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8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异议人）：深圳市经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2W。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雄，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庞良玉，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4。上诉人深圳市经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庞良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民初123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城区法院查明：庞良玉诉方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709号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4月3日生效。该调解书确定了方树洪对庞良玉所负金钱给付义务。因方树洪未履行义务，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2015）佛城法执字第1890号。2016年9月29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5）佛城法执字第1890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4月11日，案件恢复执行，案号：（2017）粤0604执恢138号。禅城区法院审理的方树洪与经盛公司、金地（佛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对经盛公司名下资产在150万元限额内采取保全措施。案经一审、二审，后为本院作出（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案号：（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重审期间，禅城区法院将冻结的经盛公司名下账户存款150万元扣划至禅城区法院账户。禅城区法院作出（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经盛公司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向方树洪支付拖欠工程款479418.23元及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9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62元，由经盛公司负担13491元，方树洪负担164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经盛公司负担；鉴定费32700元，出庭人员差旅费400元，共计33100元，由经盛公司负担10664元，方树洪负担22436元。案经二审，本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89号判决），维持（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7年6月5日，经盛公司向禅城区法院提交申请书，以1089号判决仅支持方树洪部分诉讼请求为由，申请退回部分冻结款项。2017年6月16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经盛公司80万元财产的保全措施。2018年12月24日，禅城区法院对经盛公司作出（2017）粤0604执恢13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告知方树洪对庞良玉负有返还借款本金7536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方树洪对经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为（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判决所确定；禅城区法院已依法冻结方树洪在（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案中对经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701773.91元（包括工程款479418.23元、利息208864.68元，诉讼费13491元），经盛公司不得向方树洪清偿；经盛公司若逾期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禅城区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后经盛公司以方树洪债权已为自然之债，法院不应强制执行；若方树洪依1089号判决履行义务，确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只能计至2014年3月31日为由，请求停止执行扣划的款项，申请解除对经盛公司资金的冻结并返还予经盛公司。（2017）粤0604执恢138号案申请执行人庞良玉辩称，方树洪债权不应视为丧失强制执行效力，法院扣划方树洪对经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庞良玉债权未受清偿情况下，法院继续计算经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正确。经审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4年4月1日扣划至禅城区法院的经盛公司部分存款74911.66元中止执行；驳回经盛公司其他异议请求。后经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禅城区法院认为：执行异议分为执行行为异议和对执行标的的异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经盛公司主张方树洪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以致方树洪债权属于自然之债而不应继续执行，进而请求停止执行并返还扣划的款项，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并非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对执行异议性质的区分不能简单以经盛公司要求返还被扣划的70万元款项即认为系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因该款额本系从经盛公司名下账户扣划得来，法院是否对扣划款额采取执行措施取决于经盛公司对方树洪的债务是否已履行完毕或法院执行有无法律依据，故对经盛公司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值得一提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应前述条文，方树洪为“被执行人”，庞良玉为“申请执行人”，经盛公司为“他人”（即次债务人），而条文中的“利害关系人”与“他人”并非同一概念，此处的“利害关系人”指的是“他人”之外的案外人，即主张对该到期债权享有实体权利的人，如债权的优先权人等。在本案中，经盛公司不为“利害关系人”，故其不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经盛公司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禅城区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经盛公司可就其异议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或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经盛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经盛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4民初12300号民事裁定；2.指令禅城区法院对（2019）粤0604民初12300号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服禅城区法院2019年5月5日作出的（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提起的本案诉讼，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主张以及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法定受理条件。禅城区法院对上诉人的执行，执行标的是1089号判决确定的方树洪对上诉人的债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债权的强制执行时效期间只有二年，期间一旦届满该债权就变成自然之债，从此失去强制执行效力，除非上诉人自愿履行，否则法院依法不得强制执行，上诉人据此主张执行法院强制执行将该自然之债作为方树洪的财产用于清偿方树洪对被上诉人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以上诉人对该债权已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为由提起本案异议之诉，以此阻却法院的执行，是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而非仅仅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禅城区法院依法应对上诉人的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审理。二、（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已明确上诉人的救济方式为提起诉讼，上诉人若申请复议缺乏法律依据。（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裁定：“案外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据此，上诉人对该裁定依法只能提起诉讼，不能采用申请复议的方式。综上，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对执行标的提出了实体权利主张，而且就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提交了相应证据，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法定受理条件，禅城区法院依法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经盛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庞良玉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禅城区法院在执行庞良玉申请执行方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粤0604执恢13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对该院在方树洪诉经盛公司、金地（佛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扣划的经盛公司款项予以执行。经盛公司对禅城区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认为方树洪对经盛公司的债权，因方树洪未及时申请执行而成为自然之债失去强制执行效力。经盛公司提出的异议，是针对禅城区法院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相关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而对于执行标的，即被执行的经盛公司被扣划款项，在方树洪申请执行并由禅城区法院实际交付前，仍属经盛公司所有的问题，并无争议（虽然经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于2017年6月5日，向禅城区法院提交申请书，以生效判决仅支持方树洪部分诉讼请求为由，申请退回部分冻结款项，即经盛公司仅要求退回多扣划的部分款项。经盛公司的行为，有实际履行该生效判决的意思表示。但该款项一直未交付，方树洪应仍认为属经盛公司所有）。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并不实质涉及到执行标的上的实体权利，因此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至于禅城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4年4月1日扣划至禅城区法院的经盛公司部分存款74911.66元中止执行；驳回经盛公司其他异议请求，并告知当事人以诉讼方式来予以救济。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实质将经盛公司的异议作为案外人异议来处理，该裁定书所存在的问题，上诉人经盛公司应当通过其他程序寻求救济。综上，上诉人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