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杨丽，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娜红，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枫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李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森瑞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小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兵，男，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花香，女，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佛山市森瑞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枫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源公司）、佛山市森瑞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祈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祈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2.判令森瑞源公司返还货款1024000元；3.判令森瑞源公司赔偿损失185600元（赔偿计算方法：以128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从2018年6月30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计至森瑞源公司返还货款之日止）；4.判令森瑞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祈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已经完成案涉机械设备验收，且设备无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祈昌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在森瑞源公司厂内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验收，后双方在《厂内验收协议》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森瑞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送货至祈昌公司厂内，祈昌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提出改进事项，但森瑞源公司并没有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祈昌公司于2018年9月8日确认《乙方厂内验收协议》，视为祈昌公司已经对机械设备完成验收，但又同时认定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森瑞源公司安排其员工到祈昌公司跟进设备维修及改进事项，认定事实错误。按照正常思维，如果对机械设备仍存在改进问题不可能会继续确认验收。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5日祈昌公司向森瑞源公司提出机械设备未改进事项，但截止起诉前，森瑞源公司一直未处理好改进事项，并不能推定祈昌公司对机械设备已经验收。第二，2018年7月19日的《厂内验收协议》，项目股东计镇华签字并加盖祈昌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小兵签字并加盖森瑞源公司公章，但2018年9月8日的《乙方厂内验收协议》，只有案外人杨天坤和刘小兵签字确认，并未加盖公司公章，祈昌公司有理由认为这是签字双方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且祈昌公司并未授权杨天坤对验收协议进行验收确认。第三，案外人杨天坤作为本案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祈昌公司不能在法庭上当面向其质证。其在2019年3月22日到南海区人民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存在前后矛盾，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杨天坤陈述其为案涉机械设备项目的股东之一，占股25%，机械设备由其全程跟进，改进机械设备事项亦由其跟进，但对于该项目为何被终止，其表示没有原因，也不知道为何被终止。作为项目股东之一，杨天坤对案涉机械设备的验收既表示全程跟进又表示对终止原因不清，陈述前后存在多处矛盾，祈昌公司对该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森瑞源公司提供刘小兵与计镇华的录音显示，祈昌公司只是安排一个不懂任何工艺、胡乱操作的杨天坤来培训，结果只有胡来操作，证明森瑞源公司同样清楚杨天坤没有资格代表祈昌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合格验收。第四，森瑞源公司称双方对案涉机械设备的验收已经完成，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约定第一笔在合同签订的3个工作日内，祈昌公司支付40％定金512000元；第二笔在森瑞源公司工厂验收后发货前支付40％货款512000元；第三笔在货到祈昌公司工厂安装验收后三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20％余款256000元。祈昌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向森瑞源公司提出案涉机械设备未完成事项，但截至起诉前，森瑞源公司也一直未完成，且将机械设备送至祈昌公司后，双方因验收问题一直在协商和调试，森瑞源公司并没有要求祈昌公司支付余款。祈昌公司在起诉时申请法院保全森瑞源公司财产，通过财产查封清单可知，法院只冻结到森瑞源公司账户141877.80元。通过上述分析，证明案涉机械设备没有完成验收。第五，案外人杨天坤称2018年9月15日的部分改进事项合同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即使部分有未改进事项，亦不属于设备的严重问题，森瑞源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这只是杨天坤的个人说辞，通过两次厂内验收协议的改进和调试，也可以看出案涉机械设备确实没有达到验收标准。祈昌公司作为买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后对机械设备提出改进意见，以达到符合祈昌公司生产使用的条件。根据森瑞源公司提供的“森瑞源科技公司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祈昌公司提出的改进事项，森瑞源公司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证明这是双方达成的共同意思表示，森瑞源公司应当对机械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二、祈昌公司要求森瑞源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对祈昌公司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其中第五条交货期原文表述为“签订合同并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支付6月30日（不包含货物运输时间）”。祈昌公司认为该条文并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且对于交付标准双方并未对此特别约定。对格式条款约定不明的条文，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于森瑞源公司的机械设备未经祈昌公司验收合格，不能因其将机械设备送至祈昌公司处就视为交付。因此祈昌公司有理由认为森瑞源公司逾期交付案涉机械设备，有权要求森瑞源公司按照合同第十条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案涉机械设备经森瑞源公司经过多次改进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祈昌公司为了及时止损有权利解除合同，要求森瑞源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并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森瑞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森瑞源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杨天坤为祈昌公司的员工，购买涉案覆膜机时杨天坤、计镇华、姚祥辉三人多次代表祁昌公司到森瑞源公司厂内考察。机器在生产阶段时，祁昌公司安排杨天坤在厂内跟踪进度有一个多月，为此，森瑞源公司支付住宿费2600元。2018年7月19日正式验收时，祁昌公司安排杨天坤、计镇华、姚祥辉三人到森瑞源公司厂内验收，因姚祥辉有事回东莞，故《厂内验收》上只有杨天坤、计镇华两人的签名，并注明“完整，同意验收”。机器在祁昌公司厂内安装、服务均与杨天坤对接。同时，杨天坤、计镇华、姚祥辉建了一个群，杨天坤为其中一员，在群里交流覆膜机的相关事宜。2018年9月8日，杨天坤在《乙方厂内验收协议》上面代表祁昌公司签字确认覆膜机验收合格通过。既然祁昌公司庭审的承认计镇华、姚祥辉是其员工，那么森瑞源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杨天坤也是其员工，更何况杨天坤在法庭调查笔录上明确其是祁昌公司员工。二、涉案覆膜机质量合格。一是在森瑞源公司厂内验收合格。2018年7月19日，姚祥辉、计镇华、杨天坤三人来到车间测试机器后，因姚祥辉有事回东莞，故安排计镇华、杨天坤验收。现场将机器调试满意后，其给姚祥辉打电话，姚祥辉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森瑞源公司法人刘小兵与姚祥辉通话沟通后，姚祥辉让计镇华、杨天坤二人签“完整同意验收”字样，事后达成《合同补充协议》，祁昌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后，森瑞源公司才发货。《订制合同》第三条第2款“甲方工厂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50%货款”，及验收合格才付款。现祁昌公司已支付第二期货款，由此可以说明覆膜机质量合格，并有计镇华、杨天坤二人签字确认。二是在祁昌公司厂内安装完毕后验收合格通过。《乙方厂内验收协议》杨天坤签字确认“覆膜机经操作检验运转一切良好，验收无误”。杨天坤是其员工，其验收行为对祁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三是事实证明覆膜机是合格的。祁昌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2018年10月仍在使用覆膜机打样板，由此可见机器是合格的。综上，该机器经过祁昌公司两次验收合格通过，并且经对方签字认可，事实证明机器是合格的，森瑞源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祁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动机不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枫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未发表答辩意见。祈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祈昌公司和枫源公司、森瑞源公司解除货物买卖合同；2.枫源公司、森瑞源公司返还货款1024000元；3.枫源公司、森瑞源公司赔偿损失185600元（以1280000元为基数按日1‰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返还货款之日止）；4.刘小兵、刘花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枫源公司、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9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995.2元（祈昌公司已预交），由祈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涉案覆膜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问题。其一，祁昌公司对定作产品进行了验收。2018年6月1日、6月8日，祁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先后签订了《订制合同》《合同（CP-20180603-DG-LXB）补充协议》，对定作产品的技术参数、技术验收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9日，杨天坤、计镇华到森瑞源公司查看涉案覆膜机，与刘小兵签订《厂内验收》，并签名确认“完整同意验收”。2018年7月20日，祁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签订《合同（CP-20180603-DG-LXB）厂内验收协议》，再次明确涉案覆膜机的技术验收标准，并对覆膜机的覆膜生产速度、空机跑纸速度进行了测试且验收通过，双方均加盖公章。2018年9月8日，祁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签订《乙方厂内验收协议》，祁昌公司确认森瑞源公司提供的涉案覆膜机已安装试机完毕，并且经操作检验运转一切良好，验收无误。祁昌公司上诉称该协议未加盖公章，系个人行为，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天坤代表祁昌公司参与涉案覆膜机的采购、现场查看、调试、改进事宜等，森瑞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天坤有权代表祁昌公司对涉案覆膜机进行验收，杨天坤签字确认验收无误的行为对祁昌公司产生约束力。其二，未改进事项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等违约责任。因祁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改进事项属于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未改进事项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祁昌公司关于涉案覆膜机未达到约定验收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解除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并返还货款的问题。因祁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祁昌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达到了法定解除的情形，故祁昌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按日1‰赔偿损失的问题。祁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森瑞源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行为，且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基于延期交货而产生的，祁昌公司基于解除合同请求森瑞源公司赔偿损失，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祁昌公司关于按日1‰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祁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0.4元，由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