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镇工业园泰安路。法定代表人：于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萍，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虎，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翠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阳公司与杨翠萍自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翠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太阳公司招录员工有规章及考核制度，杨翠萍不具备条件，因此形成劳务关系，2008年之前，太阳公司无任何劳动档案记录，仅给杨翠萍发放报酬，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且杨翠萍出具声明确认双方系劳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太阳公司的体制性质杨翠萍至今仍有劳动报酬。杨翠萍辩称，1、太阳公司自称招录员工有规章及考核制度的事实不存在，并且即使存在也不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抵触。杨翠萍在2004年8月1日与太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条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2、太阳公司不承担法定义务，除2004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外，再未与杨翠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为杨翠萍缴纳社会保险。3、太阳公司采取欺骗手段，事先打印好声明让杨翠萍签字，以逃避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阳公司与杨翠萍自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翠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日，太阳公司（甲方）与杨翠萍（曾用名杨翠平）（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一、本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04年8月1日至2005年8月1日止；二、乙方的工作内容，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主要从事销售仓库保管的工作，乙方在合同期内必须服从甲方的安排，并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三、劳动报酬及保险福利待遇：甲方每月以人民币形式，给乙方付工资500元，另外根据乙方的工作性质和公司年终的效益，给予销售提成和年终奖励；四、劳动纪律，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要绝对服从甲方的管理，并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等内容。2008年4月1日，太阳公司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杨翠萍（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聘用乙方一年，即本合同于2008年4月1日生效，至2009年3月31日终止；第二条：乙方承担劳务的内容，乙方负责甲方在海阳到站货物的接受、发运、保管等工作，同时协助甲方员工在海阳的其他业务；第三条：甲方每月付给乙方劳务报酬1050元，甲方不为乙方缴纳“三金”，也不负责为乙方提供住宿。乙方确认其不属于甲方正式职工，也不享有甲方正式职工享有的待遇和权利；第四条：乙方应遵守甲方的劳动纪律及各项管理制度，在工作中应做到防火、防盗，保证货物的安全、接受、发运货物不出差错，如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财产损失和他人人身损害的，均有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等内容。同日，杨翠萍向太阳公司出具声明：我声明本人坚决不与贵司签订劳动合同，坚决不用贵司给我办理缴纳劳动保险手续。本人仅仅给贵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翠萍称2004年—2012年在太阳公司公司所属海阳市徐家店从事仓库保管和接站员工作，2012年5月到2018年1月在桃村从事仓库保管和接站员工作，之后就是后勤杂物工作。太阳公司对杨翠萍从事接站员及后勤杂物工作予以认可，不认可保管员工作。太阳公司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自2004年8月到2018年6月每个月都给杨翠萍发放报酬。杨翠萍于2018年向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于2018年9月4日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8]第352号裁决书，裁决：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太阳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于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以诉请的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太阳公司与杨翠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以下分析: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看,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人身上、经济上的隶属性来具体分析。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太阳公司与杨翠萍2004年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太阳公司与杨翠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杨翠萍一直在太阳公司单位工作,太阳公司并未与杨翠萍解除劳动关系。2008年4月1日，太阳公司与杨翠萍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合同中太阳公司要求杨翠萍遵守其劳动纪律及各项规章制度，虽然该句话用笔划了一道横线，但太阳公司与杨翠萍双方均未在此话上签字盖印，太阳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该句话杨翠萍认可不包括在合同内容内，故太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所有条款应全部为合同内容。纵观合同书的内容杨翠萍与太阳公司之间有人身上、经济上的隶属关系，杨翠萍受太阳公司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太阳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翠萍提供的劳动系太阳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务合同书应为劳动合同书。2008年4月1日杨翠萍出具的不与太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声明，太阳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太阳公司与杨翠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按法律规定实际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来确定，而不应以杨翠萍的声明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太阳公司可以与杨翠萍终止劳动关系，但太阳公司没有终止与杨翠萍的劳动关系，太阳公司应依法履行法律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杨翠萍要求确认太阳公司与杨翠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太阳公司与杨翠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翠萍自2004年8月至2018年6月一直在太阳公司处工作，太阳公司每个月都给杨翠萍发放工资，双方之间有人身上、经济上的隶属关系，故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太阳公司与杨翠萍存在劳动关系。太阳公司主张与杨翠萍系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2月14日判决：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与杨翠萍自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太阳公司与杨翠萍于2004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4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合同期满后，杨翠萍一直在太阳公司工作，太阳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太阳公司提交的2008年4月1日《劳务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了杨翠萍应遵守太阳公司的劳动记录及各项管理制度，该条虽划线但未经双方签字盖章，杨翠萍不认可系合同签订前划去，太阳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均同意删除该条约定，故认定杨翠萍受太阳公司劳动记录及各项制度管理。太阳公司提交的《声明》系打印件，内容系免除用人单位主要义务，杨翠萍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太阳公司与杨翠萍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法律特征，且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太阳公司自200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太阳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