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25刑再1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原任河北省魏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副主任。河北省魏县人，现住魏县。辩护人：李红星，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迅飞，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原任河北省魏县行政服务中心城乡规划局窗口首席代表，河北省魏县人，现住魏县。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玩忽职守一案，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4日以（2012）武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均犯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一年。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3日，成连峰、王迅飞向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7）武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二人的申诉。成连峰、王迅飞仍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冀04刑申2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指令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平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的辩护人李红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河北省加强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工作意见》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民用建筑，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因地质、地形等原因不宜修建的，或者规定应建面积小于民用建筑地面首层建筑面积的，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修建，但建设单位应当缴纳易地建设费。未经人民防空部门审批修建防空地下室，或者无人防部门审批并出具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民用建筑项目，城市规划部门不予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魏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魏编办字[2009]3号）《关于县规划局成立事业单位的批复》中规定，“规划工程所负责与消费、人防、市政、电力、电讯等有关部门会审，审核就《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魏县城乡规划局的实际工作分工中，由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负责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年8月31日，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世魏都一期项目《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在申请书中“人防”一栏空缺的情况下，成连峰签署初审意见，使该申请得以通过。2010年10月8日，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魏县城乡规划局申请盛世魏都一期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政许可审批。盛世魏都一期在未经人民防空部门审批，既无人防工程批建手续又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情况下，王迅飞在同日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后，认定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同日成连峰作为承办人对该行政许可进行核查，并签署“经核查，此项目符合规划条件，资料齐全”的意见，王迅飞签署“拟同意办理”的审核意见。同日，魏县城乡规划局向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世魏都一期项目发放建字第130434201000017和13043420100001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盛世魏都一期项目未经人防部门审批，未提供人防工程批建手续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情况下，成连峰、王迅飞违反人防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认定该项目提供的申请资料齐全，使该项目得以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造成国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损失3,006,900元。案发后，上述损失已追回。2011年1月8日，水城广场项目在未经人民防空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魏县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魏县城乡规划局提出水城广场项目《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在申请书中“人防”一栏空缺的情况下，成连峰签署初审意见，使该申请得以通过。2011年1月11日，魏县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魏县城乡规划局申请水城广场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政许可审批。在未经人防部门审批，既无人防工程批建手续又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情况下，王迅飞在同日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后，认定魏县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同日王迅飞签署“同意办”的审核意见，并代签了“同意办理”的审批意见。同日，魏县城乡规划局向魏县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城广场项目发放建字第130434201100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水城广场项目未经人防部门审批，未提供人防工程批建手续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情况下，成连峰、王迅飞违反人防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认定该项目提供的申请资料齐全，使该项目得以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造成国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损失1,863,530元。案发后，上述损失已追回。上述事实，成连峰、王迅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祁某、郭某、朱某、李某、陈某、卢某、许某、蔡某、王某1证言；魏县人防办关于盛世魏都、水城广场人防“结建”情况的说明；魏县住建局关于盛世魏都、水城广场收费分配比例的情况说明；河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缴款书；魏县城乡规划局项目审批流程图和服务指南；魏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魏编办字[2009]3号文件；魏县规划局领导班子分工证明；魏县人民政府干部任免职通知书；成连峰、王迅飞职责分工证明；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邯检技鉴字[2011]第21号检验鉴定文书；盛世魏都审批项目卷宗；水城广场行政许可卷宗；成连峰、王迅飞户籍证明及其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成连峰、王迅飞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盛世魏都一期、水城广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过程中，违反人防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不认真履行职责，在工作中把关不严，在未对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中的“人防”手续进行认真审核的情况下，致使两期项目都得到审批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给国家造成损失4,870,430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魏县住建局对“人防”项目收费负有主要职责，但其在办理盛世魏都一期、水城广场施工许可证时，已捆绑收费（包括人防费、劳保费、墙改费）400万元，未尽到相关职责；成连峰、王迅飞责任相对较小，案发后损失已挽回。成连峰、王迅飞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适用缓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成连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一年。王迅飞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一年。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申诉称：请求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改判二人无罪。事实与理由：一、玩忽职守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二、我二人是否有罪及应否追究刑事责任？对人防工程批建手续和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审查职责是否归魏县规划局；对没有取得上列手续和缴费证明能否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我们是否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是否造成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重大损失；客观上造成的重大损失后果与我们履行职责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我们认为无此职责，故不存在玩忽职守问题。1、魏县规划局没有审核开发单位是否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职责。根据《邯郸市提高房地产项目审批效能实施方案》对“规划许可阶段”的规定“规划许可阶段共有四个环节：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个工作日）；审定详细规划或建设方案总平面图、建设工程设计方案（3个工作日）；施工图设计文件联合审查（3个工作日）；市城乡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个工作日）。其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定详细规划或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总平面图、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规划局单独办理，施工图设计文件联合审查（含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及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由行政服务中心（该中心于2009年12月28日成立，2010年3月2日正式入住）组织协调办理。因此，魏规划局没有审核开发单位是否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职责。2、《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137号》文件规定：项目单位在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前缴纳所有费用。因此，魏县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许可证之前无需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至于该文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办法等文件规定不一致，但我们对《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137号》文件具有合理信赖，依据该规定履行职责并无过错。3、原判决书中我们未对指控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中“人防”一栏认真审核。实际上这个表格是老表格，2009年市规划局在行政大厅成立时已经启用新表格，新表格上已无人防内容。综上所述，魏县规划局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即使因开发单位未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客观上给国家造成了损失，但该损失与我二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申诉人无罪。申诉人成连峰、王迅飞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1，盛世魏都申请书表格，证明人防一栏就是指有修建、设计防空地下室的情况，缴费不用这一栏。证据2、魏县编办对魏县规划工程所职责的一个描述。证据3、2010年3月2日行政大厅成立的文件，上面有书记、县长等领导签字。证明会审已经转交给魏县行政大厅，不归规划局管了。证据4、邯郸市人民政府的2009年3月27日45号文。证明以前由规划部门牵头负责的联审联检转移至政府管理委员会，证明目的二，规划许可阶段没有事先审查人防费的职责。证据5、2009年10月27日137号文，证明包括人防费在内的各个环节的收费，全部归到核发施工许可证之前到指定收费窗口统一缴费。大名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指控意见，通过阅卷，认为原办案单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书证、证人证言等，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在办理规划许可证的时候，根据法律规定，二被告人有审查的义务，二人在没有审查建设单位是否缴纳异地建设费的时候，致使房地产公司拿到规划许可证，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已经符合玩忽职守罪的要件。就再审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损失与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的审批行为有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作为魏县城乡规划局负责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作人员明知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世魏都一期项目和魏县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城广场项目在未经人民防空部门审批修建防空地下室，或者无人防部门审批并出具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证明的情况下，仍在《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中“人防”一栏空白的情况下签署意见，使该申请得以通过，为两个项目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主观上有过失。根据《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需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建设单位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应先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持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出具的缴费证明到规划部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据此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有失察行为。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等有关规定。原审被告人辩称“《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137号》文件规定：项目单位在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前缴纳所有费用。因此，魏县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许可证之前无需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至于该文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办法等文件规定不一致，但我们对《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137号》文件具有合理信赖，依据该规定履行职责并无过错。”的意见，经审查，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137号规定的在“施工许可前涉及到的收费项目”包括“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和《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的规定并不矛盾，规划审批部门在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仍具有核查的义务。故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成连峰、王迅飞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王迅飞作为魏县城乡规划局工作人员审查把关不严，与造成人防费损失4,870,400元之间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鉴于案发后，损失已全部挽回，且成连峰、王迅飞起的作用较小，情节轻微，依法应予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综合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作用和危害后果，原审判处成连峰、王迅飞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一年，量刑较重，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成连峰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原审被告人王迅飞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朱志霞审 判 员  张克大人民陪审员  刘彦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