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3138号原告：蔡红,女，1969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英。被告：上海天傲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姜秀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生，男，196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庆，女，1985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秀丽，女，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建平，男，196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前哨农场前哨东旺花苑XXX号东。原告蔡红诉被告上海天傲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第三人杨建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限到期后，延期三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英，被告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建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生与张庆及第三人杨建平于2018年2月2日的股权转让无效，被告张庆与姜秀丽于2018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随之无效;2、被告天傲公司的100%股权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张生和张庆系父女关系，姜秀丽系张生的前妻，张庆的生母。第三人杨建平原系天傲公司的股东。2003年3月底，原告与被告张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03年7月，原告与被告张生，以被告张生的名义与第三人杨建平共同出资设立天傲公司。被告张生占股60%，计30万元，第三人杨建平占股40%，计20万元。2008年6月22日，第三人杨建平退出股权并退出经营，原告与被告张生以人民币55万元并以被告张生的名义受让了第三人杨建平40%的股权，并由原告与被告张生共同经营。2015年7月，被告张生身患重病。于是天傲公司由原告独立经营。2016年9月，被告张生与原告分居生活后，被告张生和张庆提议将天傲公司的经营权及除厂房外的全部资产有偿转让于原告，并表示在原告付清款项后将被告张生(法人代表)的股权转让于原告。原告鉴于被告张生的病情已无法再经营公司，又鉴于其愿意将其股权一并转让给原告，故同意了被告张生、张庆的要求。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署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六条特别约定：付清转让费及2016年租金(土地、厂房)后，被告张生将配合原告转让法人代表的股权。签约后，被告张庆将天傲公司(除厂房外)的所有资产和经营所需的证照、章等交付了原告。原告从那时起，事实上拥有了天傲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权。原告亦按约付清了款项233.8万元和2016年天傲公司租金16万元。至于中福厂的租金，因被告张生故意隐瞒了只有四个月经营期的事实，欺骗原告与其签署了三年期的租赁合同，原告只经营到四个月即被迫收回而停产，但被告张生仍要求原告偿付一年的租金25万元。为此，双方发生了争议，在协商过程中，被告张生诉至了法院。在审理中，被告张生变更了诉请(即以四个月计算主张8.333万元)，原告就赔偿事宜提起了反诉。在法院的多次协调下，终以原告支付6万元租金结案。原告也考虑到被告张生的身体状况，撤回了反诉。至此，被告张生应按约将其法人代表股份转让于原告。但在上述为中福厂的租金争议期间，被告张生、张庆之间于2018年2月2日以零转让方式将被告张生名下的股权及第三人杨建平的名义股权(实际资金已在退股并退出经营时清结)一并集于被告张庆的名下，即被告张庆实际以零资金受让取得了天傲公司100%的股权，并于2018年12月27日被告张庆将其10%股权转让于其母被告姜秀丽。被告张生又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姜秀丽。被告张生、张庆、姜秀丽的行为均得到了被告天傲公司的认可。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生于2016年9月23日签署的有关天傲公司经营权及资产(除厂房外)有偿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原告已全面履行了付清转让款和2016年租金的义务。并已数年实际经营天傲公司。被告张生亦应按约履行将其股份转让于原告名下的义务。然由于被告张生、张庆、姜秀丽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原告的合法权益不能得以实现，故诉至法院。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张生、蔡红于2016年9月23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蔡红付清款项后，张生将法人代表股权转让于原告；2.交接清单一份，证明双方签约后开始履行；3.协议书一份，证明杨建平早已将股权转让于张生；4.张生与张庆间的转让协议，证明张生将股权转让于其女儿张庆；5.杨建平与张庆间的转让协议，证明因工商程序需要，零转让；6.张庆与姜秀丽间的转让协议，证明是在张庆母女间进行的转让；7.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张生已将法人代表变更为其前妻姜秀丽；8.(2018)沪0151民初4128号民事调解书及付款凭证，证明2016年中福铸造厂的租金是在争议中，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解决了纠纷。原告已按调解书约定的时间付清了租金。9.付款凭证一套，证明已经付款给被告张生。被告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被告天傲公司、张生未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被告天傲公司没有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被告张生、张庆及与第三人杨建平、被告姜秀丽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三人杨建平未到庭应诉,其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其与张生因业务关系相识，2003年6月左右，张生来找其商量成立天傲公司一事，当时张生与前妻已离婚，与蔡红共同生活。后经商定，杨建平将其原有公司的设备等投资入股，投资比例为与张生各50%，流动资金由张生垫付，并于2003年7月办理工商登记，因代办单位要求，工商登记为张生占股60%，杨建平40%。张生为法人代表，杨建平负责天傲公司的全面工作。当时蔡红负责上海中福铸造厂，天傲公司所需铸件由杨建平安排给蔡红。后因杨建平与张生、蔡红产生矛盾，于2008年6月22日经协商后杨建平退出股份(事实上是50%，登记上是40%)，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张生，并约定转让款为55万元，分期付款，最后一期于2009年4月4日付清，但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2008年6月22日张生还聘请杨建平为天傲公司副总经理，但因矛盾加深，杨建平于一个月后彻底退出生产、经营、管理及分红。2018年1月，张生要求杨建平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张庆到上海找杨建平，于是杨建平就协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工商登记上的40%的股权转让给张庆，只要张生同意，转让给谁都可以。变更过程中，本人未收取张生、张庆任何转让等费用。现在张生与蔡红之间的事，本人不想卷入他们的纠纷，因为当初所有朋友都知道他们俩是夫妻，是一致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对原告蔡红提供的证据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这份协议是被告天傲公司签的字，协议的主体是被告天傲公司与原告，协议第一条写得很清楚，是被告天傲公司除厂房与土地外设备的资产转让，涉及的是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交接清单说明把被告天傲公司的资产进行交付，但没有对股权转让有过任何约定；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这个协议是张生与杨建平之间的协议；证据4、5、6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张生已经将法人代表变为姜秀丽；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一部分是从原告卡上打来的，有一部分是从被告天傲公司打给张生的，这与股权转让无关，是其他的钱。被告天傲公司、张生、张庆、姜秀丽对第三人杨建平提交的答辩意见书的意见如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确实是零价转让的。但关于所说的张生和蔡红是夫妻关系，这不是事实。原告蔡红对第三人杨建平提交的答辩意见书的意见如下：是事实，关于转让的金额是第三人杨建平与被告张生商议的。审理中，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被告张生与被告姜秀丽原系夫妻，于2003年离婚，被告张庆系被告张生、姜秀丽之女。天傲公司于2003年8月5日成立，股东为第三人杨建平和被告张生，在工商登记中记载杨建平占股权40%、张生占股权60%。2008年6月，被告张生与第三人杨建平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杨建平于2008年6月22日退股，并将其股份转让给被告张生，被告张生则分期付款给第三人杨建平，共计55万元。之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9月23日，被告张生与原告蔡红签订协议书一份，第六条约定，原告蔡红付给被告张生233.8万元及2016年租金后，被告张生应将其法人代表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蔡红，该笔款项应打入指定账户：中国银行：上海市大华支行；户名：张庆；卡号：XXXXXXXXXXXXXX……，第七条a款约定，被告张生应按时交付工厂给原告蔡红，在原告蔡红按时付清款项之后配合其转让法人代表股份。第八条约定，在被告张生把两个厂房交给原告蔡红之后，在转让法人代表股份之前，原告蔡红经营生产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所有法律责任由原告蔡红承担，被告张生概不负责。同日，双方还签订交接清单一份，表明天傲公司、上海中福铸造厂的相关物品已经交接给原告蔡红。之后，原告蔡红实际经营天傲公司。另查明，2018年2月2日，被告张庆分别与被告张生、第三人杨建平签订天傲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约定被告张生将其名下的天傲公司60%的股权、第三人杨建平将其名下的天傲公司40%的股权均作价0万元转让给被告张庆，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由张庆持有天傲公司100%股权。2018年12月27日，被告张庆与被告姜秀丽签订天傲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张庆将其所持的公司10%股权作价5万元转让给被告姜秀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由张庆持有天傲公司90%股权，姜秀丽持有天傲公司10%股权。之后，向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变更姜秀丽为天傲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根据天傲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2019年1月7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姜秀丽。另，根据本院(2018)沪0151民初4128号民事调解书表明，原告蔡红应付给被告张生上海中福铸造厂的租金为6万元，后原告蔡红依调解书的规定付清了该款项。再查明，本案庭审中，针对原告蔡红与被告张生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张生认可该协议中第六条所涉及款项已经付清。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张生与第三人杨建平于2008年6月签订的协议，约定第三人杨建平将自己所拥有的天傲公司40%的股权作价55万元转让给被告张生，第三人杨建平退出天傲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08年6月22日。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后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鉴于被告张生已于2009年4月付清了该款项，第三人杨建平也早已完全退出天傲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及分红。因此，在原告蔡红与被告张生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协议书之前，被告张生已经事实上拥有天傲公司100%的股权。2、原告蔡红与被告张生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原告蔡红付清233.8万元和2016年租金后，被告张生应配合原告蔡红转让法人代表股份，也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张生在庭审中辩称其并未与原告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该协议书并非是变更法人代表股份，而是变更法定代表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变更法定代表人与原告蔡红所付对价并不相当，其次，原告蔡红与被告张生均知晓第三人杨建平已完全转让其股份给被告张生，张生已事实上持有天傲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再者，该协议书中三次提及转让法人代表股份，转让法人代表股份和变更法定代表人，二者含义相差甚远，且该义务为被告张生获利的对价，被告张生不存在不知晓其真实含义的合理理由，因此，本院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意思应为原告蔡红付清233.8万元及2016年租金后，被告张生应将其事实持有的天傲公司100%的股权完全转让给原告蔡红。3、后被告张生在原告蔡红履行义务过程中于2018年2月2日将其名下的天傲公司60%的股权作价0万元转让给其女儿张庆，又于同日让第三人杨建平将其工商登记中所持的40%的股权同样作价0万元转让给其女儿张庆，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蔡红当时正处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事由，其与被告张生签订的协议并无终止履行的合理情形。其次，2018年2月2日被告张庆以零对价获得被告张生事实持有的天傲公司100%股权，且被告张庆为被告张生的女儿，系利害关系人，且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蔡红的合法权益。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张庆应知晓原告蔡红与被告张生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其接受被告张生的股权及将第三人杨建平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所持的40%的股权以零转让款获取，显然存有恶意，不是善意的第三方。故被告张庆与被告张生、被告张庆与第三人杨建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据此，被告张生仍事实上拥有天傲公司100%的股权。4、对于被告张庆于2018年12月27日将其名下的天傲公司10%的股权作价5万元转让给其母姜秀丽的协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张庆之前获得的天傲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且被告姜秀丽为其母，系利害关系人，两人行为已经侵害到原告蔡红的合法权益，因此认定被告姜秀丽系非善意第三方，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告蔡红现已依照其与被告张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履行了自己的支付义务，因此被告张生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将其事实持有的天傲公司100%的股权完全转让给原告蔡红。同时因被告张庆与被告张生、第三人杨建平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被告张庆与被告姜秀丽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张庆和姜秀丽应将根据无效协议获得的股权全部返还于被告张生，但鉴于现有的工商已登记为被告张庆持天傲公司90%的股权，被告姜秀丽持天傲公司10%的股权，为避免讼累，被告张庆和姜秀丽有义务将各自名下的天傲公司的全部股权一并返还给原告蔡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生与被告张庆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张庆与第三人杨建平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张庆与被告姜秀丽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上海天傲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100%股权(现工商登记为被告张庆持股权90%，被告姜秀丽持股权10%)归原告蔡红所有，被告张庆、被告姜秀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蔡红向天傲公司的注册登记机关办理将各自名下持有的天傲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于原告蔡红名下的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张生、张庆、姜秀丽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新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秉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