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苏日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磊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邓激扬，局长。委托代理人龙政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兆彬，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欧海斌，男，汉族。上诉人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因诉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禅城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远友是同信公司的绿化员，根据同信公司的安排到其服务单位从事绿化工作。2017年7月15日7时26分左右，欧远友在同信公司的服务单位佛山优达佳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达佳公司）厂区内晕倒。后医护人员现场对欧远友进行抢救，并送院治疗。2017年7月15日佛山市中医院禅城高新区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证明欧远友在2017年7月15日在送院前已死亡。2017年8月24日，欧海斌向禅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禅城人社局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欧海斌补充欧远友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经补充材料后，禅城人社局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了欧海斌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5月21日禅城人社局向欧海斌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同信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向禅城人社局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经调查，禅城人社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佛禅人社认工〔2018〕8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欧远友的死亡视同工伤。禅城人社局于2018年7月11日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同信公司及欧海斌。另查，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陈洪秋陈述欧远友与欧水分、陈洪秋均是同信公司的机动绿化工，同属一个绿化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若有未完成的绿化任务，可以直接到服务项目地工作，不需要回公司。欧水分在2017年8月8日接受欧海斌的委托代理人询问时陈述，由于7月14日优达佳公司的绿化工作未完成，欧远友将工具留在该公司，并对欧水分说15日其先继续到优达佳剪枝，安排欧水分先到海湾城剪枝剪草，完成优达佳的花草后其再到海湾城与欧水分一起剪。欧水分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向禅城人社局的调查人员陈述，其与欧远友在2017年7月14日下午在优达佳修剪树枝，由于当天的修枝没有完成，草帽和工具放在优达佳厂区内，准备第二天再取，欧远友当晚安排了7月15日7时到海湾城剪草，他当天到优达佳公司取草帽和工具后到海湾城与欧水分一起剪草。优达佳公司的员工陈梓浩在工伤认定阶段向禅城人社局的调查人员陈述，欧远友7月15日是到优达佳公司跟进没有完成的绿化工作。根据同信公司与欧远友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约定，欧远友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安排服务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禅城人社局作为禅城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的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禅城人社局受理欧海斌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同信公司及欧海斌，也依法告知当事人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同信公司、禅城人社局双方对欧远友属于同信公司的绿化工，在2017年7月14日下午与欧水分在同信公司的服务单位优达佳公司修剪绿化，以及欧远友在2017年7月15日上午7时26分左右在优达佳公司内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且上述事实有视频材料及证人证言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欧远友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从本案的视频资料可反映，欧远友于2017年7月15日早上7时09分左右进入优达佳公司，并于7时26分左右在该公司厂区内晕倒。根据同信公司员工欧水分的陈述，7月14日欧远友与欧水分在优达佳公司的绿化工作尚未完成，故留下了草帽和工具第二天再取。由于14日晚两人被安排到了海湾城工作，欧远友让欧水分15日先到海湾城，自己则先回优达佳公司再到海湾城。虽然欧水分对欧远友有否在优达佳公司跟进未完成的绿化工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从其多次陈述可知，欧远友留下草帽和工具的原因是14日优达佳公司的绿化工作未完成，并非欧远友将草帽及工具遗忘在优达佳公司而需15日特意前去取回。另外，优达佳公司的员工陈梓浩证实了事发时欧远友是在优达佳公司跟进前一天未完成的工作。为此欧远友在2017年7月15日突发疾病时已经到达了工作岗位并在岗位上因突发疾病死亡，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条件，禅城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欧远友的死亡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同信公司认为，欧远友当天的工作地点为海湾城，其到优达佳公司仅是为了取回前一天遗留的草帽，其突发疾病时并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内。法院认为虽然同信公司当日安排欧远友到海湾城工作，但综合同信公司的员工欧水分及优达佳公司的员工陈梓浩的陈述，欧远友因前一天在优达佳公司的绿化工作尚未完成，故留下了草帽和工具，欧远友到优达佳公司的目的之一是跟进前一天未完成的工作，同时带上草帽和工具再到海湾城工作。同信公司虽认为欧远友当天仅是到优达佳公司取回遗留的草帽并未开展工作，但对该主张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同信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同信公司要求撤销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同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同信公司上诉称，欧远友与上诉人属于劳务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上诉人服务的厂区众多，绿化服务需求也多，上诉人与欧远友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指向的对象是连续的多次的临时性工作，合同中约定并非只一次工作，而是一定期间多次工作的总和作为合同标的。可见欧远友负责的工作是临时性的，双方应成立劳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一大特征是人格的隶属性，要求职工对用人单位具有人身依附性及对用人单位保持一定的忠诚义务，而《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第4、9款的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劳动关系的人格隶属性。欧远友与上诉人所订立的《服务合同书》双方权利义务对等，欧远友可自由支配休息时间又可兼职，并不存在人格隶属性。综上，上诉人与欧远友成立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作出所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法律依据不足，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禅城人社局答辩称，欧远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其对欧远友的死亡认定为工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禅城人社局作出本案所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欧远友于2017年7月15日7时26分左右在上诉人同信公司的服务单位优达佳公司厂区内晕倒，并经抢救无效送院证实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欧远友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对陈洪秋、欧水分、陈梓浩的调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可证实欧远友与上诉人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欧远友是上诉人的绿化员，事发当天欧远友到优达佳公司跟进前天尚未完成的绿化修护工作的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被上诉人认定欧远友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与欧远友属于劳务关系而不应适用劳动法，被上诉人对欧远友认定工伤的法律依据不足。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欧远友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