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义军，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瑛，女，1971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谭义军因与被上诉人冯晓瑛民间借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冯晓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冯晓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冯晓瑛为拉走施工的挖掘机，以个人名义给谭义军借款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并非谭义军向冯晓瑛个人出具，而是向“209国道三标道”出具。冯晓瑛除为教师身份外，同时兼职黄冈市楚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通路桥公司）的财务，其虽持有涉案《借条》，但并非真正的债权人，虽钱是由冯晓瑛的账户转过来的，但冯晓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关于《借条》出具的前因后果。因楚通路桥公司修建209国道时违法乱倾乱倒人为造成泥石流，给谭义军及家人带来严重损失，巴东县住建局为此向楚通路桥公司拨付5万元抢险应急资金，谭义军向楚通路桥公司追要的时候被迫出具了案涉借条；3.楚通路桥公司和冯晓瑛并无任何损失。冯晓瑛持有的《借条》上原有“谭喜奎”和“周勇（三标项目部经理）”的签名，表明楚通路桥公司已将该《借条》为凭证，向巴东县住建局进行了抢险资金报销。虽然谭义军未举证报销凭证，但该证据属楚通路桥公司财务主管冯晓瑛所掌握，应由冯晓瑛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认定冯晓瑛已实际报销的事实；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系谭义军向楚通路桥公司出具，故需要追加楚通路桥公司为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5.案涉《借条》实为楚通路桥公司提前支付给谭义军的泥石流灾害补偿，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利息不应该支持；6.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借条》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且4万元分为两部分，即尾号2240银行卡上的2万元和尾号56000卡上的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冯晓瑛于2015年6月20日找谭义军追讨4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谭义军从未陈述过冯晓瑛在2015年端午节找其索要4万元，而是讨要转至谭义军尾号2240银行卡上的2万元。该2万元自2015年端午节后冯晓瑛再无追讨行为，至今早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尾号56000卡上的2万元归还日期为到账即予以退还，故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也就是到账日期2014年10月31日，冯晓瑛自始至终未向谭义军主张过该笔转账，故也已过诉讼时效；7.楚通路桥公司与巴东县白岩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岩服务公司）的纠纷中，楚通路桥公司只是在二审中提出抗辩，要求抵扣案涉4万元款项，且白岩服务公司与谭义军属完全不同的主体，谭义军不是白岩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楚通路桥公司与白岩服务公司诉讼纠纷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没有任何依据。冯晓瑛辩称：谭义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若谭义军认为案涉4万元款项是楚通路桥公司支付给白岩服务公司的赔偿款，则在楚通路桥公司与白岩服务公司的诉讼纠纷中就应该予以抵扣。因楚通路桥公司主张抵扣未获支持，冯晓瑛才主张案涉权利。冯晓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义军一次性偿还冯晓瑛借款本金4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由谭义军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通路桥公司在承建209国道巴东长江大桥南岸接线工程过程中，在巴东县××××村白岩沟堆放弃土石渣。2014年10月28日，楚通路桥公司209国道接线工程项目部倾倒的土石渣发生泥石流灾害，对白岩服务公司的部分财物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白岩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喜魁系谭义军之父。2014年10月31日在泥石流事故处理过程中，冯晓瑛为拉走施工的挖掘机，以个人名义给谭义军借款20000元，并当场用手机银行为谭义军中国银行卡45×××00上转账20000元，因谭义军担心银行地址错误借款无法到账，遂要求冯晓瑛再次给谭义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40转账20000元，谭义军承诺如两笔转账均到账则退还冯晓瑛20000元。谭义军当场为原告立下借条一张，载明：“借到209国道三标道（冯晓瑛）人民币贰万元（￥20000.00元）（注：转中国银行45×××00卡20000元若到账予以退还）借款人：谭义军”。此后，冯晓瑛于2015年6月20日（端午节）找谭义军追讨，但谭义军一直未支付。2015年6月3日，楚通路桥公司209国道接线工程项目部与白岩服务公司就泥石流灾害造成的损失签订《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一、补偿范围：（一）白岩服务公司受损财物（不含工程类）补偿金额93590元。（二）“10.28”泥石流抢险期间乙方企业负责人值班（2014年10月28日至11月7日因清淤顺延4天），计10天每天按150元计发值班补助，计1500元。（三）甲方因抢险临时值班需要，同意支付乙方房租及水电费用500元。二、补偿金额：以上（一）、（二）、（三）项共计补偿金额为95590元，一次性包干补偿到位。三、付款办法：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补偿款。四、受损物品残值由乙方自行处置。五、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协议内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因冯晓瑛与谭义军的借贷往来发生在处理泥石流纠纷的过程中，冯晓瑛于是请求楚通路桥公司在其给予白岩服务公司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因白岩服务公司认为楚通路桥公司未履行赔偿协议，将楚通路桥公司诉至法院，楚通路桥公司辩称包含冯晓瑛支付的40000元，已履行了赔偿协议。该案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鄂28民终806号民事判决，认定白岩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喜魁与谭义军虽系父子关系，但楚通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谭义军系接受白岩服务公司的授权或委托，且案涉借条也未表明该40000元与泥石流损失补偿有关。同时认定该40000元在楚通路桥公司的财务账上没有直接记载和确切反映，因此未支持楚通路桥公司扣除本案所诉的由冯晓瑛支付的40000元，并判决由楚通路桥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金。因楚通路桥公司代为冯晓瑛扣款不成，冯晓瑛诉至法院，请求谭义军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中，原告明确40000元中20000元属于借款，另2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谭义军向冯晓瑛借款20000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在案佐证，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00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被告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向被告请求偿还之日应视为借款到期之日，原告可以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偿还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利率标准只能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支付，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原告何时找被告索要借款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根据被告的当庭自述，原告于2015年端午节（6月20日）找谭义军追讨过，故认定双方的借款于2015年6月20日到期，被告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自2015年6月2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时候，因谭义军担心银行地址错误借款无法到账，要求冯晓瑛再次给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40转账20000元，并承诺如两笔转账均到账则退还冯晓瑛2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当场为被告两次转账均即时到账，被告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取得该20000元并拒绝返还，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谭义军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含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转账给被告中国银行45×××00卡2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到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谭义军辩称的冯晓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从本案事实和本案关键证据借条来看，双方的借贷关系系私人之间的借贷，与楚通路桥公司并无关系，该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认定，且在本案诉讼中楚通路桥公司也明确说明了该借款并非其公司行为，故被告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谭义军辩称的该款系楚通路桥公司补偿的泥石流灾害损失的问题，因谭义军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原告达成了补偿协议，也无证据证实原告个人需对此次灾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谭义军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如认为其尚有损失未得到赔偿，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谭义军辩称的借条上有“谭喜奎”、“周勇”签名的问题，从谭义军的辩解理由看，借条上是否有其他签名存在，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债务关系存在的客观性，也无法证实该债务不应由被告偿还或该债权归他人所有，因此，谭义军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谭义军辩称的本案债务所涉资金已在住建局拨付的抢险资金中予以报销，该事实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被告的陈述，原告只在2015年端午节找被告索要过，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本案所诉债务，原告即要求楚通路桥公司在其应付给白岩服务公司的补偿款中扣除，因该案债务产生于楚通路桥公司倾倒的土石渣发生泥石流灾害事故纠纷处理过程中，楚通路桥公司在其与白岩服务公司的诉讼中明确将该40000元作为已付给白岩服务公司的补偿款作为抗辩，因此可以视为楚通路桥公司同意代为原告扣除本案诉争的40000元，而楚通路桥公司在诉讼中的抗辩理由最终未被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806号民事判决采信，该判决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原告在主张扣款不成才诉至法院，因此，其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被告申请追加楚通路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属于合同法律关系的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楚通路桥公司与本案债务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被告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进行了口头告知。综上，判决：一、被告谭义军偿还原告冯晓瑛借款20000元，并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被告谭义军返还原告冯晓瑛20000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冯晓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谭义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义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六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谭义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系谭义军从网络上下载的裁判文书，拟证明冯晓瑛与楚通路桥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系巴东县金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表，拟证明冯晓瑛已将案涉借款资金报销。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谭义军的证明目的，故对证据四不予采信；证据五系冯晓瑛的银行流水表，拟证明冯晓瑛的出借资金来源为巴东县金山商贸有限公司给冯晓瑛转入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五不予采信；证据六系白岩服务公司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六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义军对冯晓瑛于2014年10月31日向其尾号2240卡上转账20000元和尾号56000卡上转账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谭义军的上诉意见、冯晓瑛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冯晓瑛是否为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冯晓瑛是否为适格主体谭义军上诉称案涉《借条》是其给楚通路桥公司出具，而非给冯晓瑛个人出具，冯晓瑛转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经审查，在楚通路桥公司与白岩服务公司因补偿款所致的合同纠纷一案中，楚通路桥公司要求将冯晓瑛转账的4万元进行抵扣，白岩服务公司称谭义军的行为与白岩服务公司无关，楚通路桥公司向谭义军支付的款项与白岩服务公司应得的财物损失补偿无关。（2018）鄂28民终80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楚通路桥公司关于其向谭义军支付的40000元包含在补偿款中的主张不成立。谭义军辩称案涉40000元系楚通路桥公司给其支付的补偿款，冯晓瑛给谭义军转账40000万元系履行楚通路桥公司事务的职务行为，但其未举证证实其与楚通路桥公司之间达成了补偿合意，且其出具的书面凭证为《借条》而非领条或收条，亦与常理不符。冯晓瑛提起本案诉讼，持有谭义军出具的《借条》原件和转账记录，其所主张的事实亦与楚通路桥公司和白岩服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冯晓瑛为适格主体具有事实依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冯晓瑛给谭义军借款20000元时，因谭义军担心银行地址错误借款无法到账，要求冯晓瑛再次给其尾号2240卡转账20000元，并承诺如两笔转账均到账则退还冯晓瑛20000元。冯晓瑛给谭义军的两笔转账均于2014年10月31日即时到账，但谭义军在两笔转账均到账的情况下，并未按照约定退还其中的20000元，其行为有违诚信。谭义军亦认可冯晓瑛在2015年6月20日向其索要过款项，但谭义军在之后一直未偿还案涉债务。谭义军为白岩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喜魁之子，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亦一直辩称案涉款项系楚通路桥公司给其支付的补偿款。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冯晓瑛向谭义军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下，要求楚通路桥公司代冯晓瑛在补偿款中进行抵扣的事由符合客观事实，亦与谭义军一直以此为抗辩理由拒不还款相关。楚通路桥公司在其与白岩服务公司的合同纠纷诉讼行为中明确将该40000元作为已付给白岩服务公司的补偿款进行抗辩，应视为冯晓瑛主张案涉债权的行为，冯晓瑛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冯晓瑛在以多种方式向谭义军追要案涉款项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其起诉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谭义军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相同，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谭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谭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