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生，男，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龙口市环城北路南杨家疃。法定代表人：吕晓光，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存生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5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双方挂靠合同条款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应无追偿权，具体理由如下：依照双方挂靠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被上诉人行驶追偿权的条件是：①乙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伤亡的人是第三者，即是乙方车上人员以外的人。②乙方车辆对第三者的伤亡要承担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险适用的前提条件也要求乙方车辆要承担事故责任，也就说是乙方车辆某种程度造成了第三者伤亡人员依据侵权关系主张赔偿，并同时适用乙方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因为双方挂靠合同约定了事故发生后涉及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不符合上述条件，因为本案伤亡人员不是第三者而属于车上人员。伤亡人员是依据合同关系主张违约损害赔偿，且乙方车辆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乙方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并不适用。再者，依据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由驾驶培训机构承担对学员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允许机动车挂靠经营，所以不可能通过一个违法的合同将该义务转移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违反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最终自己承担，无权利向无过错的上诉人追偿。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上诉人有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只认定上诉人有管理、教育、安全监督的义务。因为无责任就无需赔偿，无其它责任人的就无权利追偿。《侵权责任法》第14条也规定了被追偿的对象是其它连带责任人。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责任及受益数额为15000元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4条，以挂靠方式从事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为共同诉讼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4条，连带责任人根据自己的责任大小确定承担的赔偿数额，也就是说不是根据受益的多少确定赔偿数额。并且被上诉人的受益数额一车一年15000元，5车一年就是75000元，双方签订挂靠合同持续17年多，被上诉人受益数额近100万元。3、被上诉人支付的执行费557元是由于其不及时履行法律义务造成的扩大损失，同理是由其自身责任造成的，上诉人对该损失的发生无责任，被上诉人无权利向任何人追偿。被上诉人处理双方约定行驶追偿权范围之外的事故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挂靠合同第四条第4款“相关赔偿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的本意是上诉人与其雇员之间的福利待遇及相关赔偿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条款的约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征求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意思而按照自己的理解适用合同条款，从而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其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合同条款错误，由此肯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鑫所受损失为40882.58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3804.58元。三、一审判决书出现文字性、标点符号错误共15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并对判决书出现的文字性错误予以纪律监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三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判定，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但是被上诉人可以接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所说的一审判决中关于文字性、标点符号的错误并不影响判决的实体内容，可以通过裁定的方式予以修正。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法院判决由原告承担的赔偿金等费用（即崔鑫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案件）45184元（判决赔偿金额4380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执行费557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与被告王存生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教练车挂靠租赁合同”，合同第一项第1条约定，乙方（被告）自行出资购买教练车伍辆，车号：Ｆ×××××、6722、6603、6717、6776，挂靠在甲方（原告）名下，由乙方（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第二项约定：1、上交甲方的管理费每年每车15000元。合同第四项第4款约定：学员培训业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因培训学员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保养费、油费、乙方雇员工资福利待遇、相关赔偿等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五项第2条约定：乙方的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可申请甲方参与处理，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所产生的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或超过限额部分由乙方承担。因法院判决造成甲方垫付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可留置乙方挂靠车辆。合同签订后,2015年8月16日14时0分，龙口市东江街道小屯村213号王福旭醉酒驾驶鲁Ｙ×××××号轿车由东向西行至肇事路段，与前方顺向学员张威驾驶的鲁Ｆ×××××学号轿车（教练员王少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撞坏，致鲁Ｆ×××××学号轿车上的张威、崔鑫等受伤，2016年4月25日受伤人员崔鑫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经原审法院（2016）鲁068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本案原告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鑫医疗费29850.58元、误工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232元、以上共计40882.58元。二、法医鉴定费2100元，案件受理费822元，由本案原告龙口市公交驾驶员培训中心承担，本案原告不服上诉，中院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822元由原告缴纳。后崔鑫申请执行，原告已向崔鑫支付垫付43804.58元，并承担执行费557元。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2、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为，挂靠即是挂靠方借用被挂靠方资质等条件，对外以被告挂靠方名义进行活动，对内按照双发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挂靠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有偿使用资格证照的合同关系，这种挂靠行为从行政范畴上是不允许的，但挂靠事实存在则挂靠双方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责任，本案中，因受害人崔鑫选择的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外承担责任的也只能是本案的原告，但对内崔鑫实际上是本案被告招收的学员并收取学员费，挂靠合同中第四项第4款约定：“学员培训业务被告自行负责，因培训学员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保养费、油费，被告雇员工资福利待遇，相关赔偿金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第五项第2条约定：“被告的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可申请原告参与处理，固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所产生的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或超过限额部分，由被告承担。固本院判决造成原告垫付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并可留置被告挂靠车辆”。而崔鑫受伤正是在培训学员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无过错，但业务培训是由被告自行负责的，所以其应尽到组织管理和指导学员按照相关约定进行学习的义务，同时负有保障学员人身安全合同义务，因此被告对崔鑫的受伤也应承担责任，按挂靠责任的承担法则，原告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因此享有追偿权。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挂靠中被告向原告交纳了一定的管理费，原告应对被告尽到管理、指导、监督的义务，因其未尽到全部义务，因此其对崔鑫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并不能完全向被告追偿，应在其受益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即被告交纳管理费15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原被告之间教练车挂靠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的事实成立。被告自行招收的学员崔鑫在业务培训中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也负有管理、教育及安全监督的义务，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崔鑫受培训的车辆为鲁Ｆ×××××号，按原被告之间教练车挂靠租赁合同第二项规定，原告收取被告每年每车管理费为15000元，结合合同第四项第4款约定，因培训学员所产生的相关赔偿等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应在受益范围内即15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为宜，其他损失费用应有被告承担原告已将崔鑫所受损失43804.58元及上诉费822元，执行费557元，共计45183.58元全部承担。因此多承担部分应由被告承担，另外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因甲方为乙方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向乙方追偿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应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存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垫付款30183.58元。二、被告王存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公交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465元，由被告王存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被上诉人有无追偿权；2、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份额；3、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被上诉人有无追偿权的问题。本案双方系挂靠关系，即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资格证照，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原则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崔鑫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崔鑫在接受教育培训过程中受到伤害，其依据教育培训合同直接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第五项第2条约定：“上诉人的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可申请被上诉人参与处理，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所产生的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或超过限额部分，由上诉人承担。因法院判决造成被上诉人垫付的，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因此，被上诉人做为培训机构赔偿崔鑫损失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其应承担的部分。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份额。被上诉人系教育培训机构，其出借资质，允许上诉人以其名义进行经营，但未尽到管理、指导、监督的义务，本身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在受益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经查，上诉人挂靠车辆每车每年交纳15000元管理费，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在挂靠经营期间交纳的全部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上述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费均是前案中被上诉人支出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存生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王存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李学泉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