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民初509号原告: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大塘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冶市罗家桥大道106号。法定代表人：程庆军，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忠，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明，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大冶市。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黄石大冶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大冶大道水塔里1号。法定代表人：石文杰，系该公司经理。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黄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杭州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俊，系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石万喆（实习律师），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大塘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塘洲村委会）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黄石大冶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黄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黄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塘洲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忠、黄开明，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石万喆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塘洲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于1998年3月18日签订的《大塘周加油站联营协议书》和2008年11月25日签订的《大塘周加油站联营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确认大塘洲加油站属于原告与被告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共有；3、请求确认被告中石化黄石公司在大塘洲加油站拆迁还建基础上竞得的冶土网告字（2007）11号G17030和（2016）04号G16008两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与原告共有；4、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8年3月18日，原告与原湖北省石油总公司大冶市公司（后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黄石大冶石油分公司）签订《大塘周（洲）加油站联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提供以七里界转盘往港湖方向处西侧处1650㎡(2.48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与该公司投资的地面建筑设施、加油设备、消防、防爆设备等合伙联营大塘洲加油站。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协议的要求办理了该加油站的征地手续，该公司亦依约投资建设了该加油站的地面建筑设施、加油设备、消防、防爆设备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分别负责加油站的人员调配、财务管理、经营业务和处理工农关系。该公司每年向原告交利润1.5万元。2008年11月25日，原告与该公司又签订了《大塘周加油站联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该公司从2008年元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年度向原告分配利润2.6万元，到期后双方合作的利润分配金额再行协商解决。该公司均依约每年向原告支付了利润，原告亦依约处理好了当地工农关系。2010年6月9日，经原告与该公司共同报请其上级主管部门即被告中石化黄石公司审批，同意大冶经济技术开发区在能满足政府相关部门必须在成品油经营布点规划许可范围内，在土地、建设方面给予一定政策优惠的前提下，为原告和该公司安排两处站点搬迁大塘洲加油站异地重建，双方承诺不让政府承担任何搬迁、补偿费用；两站新址所需费用由双方共同按规定缴纳。为此，大冶经济技术开发区于2010年8月14日向大冶市人民政府呈报了“关于大塘洲加油站拆迁重新规划用地的报告”；同时原告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委托原告方工作人员黄开明办理大塘洲加油站拆迁还建新建加油站相关规划、土地手续。经原告方的努力争取，大冶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同意在城西北工业园6号路西侧、28号路南侧选址建设两处加油站，大冶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规划分局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和同年6月11日下达了建设项目规划条件通知书。因大塘洲加油站系以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原告与该公司协商后由中石化黄石公司进行定向竞买相关地块摘牌，中石化黄石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和2017年12月21日分别竞得指定涉案的G16008和G17030两地块。2018年2月2日，原告与两被告就竞得地块使用权是否联营共有进行协商确认，两被告虽认可还建两地块竞得系大塘洲加油站拆迁还建的结果，但其认为其系合法竞买取得，已无联营合作的基础。综上所述，中石化黄石公司作为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竞得地块使用权，系在大冶市人民政府同意大塘洲加油站拆建的基础上定向摘牌、指定竞买而取得，且竞得时原告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仍在联营期间。为维护原告作为合伙型联营一方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举证的协议书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1、从双方实际合作的土地面积来看，双方履行的是我公司举证协议。我公司举证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被告举证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关于土地面积的约定与原告举证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告举证协议”）的约定存在明显差异。但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双方履行的是被告举证协议的合作土地面积。原告举证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土地面积为“2.48亩”,被告举证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土地面积为“3.88亩”。通过向当时的经办人员柯长忠了解，之所以出现两份土地面积不同的协议版本，主要目的是为了少交土地出让金。根据现场测量加油站的土地面积，大塘洲加油站占地3.7326亩，双方合作的土地面积与被告举证协议约定的合作面积基本相符。2、从土地出让金的交纳情况来看，双方履行的是被告举证协议。被告举证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即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负责地面建筑设施、加油设备、消防设备、防爆电器设备等的投资建设，及该土地的出让金6.8万元，并以此作为出资联营，该投资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属乙方所有。原告举证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所需征地费用、土地出让金由甲方（即大塘洲村委会）出资。但在双方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土地出让金及征地费用均由我公司交纳，这也充分说明了双方履行的是被告举证协议。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原告举证的协议仅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所使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二、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已经终止。1、因政策调整而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第7款约定，“联营期间，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以及国家政策调整，双方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如乙方退出联营，应补甲方该站面积的复耕费贰万元”。大塘洲加油站因政府土地征收必须拆迁，联营无法继续，联营协议必须终止。2、因期限届满而终止。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约定对原协议第四款第二条联营期限作如下修改：本协议约定至2018年止，每年度乙方付甲方26000元，到期后双方合作的利润分配金额再行协商解决。”根据该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合作期限届满后，联营协议也自然终止。3、双方协议终止。2018年7月27日，我公司函告原告，因政府对大塘洲加油站地块征收，要求我公司拆除退出，双方联营合作关系终止，原告回函予以认可并无异议。2018年12月14日，我公司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4.6万元（4.6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当年度租金2.6万元，另一部分为我公司退出联营支付原告的复耕费2万元），联营协议即宣告终止。4、因丧失合作条件导致协议履行不能而终止。本案所谓“联营”的合作基础是原告能够提供大塘洲加油站扩建升级所需的土地，正是基于原告能够提供土地，双方才具备了合作的基础和条件。因政府对合作土地征收，进而导致双方合作基础和条件丧失，联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作也只能终止。三、大塘洲加油站并非原告与我公司共有，系我公司单独所有。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该投资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属乙方所有，同时第3款亦约定土地使用权属乙方所有，该协议对大塘洲加油站的产权归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大塘洲加油站虽然是在原告提供的土地上扩建而成，但土地出让金系我公司支付，加油站的建设投资也是我公司负担，因此，双方约定原告对大塘洲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不享有任何权益。四、联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所谓联营是企业之间、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横向经济联合的一种法律形式。《民法通则》将联营分为法人型联营、合伙型联营和合同型联营。《民法总则》取消了《民法通则》关于“联营”的相关规定，对“联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联营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交由《合同法》进行调整。本案协议虽然名为“联营”，但协议约定，大塘洲加油站由我公司投资，由我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原告固定支付一定的费用（即租金），大塘洲加油站的经营主体是我公司，双方不具备联营的本质特征，没有具体的联营行为，从原告向我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的表面特征来看，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但联营协议又约定土地使用权归我公司所有，认定土地租赁也颇为牵强。双方没有在协议中约定共同投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亦未明确原告在联营中的权益比例。从协议本质分析，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原告实质上是将土地作价给我公司后，分期收回征地补偿款。协议名为“联营”，表面上看似“土地租赁”，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本案“联营”的实质是我公司购买原告的土地用于建设经营加油站。五、原告并没有参与讼争地块的公开竞买，亦未与我公司约定共同出资参与竞买，原告仅以双方之前存在“联营”为由主张对中石化黄石公司拍得的G16008、G17030两地块享有共有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悖民法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我方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3款关于大塘洲加油站产权归属的约定，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即便G16008、G17030两宗土地是因为政府拆迁并重新规划选址而确定的。这也是我公司放弃了自己对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的权益，对原告的利益并未产生损害，原大塘洲加油站地块仍然在原告的控制中，原告仍然对外出租获取收益。根据联营协议关于土地使用权归我公司的约定，我公司保留对原告主张大塘洲加油站地块土地使用权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应以合同的本质来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以客观事实来认定双方合同履行和终止，以诚实信用原则来规范原告为谋取不当利益的不当诉讼行为，依法驳回原告主张财产共有的诉讼请求，以保障国有资产不被恶意侵占。被告中石化黄石公司辩称，G16008、G17030两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系我公司独立购买取得，原告主张对土地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冶市政府根据整体规划将G16008、G17030地块公开挂牌，土地出让公告中没有限定竞买人的资格和条件，并非原告所述的“定向摘牌”。G16008、G17030两地块的使用权是我公司在公平、公正的竞争条件下公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我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至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明受我公司委托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只是我公司依约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和原告之间的“联营”无关。原告对中石化黄石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中石化黄石公司没有协议关系，原告对中石化黄石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如下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诉讼中，原告大塘洲村委会申请证人柯某出庭作证，柯某证实其时任该村委会主任，1998年3月18日代表大塘洲村委会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签订了两份《大塘周加油站联营协议书》，其中原告持有的协议书是首先签订的，其对于具体的两个单位联营情况不清楚；由于时任村委会书记柯春华主持全面工作，柯书记叫他签字就签字的。记得在第一份协议签订以后由于加油站要扩建，需要办理相关证件，好像政府要求以村委会的名义办理相关证件，以石油公司的名义好像办不来证件，这话好像也是柯书记讲的。村委会对加油站主要是土地投入，有无其他的投资不清楚，柯春华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诉讼中，原告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分别举出了一份内容出入的协议书，主要是在第一条的内容上存在不同。但是纵观双方实际履行的事实来看，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持有的协议书。就该协议的主要条款来看，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履行了地面建筑设施、加油设备、消防设备、防爆电器设备等的投资建设，及缴纳该土地的出让金6.8万元等义务，该投资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亦属乙方所有；同时大塘洲加油站由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经营主体是该公司，原告并不参与该加油站的经营活动、并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是每年获取固定的收益（即租金），原、被告双方并不具备联营的本质特征，没有真正的联营行为，从原告向该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的表面特征来看，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故本案纠纷虽名为“联营”，实为土地租赁关系。二、中石化黄石公司竞拍获得的G16008、G17030两地块的使用权是否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由上述分析可知，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作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实体，原告与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的租赁关系并不及于中石化黄石公司，其与中石化黄石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此次竞拍过程中，原告亦未与中石化黄石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并投入资金参与竞拍，而是由中石化黄石公司独立自主在公平、公正的竞争条件下公开取得的，并非原告所称的“定向摘牌”。故原告无权就中石化黄石公司通过公开竞拍所取得讼争地块的所有权主张共有权益。三、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是否终止、应否继续履行。1、上述协议因政策调整而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第7款约定，联营期间，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以及国家政策调整，双方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如乙方退出联营，应补甲方该站面积的复耕费贰万元。大塘洲加油站因政府土地征收必须拆迁，合作无法继续，联营协议必须终止。2、因期限届满而终止。《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约定对原协议第四款第二条联营期限作如下修改：本协议约定至2018年止，每年度乙方付甲方26000元，到期后双方合作的利润分配金额再行协商解决。根据该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于2018年12月底届满，合作期限届满后，联营协议也自然终止。3、双方因协议而终止合作。2018年7月27日，中石化黄石大冶公司函告原告，因政府对大塘洲加油站地块征收，要求该公司拆除退出，双方联营合作关系终止，原告回函予以认可并无异议。2018年12月14日，该公司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4.6万元，该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当年度租金2.6万元，另一部分为该公司退出联营而按协议支付给原告的复耕费2万元，合作协议即告终止。4、因丧失合作条件导致协议履行不能而终止。本案所谓“联营”的合作基础是原告能够提供大塘洲加油站扩建升级所需的土地，正是基于原告能够提供土地，双方才具备了合作的基础和条件。因政府对合作土地征收，从而导致双方合作基础和条件丧失，“联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合作亦告终止。综上所述，本案协议因政策调整、合作期限届满、双方协议终止及因丧失合作条件导致协议履行不能而终止，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进而请求确认大塘洲加油站属于原告与被告大冶石油公司共有，并主张对中石化黄石公司竞拍的讼争地块共有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大塘洲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800元，由原告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大塘洲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炳锐人民陪审员  祁国良人民陪审员  曹云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