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8214号原告：李春泉，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委托代理人：梁伟杰、古红嫦，均为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秀珍，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1111号二、三层。投资人：吕静文。被告：袁康华，男，199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被告：吕静文，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黄达龙，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吕静文的丈夫。原告李春泉诉被告庞秀珍、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以下简称鸿瀛酒楼）、袁康华、吕静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泉的委托代理人梁伟杰，被告吕静文（亦即被告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达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庞秀珍、袁康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春泉诉称：我从事酱料供应生意。我自2018年开始向庞秀珍经营的鸿瀛酒楼供应酱料。2018年3月起庞秀珍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货款。2018年12月28日，庞秀珍向我指定的收款人出具370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货款，但该支票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被退票。庞秀珍于2019年1月7日向我出具欠条，确认其与鸿瀛酒楼尚欠我货款78638元。我向庞秀珍及鸿瀛酒楼多方追讨该货款无果。鸿瀛酒楼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于2018年11月28日变更为袁康华，于2019年1月4日变更为吕静文。袁康华和吕静文在受让鸿瀛酒楼投资份额时均承诺对转让前已发生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向我支付货款78638元，并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计付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吕静文、鸿瀛酒楼辩称：我们对原告主张的债务不清楚，这些债务不是我们欠下的，这是庞秀珍欠下的。在股权转让时他们存在欺骗我们的情形，没有告知债务。我们不同意承担该债务。经审理查明：鸿瀛酒楼是于2015年11月9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庞秀珍。庞秀珍与袁康华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并交工商管理部门备案，该协议约定庞秀珍将其在鸿瀛酒楼的全部投资额转让给袁康华，转让后庞秀珍对转让前已发生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康华对转让前及转让后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1月28日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变更为袁康华。袁康华与吕静文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并交工商管理部门备案，该协议约定袁康华将其在鸿瀛酒楼的全部投资额转让给吕静文，转让后袁康华对转让前已发生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静文对转让前及转让后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4日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变更为吕静文。原告提供若干送货单显示其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30日、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向鸿瀛酒楼提供酱料、食材等货物。原告提供支票复印件显示鸿瀛酒楼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金额为37000元、收款人为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支票，该支票上出票人签章处盖有鸿瀛酒楼的财务专用章和庞秀珍的姓名章。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显示该支票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为由退票。庞秀珍于2019年1月7日出具《欠条》载明“我本人庞秀珍（即鸿瀛海鲜酒楼）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总共欠下88638元，减去已付壹万元正，尚欠78638元（包括支票在内），支票款项37000元正”。原告追讨该货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吕静文提供其与庞秀珍、袁康华于2018年12月31日签署的《酒楼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庞秀珍、袁康华承诺承担转让前的全部债务。该协议中甲方（转让方）为袁康华，并备注全权代理人庞秀珍系袁康华母亲，乙方（受让方）为吕静文。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鸿瀛酒楼100%股权及酒楼一切财产、设施、装修残值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818500元；转让前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需向乙方披露债权债务情况，向乙方提供《债权债务明细表》；至协议签订之日，除甲方向乙方披露的债权债务情况外，公司没有拖欠任何重大债务，任何时间如发现公司有甲方未向乙方书面披露的债务及其他应付款，甲方无条件负责清偿，如因债权人索偿起诉公司或提起仲裁的，应由甲方应诉和承担相关司法费用及不利后果，如对公司及乙方造成损失，甲方须即时、无条件全额赔偿；除已经披露的情况外，公司没有涉入任何诉讼、仲裁、纠纷解决程序或其他法律程序之中，也不存在任何会导致诉讼、仲裁、纠纷解决程序的事实或情况。庞秀珍、袁康华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原告表示其提起诉讼后庞秀珍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2019年6月25日支付了4000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了13000元，2019年7月13支付了6638元，其后尚欠55000元未清偿完毕。本院认为：虽然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在2018年11月28日由庞秀珍变更为袁康华，但根据鸿瀛酒楼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支票仍盖有庞秀珍的姓名章的事实，以及吕静文、庞秀珍、袁康华签署的《酒楼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庞秀珍与袁康华为母子关系且庞秀珍为袁康华的全权代理人的事实，可以认定鸿瀛酒楼在2019年1月4日投资人变更为吕静文前，其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应为庞秀珍。因此庞秀珍对鸿瀛酒楼2019年之前的债务的陈述，应予以确认。庞秀珍已出具《欠条》确认鸿瀛酒楼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欠付货款88638元，结合原告提供的其向鸿瀛酒楼供货的送货单，本院确认鸿瀛酒楼欠付原告货款886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的规定，鸿瀛酒楼属于非法人组织。根据该法第一百零八条“非法人组织除适用本章规定外，参照适用本法第三章第一节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亦应参照使用该法关于“法人”的一般规定。而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均未将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认定为旧企业的终结与新企业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亦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发生变化，应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而非解散、设立登记。因此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并不发生其法律人格的消灭或新法律人格的产生，其法律人格仍然持续。故投资人变更前该企业背负的债务，并不会因为投资人变更而消灭，投资人变更后该企业仍然须背负变更前的债务。鸿瀛酒楼以其不清楚转让前的债务为由主张不予承担欠付原告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庞秀珍在其出具的《欠条》中确认涉案货款是其与鸿瀛酒楼共同欠付，即庞秀珍确认其与鸿瀛酒楼共同承担涉案货款。因此原告主张庞秀珍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因鸿瀛酒楼欠付的涉案货款发生在庞秀珍、袁康华经营期间，故庞秀珍、袁康华应对该欠付的货款承担无限责任。而鸿瀛酒楼现投资人为吕静文，则吕静文亦应对该欠付的货款承担无限责任。再根据该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吕静文应在鸿瀛酒楼无法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和袁秀珍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鸿瀛酒楼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已收到全部货物，涉案货款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则在袁康华于2019年1月4日将鸿瀛酒楼的投资额转让给吕静文前，袁康华作为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应对鸿瀛酒楼应向原告支付涉案货款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鸿瀛酒楼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非法人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其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则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的无限责任，不应随着投资人变更而免除。法律并未规定投资人变更后原投资人对转让前的债务是否承担责任，但从法理而言，个人独资企业是以投资人的财产对外承担无限责任，若原投资人对转让前的债务无须再承担责任，则企业承担责任的能力将随着投资人的变更而发生变化，有悖于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和便捷性，且可能产生个人独资企业利用变更投资人的方式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出现。因此在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变更为吕静文后，袁康华仍应对鸿瀛酒楼背负的涉案货款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无限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前所述，应为在鸿瀛酒楼无法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又因袁康华、吕静文均应在鸿瀛酒楼无法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则在袁康华、吕静文两人内部，应对该补充清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虽然庞秀珍、袁康华、吕静文在办理鸿瀛酒楼的投资人变更时均签署了《出资转让协议》，均约定转让后原投资人对转让前已发生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投资人对转让前及转让后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协议仅由庞秀珍、袁康华、吕静文签署，原告并未签订该协议，且该协议并非工商管理部门对鸿瀛酒楼登记的公示事项，对非协议当事人的原告没有约束力。故原告据此主张袁康华、吕静文对涉案债务直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吕静文提供《酒楼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其与庞秀珍、袁康华约定其无须承担鸿瀛酒楼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但该协议仅由庞秀珍、袁康华、吕静文签署，原告并未签订该协议，对非协议当事人的原告没有约束力。故吕静文据此主张其无须承担涉案货款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吕静文可在其实际承担本案债务后，依据该协议另循法律途径向庞秀珍、袁康华主张权利。关于涉案债务的具体情况，庞秀珍在其出具的《欠条》中称其已支付10000元，对此原告不持异议并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仅主张78638元货款，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原告确认庞秀珍又支付了货款23638元，故鸿瀛酒楼现仍欠付货款55000元。关于利息，原、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则原告主张鸿瀛酒楼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原告起诉后庞秀珍有支付部分货款，则结合庞秀珍付款的情况，计算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为78638元×4.35%/年÷365天/年×95天＝890.33元，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为74638元×4.35%/年÷365天/年×17天＝151.22元，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为61638元×4.35%/年÷365天/年×1天＝7.35元，即鸿瀛酒楼应支付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利息1048.9元，且鸿瀛酒楼应自2019年7月13日起对欠付的55000元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春泉支付货款55000元、支付利息1048.9元，并对欠付货款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李春泉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庞秀珍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袁康华、被告吕静文对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未能按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内容履行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被告袁康华、被告吕静文对该补充清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春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6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被告庞秀珍、被告袁康华、被告吕静文共同负担。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鸿瀛海鲜酒楼、被告庞秀珍、被告袁康华、被告吕静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庄红胜人民陪审员  凌娟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