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锋，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英，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耀，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智勤公司对工作证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黎英工作证的来源存疑。黎英第一次拿出该工作证是在黎英与王元锋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产生前，黎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证件是由智勤公司签发。由于王元锋负责智勤公司的行政管理工作，其发现黎英持有该工作证将会损害公司利益，于是在2019年1月20日选择报警处理。在该警情处理过程中有民警电话回访智勤公司员工张某，问及黎英是否和张某是同事？是不是智勤公司员工？张某回答不是同事也不是智勤公司员工。当日辖区派出所认为该证件牵涉到劳务纠纷，其无管辖权。后接警民警建议，如果智勤公司认为有人伪造、冒用公司印章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需要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委托书再报案。其后王元锋持智勤公司委托书到辖区派出所跟进该事宜时，辖区派出所解释因为该案已经由黎英上诉到法院，要等到法院判决后派出所才能处理此事。由于王元锋是该公司的行政总负责人，智勤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出具的工作证、工作证签收表、入职登记表、考勤记录、行政制度等能够充分证明智勤公司的内部用工流程，而黎英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智勤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实际提供了劳务。智勤公司设立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从业者张某二人到澳盈（刘某）处搬运办公家具到智勤公司。该家具是刘某差黎英的钱，黎英又差王元锋的钱，王元锋差智勤公司的钱，是属于层层转卖，并非智勤公司安排黎英去买办公家具。该家具款已于黎英和王元锋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结清（2019粤0607民初40号），黎英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承认该家具为黎英变卖给王元锋，并在黎英和王元锋的借款中扣减。王元锋在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该家具款已结清。刘某等人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智勤公司到刘某处搬运过办公家具，不能证明黎英有垫付行为以及有提供劳务。二、一审法院对黎英劳务报酬的认定错误。黎英在其与王元锋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过程中第一次提交该工作证，没有任何其他辅助证据证明智勤公司承诺给黎英每个月5000元的劳务报酬。黎英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其每月5000元劳务报酬，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智勤公司有支付黎英劳务报酬的义务，且在智勤公司成立至黎英起诉的时间段内，黎英也没有提过劳务报酬的事宜。一审法院仅凭黎英捏造的劳务报酬数目、职位和离职时间就支持其诉求是错误的。黎英辩称，无论黎英与智勤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或是劳务关系，黎英给智勤公司提供劳动，要求其支付劳动报酬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工资15000元（5000元/月×3个月）；2.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代购办公用品费用1010元；3.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5000元/月×0.5个月）；4.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赔偿金17500元（17500元/月×100%）；5.判令黎英与智勤公司解除劳务关系；6.本案诉讼费用由智勤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黎英撤回其第三项即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以及第四项即判令智勤公司立即支付赔偿金1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勤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发及转让；软件开发等，程某1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英出生于1962年9月23日，其于2018年11月26日与程某1、梁某、张某等人到佛山市盛方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搬走办公椅七张、办公桌一张、写字板1张、文件柜2只，该批办公用品购买价共1010元。2019年1月7日，黎英以智勤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智勤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代购办公用品费用以及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等共计36010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三劳人仲不字〔20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黎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劳务关系问题引发纠纷，针对双方争议事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黎英主张其入职智勤公司处担任业务经理一职，并提供了姓名为黎英的工作证一个以及购买办公用品的证明一份。智勤公司对上述工作证上所盖“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且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黎英主张的入职事实予以否认。从黎英提供的上述证据可知，黎英持有加盖“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工作证，其于2018年11月26日与智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某1以及智勤公司的员工张某等人一同外出购买办公用品。虽然智勤公司否认黎英是其员工，但智勤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能就黎英工作证上加盖智勤公司的印章以及黎英参与购买办公用品等事项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黎英的主张，确认黎英入职智勤公司处担任业务经理一职。基于黎英入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黎英、智勤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至于黎英的入职时间，黎英主张其于2018年10月3日入职智勤公司处，但因智勤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才登记成立，而在黎英提供的工作证上也载明编职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在黎英未能举证证明其2018年10月3日入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黎英入职智勤公司处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至于黎英的离职时间，黎英主张其在智勤公司处一直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从2018年12月30日起没有再回智勤公司处上班，故一审法院确认黎英于2018年12月30日离职，双方劳务关系自该日起已实际解除。二、关于黎英主张劳务报酬的问题。黎英主张其每月工资5000元，智勤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黎英入职智勤公司处工作，因智勤公司未能就黎英的具体工资数额以及工资支付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黎英的主张，确认黎英每月工资5000元，智勤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基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黎英主张的工资款实为劳务报酬。据此，智勤公司应向黎英支付劳务报酬6010.75元（5000元/月÷30天×8天＋5000元/月÷31天×29天）。三、关于黎英主张垫付办公用品费用的问题。黎英主张其入职后向佛山市盛方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手购买办公用品垫付了1010元，并提供了证明一份予以证明。智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黎英主张的垫付事实予以否认。从黎英提供的上述证明可知，黎英于2018年11月26日曾参与购买办公用品，对此智勤公司的代理人王元锋在庭审中陈述“我公司确实在佛山市盛方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搬过上述办公用品，因为原告之前与我本人有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向我借款2150元，原告没有钱还我，就用上述办公用品抵扣1010元，还欠1140元。”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黎英的主张，确认黎英代购办公用品并垫付费用1010元的事实。因智勤公司未能就返还黎英垫付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智勤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黎英、智勤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12月30日已实际解除，同时，智勤公司应向黎英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6010.75元，并支付代购办公用品垫付款1010元。黎英在本案中诉请支付劳务报酬15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黎英与智勤公司的劳务关系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二、智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英支付劳务报酬6010.75元、代购办公用品垫付款1010元，合计7020.75元；三、驳回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元，由黎英负担282元，智勤公司负担68元。二审期间，智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报案通知书、智勤公司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黎英工作证的来源渠道不明；2.手机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记录,拟证明黎英工作证不是智勤公司签发的，黎英与智勤公司之间没有相应的劳务关系；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元锋与黎英民间借贷纠纷案，因黎英将办公用品用来抵扣欠王元锋的债务,该案已结案；4.智勤网络科技支付行业群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黎英欠王元锋2750元，扣除办公用品款1010元和喔刷机600元，黎英还欠王元锋1140元；5.智勤公司与肖某的案件中，肖某的代理人也是本案黎英的代理人提交的证据清单一份,拟证明在智勤公司与肖某的案件中，肖某的代理人也是本案黎英的代理人提交了上述证据4作为证据，并确认黎英欠王元锋1140元，与证据4中提到的钱款数额一致。黎英向本院提交了王元锋诉黎英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王元锋向法院起诉黎英欠款1140元，因黎英已将1140元欠款支付给王元锋，故王元锋向法院申请撤诉。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智勤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报案通知书因未加盖派出所公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智勤公司委托书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智勤公司提交的证据2手机录音当中的谈话主体身份不明确，谈话内容不清晰，即使根据智勤公司整理的录音文字记录，其中关于“黎英挪用公章制作工作证”的内容亦只是智勤公司工作人员王元锋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纳。智勤公司提交的证据3是三水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本院予以采纳。智勤公司提交的证据4、5相互印证，且黎英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智勤公司对黎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肖某是智勤公司的会计，肖某曾在智勤公司的支付行业群中提到“扣除家具款1010元和喔刷机600元后，黎英实欠王元锋1140元”。2019年1月2日，王元锋以黎英欠其1140元为由，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黎英在诉讼中履行了还款义务，王元锋向法院申请撤诉，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准许王元锋撤诉的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黎英与智勤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黎英持有加盖智勤公司公章的工作证，并且与智勤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1及智勤公司员工张某共同购买智勤公司的办公用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黎英与智勤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智勤公司确认黎英持有的工作证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公章系黎英偷盖的，因智勤公司对此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黎英偷盖公章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智勤公司认为其与黎英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劳务报酬的标准问题。肖某同为智勤公司的员工，参照肖某在智勤公司支付行业群中主张的劳动报酬，黎英主张其工资同为5000元具有合理性，且其主张的金额与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相近，在智勤公司否认黎英为其员工并理应掌握、管理相应证据又未能提供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纳黎英每月劳务报酬为5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办公用品款1010元是否已经抵扣的问题。经审查，王元锋诉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元锋起诉的金额为1140元。根据智勤公司支付行业群的聊天记录可知，该起诉金额是王元锋抵扣了黎英垫付的购买办公用品款1010元及喔刷机600元后的金额。黎英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动履行了1140元的还款义务，可印证其对王元锋主张的确认。因此，本院确认王元锋以其对黎英的债权抵扣了黎英为智勤公司垫付的办公用品款。智勤公司主张王元锋以其债权代智勤公司偿还了黎英垫付的办公用品款，王元锋本人亦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智勤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黎英在王元锋与其已结清了包括办公用品垫付款在内的相关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又要求智勤公司偿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智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英支付劳务报酬6010.75元；四、驳回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黎英已预交），由黎英负担292元，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元。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黎英。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元，黎英负担7元。黎英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廖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