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1638号原告：陈伟，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艳，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杨琴，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告：重庆芬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卫星湖街道石脚迹村大槽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33158678XU。法定代表人：杨琴，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杨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伟与被告杨琴、重庆芬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芬蓝农业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被告杨琴、芬蓝农业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将从重庆市永川区卫星湖街道办事处石脚际村大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槽村民小组”）倒包的田土约106亩交付原告，或折价赔偿45万元；二、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将芬蓝农业公司进行注销的义务。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求为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即以45万元为基数，从签订协议的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杨琴原系合伙关系，二人合伙注册了被告芬蓝农业公司，并从大槽村民小组倒包了田土约106亩。后原告与杨琴因经营发生了纠纷。2016年5月4日，经重庆市永川区卫星湖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原告与杨琴解除合伙关系，并由双方共同到工商局注销芬蓝农业公司；芬蓝农业公司倒包的大槽村民小组田土以及从重庆金三维园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维园林公司”）倒包的田土约62亩，由原告一人接管经营等。后该调解协议书经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但被告至今未依约履行义务。被告杨琴与芬蓝农业公司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求，并共同辩称：一、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载明被告方已经履行完土地的交付义务，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陈伟于2016年就以其绝对控股的重庆静心澜月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心澜月农业公司”）的名义，与大槽村民小组签订了涉案土地的倒包合同，涉案土地已经实际是由陈伟在控制经营；与此同时，静心澜月农业公司的土地承租期限尚在芬蓝农业公司的土地承租期限之内，如果没有被告的同意与协助，原告亦无法承租涉案土地。三、其同意注销芬蓝农业公司，同时注销该公司需要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签字同意，但原告拒绝签字，致使芬蓝农业公司至今未注销。四、原告未依约向被告支付45万元，至今尚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1月9日，原双竹镇石脚迹村马脚迹一社（现大槽村民小组）与金三维园林公司共同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该社将田土80.75亩租赁给金三维园林公司，租赁期限为2005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等内容。2015年5月10日，金三维园林公司与芬蓝农业公司共同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金三维园林公司将大槽村民小组和重庆市永川区卫星湖街道石脚迹村甘家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甘家坡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转租给芬蓝农业公司（其中大槽村民小组的土面积为60.95亩，甘家坡村民小组的田面积为35.491亩、土面积为30.78亩），芬兰农业公司赔偿金三维园林公司土地上的作物后，享有前述田土的承包经营权，并由其与相应村社另行签订倒包合同。同时查明，2015年1月20日，杨琴与大槽村民小组共同签订了《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主要约定大槽村民小组将田17亩、土及荒山坡13亩租赁给杨琴，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等内容。同年3月30日，芬蓝农业公司与大槽村民小组共同签订了《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主要约定大槽村民小组将田48.3亩、土及荒山坡18.5亩租赁给芬蓝农业公司，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等内容。同时查明，2016年3月1日，大槽村民小组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共同签订了《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主要约定大槽村民小组将田28.7亩、土及荒山坡56.5亩租赁给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同年4月1日，大槽村民小组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又共同签订了《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主要约定大槽村民小组将土及荒山坡65.3亩租赁给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同时查明，2016年5月4日，杨琴与陈伟经重庆市永川区卫星湖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了（2016）永卫街13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杨琴与陈伟解除合伙关系，由双方共同到工商局注销芬蓝农业公司；2.芬蓝农业公司所负债务（机械费、材料费、农民工工资、花草苗木等见附表）约30万由杨琴一人承担；芬蓝农业公司欠大槽村民小组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由陈伟一人承担；3.芬蓝农业公司倒包的大槽村民小组的田土以及从金三维园林公司倒包的田土由陈伟一人接管倒包经营，陈伟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杨琴的投资款45万元；4.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查明，2016年10月21日，大槽村民小组以未付2016年的土地流转金（租金）为由，将杨琴与芬蓝农业公司分别起诉至本院。其诉求大致相同，即均为解除《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并要求将承包的土地予以返还，另要求二被告分别支付2016年1至12月期间的土地流转金（租金）17625元与43162.50元。后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渝0118民初9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槽村民小组与杨琴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从2016年11月21日起解除；二、限杨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大槽村民小组与杨琴签订的《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土地（田约17亩，土及黄山坡13亩）交还大槽村民小组；三、由杨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大槽村民小组2016年1月1日至11月2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15693.49元；四、驳回大槽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日，本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9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槽村民小组与芬蓝农业公司签订的《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从2016年11月21日起解除；二、限芬蓝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大槽村民小组与芬蓝农业公司签订的《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土地（田约48.30亩，土及黄山坡18.50亩）交还大槽村民小组；三、由芬蓝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大槽村民小组2016年1月1日至11月2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38432.37元；四、驳回大槽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两份判决均于2016年12月21日生效。同时查明，2017年5月8日，杨琴将陈伟起诉至本院酿成（2017）渝0118民初3855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杨琴起诉要求确认其二人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要求陈伟向其支付投资款45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渝0118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的合同目的，实际是涉案土地由陈伟或其控股的公司接管经营、杨琴及芬蓝农业公司不再继续经营；现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陈伟理应依约付款。本院遂判决确认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陈伟向杨琴支付投资款45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后现已生效。同时查明，2018年4月26日，大槽村民小组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原重庆芬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杨琴本人从重庆市永川区卫星湖街道石脚迹村大槽村民小组倒包的土地及从金三维倒包的土地，现由陈伟及静心澜月公司在承包使用”。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该村民小组公章。另查明，芬蓝农业公司于2015年2月9日成立，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琴（同时为法定代表人）及陈伟，杨琴的出资比例为51.11%，陈伟的出资比例为48.89%。静心澜月农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成立，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陈伟与案外人张怡，陈伟的出资比例为95%。庭审中，原告陈伟陈述静心静心澜月农业公司现在用的地就是芬蓝农业公司以前承包的那块地，但该土地不是芬蓝农业公司直接转过来的，而是通过村民小组与芬蓝农业公司先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后再重新发包的；陈伟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不是同一主体，陈伟本人没有使用土地；当时静心澜月农业公司与大槽村民小组签订协议时，没有通知被告，不清楚被告是否清楚；法院判决须支付给杨琴的45万元投资款尚未支付，尚处于被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被告杨琴陈述当时静心澜月农业公司与大槽村民小组签订转包协议时其不知情，是在后来静心澜月农业公司来动土地时才知道；后她退出并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由陈伟向其支付45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本案的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项之内容，已经将芬蓝农业公司倒包的土地交由陈伟一人接管经营。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芬蓝农业公司之前倒包的土地后来确实是交付给了陈伟经营的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在经营使用。本院认为，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交由陈伟一人接管经营”，强调的只是土地使用的最终结果状态，而没有规定土地的交付方式，亦即必须由二被告直接转交给陈伟。换言之，该约定并不排除陈伟另行与村民小组达成协议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据此，本案的关键就在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在经营使用涉案土地能否等同于陈伟在接管经营。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陈伟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之间关系极其特殊。单从法律形式上看，陈伟与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固然系不同法律主体。但是陈伟作为该公司占股95%的绝对控股股东，根据商业惯例与生活常理，其无疑是知晓该公司承包土地这一重大经营事项，同时该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最终受益人或者责任承担人无疑也就是陈伟。其次，陈伟在未告知杨琴的情况下，由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先行与大槽村民小组签订了转包合同，后陈伟再与杨琴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此可见，在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前，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陈伟对此明知，而杨琴却并不知晓。在此情形下，陈伟与杨琴签订上述调解协议书，约定由陈伟支付土地租金与45万元投资款，同时由杨琴承担债务并交出土地。但事后陈伟违约并未支付租金与45万元的对价，致使大槽村民小组将二被告分别起诉来院，最终由二被告实际承担了所欠租金。综上，鉴于陈伟系静心澜月农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且存在恶意与违约的行为，本院认定静心澜月农业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可以视为陈伟在接管经营。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所述，被告方没有履行义务，但鉴于陈伟至今未履行45万元的对价支付义务，被告方亦有权履行抗辩权而不予交付所涉土地。至于原告陈伟要求被告方折价赔偿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如前所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注销芬蓝农业公司的诉求，鉴于被告方认可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考虑到《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是由陈伟与杨琴双方共同注销，本院认为在此判决由二被告承担协助注销义务为宜。综上所述，原告陈伟的诉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杨琴的相应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琴与重庆芬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原告陈伟将重庆芬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予以注销；二、驳回原告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45元，由原告陈伟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晓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