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再1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毛晓燕，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22号。 负责人杨威，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秀，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双双，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升平东路22号34号楼西1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姜涛，职务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李哥庄镇大沽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宝珍，职务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姜涛，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申诉人毛晓燕与被申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青检民（行）监[2018]37020000079号民事抗诉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莉出庭。申诉人毛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被申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秀、姚双双，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依法予以再审。理由如下：首先，（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认定“毛晓燕作为姜涛的配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对姜涛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毛晓燕并未在涉案三笔贷款合同上签字，而仅在涉案合同编号为2013银最保字第191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甲方配偶确认”内容后签字，故原审法院认定“毛晓燕作为姜涛的配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同时，依据本案各方当是人签订的合同，姜涛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而非借款人。毛晓燕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甲方配偶确认”内容后签字，属于毛晓燕对其配偶姜涛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可能产生后果知晓的确认，而并没有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虽然“甲方配偶确认”内容中有“（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表述，但该内容仅是确认姜涛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导致的财产处分，而不能认定为毛晓燕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导致的财产处分。因此，毛晓燕作为姜涛的配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故原审判决认定“毛晓燕作为姜涛配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对姜涛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原审判决判令毛晓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毛晓燕在2013银最保字第191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既没有作为借款人签字页没有作为保证人签字，毛晓燕作为涉案债务保证人姜涛的配偶在合同“甲方配偶确认”内容后签字只是确认已知晓保证合同的约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毛晓燕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以保证合同形式约定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承担法定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故毛晓燕不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并不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判令毛晓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毛晓燕申诉称，其要求：撤销（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书中毛晓燕承担责任的判项。申诉理由：一、毛晓燕在本案所涉的合同中签字，仅能证明其知晓姜涛（毛晓燕的配偶）为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6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3年6月2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共计800万元。2013年6月13日，姜涛与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姜涛对于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金额为800万元。毛晓燕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最后进行了签字，其确认的内容为：“甲方（即姜涛）配偶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签字）：毛晓燕”。姜涛在涉案贷款中系保证人，毛晓燕签字确认表明其对于姜涛承担保证责任知晓并不持异议。二、毛晓燕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答复“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的情况而言，姜涛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系基于姜涛的保证人身份，毛晓燕作为其配偶，姜涛的担保之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晓燕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辩称，姜涛所负担保之债应当认定为姜涛和毛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姜涛是借款人，是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姜涛为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是为了公司经营，也是为了个人利益及夫妻共同生活利益，所以姜涛因担保借款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晓燕对该夫妻共同债务是知晓的，并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并不存在认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两个例外情形，所以毛晓燕应当对姜涛担保之债即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姜涛辩称，其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截止到2015年5月14日为837770.61元，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约定计算）；2、判令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姜涛、毛晓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2013年6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青山银贷字第191025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贷款24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贷款利率按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执行；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该合同项下贷款采用保证担保方式，担保合同编号为2013信青山银最保字第190013号、2013银最保字第191017号；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同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青山银贷字第191036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贷款260万元，其他约定事项同上。 2013年6月26日，原审原告向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发放上述两笔贷款。二、2013年6月2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青山银贷字第191038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贷款34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其他约定事项同上。2013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340万元。三、2013年6月13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青山银最保字第19001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最高额度为84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同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姜涛签订编号为2013银最保字第19101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被告姜涛为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其他约定事项同上。原审被告毛晓燕作为原审被告姜涛的配偶，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姜涛依据该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 四、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截止到2015年5月15日，尚欠本金84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837770.61元。本院原审认为:《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合同主体均有约束力。原审被告宏丰祥公司对于其拖欠的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等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金昌公司、姜涛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毛晓燕作为被告姜涛的配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应对姜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偿还贷款本金840万元及截至2015年5月15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837770.61元，并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二、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姜涛、毛晓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姜涛与毛晓燕于2008年5月15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银最保字第191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0页“甲方配偶确认”处载明“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该处由毛晓燕签名，协议的甲方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姜涛。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合同主体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故原审原告要求其清偿借款本金84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等，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姜涛亦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审被告毛晓燕在涉案保证合同中确认其知晓姜涛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同意姜涛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故姜涛应以其个人财产及与毛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毛晓燕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列明的保证人（甲方）、债权人（乙方）中没有毛晓燕，毛晓燕虽然与姜涛系夫妻关系，但其亦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毛晓燕在该保证合同中没有任何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姜涛在该保证合同中设定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当然及于毛晓燕，毛晓燕并非涉案借款的保证人。毛晓燕仅在该保证合同末尾“甲方配偶确认”处载明的“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后签名，其签名的性质应认定为其基于与姜涛的夫妻关系，对姜涛有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毛晓燕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人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意味着原告有权要求其作为债务人加入债务清偿，但毛晓燕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应以与姜涛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原审判决根据毛晓燕的该部分确认事项认定毛晓燕作为姜涛的配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5）南商初字第20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青岛金昌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两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追偿； 四、原审被告毛晓燕在与原审被告姜涛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青岛宏丰祥经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4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78018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费晓娥 人民陪审员  王连美 人民陪审员  常安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