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枣庄经济开发区谷山路2-1号。法定代表人：张向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立峰，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松，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立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付款协议》，是对双方之间的之前存在的欠款纠纷的终结性协议，并不包含有偿委托的事项。如果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每月12000元的委托报酬，也就不会发生双方之间的欠款纠纷，被上诉人也不会诉诸法院。这一点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每月高达12000元的委托报酬是不认可的。(二）《和解付款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仍然负责帮助甲方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工程结算审计善后工作”，所以，被上诉人只是无偿帮助上诉人去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委托事项。在2014年1月1日以后双方之间不存在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因有三点：一是被上诉人对于其负责的委托事项没有开展任何工作，也无任何只言片语的书面工作报告。仅凭“车票”不足以证明完成了委托事项，由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给我公司造成了至今迟迟不能结算的后果，造成了近2千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二是上诉人按《和解付款协议》已经针对委托事项依法事前支付了巨额的15万元的委托费用；三是委托事项的工作量是基本固定的，但是完成委托事项的时间无法确定，因此决定了上诉人不可能再按月支付高额的委托报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并且按月支付高额的委托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5月16日、2014年4月26日上诉人原烟台分公司经理孙茂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以及2015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付款协议》，认定2014年1月1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有偿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九页倒数第八行至倒数第五行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和解付款协议》中支付工资15万元即为前欠工资和预付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总和的主张不能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此后无偿为上诉人办理委托事项”，上述一审法院的认为缺乏相关证据支持。2015年1月6日《和解付款协议书》第一条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仍然负责帮助甲方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工程结算审计善后工作。被上诉人同意此后无偿为上诉人办理委托事项，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此后有偿委托被上诉人办理委托事项并按月支付委托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并且按月支付高额委托报酬，证据不充分，法律依据亦不充分。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在法庭告知的期间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4提出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该补充协议打印材料的前三页与最后一页的同一性、完成性进行司法鉴定，排除虚假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没有必要，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导致案件错误判决。由于被上诉人对关键证据提出书面申请鉴定，依法应为普通程序审理，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述的和解付款协议是对2013年12月31日前的工资以及交通事故赔偿进行的和解，不牵扯到2014年1月1日之后的报酬，是针对立案号为（2014）牟民一初字第682号案件的调解。被上诉人姜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5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烟台分公司职工，月工资12000元。2012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因公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休养至2013年4月。2013年5月16日，时任上诉人烟台分公司负责人孙茂腾与被上诉人订协议书，委托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烟台分公司承建现因故退出的芝罘区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前期完成的工程量与建设方的审计结算，及材料商、劳务公司对账等后续工作。约定“上诉人自2013年5月起每月支付被上诉人酬金人民币12000元。上述酬金包括：交通费、通信及食宿费。上诉人与建设方审计核定工程量完毕一个月内付清上述酬金。若上诉人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与建设方审计核定完工程量，上诉人在2014年1月15日前付清乙方的上述酬金96000元。2014年1月后的酬金待建设方与上诉人审计核定工程量完毕一个月内付清”。2014年4月26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烟台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孙茂腾（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2012年承建烟台新城国际广场项目，2013年退出该项目。退出后委托甲方负责该项目与建设方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工程的审计结算等善后工作，甲乙双方已签订工作酬金事宜。乙方在退出该项目将近一年未结束与建设方审定结算工程量，乙方也未付清甲方的工作酬金。现甲乙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若乙方与建设方在未来一年内还不能与建设方结束审计核定结算工程量，甲方随时有权向乙方主张甲方的工作酬金。二、本协议签订后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由被上诉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42000元。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4）牟民一初字第682号。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542000元包括被上诉人因受工伤达成的协议明确的35万元赔偿款及欠付2013年12月31日前的工资19.2万元。工资包括：2012年3月至9月共7个月的工资8.4万元；2013年4月的工资1.2万元；2013年5月至12月工资9.6万元。（2012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至2013年3月未上班，期间的误工计算到35万元以内）。2015年1月6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合解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烟台分公司于2012年承建烟台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由于种种原因于2013年5月3日退出该项目工地。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被上诉人协助分公司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工程结算审计善后工作。2012年9月被委托人被上诉人出车祸，分公司负责人又与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由于多方面原因一直未支付给乙方工资和车祸补偿费用，现今双方协商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仍然负责帮助甲方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工程结算审计善后工作。二、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资款（双方协商总额为15万元）和补偿费用35万元（补偿协议附后）共计人民币50万元，分两次付清。三、甲方于2015年1月10日前先支付乙方30万元，余款20万元待甲方与开发商共同审定结束新城国际广场项目结算后两个月内付清。四、乙方负责在2015年1月15日前将牟平法院诉长城公司诉状撤诉（案号为2014牟民一初字第682号）和账户全部解封。如违约，每拖延一天违约金2万元。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均可向被上诉人所在法院主张权利。（第一次付款到账后协议生效。）甲方张向乾（签字加盖公章），乙方姜立峰签字并手写注明：如2015年1月25日前不能解除撤诉，与账户解封余款20万元本人自愿放弃，不主张权利。”达成和解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向法院申请撤诉，上诉人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其中10万元以孟庆华平日给付款项进行账务处理）。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和解协议中的15万元是上诉人以前欠付的被上诉人工资和以后委托被上诉人处理相关事务的委托费用的总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调解协议是针对被上诉人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的，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很明确，工资截止到2013年12月欠付192000元协商为150000元。2018年1月4日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理由同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8年5月23日的《补充协议》，内容为“长城建筑公司烟台分公司2012年承建烟台市芝罘区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2013年5月退出该项目，退出时烟台分公司未与建设方进行工程核对结算，也未与项目部的员工、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等进行工程结算。2013年5月16日，分公司负责人孙茂腾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委托被上诉人负责该项目烟台分公司前期完成的工程量与建设方的审计结算、及材料商、劳务公司的对账结算等后续工作。分公司承诺自2013年5月起，直到分公司与建设方审计核定工程量止，每年付给被上诉人劳务费拾肆万肆仟元整（折合每月劳务费壹万贰仟元整）上述劳务费包括被上诉人的交通费、通讯及食宿费，此劳务费在建设方与上诉人审计核定工程量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但如果建设方与上诉人无限期拖延，不能审计核定结束工程量，从而上诉人不能付给被上诉人劳务费，被上诉人有权随时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注销了烟台分公司，烟台分公司的所有业务均由上诉人负责处理，仍然执行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协议，即被上诉人仍然负责帮助上诉人协调收集整理对已完成工程结算审计等善后工作。现因上诉人与烟台中海钢材有限公司的孙学志以及与烟台的朱博均存在纠纷，因这两个问题不在被上诉人受委托的工作范围，被上诉人有偿特委托被上诉人帮助处理解决。…”协议书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对此补充协议不认可，认为系被上诉人利用向烟台中院反映（2018）鲁0602民初1025号案件的有关问题所写的材料变造而成，要求对该协议的前三页与最后一页的完整性同一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主张黄务新城广场项目的收尾项目仍在进行中，还没审计完。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报送的工程量是6500万，建设方审定是5726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报后未认可建设方的数额。上诉人长城建筑公司未对审计完毕的事实举证。另，被上诉人主张其对委托事项多次到上诉人处汇报结果，有历年的火车和汽车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下属的烟台分公司职工。但自上诉人下属的烟台分公司负责人孙茂腾2013年5月1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委托被上诉人办理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的收尾结算事宜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2014年11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要求包括工资包括和工伤赔偿款在内的欠款54.2万元，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1月6日达成和解付款协议。该协议中上诉人确认2013年5月16日孙茂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协议的内容并继续委托被上诉人从事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善后工作。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起诉的工资酬金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为19.2万元，和解协议中双方协商支付工资总额为15万元，应理解为支付2013年12月31号之前的报酬（包括欠付工资和委托事项的酬金）。上诉人关于《合解付款协议》中支付工资15万元即为前欠工资和预付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总和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此后的酬金，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此后无偿为上诉人办理委托事项，至今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的项目审计、核对结算等工作仍未完成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中途解除了委托，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约定的标准支付酬金。现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酬金共576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使不采信双方存有争议的2018年5月23日的《补充协议》，其他证据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没有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姜立峰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酬金57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财产保全费3470元，均由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2014年1月1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由此引发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酬金？二、一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被上诉人负责芝罘区黄务新城国际广场项目与建设方审计结算上诉人前期完成的工程量，及与材料商、劳务公司对账等后续工作，同时，双方约定，若2014年12月31日前未与建设方审计核定完工程量，2014年1月后的酬金待建设方与甲方审计核定工程量完毕一个月内付清。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建设方审计核定工程量的工作已完成，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解除委托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酬金，事实清楚。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5月23日的《补充协议》存在争议，但根据现有证据，即使不对《补充协议》进行确认，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无需对《补充协议》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由于其提出了鉴定申请，故应当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