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4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遵保，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浙江省台州市,初中文化，系珲春欧亚家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台州市，住珲春市。因涉嫌犯高利转贷罪，于2017年4月3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于同年11月1日被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5月15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于2019年8月23日由珲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亓凤国、侯星宇，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珲春市人民检察院以珲检刑检刑诉[2018]97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遵保犯高利转贷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吉24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由，于2019年1月24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刑抗2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官成、检察官助理关发正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遵保及辩护人亓凤国、侯星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珲春欧亚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家电）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王遵保，珲春市创维电器直营店（以下简称创维电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屈某，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人王遵保。2014年8月1日，被告人王遵保操控欧亚家电与创维电器签订了合同标的为2430万元的电器购销合同。同年8月5日,被告人王遵保以欧亚家电购买电器资金不足为由，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1700万元，同年8月20日左右,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需要资金，其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向被告人王遵保提出借款。8月27日，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欧亚家电发放贷款。8月28日，被告人王遵保将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通过陈某1转贷给经纬公司。同年8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被告人王遵保收取利息人民币84.5万元。截止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王遵保借给经纬公司的1350万元(含被告人王遵保将商业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高利转贷给经纬公司)本金及利息由经纬公司用19套商品房用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折抵，其中，被告人王遵保将商业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高利转贷收取利息为人民币25.6469万元。 另查明,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王遵保先后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理财服务费等共计人民币946128.01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遵保在侦查阶段予以供认，在开庭审理过程的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1、陈某2、刘某3、闫某、曲某、陈某3，毛某、屈某、张某、李某1、李某2、南某、刘某1、刘某2、孙某1、胥某、崔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记账照片，借款利息计算表，借款明细表、应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以物抵债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记事，工商登记材料，贷款档案，农商行金融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法人身份证明，吉林监管局批复，价格认定书,情况说明，破案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在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王遵保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5340.99元。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遵保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遵保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其从宽考量。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遵保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用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遵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当庭自愿认罪，在法庭审理期间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根据本案被告人王遵保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遵保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55340.99元予以没收，待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王遵保先后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理财服务费等共计人民币946128.01元。”并以此认定王遵保高利转贷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55340.99元。而事实上,王遵保高利转贷期间为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11月25日，此后至2017年6月，王遵保高利转贷行为已不存在。原审在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时,将与本案无关期间内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及理财服务费,从其获得的转贷利息中扣除，导致认定高利转贷违法所得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再审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遵保无罪。其理由：1，涉案转贷主体是欧亚公司并非王遵保个人，指控的犯罪主体错误；2，王遵保不存在“已转贷牟利为目的而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给他人”的主观动机和犯罪故意；3，王遵保代表公司故意转贷期间为三个月，过失转贷期间为七个月，且未实际获取非法所得，不具备高利转贷罪属结果犯的必备要件；4，全案证据无法证明起诉书和抗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所证明的转贷对象、转贷期间、实际所得数额等主要事实，均与公诉、抗诉机关的犯罪指控内容不服。 辩护人在再审时提供的证据是2013年8月23日珲春欧亚家电有限公司与珲春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 经再审查明,珲春欧亚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家电）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王遵保，珲春市创维电器直营店（以下简称创维电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屈某，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人王遵保。2014年8月1日，被告人王遵保操控欧亚家电与创维电器签订了合同标的为2430万元的电器购销合同。同年8月5日,被告人王遵保以欧亚家电购买电器资金不足为由，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1700万元，同年8月20日左右,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需要资金，其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向被告人王遵保提出借款。8月27日，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欧亚家电发放贷款。8月28日，被告人王遵保将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通过陈某1转贷给经纬公司。同年8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被告人王遵保收取利息人民币84.5万元。截止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王遵保借给经纬公司的1350万元(含被告人王遵保将商业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高利转贷给经纬公司)本金及利息由经纬公司用19套商品房用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折抵，其中，被告人王遵保将商业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高利转贷收取利息为人民币25.6469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遵保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在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00万元的利息及金融服务费共计人民币51.3333万元。 被告人王遵保获取除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利息及金融服务费用外额外收入人民币58.8136万元。 案发后，于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王遵保在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被杜桥派出所抓获，同年4月2日押解回珲春市。 再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审确认的证据相一致。 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此证据是涉及本案签订的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之前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再审时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意见1，涉案转贷主体是欧亚公司并非王遵保个人，指控的犯罪主体错误。经查，被告人王遵保以单位名义从银行套取贷款，将其中500万贷款以自己名义约定高额利息借给他人使用，其主观方面属于王遵保的个人意志，并将所获取的高额利息归自己支配，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应以个人犯罪处理；2，王遵保不存在“已转贷牟利为目的而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给他人”的主观动机和犯罪故意。经查，根据被告人王遵保供述和证人陈某1的证言充分证实王遵保在银行贷款1700万元后，其中500万元以高额利息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存在转贷牟利的主观故意；3，王遵保代表公司故意转贷期间为三个月，过失转贷期间为七个月，且未实际获取非法所得，不具备高利转贷罪属结果犯的必备要件。经查，王遵保于2014年8月28日将500万元贷款转贷给他人之日起是高利转贷违法行为的开始，该500万元贷款一直处于被转贷状态，不因倒贷而高利转贷行为结束，王遵保一直用该笔被转贷的信贷资金牟取高额利息，本案的高利转贷行为结束时间应认定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日；4，全案证据无法证明起诉书和抗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所证明的转贷对象、转贷期间、实际所得数额等主要事实，均与公诉、抗诉机关的犯罪指控内容不服。经查，原审确认的全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遵保犯有高利转贷罪的犯罪事实。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遵保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系数额巨大（量刑建议明确）的公诉意见，经查，因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应认定数额巨大。关于原审在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时,将与本案无关期间内向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及金融服务费,从其获得的转贷利息中扣除，导致认定高利转贷违法所得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的抗诉意见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遵保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用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再审时予以纠正。继续追缴原审时已追缴的违法所得外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432795元。故根据原审被告人王遵保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吉24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人民币155340.99元予以没收，待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二、撤销本院（2018）吉24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遵保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王遵保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2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王遵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2795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韩世渊 审判员  姚 伟 审判员  赵 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关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