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4951号原告：姜晓梦，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系原告姜晓梦的母亲），女，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泉新路东牛山公寓北霖岚溪谷。法定代表人：王韶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华，该公司职工。原告姜晓梦与被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万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晓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赵明浩、被告恒龙万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牛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晓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恒龙万相公司赔偿原告损失48646元，包括应诉产生的咨询费、律师费22000元、迟延领取120000元的损失6180元（计算方法：自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2月9日，按年息6%计算。后调整为迟延领取94016元的损失）、办理产权证书的诉讼中止审理的损失15466元（计算方法：自2017年6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22日，原告和被告恒龙万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恒龙万相公司开发的位于铜山新区房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恒龙万相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20000元。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09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但直到2011年底被告才履行交付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拒不向原告提供办理产权证书所需要的资料，原告于2012年向铜山法院提起诉讼，至今被告还没有履行义务。江苏省高院（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74号、铜山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02772号、铜山法院（2017)苏0312民初3115号、徐州中院（2017)苏03民终773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认定原告和徐州市民政局无串通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情形。2017年4月1日，被告恒龙万相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了达到收回涉案房屋所有权，获取更多非法经济利益的目的，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经过铜山法院、徐州市中院、江苏省高院审查认定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故意向铜山法院恶意起诉，称原告和徐州市民政局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提出财产保全。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导致原告已经申请执行的被告的财产无法得到执行，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资料的诉讼中止审理一年多时间，使被告达到拖延提供办理产权手续时间和迟延履行债务的目的，致使原告获得房屋产权的时间无限期拖延，进一步侵害了原告利益。原告为了应诉花费了巨大精力和时间，额外支出法律咨询费、律师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被告无正当诉由的情况下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的行为，不仅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也是被告不诚信的表现。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恒龙万相公司辩称，1.被告的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已在铜山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02772号案件中进行处理，原告起诉系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9年10月22日，原告恒龙万相公司与被告姜晓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NO.TS03869），合同约定姜晓梦购买恒龙万相公司开发的位于铜山新区房屋，建筑面积179.7平方米，总房价为32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房屋交付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前。合同签订后，姜晓梦依约向恒龙万相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20000元，恒龙万相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向原告开具了购房发票。因恒龙万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姜晓梦交付房屋，2013年11月5日，姜晓梦以恒龙万相公司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龙万相公司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106080元、逾期办证违约金3200元，并为姜晓梦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裁定，认为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姜晓梦与徐州市民政局之间的内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案件纠纷，故裁定驳回姜晓梦的起诉。姜晓梦对该裁定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团购协议约定的房屋范围，团购行为系非正常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2169号民事裁定，驳回姜晓梦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姜晓梦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74号民事裁定，认为虽然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存在团购协议，但恒龙万相公司接受姜晓梦购房款、开具购房发票并与姜晓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味着对姜晓梦购房资格的认可，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裁定撤销（2014）徐民终字第2169号民事裁定及（2013）铜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裁定，指令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铜民初字第2772号民事判决，认为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恒龙万相公司延期交房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是判决恒龙万相公司赔偿姜晓梦逾期上房违约金90816元、逾期办理权属登记违约金3200元。姜晓梦对该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苏03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认为姜晓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4日，本案原告姜晓梦诉至本院即（2017）苏0312民初2870号案件，请求判令本案被告恒龙万相公司立即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恒龙万相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诉至本院即（2017）苏0312民初3115号案件，请求判令其与本案原告姜晓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该房产，判令姜晓梦与徐州市民政局共同赔偿恒龙万相公司损失12万元。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28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必须以（2017）苏0312民初311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裁定中止审理。后本院作出（2017）苏031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恒龙万相公司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苏03民终7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姜晓梦办理徐州市铜山区依山龙郡小区第8#楼2单元102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恒龙万相公司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苏03民终3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苏0312民初31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恒龙万相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申请对姜晓梦在本院执行局的案款12万元进行冻结。该案于2018年2月1日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后，姜晓梦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12万元案款的保全措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原告姜晓梦数次起诉的具体情况，被告恒龙万相公司抗辩原告姜晓梦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一起因诉讼行为和财产保全行为所引起的特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恒龙万相公司如果因其过错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并申请财产保全，该行为系无正当理由的恶意诉讼，滥用诉权。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应从审判程序的设置、恒龙万相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内容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告主张的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与裁判结果是否一致等方面来判断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的是两审终审制度，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对二审判决、裁定不能再行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可见，我国民事诉讼在实行两审终审制度的同时，也规定了审判监督制度，纠正错误的生效裁判。2013年11月5日，姜晓梦以恒龙万相公司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龙万相公司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及逾期办证违约金，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姜晓梦与徐州市民政局之间的内部纠纷，涉案房屋属于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团购协议约定的房屋范围，团购行为系非正常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裁定驳回姜晓梦的起诉。姜晓梦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存在团购协议，但恒龙万相公司接受姜晓梦购房款、开具购房发票并与姜晓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味着对姜晓梦购房资格的认可，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这说明一、二审法院与再审法院就双方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尚存在认识上的分歧。从审判程序设置的视角分析，不同程序的裁判结果也有可能并不完全一致，裁判结果存在着不确定性。再审法院虽认为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但并未就合同的效力予以确定。在该案被再审法院指令原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文书中方认定“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以此确定合同的效力。其次，从恒龙万相公司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角度分析。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在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法律赋予了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恒龙万相公司以与徐州市民政局有团购协议在先，该协议约定的住房价格均价为1400元每平方米，仅为市场同期同类房屋价格的四分之一，甚至低于房屋成本价2800元每平方，此为优惠住房，有权依据该协议购买的仅能为徐州市民政局的职工，二者存在恶意串通为由为由对徐州市民政局和姜晓梦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恒龙公司与姜晓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该房产。即使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恒龙万相公司就合同的效力问题仍试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予以否定并继而采取保全措施，显系为维护自身重大权益而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其行为具有适当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次诉讼的主体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也有别于之前的诸多诉讼。恒龙万相公司诉讼请求虽被法院依法驳回，断不能据此为充分条件认定恒龙万相公司的提出诉讼及保全的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与过错。再次，原告在主张律师费的收取标准时陈述“由于本案的特殊性，我们作为代理人对于案件的判决结果是不确定的。”这说明原告乃至其专业代理人员认识到其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因此，对当事人启动的诉讼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也不应过于苛责。同理，恒龙万相公司提出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能排除其不具有合理性、适当性。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原告姜晓梦诉被告恒龙万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7）苏0312民初2870号]，请求判令被告恒龙万相公司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办理权属证书必须以恒龙万相公司之前提出的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从而裁定中止审理，故中止审理具有合法性及必要性。原告姜晓梦基于案件中止审理而要求被告根据房屋价款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恒龙万相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恒龙万相公司基于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在该案中申请保全已履行的执行款，根据前述分析亦不能认定恒龙万相公司的保全行为存在过错，诉讼结果也不能作为认定保全行为存在错误的条件。此外，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6日案款冻结之日至2018年2月9日解除冻结之日，迟延领取案款造成的损失，在执行程序中也已领取了以案款94016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2016年6月19日至2018年2月9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019.80元，其诉请的损失并非没有获得任何填补。原告主张的咨询费、律师费及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恒龙万相公司的诉讼和财产保全行为不能认定具有过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姜晓梦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晓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原告姜晓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 懋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人民陪审员  杨道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孟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