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8930号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南滨路1999号1栋B座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6521XQ。法定代表人:刘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牌楼街道红花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62699022F。法定代表人:黄益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红花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657979。法定代表人:骆吉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大明，男，汉族，1958年8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渝钢材超市公司）、重庆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渝钢铁公司）、周大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被告周大明及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鄂渝钢铁公司、周大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2004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判决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投资款615.08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自投资款615.08万元交付给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之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资金占用损失为1094.8万元；3、判决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为提起本案诉讼维护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损失400000元；4、判决被告重庆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周大明对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前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市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超市公司以现金(货币)形式投资615.08万元作为该公司的资本金;协议中未明确事项在甲乙双方日后补充协议中确定。随后，原告将该协议约定的投资款615.08万元支付给了被告超市公司。但是，被告重庆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其前身为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周大明于2004年7月22日设立登记被告超市公司时，并未将原告作为股东(出资人)。随后，原告一直要求三被告确认原告为被告超市公司股东并依法享有股东权益或者退还原告投资款本息，但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直到2017年1月9日，被告超市公司向原告报送《关于落实〈鄂钢销司(2002)88号〉“关于申请扶持建设鄂渝钢材超市的报告”情况汇报》，明确否认原告的出资。原告本着公平协商原则，一直与三被告协商，但原告始终未能取得在被告超市公司的股东身份和权益，三被告也未退还原告投资款本息。前述《投资协议书》因三被告违约已经根本无法履行，也无再继续履行之必要和可能。在此情形下，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向三被告送达了《关于限期偿还我司615.08万元及利息的函》，明确要求三被告在2019年5月31日前共同偿还原告前述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自投资款615.08万交付给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之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但三被告未作任何回应。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金安全，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鄂渝钢铁公司、周大明辩称，1、2004年7月20日原告与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根据万州府纪49号文件签订投资协议，原告代区政府返还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的土地出让金615.08万元，615.08万元是作为政府扶持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资本金，用于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建设，政府划拨政府扶持资金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而是行政关系，因此不应当由民事调整。划拨资金是无偿的，原告方主张615.08万元为注册资金没有依据。2、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是在2004年7月7日取得预登记，7月20日领取营业执照的时间，若原告陈述属实，那么原告并不是与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而是与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股东签订合同，若与股东签订合同就应当有章程，因此原告主张没有将原告作为股东是不能成立的。3、原告发函至今15年，原告没有要求将原告作为股东或者返还资金，若原告主张是经营行为是债权那么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此外由于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处于停产状态，资金已经使用，处于无法逆转的状态，因此原告主张不合理。4、原告方主张支付律师费也于法无据。5、原告周大明与重庆庆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股东，均实际出资且没有抽逃出资行为，因此原告方主张周大明和鄂渝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原被告之间系行政划款行为，并非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经济纠纷，因此原告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2年8月8日，被告鄂渝钢铁公司（曾用名：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向万州区人民政府提交鄂钢销司[2002]88号《关于申请扶持建设鄂渝钢材超市的报告》：“……根据万州府纪【2002】32号纪要‘同意鄂渝钢材销售公司在已破产的万县市丝织厂厂址筑堤造地，建设鄂渝钢材超市’……为尽快建成覆盖三峡库区及周边地区的最大钢材超市，且有利于招商引资，根据《万委发【2002】17号》‘区委、区政府关于培育重点市场和扶持重点商贸流通企业发展的决定’精神及万州府纪【2002】86号‘丝织厂移民补偿销号后缺口部分资金由我公司支付解决（约200万元）’的纪要，并结合我公司按三峡库区护岸治理规划进行护岸治理、筑堤造地将投入大量资金，并安排部分移民的实际，请政府免除土地出让金用于超市建设。”2002年9月12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针对鄂渝钢铁公司的88号报告作出批示：“同意出让金作为政府投入。”2004年4月5日，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向万州区人民政府发出“万州国土让文[2004]18号”《关于重庆市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公司建设钢材超市土地出让方案的请示》：“……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交清出让金627.63万元后，依法申办土地使用权出让和登记手续……”。2004年4月19日，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万州府纪[2004]49号”议事纪要：“……土地出让金减免问题，维持上届区政府领导的意见，但实行收支两条条，区政府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由区资产经营公司代政府作为资金本投入……”。2004年5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作出“万州府土函[2004]31号”《关于同意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建设钢材超市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同意以协议出让方式将万忠路54号范围4807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建设鄂渝钢材超市和公园绿化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50年……应收土地出让金807.63万元，扣除鄂渝钢材销售公司原已向区关破企业托管中心支付丝织厂职工住宅建房资金180万元后，政府实际收取627.63万元……”。2004年5月13日，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含2%的出让业务费）627.63万元。2004年7月7日，鄂渝钢材超市公司（筹备）申请企业（字号）名称核准登记，同意核准企业名称“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名称保留期自2004年7月7日至2005年1月7日。2004年7月20日，重庆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4年7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重庆万州鄂渝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与周大明）缴纳的注册资金合计100万元，全部为货币资金。2004年7月22日，鄂渝钢材超市公司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被告鄂渝钢铁公司和被告周大明。2004年7月20日，原告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甲方）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为尽快解决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发展存在的问题，支持其钢材市场建设，加快企业发展，根据区政府《鄂渝钢材销售公司现场办公会议纪要》（万州府纪[2004]49号）文件精神，区政府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由区资产经营公司代政府作为出资人投入到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互信、平等自愿原则签定以下协议:一、甲方以现金形式投资到乙方615.08万元作为资本金。二、资金用途：作为乙方钢材市场建设资金。三、协议中未明晰事项在甲乙双方日后补充协议中确定。四、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三份。”2004年7月21日，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作出“鄂渝超市【2004】01号”《关于钢材市场建设资金投入的申请》，同日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向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支付500万元，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此款系付：“资本金投入钢材超市建设”。2004年8月4日，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作出“鄂渝超市【2004】02号”《关于钢材市场建设资金投入的申请》，8月6日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向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支付100万元，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此款系付：“转账支付资本金投入钢材超市建设”。2004年8月9日，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作出“鄂渝超市【2004】03号”《关于钢材市场建设资金投入的申请》，8月11日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公司向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支付15.08万元，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此款系付：“转账支付资本金投入钢材超市建设”。以上合计615.08万元。2017年1月9日，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向原告提交“关于《鄂钢销司[2002]88号》‘关于申请扶持建设鄂渝钢材超市的报告’情况汇报”：“……我公司认为，维持上届区政府领导意见，上届移民局、三个副区长意见是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作为政府支持企业发展的扶持资金，而不是资本金。2009年因政府修建北滨公园及长江三桥，鄂渝公司是属于搬迁企业，导致钢材超市的建设无法实施。2011年3月10日，副区长赵昌辉主持召开专题会议，明确了鄂渝公司搬迁至五桥百安街道三洲村，已安装的设备因无法搬迁而只有作报废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于2004年7月20日签订《投资协议书》，之后原告将协议约定的615.08万元资本金分三次支付给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且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提交“关于钢材市场建设资金投入的申请”的对象也是原告，故《投资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原告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至于协议书中提到的“区政府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由区资产经营公司代政府作为出资人投入到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仅仅是指明资金的来源，并不能以此确认投资主体为“区政府”。原告作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之间为平等主体，《投资协议书》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不具有行政性质。《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支付了资本金615.08万元，而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收到资本金后并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且在2017年1月9日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提交的“情况汇报”中明确表示原告投入的615.08万元是政府支持企业发展的扶持资金，不是资本金，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将原告登记为股东的主要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2004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615.08万元。但是原告要求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按照月息1%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本院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原告交付投资款之日起支持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赔偿律师费4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鄂渝钢铁公司、被告周大明作为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已经登记成立，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公司成立后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承担，发起人不再承受相关的权利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提出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直到被告鄂渝钢材超市公司在2017年1月9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9日开始起算，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17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2004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投资款615.0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500万元从2004年7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其中100万元从2004年8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其中15.08万元从2004年8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4628元，减半收取62314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鄂渝钢材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5960元，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6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句志荣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