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923行初78号 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造纸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56370407C。 法定代表人田京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丽，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保卫，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泰安东岳大街3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900MB28554407。 法定代表人陈锦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宁方宝，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准，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青山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740202003L。 法定代表人张明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兴国，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原告不服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泰土国用（2016）第T-0052号土地登记行为，于2017年9月26日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20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于同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同月17日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出庭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先后于11月20日、12月7日、12月13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丽、杜保卫，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宁方宝、林准，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2月4日，被告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泰土国用（2005）第0140号国有土地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土地登记号为泰土国用（2016）第T-0052号。2016年12月7日，该宗土地因收储而被注销土地登记。 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8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房产及设备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名下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地上房产（有房产证）、部分设备转让给第三人。因第三人未付清转让款，土地房产没有过户。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焦进于2010年8月离开原告单位，并带走了原告单位的公章和营业执照。2013年10月20日，原告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免去了焦进的所有任职，选举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并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公章作废、法定代表人变动情况，在公安机关刻制了新公章。2016年1、2月份，焦进使用其非法持有的公章，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第三人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在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被告未尽到应有的审查、注意义务，也未对土地上的房产进行核查，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第三人，致使出现错误变更，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对第三人进行的土地变更登记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9年8月9日原告的股东会决议；2.2009年8月10日的转让合同；3.房产查询证明、设备明细；4.2013年10月20日原告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5.2011年6月15日的齐鲁晚报（复印件）；6.土地房产转让合同书（原告称系被告在另一案件中曾提交过的）；7.原告的相关房产登记证复印件；8.（2013）泰山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2015）泰民四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被告对第三人进行的国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和法律依据：1.原告在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起诉状、撤诉申请书、（2017）鲁0983行初49号行政裁定书；2.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审核询问笔录；3.土地登记申请书；4.地籍调查表；5.现场照片、焦进的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的指界委托书及梁孝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地登记代理委托书、张明军的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的指界委托书及周刚的身份证复印件、宋洪生的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6.土地登记审批表；7.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8.税收完税证明2份；9.土地评估报告书；10.第三人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11.原告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表焦进身份证明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2.原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转让土地清单；13.转让合同；14.地上附属物说明；15.泰土国用（2005）第0140号土地使用证；16.原告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企业变更情况和公司章程）；17.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泰政土字[2016]55号《关于泰安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用地的批复》及第三人的申请一份；18.泰土国用（2016）第T-0052号土地使用证；19.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信息；20.土地登记卡；21.《土地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 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焦进在办理涉案土地登记过户时，系原告合法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行为应当由原告承担责任；3.被告按照原告的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登记过户手续，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转让合同；2.原告2016年1月4日的营业执照副本；3.原告公司的基本信息、变更信息、公司章程；4.（2016）鲁12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2民终247号民事判决书；5.泰工商企字[2013]116号《关于撤销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决定》、（2012）东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2013）泰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原告2011年8月16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6.2016年7月19日原告出具的说明；7.房屋查询情况证明。 根据本案的行政争议，本院对以下审理重点进行了审查： 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被告举证称，根据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证明，原告曾于2017年6月份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并于同年9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被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因此，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 原告质证称，原告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因土地使用证是泰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法院告知应当变更泰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撤诉后另行起诉。原告撤诉后变更泰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本案指定到东平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的立案程序合法，不属于重复起诉。 第三人没有发表意见。 2.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被告举证称，其第2-16号证据及土地登记信息和土地登记卡证明，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原告质证称：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的事实和证据不充分。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无原告对涉案土地取得的出让合同，无地上物即建筑物产权证明，被告仅提供第14号证据地上物说明，而做出该说明的是第三人，第三人当时并未取得土地及地上物的所有权，无权出具地上附属物说明，且出具的内容与真实性不符，涉案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人均是原告，被告对地籍调查事实不清，土地四至未明确。被告提交的证据就是为了办理土地登记而拼凑的，是不真实的土地登记行为的记载，该登记行为违法。原告提供其第1-7号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称：对原告的第1、2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原告的股东会议证明原告转让房产设备等是真实意思表示，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与股东会附件的内容一致，足以证明被告进行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的第3、4、5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的意见。第三人提供其第1-7号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的证据质证称，原告虽与第三人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三人付款时间，因第三人的原因并未进行付款，因此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更不可能与第三人进行土地过户及房产过户。在2016年1月份为第三人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时，该土地上存在有合法的有产权证明的房产未进行处置，从而也就证明土地登记行为违法。 3.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的程序是否合法 被告举证称，被告第2-16号证据证明其土地登记行为程序合法。 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对原告土地登记、房产登记并未核实，在土地过户审批材料严重缺乏的情况下，强行予以过户，并未制作土地登记薄，且在地籍调查过程中存在明显瑕疵。代表原告为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的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焦进，已经公司股东会罢免，且其与原告存在劳动争议，根本无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焦进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在第三人尚未支付土地过户款的情况下，进行土地变更登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第三人发表意见认为，第三人在2016年1月8日要求被告收储该宗土地时，提交了地上附属物说明。焦进协助第三人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是在履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焦进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按照原告和第三人提交的申请、合同、说明等材料办理过户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办证程序。 4.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被告举证称，《土地登记办法》中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证明被告进行土地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质证称，被告进行土地登记行为违反了《土地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及《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六条、第十一条的规定。 第三人认为，被告为第三人办理土地登记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举证、质证、辨论，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9年8月6日，原告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表决，一致同意转让公司的房产、土地及一些设备。同年8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合同，原告将其泰土国用（2005）第0140号、第0141号、第0145号、第0146号国有土地及相应房产约35000平方米和一台2640型纸机、四台1760型卫生纸机出售给第三人。合同中约定随付款进度原告将权证及实物陆续交付第三人，并协助第三人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清场等义务。2016年1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办理以上四宗土地的变更登记，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焦进以原告的名义提供相关材料配合第三人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的事宜。同年1月26日、2月4日，被告将涉案土地登记至第三人名下。2016年12月7日，涉案土地因收储而被注销土地登记。 同时查明，焦进原为原告公司的股东，2008年11月28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2011年8月23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变更原告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焦进不服该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对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撤销该登记行为的行政诉讼，案件经本院审理认为该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判决予以撤销。本案原告作为该案第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3年10月28日，工商登记恢复原告法定代表人为焦进。2013年，焦进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本案原告的劳动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判决，确认焦进于2011年8月离开本案原告公司，判决焦进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日解除。焦进对判决中确认的给付金钱数额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2017年9月20日，工商登记再次变更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 另查明，2011年6月15日，原告在齐鲁晚报刊登其公司公章丢失、声明作废的挂失声明。2016年，本案原告向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焦进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诉讼。法院审理认为焦进于2010年离职，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也经生效判决解除，不具有继续持有公司证照的实质权利和合法依据，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焦进返还其持有的原告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焦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焦进自2010年8、9月期间即离开公司，并将单位公章、营业执照等带离公司，在2013年又通过诉讼解除了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其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再是公司员工，其股东的身份亦不能成为其占有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的理由，其侵占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属于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应予返还。于2017年7月5日判决驳回焦进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2017年6月，原告曾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被告及本案第三人以及焦进（二者作为该案第三人）提起撤销土地变更登记的行政诉讼，后因被告主体需要变更为泰安市人民政府，原告申请撤诉，变更被告后又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由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该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原告在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虽然与其向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相同，但是两案被告的主体发生了变更，也就是前后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发生了变化。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焦进和第三人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有关材料从表面形式上看符合要求，被告也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但是，焦进在以原告法定代表人名义与第三人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早已离开公司多年，与原告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民事纠纷，具有矛盾冲突利害关系，其所谓代表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的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能代表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志。由此，致使土地登记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依法应予撤销。因本案的土地登记已被注销，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确认被告对第三人作出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2月4日对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泰土国用（2016）第T-0052号国有土地登记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卜祥海 审 判 员  王金慧 人民陪审员  卜凡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