向庄伟返还。万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7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向庄明子转账还款合计6000万元，而庄明子分別于2016年4月8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4月18日向万联公司转账支付合计6000万元，即万联公司向庄明子转账还款的6000万元和庄明子向万联公司转账的6000万元是分批穿插进行的，可以认定庄伟已选择其子庄明子作为《股东会决定》中的“可靠人士”来履行向万联公司出借款项的义务，且符合《股东会决定》“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次委贷，何时结束由股东会根据公司实际情況另行确定”的约定。在万联公司未明确该种借款方式已结束的情况下，庄明子的转账行为应认定系庄伟履行《股东会决定》的行为，故可以认定两者存在借贷关系，庄伟向万联公司出借67970166.68元，万联公司应当向庄伟归还该款项。 2.原审判决对于借贷款项的利息认定是否正确 庄明子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19.4%，视为对《股东会决定》中的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因庄明子向万联公司转账支付67970166.68元系庄伟履行《股东会决定》的行为，故庄伟与万联公司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股东会决定》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4％，但同时又约定“根据银行规定随市调整”，而庄明子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9.4％，可视为根据《股东会决定》的上述约定对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关于认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19.4％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3.关于万联公司提出的其他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一审判决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判决已经予以评判，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万联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嘉善万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君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钟丽丹 书记员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