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民初9317号 原告：卜姚甫。 原告：郭群华。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亮，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利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燕，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卜姚甫与被告朱利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审理期间，经郭群华申请，本院追加郭群华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2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6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亮、被告朱利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利强到庭参加证据交换。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共同申请给予3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间，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腾退位于海宁市的房屋。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卜姚甫开办的海宁市老地方超市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地方公司）的中层员工，2001年3月，被告因家中住房进水无法居住，向原告方借用其刚买的位于海宁市的房屋，考虑到双方关系，原告方同意将上述房屋借用给被告使用。2002年7、8月间，原告卜姚甫经营的老地方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2003年下半年，原告卜姚甫自身也因涉嫌非法集资被捕，并于2004年被判入狱。出狱后，原告卜姚甫曾要求被告归还案涉房屋，但被告借口该房屋系原告卜姚甫奖励而予以拒绝，考虑到自身债务累累，且案涉房屋贷款未还，原告方只能徐徐图之。2018年7月26日，被告以案涉房屋系原告卜姚甫奖励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因证据不足而撤诉。2018年9月，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海宁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电话通知原告方，其已将债权转让给被告。综上，原告方认为，被告利用暂时借用之便及原告卜姚甫失去自由和债务累累的处境，长期非法占用原告住宅，侵害了原告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迫于无奈，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望依法裁判。 被告辩称，被告自1994年1月起进入老地方公司工作，担任中层，为公司做出巨大贡献。1997年前后，原告卜姚甫曾在公司中层干部会议上公开表示，由于被告工作出色，故将案涉房屋奖励给被告，并号召全体员工向被告学习。此后，原告卜姚甫还在多种场合强调，已将案涉房屋奖励给被告。2001年，原告卜姚甫将钥匙交付给被告，被告筹集资金装修后于同年7月入住，但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此后，老地方公司倒闭，2004年原告卜姚甫入狱，当时原告方的个人资产和老地方公司资产都被拍卖，被告写信向信访局、经侦大队等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有关部门向原告卜姚甫询问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原告卜姚甫陈述确已奖励给被告，并同意在其出狱后协助被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原告卜姚甫刑满释放后却拖延办理过户手续。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原告提交的购房款发票、（2018）浙0481民初5996号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2004）海执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债权转让协议、结婚证书各1份，两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1份（含文字整理资料），两原告认为录音系被告通过手机偷偷录制，录制方式不合理，且存在事后经过技术处理的可能性，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两原告对录音内容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在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录音内容存在篡改、伪造等情形的情况下，本院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借条6份，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被告提交的海宁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原告名下无住房，并不是其占有原告方房屋的理由；经审查，因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经被告申请，证人金某、於国庆、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陈述：其在老地方公司工作期间，被告在该公司担任中层领导，原告卜姚甫曾多次在公司中层会议等场合口头告知与会人员，因被告工作表现出色，故奖励其房屋一套，但没有发布相关公司文件，公司当时仅有被告一人得到该项奖励，原告卜姚甫号召大家向被告朱利强学习，好好工作。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三名证人与原、被告之间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与录音光盘、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能一一印证，故在两原告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本院档案室调取（2003）海民二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1份，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和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0年9月26日，卜姚甫与海宁市中远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农业银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1份，约定：卜姚甫向农业银行借款137000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9月26日至2010年9月25日；卜姚甫、郭群华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海宁市的房产对借款进行抵押担保；中远公司对借款进行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同年9月30日，经卜姚甫、郭群华申请，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2000年10月9日，农业银行将借款137000元交付给卜姚甫。截至2002年7月30日，卜姚甫共归还借款本金18819.42元、利息12523.01元（含逾期利息5.18元）。因卜姚甫未归还2002年7月21日之后的借款本息，2003年8月21日，农业银行向海宁法院起诉。2003年10月14日，海宁法院作出（2003）海民二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卜姚甫归还农业银行借款本金118180.58元及其利息（自2002年7月21日至2003年9月18日的利息为8275.54元，此后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卜姚甫支付农业银行实现债权费用5283元，卜姚甫、郭群华以抵押物（位于海宁市的房产）承担担保责任；三、中远公司对上述款项中抵押物担保以外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卜姚甫追偿；四、驳回农业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农业银行于2004年1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卜姚甫正在服刑，抵押财产暂无法处置，且申请执行人农业银行已向本院申请领取再执行凭证，该案已无继续执行的必要，故依法作出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2年1月20日，中远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份，载明：房屋的付款方为卜姚甫，收款方为中远公司，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10幢406室，价款合计196015元。 2018年9月29日，农业银行（甲方）与朱利强的妻子沈春芳（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一、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卜姚甫共计1笔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8年9月29日，本金118180.58元，利息171187.84元；二、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暂计5283元）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讼争的案涉房屋因曾办理了抵押担保、房屋买卖合同原件遗失等历史遗留问题，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即卜姚甫、郭群华至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及（2003）海民二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案涉房屋的地址为海宁市，但案涉房屋的实际地址为海宁市海洲街道锦绣花园17幢406室；3、案涉房屋由朱利强进行装修，朱利强及其妻子沈春芳至今居住在内，海宁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显示，朱利强、沈春芳名下无房产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对不动产排除妨害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争议焦点在于两原告基于物权要求被告自案涉房屋中腾退的主张应否成立。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两原告至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即便两原告与农业银行、中远公司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对借款进行担保，法院亦对此作出生效判决，但该判决仅是对农业银行债权的确认，并非对两原告所有权的直接认定，且法院对该案执行过程中，亦因案涉房屋暂无法处置等原因终结执行程序，故两原告依据前述生效判决，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二人所有的理由尚不充分。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房屋确系两原告所有，结合庭审中三名证人的陈述，及被告在房屋交付后进行装修，一直居住在内至今已有十几年，两原告从未向被告索要过租金等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关于原告卜姚甫曾经公开承诺将案涉房屋奖励给被告的说法更为合理，其盖然性显高于两原告关于因被告家中进水，其将案涉房屋暂时借用给被告居住的陈述意见，故在两原告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卜姚甫曾经公开承诺将案涉房屋奖励给被告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奖励”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对“奖励”的含义作出明确约定，按照通常理解，本案中的房屋“奖励”至少是原告卜姚甫提供给被告的一种具有福利性质的居住（使用）权益，这种权益应当是无偿的，这一点从两原告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允许被告居住，被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两原告从未收取租金等事实中亦可予以推断；反之，如两原告仅是因为被告家中房屋进水暂时将案涉房屋借给被告居住，被告一般也不会因为短暂的借用而对案涉房屋进行全面装修，故两原告关于将案涉房屋暂时借用给被告使用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有权占有案涉不动产并予以居住。现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及返还条件，鉴于被告基于对“奖励”的信任已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其与家人暂时无其他可供居住场所，而被告的妻子沈春芳为了能够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已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农业银行对两原告享有的合法主债权及从权利等事实，从保障被告的居住权益角度考虑，本院认为，在两原告自身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案涉房屋所有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宜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综上，两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卜姚甫、郭群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卜姚甫、郭群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逸 人民陪审员  娄志芬 人民陪审员  凌三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汪凯航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