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2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朝勇，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辉，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嘉敏，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瑞旭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西路100号B栋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782136403Y。 法定代表人：耿俊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潘朝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瑞旭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1日到庭进行询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朝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潘朝勇不需向瑞旭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朝勇与瑞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潘朝勇于2013年到瑞旭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销售总监。因此，潘朝勇与瑞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潘朝勇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报销单》中多次出现“肥业部潘朝勇x月份工资”等内容，瑞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明细分类账》中多次出现“支付潘朝勇x月份工资”、“支付潘总工资”等摘要，上述证据均为瑞旭公司出具的内部记账凭证，均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瑞旭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潘朝勇需要承担各项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旭公司购买一辆奇瑞牌轿车供潘朝勇工作使用，汽车所有权属于瑞旭公司。《汽车承包协议书》的第五条第二款也明确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车辆，仅限乙方在工作中使用”，因此车辆的按揭费理所应当由瑞旭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朝勇应当承担“欠条”中的“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桂Ａ×××××车辆每月按揭费用共20000元”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潘朝勇为瑞旭公司提供了劳动，享有每月领取工资的权利，因此，潘朝勇不需要承担《欠条》的还款义务。业务出差费用属于潘朝勇为了工作所实际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是瑞旭公司的经营成本支出，并不是劳动者应当承担的费用，因此，潘朝勇不需要承担《欠条》中“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的业务出差费用41739.21元整”的还款义务。客户欠款是客户与瑞旭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瑞旭公司向客户主张权利，潘朝勇仅是瑞旭公司的员工，客户拖欠货款与潘朝勇无关，因此，潘朝勇不需要承担《欠条》中“客户尚欠货款17280元”的还款义务。 瑞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朝勇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朝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瑞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潘朝勇向瑞旭公司支付合作期间应承担的各项欠款共计120534.8元，并支付利息57856.2元（从2015年4月28日按照月息2%，暂计至2017年4月28日止），以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至潘朝勇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朝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瑞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俊膺（车辆发包方、甲方）与潘朝勇（车辆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汽车承包协议书》，约定为方便工作开展，甲方向乙方交付承包车辆，车牌号桂Ａ×××××，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车辆每月承包费为2000元，乙方应每月25日一次性交清甲方，车辆仅限乙方工作期间使用，乙方承担承包期间车辆发生的燃油费、税费、保险费、车辆维护费等。承包到期后，车辆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可将车辆过户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车辆过户手续，但甲方所收乙方的承包费不予退还。此外，为购买上述车辆，瑞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俊膺及共同借款人韦艳珍与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799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并约定了利率等其他事项。其后，自2014年6月26日起，耿俊膺多次从其个人账户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进行还款。 2015年4月28日，潘朝勇向瑞旭公司出具一份《欠条》，主要载明：今欠广西瑞旭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20534.8元。（其中：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桂Ａ×××××车辆每月按揭费用共20000元整；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工资31050元整；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出差业务费用41739.21元整；客户尚欠货款17280元整；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肥业部净亏损利润承担30%为-10465.584元整）并约定2015年8月31日前归还欠款，如在规定时间未归还欠款，按月利率2%交付利息。 潘朝勇在打印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编制单位为瑞旭肥料事业部、会计期间为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潘朝勇”、“预付帐款——潘朝勇”的明细分类账、2015年利润表、客户欠货款明细表上签名捺印确认。根据上述账目及报表的内容，载明：瑞旭公司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支付潘朝勇工资共计31050元、支付车辆月供（承包费）共计20000元、支付差旅费41739.21元，潘朝勇个人承担净利润盈/亏的30%：-34885.28×30%=-10465.584，客户未收货款共计17280元。此外，上述工资、车辆月供、差旅费等款项均有潘朝勇填报的相应《借款单》、《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等公司财务票据予以印证。 就本案所争议的款项，瑞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俊膺曾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桂0107民初3987号潘朝勇与耿俊膺、瑞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将本案争议的款项在该案中与潘朝勇诉请的债务进行抵消，该院于2016年10月18日认为双方的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作出不予处理并驳回耿俊膺反诉的民事判决。 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的公开法律文书内容显示：就本案《汽车承包协议书》，耿俊膺曾以其个人名义在平果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果法院）提起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潘朝勇签订的该协议、判令潘朝勇支付汽车承包费、违约金等。2017年7月19日，平果法院作出（2017）桂1023民初2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耿俊膺的起诉。其后，耿俊膺因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17年12月2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百色中院）作出（2017）桂10民终2097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承包协议书》，认定双方属于内部管理范畴，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错误，并裁定撤销平果法院（2017）桂1023民初204号民事裁定，指令平果法院审理。平果法院于2018年2月6日重新受理后，耿俊膺于2018年3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该法院作出（2018）桂1023民初30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耿俊膺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结合百色中院生效民事裁定的内容，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瑞旭公司对潘朝勇属于内部管理范畴，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对潘朝勇辩称双方是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从全案事实来看，双方是因潘朝勇以承包、合作或者合伙的形式经营瑞旭公司的肥料事业部而发生纠纷，且无论是基于何种关系，潘朝勇已通过本案《欠条》自愿承诺于2015年8月31日前向瑞旭公司返还尚欠款项120534.8元，该《欠条》系潘朝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潘朝勇经营瑞旭公司的肥料事业部期间有关债权债务、收支、盈亏事项的结算，且该《欠条》在性质上属于单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瑞旭公司依该《欠条》取得向潘朝勇追索该120534.8元款项的权利。潘朝勇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偿还瑞旭公司款项120534.8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瑞旭公司要求潘朝勇偿还款项120534.8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实为潘朝勇、瑞旭公司双方所约定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潘朝勇在本案《欠条》承诺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瑞旭公司主张潘朝勇以12053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潘朝勇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调整为自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5年9月1日起算。综上，潘朝勇应向瑞旭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0534.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潘朝勇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朝勇偿还瑞旭公司款项120534.8元；二、潘朝勇支付瑞旭公司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0534.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潘朝勇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潘朝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案件事实来看，耿俊膺与潘朝勇签订一份《汽车承包协议书》，只能证明耿俊膺与潘朝勇双方之间产生车辆承包法律关系。而潘朝勇在瑞旭公司的“其他应收款—潘朝勇”、“预付帐款—潘朝勇”的明细分类账、2015年利润表、客户欠货款明细表上签名及潘朝勇填报的相应《借款单》、《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上签名捺印并向瑞旭公司出具的《欠条》，则表明潘朝勇与瑞旭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潘朝勇向瑞旭公司出具《欠条》，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瑞旭公司根据《欠条》向潘朝勇主张债权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朝勇上诉称，其为瑞旭公司提供了劳动，享有每月领取工资的权利，业务出差费用属于潘朝勇为了工作所实际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是瑞旭公司的经营成本支出，并不是劳动者应当承担的费用，客户欠款是客户与瑞旭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瑞旭公司向客户主张权利，潘朝勇仅是瑞旭公司的员工，客户拖欠货款与潘朝勇无关，因此，潘朝勇不需要承担《欠条》中的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潘朝勇与瑞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潘朝勇该上诉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潘朝勇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上诉人潘朝勇已预交），由上诉人潘朝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陆 敏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