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0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三村民组，住所地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肖春保，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四村民组，住所地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林大国，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五村民组，住所地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胡三九，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六村民组，住所地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林顺旺，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七村民组，住所地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任明超，组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婕，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蓓，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水荣，男，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个体经营者，现羁押于安徽省庐江县庐江监狱第八监区。 上诉人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联合村三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联合村四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联合村五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联合村六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联合村七组）因与被上诉人罗水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罗水荣成立的宁国市荣诚砂石场未能正常施工和采矿是由于罗水荣非法集资和诈骗行为导致，一审认定系当地群众因产生纠纷导致，与事实不符。五村民组所在的滩涂和荒山原本就属于五村民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由五村民组村民自行开荒，种植树木、竹林等，并进行管理。后由于大水冲毁才又变成荒山和滩涂。罗水荣在拍下该争议土地的采矿权时，五村民组村民均不知情，政府也未告知。二、争议的荒地和滩涂属于五村民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并非属于国家所有。五村民组与罗水荣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所达成，应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但罗水荣因犯罪被判刑，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也已被注销，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因此，五村民组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 罗水荣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 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五村民组与罗水荣所经营的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个体）签订的有关土地承包的《协议书》；2.案件诉讼费用由罗水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2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宁国市水务局以宁国土资字〔2007〕28号文件“关于实施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的请示”上报宁国市人民政府。2007年6月13日，宁国市召开市十四届人民政府第四次常务会议，听取市国土局等关于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建设的汇报，会议原则同意由汪溪街道办事处牵头，组织实施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2007年8月24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就宁国市汪溪镇（办事处）境内一处建筑用砂矿采矿权挂牌出让发布“宁国市采矿权挂牌出让章程”。2007年9月3日，罗水荣代表绍兴统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竞得宁国市汪溪联合建筑用砂采矿权，宁国市国土资源局与该公司代表人罗水荣签订“宁国市汪溪联合建筑用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本次拍卖的采矿权矿区面积0.3263平方公里（约490亩），首期出让年限3年，但采矿权最终续期不超过15年，依附于采矿权的固定资产以及附着物，由竞得人自行解决，补偿标准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2007年9月11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确认绍兴统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已缴纳拍卖保证金170万元，其中112万元作为当地村民组农户各类补偿款；其中58万元为本次拍卖采矿权价款，留作土地复垦费用。2007年9月28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与罗水荣签订“宁国市汪溪联合建筑用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和“宁国市汪溪联合滩涂土地开发复垦项目实施合同书”。2007年10月16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向采矿权人罗水荣签发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地址宁国市汪溪办事处联合村，矿区面积0.3262平方公里）。2007年11月16日，宁国市水务局收取罗水荣（荣诚砂石场）河道采砂保证金20万元,宁国市水务局为其签发了河道采砂批准证。2008年5月21日，宁国市荣诚砂石场注册成立，经营者罗水荣，经营场所宁国市汪溪办事处联合村。2008年12月20日，宁国市水务局对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作出“关于对汪溪联合滩涂土地开发复垦采砂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该砂石场采取分区开采方案，原交保证金作为单元复垦回填保证金。期间，汪溪办事处联合村联合滩涂周边多个村民组村民对滩涂权属及界限等产生纠纷，阻止宁国市荣诚砂石场进场开工。经宁国市国土资源局、水务局、汪溪街道办事处等多次协调处理未果。 2009年5月26日，经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代表罗水荣与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转村4个村民组代表胡三九、林桂新、肖建国、林大国、任明超、林大六多次协商，宁国市荣诚砂石场（甲方）代表罗水荣与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共五个村民组（乙方）达成《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在荣诚沙场开发的过程中，甲方需要使用乙方的沙场，经过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将坐落在联合滩涂的沙场承包给甲方，东南与东山交接，西与湾鲍村为交界。总面积435亩（其中7组面积15亩）。今后在开采过程中涉及四至问题，自行协商解决。2.甲方给付乙方补偿费2700元/亩，另给付新农村建设资金赞助费按700元/亩，总计147.9万元（其中7组5.1万元）。3.甲方负责将总面积的20%进行规范复垦，按采沙进度的20%进行。第一次在采沙面积达150亩时进行，第二次在采沙面积达300亩时进行，第三次在采沙435亩时进行。甲方若违反，乙方有权干预。以后转村私人建房和新农村建设甲方无偿提供沙，开采的沙石10cm以下，甲方取走。4.协议签订后，甲方正常开工，乙方要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确保工程顺利进行。5.后面河的出售分配方式与本次经费的分配方式相同。6.地面青苗附着物补偿按2007年5月20市国土局、水务局文件执行。7.本协议是建立在5月19日协议基础上，双方签字后生效。8.本协议一式十份，甲、乙双方及相关部门各执一份。二○○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甲、乙双方分别在《协议书》尾部签字盖章，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委员会同时作为鉴证方在该《协议书》尾部加盖印章并注明“属实”。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经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代表罗水荣与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转村4个村民组代表胡三九、林桂新、肖建国、林大国、任明超、林大六协商，宁国市荣诚砂石场（甲方）代表罗水荣与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共四个村民组（乙方）又达成一份《协议书》，即在上述《协议书》上增加几个条款，增加的内容为：“……8.由于甲方采沙造成水位下降，影响农田灌溉和压水机无法抽水，由甲方负责恢复，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9.修一座转村通往九天化工厂宽20米的滚坝。10.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11.本协议一式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上报汪溪办事处、汪溪国土所各一份，市国土资源局、水务局各一份。附：2009年5月19号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甲、乙双方分别在协议尾部签字盖章”。2010年2月6日，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方在该《协议书》尾部加盖印章并注明“属实”，由张大才、华业顺、从明才、张有彬签字确认。 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前后，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代表罗水荣依据补偿费2700元/亩、新农村建设资金赞助费700元/亩的约定标准向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补偿费、赞助费。之后，当地部分群众因对项目和土地权属有异议，各种矛盾未能得到解决，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停止施工，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也未能顺利实施。 2010年12月，因罗水荣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对宁国市荣诚砂石场进行查封。2011年2月25日，罗水荣涉嫌刑事犯罪归案。2014年1月22日，罗水荣因犯集资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15年2月12日，宁国市荣诚砂石场被注销。 另查明：2017年11月24日，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孙定友、肖春保、陈春旺、肖道清、刘朝月起诉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及罗水荣、第三人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后又于2018年3月12日撤回起诉。2018年10月8日，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多次反复协商达成，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中，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诉称案涉协议书是“土地承包”协议，经审查，在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宁国市水务局、汪溪街道办事处共同组织实施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中，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代表罗水荣（即原绍兴统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代表人罗水荣）通过挂牌出让竞得宁国市汪溪联合建筑用砂采矿权，罗水荣与宁国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宁国市汪溪联合滩涂土地开发复垦项目实施合同书，依法取得了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批准证，成为了宁国市汪溪联合滩涂土地开发复垦项目的承揽方，因此，案涉协议书实际只能算是“补偿”协议；（三）宁国市荣诚砂石场代表罗水荣根据两份“协议书”，依约支付了2700元/亩的补偿费、700元/亩的新农村建设资金赞助费，履行了其在“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义务。且宁国市水务局在批复中明确了原交保证金作为单元复垦回填保证金、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在说明中确认拍卖采矿权价款58万元留作土地复垦费用。可见，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及罗水荣承揽并依法实施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是其合同权利，因当地群体纠纷等致项目施工停止，非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及罗水荣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四）国家所有的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国家保护它的使用、收益的权利。国家所有的矿藏，国家保护合法的采矿权。本案中，给予当地村组合计3400元/亩的补偿和捐助，体现了对当地村民合法权益的维护。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及罗水荣获得的采矿权等，依法亦应受法律保护；（五）本案中，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未举证证实其对案涉国家所有的联合滩涂享有承包经营权。国家所有的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荒地、滩涂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对于由汪溪街道办事处牵头组织实施的联合村滩涂综合开发项目，当地村民理应积极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共同负担。 二审中，联合村三组、联合村四组、联合村五组、联合村六组、联合村七组提交了一份向宁国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土地确权申请复印件，并认为本案的审理须以土地确权结果为依据，要求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五村民组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准许。经对一审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及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8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宁国市水务局、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发出《公告》，内容为：“汪溪联合滩涂综合开发项目自2007年批准实施以来，出现了种种矛盾。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两委先后组织召开不同类型的村民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做了大量协调和解释工作，但由于部分群众对项目合法性和土地权属有质疑，导致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鉴于此，汪溪街道办事处于今年4月底向市政府作了专题汇报。市政府高度重视，于5月12日和20日先后两次召开了由市国土资源局、市水务局、市信访局、市法制局、汪溪街道办事处参加的会议，专题研究此事，并提出了意见。为落实好市政府的决定，汪溪街道办事处牵头召开了联合滩涂项目推进会，邀请了市直相关部门负责人和村组干部参加，最终形成以下贯彻落实意见。特公告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的规定，联合滩涂属于国有。二、联合滩涂综合开发项目经过合法审批、手续齐全，属于合法经营。三、为体现以人为本、让利于民的原则，在尊重以前工作的基础上，建议该项目实施者从采砂赢利中，按照3400元/亩的标准和实施开采面积核算，捐资支持当地新农村建设。四、相关部门要通力协作，推进项目顺利实施，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复垦项目建设，市水务局负责采砂管理，汪溪街道办事处即所属村负责当地关系的协调工作。五、在复垦、采砂项目实施过程中，市国土资源局会同市水务局负责制定科学的河道防洪方案，并组织实施，以保障河道的泄洪安全。……希望广大村民认清事实，明辨是非，积极支持配合，保证项目顺利实施。……”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国家所有的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等自然资源，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也可以依法确定由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国家保护它的使用、收益的权利。国家所有的矿藏，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开采，也可以依法由公民采挖。国家保护合法的采矿权。本案中，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争议的荒地、滩涂属于国家所有，五村民组坚持认为属于五村民组集体所有，并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五村民组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五村民组与罗水荣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后达成。从《协议书》中有关罗水荣给付五村民组补偿费2700元/亩、新农村资金赞助费700/亩等内容来看，与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宁国市水务局、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发出《公告》及其他相关材料的内容相符，体现了对当地村民的人文关怀，一审认定两份《协议书》实际为“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另经审查，罗水荣按协议向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补偿款、赞助款后，因当地群众各种矛盾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致宁国市荣诚砂石场停止施工，并非罗水荣有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故意违约行为所导致。五村民组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其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五村民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三村民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四村民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五村民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六村民组、汪溪街道办事处联合村连河第七村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玉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