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408号原告：许玉芳，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村部。法定代表人：许强，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伟、张建中（实习），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玉芳与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并分别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被告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伟、张建中均到庭参加庭审。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玉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000元及其所生的孳息4140元，合计73140元（按年利率6%计算暂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共四年，实际计算至被告返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起至2016年与承包被告村的鱼塘，其中2009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期为三年，2012年签订的合同期为一年，2013年和2016年分别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承包合同，2014年、2015年和2017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上述年限内原告经营被告所有的鱼塘进行养殖业，2013年11月，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原告经营的涉案鱼塘处于改造地段，该航道改造涉及原告承包段的开工和交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016年4月（见平湖市港航局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截止2018年6月15日涉案鱼塘边改造的航道尚未竣工，从该证明可证实，航道改造地段及时间均涉及原告承包的鱼塘和承包期内。航道改造期间因施工单位将大量淤泥堆积至原告承包的鱼塘内，大量污水流入鱼塘导致原告鱼塘大面积鱼类死亡，同时因航道改造堵塞毁坏原告承包鱼塘的管道、窨井导致无法引入活水，故原告与被告就部分承包费产生纠纷。同时，为恢复受损鱼塘，原告雇请劳力清理淤泥，购买并埋设管道及窨井等，原告花费20余万元。2018年1月18日，被告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终止合同并支付相应未支付的承包费，原告以涉案鱼塘在承包期内因航道改造没有收入为由未支付全部承包费进行答辩，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到平湖市港航局调取了相关材料，才知道该航道施工和交工时间，同时，原告此时才获悉被告从相关部门领取了因航道改造所造成的涉案鱼塘损失补助69000元（见2014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本院在审理被告起诉原告的涉案鱼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曾向法院提出要求将被告获得本属于原告的补助款69000元一并处理，本院释明该69000元需另行主张，后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中院以浙04民终2062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经生效，但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拒不退回不当得利的69000元补偿款。《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故此，鉴于被告占用了本属于原告的补偿款，故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于法有据。被告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该补助款是新埭镇人民政府给被告的，即使被告不当得利，也应该是由新埭镇人民政府提起诉讼；2.被告所得69000是正当利益，具有合法事实根据，这69000元是针对鱼塘在重新建设中需要新建进水窨井2只给予的补助，原告起诉中因航道改造导致的鱼类死亡损失与本案没有同一性，原告的损失应向相关部门主张；3.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9000元应归属于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因被告所得造成了原告损失；4.即使该69000元有原告的一部分，原告也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哪些损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航道改造遭受了哪些损失，以及遭受的损失是多少，事实上，反倒是被告因航道改造遭受了未能收取租金的损失，杭平申线改道对原告承租的鱼塘并没有多大影响，原告夸大事实；5.原告即便有损失，其也从未主张过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4份鱼塘租赁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平湖市港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公司）证明1份，拟证明航道改造地段涵盖原告承包的被告鱼塘，同时证明改造时间开工日为2013年11月，交工日为2016年4月，截止2018年6月15日尚未竣工验收，结合租赁合同，能证明该地段系原告承包区域，该期间系原告承包期内，鱼塘因航道改造受损且无法经营，必然有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单位证明需要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该份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不存在证明力。2.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2014年12月18日被告曾与新埭镇人民政府就原告承包鱼塘航道改造所造成的损失达成了补偿69000元的协议，但该款项被被告领取。同时证明航道改造造成原告鱼塘设施损坏情况（该补偿款非土地补偿而是鱼塘设施补偿，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原告取得该情况说明的合法性需要原告证明，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同原告的待证事实，该情况说明恰恰证明被告取得69000元有合法依据。3.（2018）浙048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浙04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航道改造地段涉及原告承包鱼塘，被告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可其收取了69000元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告，同时证明法院释明原告就该款项另行起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法院只是就69000元提供一个建议，并没有确认69000元的性质，当时被告也没有认可不当得利这一情况。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自助回单1份，拟证明69000元的收款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恰恰能说明被告收取了69000元。2.《工程建设说明》1份，拟证明原告未在涉案鱼塘上修建窨井及排水管。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出示平政发[2012]126号平湖市人民政府文件1份、《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1份、《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之七十七》1份、《杭平申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1份、港通公司回函1份。原告质证认为，对本院出示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恰恰能说明69000元的形成，征迁协议中补偿的不是对征地的补偿，而是对进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受损的补偿，这些都是承租人原告的损失，而不是征地补偿。被告质证认为，对本院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关联性上，该补偿办法针对的是不特定的主体，至于个体的补偿还要结合实际；第二，原告认为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应该归属承租人即原告，该补偿办法并没有规定，也就是说补偿办法只规定了补偿内容、标准，没有确定补偿归属，还要结合情况说明才能明确69000元的性质。第三，该补偿办法结合租赁合同，也不能确定69000元归属于原告，征迁协议不能单独证明，要与情况说明相结合。本院认证认为，经审核，对于当事人及本院出示的证据材料，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有关港通公司支付的69000元的款项性质，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开始，原告许玉芳向被告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租赁鱼塘，被告将坐落于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7、8组鱼塘（面积约31.7亩）租赁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09年、2012年、2013年、2016年多次签订鱼塘租赁合同，就租赁期限、租金支付等进行了书面约定。2014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因杭平申航道工程建设需要，涉及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为确保养殖户能重新养殖，工程建设过程中，需新建进水窨井二只，经镇、村工作人员现场勘看，并与市、镇征迁办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养殖户配合施工队做到无障碍施工；二、镇一次性综合补助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9000元……”。2015年1月8日，港通公司作为甲方，新埭镇人民政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之七十七》1份，该协议载明，“因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兴旺、泖河、星光、鱼圻塘、牌楼等村鱼塘、芦笋钢结构大棚等基础设施受损，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照新埭镇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及已签订的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建设政策处理责任书规定的补偿标准、考核办法执行。乙方应在2015年1月15日前处理完毕，确保正常施工。乙方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兴旺、泖河、星光、鱼圻塘、牌楼等村鱼塘、芦笋钢结构大棚等基础设施，受损补偿费总计为690618元。详见补助情况表。”《杭平申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载明星光村鱼塘等基础设施损坏，补助金额为69000元。2015年1月19日，平湖市新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因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星光村渔塘等基础设施受损，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照新埭镇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及已签订的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建设政策处理责任书规定的补偿标准、考核办法执行。乙方应在2015年1月15日前处理完毕，确保正常施工。乙方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星光村四只渔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受损，受损补偿费为69000元。详见补助情况表。”2018年6月15日，港通公司出具证明1份，载明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HD-6标段（含星光村）开工时间：2013年11月，交工日期：2016年4月，目前未竣工验收。”2019年7月16日，港通公司向本院出具回函1份，载明其于2015年1月8日与新埭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之七十七》，就星光村鱼塘等基础设施受损补助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9000元，该补助款是用于补偿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等。该69000元的补助是依据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18日提供的《关于杭平申航道建设造成星光村鱼塘损失的情况说明》所提供的依据按实补偿。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被告收到补偿款69000元。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的实质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原告为证明“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并不需要对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律原因一一排除，只需要通过一定的法律事实，达到能够合理推断出被告获利“无法律原因”即可。换言之，就是原告证明被告获利“无法律原因”的证据只要达到一定程度即可，无须确证。在原告完成举证后，若被告仍主张获利“有法律原因”，则举证责任转移到了被告，被告需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即被告收到的69000元补偿款是针对哪个方面对谁作出的补偿。港通公司作为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的建设单位，其在向本院出具的回函中明确表示，讼争69000元补偿款是依据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18日提供的《关于杭平申航道建设造成星光村鱼塘损失的情况说明》作出，而该情况说明则载明，“因杭平申航道工程建设需要，涉及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为确保养殖户能重新养殖，工程建设过程中，需新建进水窨井二只，经镇、村工作人员现场勘看，并与市、镇征迁办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养殖户配合施工队做到无障碍施工；二、镇一次性综合补助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9000元……”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均确认前述情况说明中的四只鱼塘就是许玉芳承租的鱼塘。由此可知，讼争的69000元所针对的补偿内容不仅包括原告所租赁鱼塘内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的损坏，还包括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被告租金收入的相应减少，以及新建二只进水窨井的预算等。关于69000元补偿款的具体性质，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系己方建设。根据原告陈述，进水、排水管道系埋于地下的水泥管道。从水泥管道的使用年限及原告承租涉案鱼塘近十年这一事实来看，其应对进水、排水管道的日常维护管理作出相应的贡献，故补偿款中针对进水、排水管道损坏的补偿原告可享有一定份额；第二，原告作为养殖户，在其承租期间渔具、渔护栏等养殖设施所遭受的损失理应由原告享有；第三，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考虑到航道改造造成鱼塘养殖面积减少，已经酌情减少了许玉芳所应支付的租金数额，故本案讼争69000元补偿款中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被告租金收入的部分应由被告享有；第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鱼塘新建了其他基础设施，故补偿款中有关二只进水窨井预算部分的份额也应由被告享有。综上，本院酌情确认69000元补偿的40%，即27600元应归原告所有，现被告占有该部分补偿款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占用补偿款造成原告利息损失，理应予以赔偿。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许玉芳曾答辩称保留对69000元补偿款的追偿权，故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玉芳补偿款2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该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原告许玉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由原告许玉芳负担488元，由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黄海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