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刑初1563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修志才，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平县。因抢劫罪，于2011年1月24日被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7年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2月20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伟雄、周嘉裕，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1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修志才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新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修志才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2日至6月13日，被害人李某在晋江市池店镇××农贸水果批发市场进行网络贷款，后被诈骗分子以“交贷款包装费”及“交保险费”、“利息费”、“流水费用”等为由，通过发送收付款二维码并由被害人支付的方式骗走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685.6元，其中，被害人李某于2018年6月13日先后通过微信号fj182259646477支付5400元、4167元、2000元至微信号zhong18859038298，后该微信账号于同日转账10010元到卡号为62×××68的兴业银行卡。同日15时许，被告人修志才明知是诈骗及犯罪所得钱款，使用上述兴业银行卡在福建省漳平市万成小区的建设银行ATM机（终端号04500138）分4次取现19900元。2018年7月25日，警方在龙岩市新罗区抓获被告人修志才，并从其处查获2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89、62×××38）、1张建设银行卡（62×××74）、1张民生银行卡（62×××26）及人民币8000元。案发后，涉案人民币8000元已发还给被害人李某。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修志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修志才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修志才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修志才庭审中认罪，但辩称不知道指令其取款的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也不知所取款项是诈骗所得，只是拿着“小刘”提供的银行卡先后3次到ATM机上帮忙取现，其中在龙岩市区次取款先于在漳平市万成小区的建设银行ATM机取款。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修志才的犯罪数额应为10010元；被告人修志才在使用“小刘”提供的他人银行卡取现之前不知款项是诈骗所得，且没有与其事先共谋，也不知“小刘”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非诈骗罪；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赃，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2日至6月13日间，被害人李某在晋江市池店镇××农贸水果批发市场接到他人发送办理网络贷款的信息后，便向对方申请网络贷款，后被对方以需缴纳各种费用为由，多次按照对方的指令通过微信扫码转账支付方式向对方收款账户转账，共被骗走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685.6元。其中，被害人李某于2018年6月13日先后通过微信号fj182259646477转账支付5400元、4167元、2000元至微信号zhong18859038298，后该微信账号于同日转账10010元到开卡人为钟进文、卡号为62×××68的兴业银行卡账户内。同日15时许，被告人修志才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仍按照指令使用他人事先提供的上述兴业银行卡到福建省漳平市万成小区的建设银行ATM机（终端号04500138）分4笔取现共计19900元。2018年7月25日，警方在龙岩市新罗区抓获被告人修志才，并从其处查获人民币8000元及4张银行卡（其中卡号为62×××89、62×××38的工商银行卡开卡人均为他人；62×××74的建设银行卡和62×××26的民生银行卡开卡人为修志才）。案发后，涉案人民币8000元已由警方发还给被害人李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晋江市公安局有关破案及案犯归案经过、身份信息或户籍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前科信息表等，证明本案的查破、案犯被抓经过及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前科记录等。 2.扣押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财物入库清单及相关照片等，综合证实从被告人修志才处查扣到用于作案的2张银行卡、现金人民币8000元及上述现金发还给被害人。 3.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本案被害人李某相关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号信息及财务明细、银行账户明细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查询、反诈骗平台交易明细查询记录等，综合证实涉案微信账号绑定的财付通账号信息及部分关联付款账户开户、注册记录、银行账户的流水出入账情况以及被害人李某被骗款项进入对方第三方支付账户或银行账户间的资金流向和被告人修志才于2018年06月13日15:01至15:04持银行卡在龙岩市漳平市万成小区建设支行终端号04500138ATM自动取款机上取走涉案部分款项的经过。 4.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及截图、辨认材料，综合证实被告人修志才2018年06月13日14:57至15:04在龙岩市漳平市万成小区建设银行ATM机终端号04500137、04500138查询、取款情况。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实被害人被骗时与相关人员的短信/彩信及聊天内容等。 6.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6月12日至6月13日间，在晋江市池店镇××农贸水果批发市场接到他人发送办理网络贷款的信息后，便意向申请网络贷款，后被诈骗分子以需缴纳各种费用为由，多次按照对方的提示通过微信扫码转账支付方式被骗走人民币30685.6元。6月12日，其共向对方转账支付4笔，分别为第一笔2000元的“贷款包装费”，对方微信昵称为“财务5（**斌）”；第二笔3540.6元的保险费，对方微信昵称“财务P（**珍）”;第三笔5400元的利息费用，对方微信昵称为“财务A（**山）”；第四笔5400元的利息费用，对方微信昵称为“财务B（**潜）”。6月13日，又先后向对方转账支付4次，分别是第五笔5400元的利息费用，对方微信昵称为“易支付3（**文）”；第六笔4167元的三期流水费用，对方微信昵称为“易支付3（**文）”；第七笔2000元的“贷款包装费”，对方微信昵称为“易支付3（**文）”；第八笔2778元的两期本金费用，对方微信昵称为“渠道方（**泉）”。其中前面7笔是通过其微信1（fj18259646477）进行支付，最后一笔是通过其微信2（fj15006046192）进行支付。对方的客服微信号：a0012xd，微信昵称：红岭信贷。 7.被告人修志才在审判前的历次供述，内容前后不一，分别为：第一、二次供称，2018年6月份的一天，“李锋”怂恿其随他到龙岩，每次酬劳200元，“李锋”并说不是诈骗,所取的款项是赌博时时彩的钱。其考虑之后便随“李锋”到龙岩，并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石埠村鸿翔公寓506，“李锋”在龙岩五六天后就回贵州做工地。每次要取款时，都是“小刘”去租房叫其，并说所取的款项是赌博时时彩的钱，其跟随“小刘”走路到银行，“小刘”给其银行卡和密码，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接着其就到银行ATM取款，“小刘”在银行附近注视、监督，其取款后就将银行卡、密码、现金交给“小刘”，“小刘”再给其200元的酬劳。其共帮“小刘”取款30多次以上，赚了8000元左右。“小刘”给其的银行卡有建设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兴业银行卡、邮政储蓄卡，中国银行卡等，其有在邮政储蓄银行ATM、农业银行ATM、兴业银行ATM、工商银行ATM、建设银行ATM取款过，地点都是在龙岩市区龙岩市漳平市，每次取款数额不固定，也不是每天都有去取款，有时一天取几千块，有时可取款三四万元，有时没有。其被抓时，警方从其租房处查获的4张银行卡，其中卡号为62×××89的工商银行卡，卡主李睿，这张卡是“小刘”向其提供用于取款的银行卡，2018年7月3日其用该卡帮“小刘”取款2万元，钱给了“小刘”，银行卡先放其处；卡号为62×××38的工商银行卡是一不认识的小孩子于2018年7月22日在龙岩市中山街给其，并说会有人找其拿回这张卡，其余民生银行卡和建设银行卡是其本人的工资卡。 第三次供称，2018年6月份的一天，“李锋”怂恿其随他到龙岩，每次酬劳200元，“李锋”并说不是诈骗,所取的款项是赌博时时彩的钱。其考虑之后便随“李锋”到龙岩，并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石埠村鸿翔公寓506，“李锋”在龙岩五六天后就回贵州做工地。每次要取款时，都是“小刘”去租房叫其，并说所取的款项是赌博时时彩的钱，其跟随“小刘”走路到银行，“小刘”给其银行卡和密码，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接着其就到银行ATM取款，“小刘”在银行附近注视、监督，其取款后就将银行卡、密码、现金交给“小刘”，“小刘”再给其酬劳。其共帮“小刘”取款3次，数额将近7万元，钱都给“小刘”，“小刘”给其8000元酬劳。这三次都是用卡号为62×××89（卡上写有李睿）的工商银行卡在龙岩新罗区取款。其没有帮“小刘”用建设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兴业银行卡、邮政储蓄卡、中国银行卡等取过款，也没有帮“小刘”在龙岩市漳平市取过款。2018年7月3日其用卡号为62×××89（卡上写有李睿）的工商银行卡帮“小刘”取款2万元，钱给了“小刘”，银行卡先放其处。 第四次供称，其实际帮李锋取款5万元左右，获得2500元的好处费。2018年6月13日13时左右，“小刘”到工地找其帮他去取款，并说是赌博的钱，后向其提供银行卡。当日14时许，其身穿胸前有图案的黑色T恤、白裤子到漳平市万成建设银行ATM，先在一台ATM机上查询，确认卡里有钱，后就在旁边的ATM取款，先后取走4笔，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4900元。当天下午，其就将19900元都给“小刘”，“小刘”则给其800元好处费。 第五次供称，其共帮“小刘”取款2次，数额4万多元。2018年6月13日13时左右，“小刘”到工地找其帮他去取款，并说是赌博的钱，后向其提供银行卡。当日14时许，其身穿胸前有图案的黑色T恤、白裤子到漳平市万成建设银行ATM，先在一台ATM机上查询，确认卡里有钱，后就在旁边的ATM取款，先后取走4笔，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4900元。当天下午，其就将19900元都给“小刘”，“小刘”则给其800元好处费。之前其还有帮“小刘”在龙岩取款1次，数额也是19900元，“小刘”给其好处费1000元。还有1次也是在龙岩市区帮“小刘”取款后到医院交10000元，这次没有好处费。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修志才及其辩护人有关主观上不知是电信网络诈骗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对指控犯罪数额的异议。经查，根据在案的被害人陈述、微信或银行交易明细、聊天记录、相关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数次供述等证据，并结合被告人修志才的认知能力、在实施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之前，就已使用他人银行卡帮人取现的行为，后又事先取得、持有他人银行卡再次实施同样的行为，被抓后从其处查获若干张他人的银行卡、获利情况、取款所在特殊地域、被害人打款与被告人取款的时间间隔、取款时间段及频率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显然被告人修志才身处电信网络诈骗高发区、重点整治区，在第一次取款后，就应当知道电信诈骗的行为性质，此后继续为之取款，并呈现多次高密度取款、获利较高等异常特征情况，即使表面上没有语言、文字的事前通谋，但在事实上也足以体现在取款之前已与诈骗行为人达成心里默契，并形成一种较为稳固的合作关系，综合上述特征可以认定被告人修志才对本案电信诈骗犯罪行为具有一种概括的违法性认识，其主观上应当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明显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或逻辑，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修志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基于慨括性的故意，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按照上线指令使用他人事先提供的银行卡帮助取现，共同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在电信网络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修志才所实施的提现行为是整个诈骗犯罪得以顺利完成的关键环节，被告人对诈骗上线骗取被害人钱款方式的认知程度不影响犯罪行为的成立，但鉴于此类犯罪分工细化，无论从参与层次、程度、所处的地位、获利情况、对诈骗犯罪的控制力等而言，被告人修志才显然作用较小，获利较少，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修志才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且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修志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轻轻重重情节及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人修志才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针对本案定性、量刑和法律适用等辩护意见，除坦白、退赃可酌采外，余者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修志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39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11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修志才退赔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2685.6元。 三、扣押在晋江市公安局的2张涉案工商银行卡，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向阳 人民陪审员  黄志刚 人民陪审员  高 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承享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节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 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javascript:SLC(17010,65)?)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