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4民初1618号原告：刘兵，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法定代理人：丁某（原告刘兵之妻），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燕，泰州市海陵区法律援助服务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琨，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林，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阎培凯，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江山，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莎莎，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网红，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绕琴，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兵与被告杜林、阎培凯、杜江山、王网红、王绕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兵的法定代理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燕、钱玉琨，被告杜林、阎培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钱聪，被告杜江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莎莎，被告王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告王绕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绕琴赔偿原告医疗费382460.94元；2.被告杜林、阎培凯、杜江山、王网红对被告王绕琴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五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杜林系河南省郑州市飞雅图林顿幼儿园（尚未注册登记）的负责人，被告阎培凯系该幼儿园装修工程总承包人，被告杜江山系该装修工程承包人，被告王网红系该装修工程木工项目承包人，原告及被告王绕琴受被告王网红雇佣在该工程从事木工装修工作。2018年7月20日，被告王绕琴在装修吊顶操作炮钉枪过程中，遭遇炮钉枪哑弹故障，被告王绕琴未按规范安全操作，其检查炮钉枪时枪口面对原告，炮钉枪突然击发钢钉射入原告头部，致原告当场受伤昏迷。原告随后被送至医院抢救，被诊断为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等，至今未能苏醒。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已支出医疗费631460.94元，五被告仅承担249000元，余款382460.94元系原告垫付。原告认为，被告王绕琴未按操作规范安全使用炮钉枪，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与雇主王网红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杜林、阎培凯、杜江山将装修工程违法分包，应当对被告王绕琴、王网红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杜林、阎培凯共同辩称：被告杜林、阎培凯均系郑州市飞雅图林顿幼儿园投资人，双方系合伙关系，该幼儿园之后未能依法成立。被告杜林、阎培凯因投资设立幼儿园需要，自行提供原材料，由被告王网红定作壁柜、隔断、吊顶等木制品，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非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杜江山系被告杜林丈夫，协助看管工地施工。原告受伤系因被告王绕琴过失所致，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杜林、阎培凯的诉讼请求。被告杜江山辩称：被告杜江山系被告杜林丈夫，受被告杜林指示，负责案涉工地的现场管理，对原告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杜江山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网红辩称：1.王网红非案涉幼儿园木工装修项目承包人，未为该工程提供劳务，亦未雇佣原告等人从事劳务；2.被告王网红与幼儿园实际负责人杜江山系朋友关系，原告等人由被告王网红介绍至案涉幼儿园工地务工，原告等人日常工作由被告杜江山安排，安全管理由被告杜江山负责，劳务报酬亦与被告杜江山自行协商，被告杜江山为方便结算，将原告等人劳务报酬经被告王网红转交；3.原告受伤系被告王绕琴重大过失所致，原告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有过错。请求驳回对被告王网红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绕琴辩称：1.被告王绕琴在操作炮钉枪过程中完全按照操作规范进行，事故发生系炮钉枪或钢钉故障引发，属于意外事件，被告王绕琴并无过错；2.被告王绕琴及原告等人均由被告王网红召集至案涉工地务工，炮钉枪等木工工具由被告王网红提供，保养维护也由被告王网红负责，施工材料由幼儿园工地提供，包括炮钉枪使用的钢钉，被告王绕琴与被告王网红之间为个人劳务关系，被告王绕琴因劳务造成原告受伤，应由被告王网红及工地负责人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绕琴已累计垫付医药费50500元；4.原告经水滴筹、老乡捐款等方式获得社会资助382460.94元，在赔偿时应当予以扣减。请求驳回对被告王绕琴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杜林、阎培凯拟投资设立案涉“飞雅图林顿幼儿园”，但至今未设立。被告杜江山系被告杜林的丈夫。“飞雅图林顿幼儿园”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壁柜、隔断、吊顶等木工项目，由被告杜江山与被告王网红联系恰谈后，被告王网红召集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人至该幼儿园工地施工，施工方包工不包料，施工所用炮钉枪、电锤、电钻、电锯等工具由被告王网红提供。被告杜林与被告王网林结算工程款，工程款包括施工人员的工资报酬和被告王网红的利润，被告杜林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王网红支付。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施工人员的工资报酬由被告王网红结算支付，每10天结算一次，每次支付80%，工程竣工后全部结清。2018年6月起，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数名木工受被告王网红召集，在郑州市“飞雅图林顿幼儿园”装修工地务工。同年7月20日，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及另一名木工李德成在该工地同一房间内施工，被告王绕琴操作炮钉枪进行吊顶作业，原告刘兵在旁为炮钉枪弹夹装填钢钉，被告王网红当日未至工地。当日8时50分左右，被告王绕琴操作炮钉枪遭遇哑弹故障，枪内钢钉未正常发射，被告王绕琴将枪口对着地面退弹，但是退了两次没有成功，遂抬起枪口准备查看原因，在此过程中炮钉枪“哑弹”突然爆炸，发射的钢钉射入枪口前方原告刘兵的头部，致原告当场昏迷。原告随即被送至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诊断意见：一、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硬膜下出血；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干损伤；5.脑室积血；6.脑内异物；7.颅骨骨折；8.颅内积气；9.头皮损伤。二、眼外伤：1.右眼眶骨折并眶内积气；2.左眼损伤，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视神经损伤。三、双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纵膈气肿。四、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五、多发性损伤。六、交通性脑积水。同年9月18日，原告被转院至南京鼓楼医院继续治疗。同年9月26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0月21日，转回南京鼓楼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1月14日，转院至泰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原告自受伤至今持续昏迷。截至2019年2月1日，已累计支出医疗费631460.94元，其中被告杜林支付10万元、被告王网红支付10万元、被告王绕琴支付49000元。另，原告经“水滴筹”筹得救助费用182485元，经江苏亲友群获得捐赠款29000元。案涉炮钉枪的使用说明书载明：使用射钉器时，被射击松软、单薄基体的对面不得有人；被射击基体周围避免有人，以免射钉或基体碎片飞出造成人员伤害；切勿将无弹或装好弹的射钉器直接对准人；当射钉器发生故障时，应先推出天棚吊钩，然后进行修理；如遇哑弹应静停10秒后方可处理，等。本院认为：被告王网红召集并安排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人至被告杜林、阎培凯投资的幼儿园工地，从事木工装饰装修劳务，施工工具由被告王网红负责提供，被告王网红与被告杜林进行结算后，支付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人劳务报酬，被告王网红从中获得利润，被告杜林、阎培凯应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被告王网红应为木工项目承包人，被告王网红与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施工人员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原告刘兵、被告王绕琴等施工人员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王网红为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绕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导致原告刘兵损害，被告王网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绕琴使用炮钉枪作业，其对炮钉枪的工作原理、安全操作规程应有充分了解，炮钉枪出现哑弹故障之后，假若被告王绕琴能够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操作，整个过程避免枪口朝人，则本案悲剧不会发生，被告王绕琴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王网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杜林、阎培凯作为装修工程发包人，明知被告王网红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木工项目发包其施工，依法应当与被告王网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刘兵在被告王绕琴检查炮钉枪故障时，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未保持安全避让，自身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杜江山系被告杜林的配偶，其承包案涉幼儿园装饰装修工程不符合常理，其受被告杜林指示负责现场管理较符合情理，原告主张被告杜江山为工程发包人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被告王网红承担85%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绕琴、杜林、阎培凯对被告王网红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刘兵已支出的医疗费631460.94元，由被告王网红、王绕琴、杜林、阎培凯连带赔偿85%计536741.8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医药费249000元，尚应赔偿287741.8元。关于“水滴筹”及亲友捐款等，因原告尚未治疗康复，且除医疗费损失之外，还有其他如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尚未结算，故本案对该捐款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网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兵截至2019年2月1日的医疗费287741.8元；二、被告王绕琴、杜林、阎培凯对被告王网红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原告负担573元，由被告王网红、王绕琴、杜林、阎培凯负担1739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剩余的1739元，由四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六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12元。审 判 长  张德才人民陪审员  杨雨荣人民陪审员  吴圣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陶红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因提供劳务致害责任与自身受害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