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5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瓮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阳，男，1981年9月30日生于贵州省铜仁市，侗族，大学文化，系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原所长，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捕前住地同上。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14日被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国忠，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968551。 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瓮检公诉刑诉（2019）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阳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7月13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品刚、陈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阳及其辩护人戴国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冯阳任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所长期间，为增加派出所收入，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将辖区内卖淫组织实施的卖淫行为作为一般行政案件处理，安排民警将所收罚款6.6万余元交由内勤李某2存入派出所小金库，用于购买高档烟酒供冯阳接待使用和食堂开支，其未按规定对发现的有组织卖淫活动进行立案侦查，也未将线索按程序上报，致使该卖淫组织在一年多时间里发展成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组织招募80余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29000余次，获利88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12月24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在铜仁市碧江区维景酒店内抓获2男2女嫖娼卖淫人员，经调查，系该辖区一卖淫组织所为，副所长张某1立即将此事向冯阳汇报，冯阳指示快速处理，后张某1将该案作为一般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处理。 二．2017年6月4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方某（另案处理）组织协警在辖区内开展检查活动，在碧江区锦江温泉宾馆内抓获4男4女嫖娼卖淫人员，经调查，系该辖区内一“香烟”卖淫组织所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期间，谢某受“香烟”组织委托找到方某说情，方某为谋取个人私利，安排辅警将笔录内容表述为非组织卖淫行为。该所副所长张某1在核对笔录时，发现其他笔录与自己所问笔录不一致就询问方某，方某称本案如果按照刑事案件处理较为麻烦，遂将该案作为一般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张某1立即通过电话讲此事向冯阳汇报，冯阳作出“有钱就收钱放人，不能交钱就作行政拘留处理”的指示，张某1遂将自己询问的笔录修改与其他失足女的笔录一致，后对8名卖淫嫖娼人员处以每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后放人。 三．2017年8月28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李炯钢向冯阳报告在维景酒店抓获1男3女嫖娼卖淫人员，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冯阳先作出对4人立案拘留的指示，后因接到说情电话就安排李炯钢将4人作“罚款放人，没收卖淫所得”处理。李炯钢遂安排辅警将卖淫嫖娼人员的笔录中涉及有组织卖淫的内容更改为一般卖淫，并对4人处以罚款及没收卖淫所得共计2.6万元人民币后放人。将罚款交由派出所内勤保管。 该“香烟”卖淫组织于2018年5月被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分局查获。2019年2月2日，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组织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对组织成员王某2、李扬以组织卖淫罪、太炜、谢某、杨某3、贺维、唐启旺、肖玉婷以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分别判处十三年至一年不等有期徒刑。王某2、李扬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阳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有罪的卖淫组织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冯阳在任凉水井派出所所长期间，包庇辖区内恶势力犯罪集团、纵容其实施的组织卖淫行为，充当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保护伞”，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冯阳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阳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明知是有罪的卖淫组织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以及纵容其实施的组织卖淫行为，充当保护伞”不公平。主要理由是：一是三起案件中，没有一起案件民警向其汇报清楚，也没有说明是有组织的犯罪；二是2017年8月28日处理的案件，如果没有罗某副局长的直接干扰，派出所很可能掌握了“香烟”卖淫组织的犯罪线索；三是其与该组织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为自己或亲人谋一点私利，包括嫖娼，没有犯罪动机；四是其已经安排过相应检查或摸排工作，只是效果不好，没有掌握该组织的情况；五是该卖淫组织存在的根源是派出所内部有问题，由于方某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派出所行动无果；六是凉水井辖区的治安稳定不是其一个人的责任，分局各警种负责人均有责任。另外，其不是为了增加派出所收入，而是为了维持派出所的运转、接待及派出所人员就餐费用需要解决，分局经费保障不力，没有办法才采取以罚款代处罚的方式，其他每个派出所都有。 辩护人提出：本案程序违法，一是被告人冯阳先后两次分别接受碧江区人民检察院、瓮安县人民检察院的审查起诉；二是本案移送审查起诉后，碧江区监委仍然在调取证据，卷内并无退回补充侦查或自行侦查的文书，无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阳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一是被告人冯阳没有徇私的主观故意，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冯阳是以个人利益为目的，故意包庇有罪的人不受追究，也没有证据证明冯阳与香烟组织等人有联系，罚款是用于食堂开支和烟酒接待及其他开支，被告人冯阳的行为系违纪行为，且其已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因此，被告人冯阳没有同卖淫组织产生直接的关系，没有收受卖淫组织的钱物，也没有接受卖淫组织的请托，不存在有私情或私利；二是客观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冯阳明知有组织的卖淫集团而包庇使其不受追诉，被告人冯阳是在铜仁公安局万山分局异地用警后才得知卖淫组织；三是凉水井派出所民警的证言经不起常理推敲及符合有效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且前后矛盾，证言陈述不属实，民警涉及犯罪或违纪，有推卸责任的可能，不应采信；四是本案所涉卖淫组织系一般犯罪集团而非恶势力犯罪集团，且该卖淫组织的坐大与公安诸多警种办案不力有关，被告人冯阳不是“保护伞”。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冯阳任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所长，为增加派出所收入，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将辖区内卖淫组织实施的卖淫行为作为一般行政案件处理，未按规定对发现的有组织卖淫活动进行立案侦查，也未将线索按程序上报，违规收取罚款6.6万余元，直接用于购买高档烟酒供冯阳接待使用和食堂开支。其压案不查、瞒案不报的行为，充当了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保护伞”，致使该卖淫组织在一年多时间里迅速发展成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组织招募80余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29000余次，严重危害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2016年12月24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在负责会议安保工作时，接到与会人员举报铜仁市碧江区维景酒店有卖淫嫖娼活动，该所副所长张某1组织干警在维景酒店内抓获4名（两男两女）嫖娼卖淫人员，张某1将此事向冯阳进行了汇报，冯阳认为是领导反映的，得快速处理有个结果好向领导交代，指示张某1以最快的方式处理，张某1称只有办成两对男女系单一的卖淫嫖娼行为，法制科审批会快一点，就可以很快下裁决把人关了。后张某1将该案作为一般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处理，治安拘留两名男嫖客和一名卖淫女，另一名卖淫女因系未成年人不执行拘留，只对其作罚款处理。 2017年6月4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方某（另案处理）组织辅警在辖区内开展检查，在碧江区锦江温泉宾馆内抓获8名（四男四女）嫖娼卖淫人员，经调查得知系该辖区内“香烟”卖淫组织所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期间，谢某受“香烟”组织委托找到方某说情，方某为谋取个人私利，安排辅警将笔录内容表述为非组织卖淫行为。该所副所长张某1在核对笔录时，发现其他笔录内容与自己询问的笔录内容不一致，询问方某，方某称本案如果按照刑事案件处理较为麻烦，故将该案作为一般卖淫嫖娼行政案件进行处理。张某1立即通过电话将此事向冯阳汇报，冯阳作出“有钱就收钱放人，不能交钱就作行政拘留处理”的指示，张某1遂将自己询问的笔录内容修改为与方某所做笔录内容一致，后对8名卖淫嫖娼人员处每人5000元罚款后释放。 2017年8月28日，凉水井派出所民警李炯钢向冯阳报告，称在维景酒店内抓获嫖娼卖淫人员1男3女，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冯阳先作出对4人立案拘留的指示，后因接到说情电话就安排李炯钢将4人以“罚款放人，没收卖淫所得”的方式处理。李炯钢遂安排辅警将卖淫嫖娼人员的笔录中涉及有组织卖淫的内容更改为一般卖淫，对4人处以罚款并没收卖淫所得共计2.6万元后释放。 另查明，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603刑初7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4日，王某2在湖南操作调度ＶＯＶＯ、香烟、香烟荟萃微信组织卖淫时，发现有四名在锦江宾馆从事卖淫活动的卖淫女联系不上，怀疑被公安机关抓了，便通知李某3核实，李某3通过杨某3找到谢某，谢某答应后就向碧江区公安局凉水井派出所民警打听情况，谢某向李某3索要了3万元后，就到派出所协调，四名卖淫女在各自缴纳了5000元罚款后得以离开。当天事情解决后，谢某要求参与协助组织卖淫并领取酬劳，由其专门负责与公安方面人员联系，为该组织提供卖淫活动期间的安全保障和通风报信，同时提出还需每月给凉水井派出所3万元打点关系的信息费，李某3与王某2商量后，同意谢某加入。谢某加入后，先后通过杨某1、贺维传递公安机关方面打击的信息，李某3与王某2也按谢某要求，每月8号左右将打点关系的3万元信息费通过谢某拿给杨某1、贺维。自2017年10月起，贺维多次向谢某提供公安机关方面的打击信息，致使该卖淫组织未被查处。 该“香烟”卖淫组织于2018年5月被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分局查获。2019年2月2日，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组织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对组织成员王某2、李某3以组织卖淫罪、太炜、谢某、杨某3、贺维、唐启旺、肖玉婷以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分别判处十三年至一年不等有期徒刑。王某2、李扬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启动刑事诉讼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2月26日决定对冯阳违法问题立案调查，2019年4月13日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冯阳涉嫌徇私枉法案启动刑事诉讼审查；冯阳于2019年4月14日被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执行逮捕。 2．户籍信息：证实冯阳生于1981年9月30日，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铜仁市碧江区公安局碧江分局委员会文件：证实冯阳的身份情况，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任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所长，系司法工作人员。 4．所长工作职责：证实派出所所长的工作职责，负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部分刑事立案侦查职责。 5．2017年6月5日凉水井派出所处理从锦江温泉酒店抓获卖淫嫖娼人员的案件材料：证实2017年6月5日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从碧江区锦江温泉酒店抓获卖淫嫖娼男女共计8人，8人的笔录材料显示均为使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或摇一摇联系后进行的一般卖淫嫖娼活动。 6．公安行政案件卷宗复印件：证实2016年12月24日凉水井派出所在碧江区维景大酒店抓获卖淫嫖娼男女4人，4人的笔录材料均显示为微信搜索附近的人联系后进行卖淫嫖娼，之后对4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的决定的事实经过。 7．2017年8月29日凉水井派出所在维景大酒店抓获卖淫嫖娼人员材料：证实2017年8月29日凉水井派出所在维景大酒店抓获卖淫嫖娼男女2人，2人笔录材料显示为微信搜索附近的人联系后进行卖淫嫖娼，对2人作行政罚款处理。 8．“5.22”组织卖淫案件材料：证实王某2、李某3、谢某、贺维等人在凉水井派出所辖区内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 9．万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2、李某3、谢某、贺维等人于2019年2月2日被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以犯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刑罚，其中认定了王某2、李某3、谢某等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 10．《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证实人民警察的职责职权及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的程序规范情况。 11．烟酒及油卡支出材料：证实违法收取卖淫嫖娼款物用于支付烟酒费及生活费的事实。 12．李某2自述材料：证实凉水井派出所主要收入来源、案件待处理款、支出情况、其交给所长现金情况 13．中国石化加油ＩＣ卡台账对账单：证实马某保管的凉水井派出所油卡充值及消费记录。 14．《铜仁市政府关于进一步严格公务接待管理等工作的通知》、《碧江区党委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实施办法》：证实凉水井派出所违法收取嫖资并私自用于单位开支的行为违规。 15．贵州省代收罚款收据：证实铜仁市碧江区纪委收到冯阳违纪款20000元整。 16．凉水井派出所工资表：证实凉水井派出所工资发放的详细情况。 17．碧江区监委处分决定：证实对冯阳予以党纪处分。 18．到案情况：证实碧江区监委电话通知冯阳到案。 19．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万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证据充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证人证言 1．方某证实：2017年6月4日方某得到线索称铜仁市碧江区锦江温泉酒店有人卖淫嫖娼，经请示张某1后方某带队抓回4对卖淫嫖娼男女，经查，4名卖淫女同一“香烟”组织组织的卖淫女，后张某1向所长冯阳汇报，汇报后冯阳说可以交钱放人，张某1、方某遂把4对卖淫嫖娼男女的笔录记成是单一的卖淫嫖娼行为，每人罚款5000元后放人。事后方某收受谢某感谢费1.5万元，冯阳得知后找方某核实，方某承认收了谢某1.5万元并退还收取的1.5万元的事实经过。 2．张某1证实：2016年12月24日张某1在铜仁市碧江区维景酒店内抓获2对卖淫嫖娼男女，向所长冯阳汇报2名卖淫女可能是有组织的卖淫，冯阳指示用最快的方式将人关了，之后卖淫嫖娼男女的笔录被记成单一的卖淫嫖娼，4人均被作行政拘留和罚款处理。2017年6月4日方某带队在锦江温泉酒店抓回4对卖淫嫖娼男女，从笔录中张某1得知当晚查获的这个卖淫人员是有组织的，通过微信方式招嫖，组织名字叫“香烟”，张某1打电话向冯阳汇报在锦江宾馆抓了8名卖淫嫖娼男女，4名卖淫女属于有组织的卖淫，冯阳指示可以交钱放人，于是张某1、方某、屈某在一楼寝室开会商量如何处理这个案子，为了能收取罚款给派出所充实经费，达成一致意见将这个卖淫组织“香烟”不作为刑事案子处理，把之前的笔录改成是卖淫女与嫖客是通过微信搜索附近人联系上的，卖淫女也是第一次卖淫，后对8名卖淫嫖娼男女作每人交5000元放人处理。在这次抓嫖行动之前，张某1和所长冯阳、屈某、腾胜、方某、李炯钢在一起，冯阳说所里经费紧张让去抓点卖淫嫖娼人员回来罚款充实一下所里面的经费，张某1等人就向冯阳建议去锦江温泉酒店检查一下，冯阳同意了。“香烟”组织卖淫活动向冯阳口头汇报过，冯阳本人也说过他也听说这个卖淫组织。 3．李某1证实：因派出所经费紧张，冯阳安排民警抓黄赌进行罚款处理增加派出所经费。2017年6月份方某带队在碧江区锦江宾馆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谢某送1.5万元给方某被冯阳知道，冯阳要求方某将钱退还；2017年8月28日冯阳指示李某1带队到维景酒店抓获1男3女，经查，发现3名卖淫女属于同一个卖淫组织，李某1向冯阳汇报卖淫女是有组织的，背后有老板，冯阳指示李某1立治安案件拘留人，没多久冯阳再次打电话指示不要拘人，后对一男一女作罚款300元处理，收了嫖客2000元，卖淫女24000元违法所得后将4人放了。 4．屈某证实：凉水井派出所于2016年12月在碧江区花果山维景酒店抓获2对卖淫嫖娼男女，2名卖淫女是“香烟”组织的，后来听说作罚款放人处理了。2017年6月4日凉水井派出所在碧江区锦江温泉酒店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4名卖淫女同属“香烟”卖淫组织，在处理过程中，谢某来过所里为这4名卖淫女说情，听说后来对每人交5000元放人处理了。这次抓捕行动前冯阳还给值班民警安排过抓嫖任务，当时在场的值班民警有屈某、张某1、李炯钢、方某、腾胜，当时冯阳说所里面经费比较紧张，让值班民警在值第三班的时候去抓嫖进行罚款处理来增加收入。 5．滕某证实：凉水井派出所于2016年12月24日在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维景大酒店抓获2对卖淫嫖娼男女，听辅警说卖淫女是“香烟”组织的，但笔录中没体现。2017年6月份方某带队在锦江温泉酒店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自己没有参与抓嫖行动。 6．罗某证实：2017年6月份冯阳向其汇报方某在办理一起卖淫嫖娼案件时收了被处罚人罚款5000元没有交，自己听后要求冯阳问方某是不是忘记了，如果是忘记了就让他交给内勤。冯阳从来没有向其汇报过凉水井辖区存在有组织卖淫团伙的事。 7．李某2证实：收到派出所副所长张某1交来人民币4万元钱，收到派出所民警交来人民币1.95万元，收到李某1交来人民币0.5万元。所交来的钱用于派出所生活开支，和支付派出所接待烟酒费。 8．谢某证实：2017年6月份某天，谢某受李某3、杨某3委托到碧江区凉水井派出所对接“捞人”的事情，事后谢某以微信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方某3万元的感谢费。不久后一天冯阳找到谢某了解6月5日派出所对卖淫女罚款的事时，谢某如实向冯阳说了送钱给方某的事实。没过几天方某就联系把钱还给谢某。 9．杨某1证实：2017年8月底“香烟”卖淫组织的卖淫女在碧江区维景酒店被抓，凉水井派出所对卖淫女和嫖客的处理是交钱就放人。期间杨某1找过方某和李炯钢说情。 10．陈某1证实：陈某1在凉水井派出所煮饭期间垫付生活费41800元钱，2017年阳历6月，冯阳支付了陈某1垫付的41800元钱。 11．余某和证实：2017年6月的一天参与在锦江酒店抓嫖行动，抓获4男4女，卖淫4女代号叫“香烟”，听方某们讨论4男4女每人缴纳5000元钱几可以放任人，第二天凌晨0点过，在派出所大厅看见过谢某和方某打招呼，他是来为4个卖淫女说情的。 12．杨某2证实：2017年6月份，在碧江区锦江温泉酒店，抓获了四对卖淫嫖娼的男女，其中4个卖淫女是“香烟”组织下的卖淫女。处理方式是每人罚款5000元人民币，没有办理正规的立案手续，在处理卖淫女过程中，谢某来过所里面值班室找到方某说情的。 13．梁某证实：2017年6月4日晚从锦江温泉酒店抓获8名涉嫌卖淫嫖娼人员（4男4女）回到派出所，张某1安排其带贾姓卖淫女上二楼他的办公室做笔录，方某对其说做的笔录不行，就安排其修改笔录。 14．张某2证实：2017年6月份在锦江宾馆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带回派出所，方某安排辅警询问、修改笔录。 15．王某1证实：2017年6月份在锦江宾馆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带回派出所后，方某安排辅警询问笔录，方某还制作了一份笔录模板，要求按模板制作笔录，所以王鹏和熊艳梅的笔录与其实际交待的内容完全不符。 16．黄某证实：2017年6月4日参与在锦江温泉宾馆抓嫖行动，一共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带回派出所后方某在微信工作群里发了笔录模板，笔录与实际不符。 17．孙八妹证实：2016年12月份参与维景酒店的抓卖淫嫖娼。张某1安排做笔录时发了一份询问笔录模板给孙八妹等人，要求按模板询问记录，2017年6月4日参与锦江温泉酒店抓获4对卖淫嫖娼男女的行动，并按照方某要求制作笔录，并正式方某修改笔录。 18．颜某证实：其在凉水井工作期间在凉水井辖区抓获过两次香烟卖淫组织小姐。 19．龙某证实：2017年6月参与锦江宾馆抓卖淫嫖娼行动，方某在微信群里面发了笔录模板让龙某等人对照询问，罚款处理的原因从开始方某就讲了去抓嫖找点钱。 20．朱某证实：参加了2017年6月4日在锦江温泉酒店抓嫖行动，2017年8月28日参加维景酒店抓嫖，在处理卖淫嫖娼案件的时候，谢某在2017年6月4日晚来所里面说情打招呼外，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人来所说情打招呼。 21．李某3、王某2、杨某3证实：2017年6月4日晚上其“香烟”卖淫组织下的四名卖淫女在锦江温泉宾馆被凉水井派出所查获，李某3委托谢某去凉水井派出所“捞人”。2017年8月28日其组织下的3名卖淫女在维景酒店卖淫时被凉水井派出所查获，是王某2不听杨某1安排才被查获的。 22．马某证实：从李某2处接手凉水派出所内勤工作后凉水派出所的财政报账和开支管理情况及凉水派出所两张油卡的使用情况，在其管理期间没有违规开支情况。其并不清楚处置卖淫嫖娼案的情况也没有参与抓捕。 23．姜某证实：经陈某2介绍给凉水井派出所送烟酒的情况及2017年下半年烟酒结算的情况。 24．张某3证实：张某3在担任凉水井派出所教导员时，派出所的主要收支情况，资金来源主要是局里的拨款、河西办事处的拨款以及到一些单位去拉的赞助，开支主要有辅警的工资、食堂、水电、油费这些开支，并不知道所里从案件上收钱的情况，烟酒接待的事情都是冯阳在办，张某3并不清楚，也没有参与过接待，所里并没有给其解决过油费，是否给冯阳解决过张某3不知道。 24．陈某2证实：陈某2爱人的嫂嫂姜小燕在铜仁农校旁边、也就是实验小学斜对面开了一家叫“燕子商行”的商店，主要经营烟酒。在2017年的时候，冯阳叫陈某2送过几次烟酒，价值2万多元，账是在2017年8月底付给陈某2，陈某2再拿给其嫂子姜小燕。在2017年8月底的时候，冯阳打电话给陈某2，叫算一下欠多少烟酒钱，并叫陈某2到凉水金派出所找他们的内勤李凌兰拿钱。陈某2叫其嫂子姜小燕算了下有2万多元，然后陈某2就到凉水井派出所找到李凌兰，李凌兰付清烟酒欠款，是面值100元的现金。烟是每包100元和50元价位的，酒有每瓶300元的习酒和红花郎，也有更贵的茅台酒。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2月24日晚，张某1在花果山值勤搞安保，张某1打电话给我汇报说从维景酒店抓获2对（2男2女）卖淫嫖娼男女，是住维景酒店的一位领导反映的，2对卖淫嫖娼男女的情况已经核实清楚，2对男女已发生关系，2名卖淫女是有组织的卖淫，问我怎么处理，我考虑是领导反映的，得快速有个结果向领导交代，我就对张某1说以最快的方式处理，张某1说只有办成2对单一的卖淫嫖娼法制科审批会快一点，就可以很快下裁决把人关了，我就对张某1说让他以最快的方式处理该案。 2017年6月4日，当晚张某1向我汇报方某带队从锦江温泉酒店抓获了4对卖淫嫖娼男女，4名卖淫女是一伙的，背后有老板，如果要办成刑事案件的话，他们刚才问的材料不行，要重新问的话比较麻烦，我考虑到如果重新问材料比较麻烦，办成刑事案件比较麻烦，且派出所人手不足，加上那段时间所里面的经费比较紧张，之前也安排过让值班民警抓黄、赌来罚款增加所里面的收入，我就安排张某1说你去问一下4对卖淫嫖娼男女交得出钱不，如果交得出，就作交钱放人处理。因为之前张某1向我请示的时候我安排他如果卖淫男女交得出钱就作交钱放人处理，所以这起案子最后没有立案侦查，也未将4名卖淫女背后的老板（组织）的线索报告去区公安局。 我是在2017年上半年听朋友说“香烟”卖淫组织在凉水井派出所辖区的一些酒店内从事卖淫，张某1向我汇报方某收谢某15000元的时候我才知道2017年6月4日晚从锦江温泉酒店抓获的4对卖淫嫖娼的是“香烟”组织的卖淫嫖娼，该组织是2018年6月被铜仁市公安局异地用警查处。我知道“香烟”卖淫组织在凉水井派出所辖区酒店组织卖淫后安排过几次摸排，都没有查到，当时我没有对这个卖淫团伙足够重视，也没有将“香烟”网上招嫖的线索向区公安局报告。 2017年8月28日晚，有人举报维景酒店有卖淫嫖娼行为，我就指派李炯钢查处，李炯钢就从维景酒店抓获了1男3女回派出所，李炯钢了解情况后向我汇报，有1男1女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且发生了性关系，另外2名卖淫女没有被抓现行，但之前存在卖淫嫖娼行为，3名卖淫女是一伙的，背后有老板，并问我如何处理，我对里炯钢说按程序进行立治安案件把人拘留了。我当时没有去了解3名卖淫女背后老板的情况，虽然李炯钢向我汇报过3名卖淫女是一伙的，有组织的，但因为在办理这起案子时罗某副局长打过招呼，我就没有多想，后来我想过3名卖淫女应该是同属“香烟”卖淫组织。 上述卖淫嫖娼案件资料我在2018年自查自纠时随便翻看了一下2017年6月4日办理的卖淫嫖娼案件材料，其余的我从来没有看过，平时有分管案件的副所长和法制员对案件材料把关。 对照派出所和我的职能职责，发现发廊老板和“香烟”组织涉嫌犯罪，应将该涉嫌犯罪的发廊老板和“香烟”卖淫组织立案侦查或将线索报告区公安局。处于对派出所现有的条件把案子立刑事案件办理起来比较困难同时想到可以通过作交钱放人处理来增加所里面的经费收入，我就私自安排值班民警对有组织的卖淫嫖娼案有的作立治安案件处罚有的不立案进行交钱放人处理。我对发现辖区内发廊老板和“香烟”网上卖淫组织的犯罪行为没有依法及时查处，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放纵，这是我工作的失职。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阳系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在担任凉水井派出所所长期间，为增加派出所收入，违规支付接待费用，对辖区内明知是有罪的卖淫组织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致使该卖淫组织在一年多时间里发展成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严重危害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冯阳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程序违法、指控被告人冯阳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被告人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本院予以采纳。为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阳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3年4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周 艺 审判员 易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秦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