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荣，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汝婵，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丽婵，女，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汝婵，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全，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系李永全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加坚，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东荣、洪丽婵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东荣向李永全支付货款48900元及利息2490元（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2490元）；2.洪丽婵对梁东荣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东荣、洪丽婵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梁东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永全支付货款489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89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洪丽婵对梁东荣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76元，减半收取计542.38元，由梁东荣、洪丽婵负担。梁东荣、洪丽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永全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永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东荣于2014年8月16日向李永全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李永全转账287000元，合计587000元不是用于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货款，是认定事实错误。李永全提供的送货记录本及欠款单，均证明李永全与梁东荣存在争议的货物交易及款项是发生在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梁东荣举证其向李永全支付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李永全2014年6月4日第一次向梁东荣送货之后。因此，梁东荣向李永全转账的上述两笔合计58700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向李永全购买饲料而产生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该587000元不是用于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货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李永全无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予支持。梁东荣与李永全均确认，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李永全向梁东荣供应鱼饲料的货值共为1341932元。同时，梁东荣与李永全也确认，2014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梁东荣共向李永全付款共计188000元。李永全于2014年6月4日开始向梁东荣供应饲料，梁东荣向李永全首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在李永全向梁东荣送货之后，先送货后付款，符合交易习惯。李永全无相反证据证明梁东荣于2014年8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及2014年9月23日支付的287000元不是用于支付2014年6月4日后的货款，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出不利于李永全的认定。李永全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6月4日前与梁东荣有其他货物交易，也无法提供其他交易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该款用于支付梁东荣与李永全历史交易记录中的其他货款，为认定事实错误。三、梁东荣签署欠款单时注明“此数本欠人未跟”，即签署欠款单时梁东荣未核对送货金额及付款金额，不能以欠款单所载金额认定为拖欠货款的金额。一审开庭期间，梁东荣与李永全双方均确认欠款单为李永全的儿子李明新制作，欠款单手写部分的内容除“此数本欠人未跟”外，其他均为李明新填写。梁东荣在签名前，经向李明新声明并征得李明新同意后，标注“此数本欠人未跟”后才签名的。梁东荣在欠款单上标注该内容表明欠款金额仅是李明新单方表述的，该欠款金额是未经梁东荣核对确认，欠款是否属实及欠款金额是多少，应以对账核对为准。四、一审法院认定梁东荣没有提出对账及对欠款单上的欠款金额无提出异议，认定错误。第一，李永全提供的录音可反映梁东荣要求李明新提供记录本核对送货金额的事实。第二，2019年1月3日，在梁东荣多次要求下，李明新才通过微信发送有关向梁东荣送货金额及时间、已付款金额的记录。第三，梁东荣在2019年1月3日收到李明新通过微信发来的信息，经核对付款金额后，明确表示付款金额已超过送货金额，不存在欠款并且不同意支付，故李永全才提起本案诉讼。李永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梁东荣、洪丽婵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签订涉案欠款单之前或之后，梁东荣与李永全之间已经对欠款进行了多次核实。在签欠款单之后也确认过欠款。梁东荣所说的587000元，该款项是梁东荣与李永全在涉案的款项之前还有其他的鱼饲料交易，所以该5870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期间，梁东荣、洪丽婵向本院提交银行账户流水清单1份，以证明：第一，2014年1月9日，梁东荣通过其账号（卡号）为483********1117的账户向李永全账号为4883********843的账户转账400000元。第二，梁东荣与李永全均确认，2014年以前的货款已结清。第三，2014年后的货款，是从李永全2014年6月4日开始送货才形成的。第四，2014年8月16日，梁东荣再通过其上述账户向李永全的账户转账300000元。第五，梁东荣与李永全不存在其他交易。李永全质证认为：对梁东荣、洪丽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中显示的款项是2014年1月9日支付的，而梁东荣与李永全之间在2014年7月31日经过对账仍欠鱼料款536075元，故梁东荣即使在2014年1月9日支付400000元，梁东荣仍有未付的货款。李永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1，李永全儿子李明新与梁东荣之间的短信记录，以证明2017年1月26日李明新已经将梁东荣所欠款56900元发给梁东荣确认，2017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欠款单再次确认该56900元欠款。证据2，记账本4页，以证明2014年7月到9月的三个月间，李永全除了提供新鱼料外，还向梁东荣提供5号鱼料，5号鱼料所产生的款项是50750元。该50750元加上2014年7月31日对账确认的金额536075元，合共586825元，该款与梁东荣转账的587000元相对应。梁东荣、洪丽婵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确认，短信只有截图，没有原始载体核对，而且短信内容只有李永全单方发送的内容，没有经过梁东荣确认金额的回复信息，不能以李永全发出的信息内容去证明欠款的事实。对证据2手写记账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记账的内容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期间李永全确认所有的送货都经过梁东荣签名确认，现李永全提供的记账本没有梁东荣的签名，而且记账本的内容与一审时李永全提供的经过梁东荣签名确认的送货记录不符，不能证明梁东荣除了本案涉案的货款外，还存在其他交易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李永全对梁东荣、洪丽婵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李永全提交的短信未有原始载体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记账本为李永全单方制作，没有梁东荣的签名，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梁东荣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于2009年开始与李明新、李永全交易，对于向李永全、李明新购买的饲料数量及金额没有记账。李永全陈述，梁东荣有新、旧鱼塘共三个，新、旧鱼塘均有向李永全购买饲料，本案欠款单主张的56900元为新鱼塘的饲料款，至2017年10月23日与梁东荣对账签署欠款单时，旧鱼塘的货款已经付清，梁东荣转账的578000元是结算旧鱼塘货款的饲料款。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永全以其持有的具有梁东荣签名的欠款单主张梁东荣、洪丽婵向其支付货款。梁东荣则主张该欠款单注明“此数本欠人未跟”，说明其并未核对及确认欠款单的货款数额，且其已付的货款金额超过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18日李永全的送货金额，故其无需再支付货款。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东荣应否支付李永全本案主张的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欠款单能否作为认定梁东荣所欠货款的问题。李永全对于其主张的梁东荣尚欠其货款的事实，提供了欠款单、记账本及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梁东荣虽确认欠款单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欠款单未经最终确认，不能作为确定欠款数额的依据。经审查，李永全举示的记账本有梁东荣签名，能够初步证明李永全于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18日向梁东荣送货的事实。而梁东荣签署欠款单的行为，可证明梁东荣确认李永全向其送货仍有货款未付。虽梁东荣在欠款单上加注“此数本欠人未跟”并主张其未确认欠款单的金额，但在李永全已举证主张梁东荣尚有货款未付之情形下，梁东荣对于欠款数额有异议，其应就此异议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东荣陈述其对于李永全的送货并无记账，即其虽有付款流水记录，但其对于与李永全之间的送货付款情况不能举证证明。而且，梁东荣在签署涉案欠款单后，并无证据显示其要求李永全就欠款数额进行对账或对于欠款数额提出直接明确的否认。相反，梁东荣于签订欠款单后还向李永全支付了8000元款项，可进一步反映梁东荣对于欠款单所列的欠款数额不持异议。此外，结合李永全的儿子李明新与梁东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明新明确向梁东荣发送截至2018年12月31日梁东荣所欠货款为48900元（该金额与欠款单所列56900元扣减之后支付的8000元相符），并明确要求梁东荣于2019年1月6日前提出异议，若无异议，可不作回复，而梁东荣对此内容并未回复亦无提出异议之事实。梁东荣否认欠款单数额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欠款单作为计算梁东荣尚欠货款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东荣是否已支付完货款的问题。梁东荣主张其于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23日分别向李永全转账300000元、287000元，共计587000元，为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货款，所付货款已超过送货价值。经审查，首先，梁东荣签署涉案欠款单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上述两笔付款远早于签署时间。若如梁东荣所述该587000元为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货款，则按照其提交的付款清单已付款达1880000元，超过该期间送货价值1341932元达538068元。在梁东荣超额支付如此大额货款的情况下，于之后签署欠款单时未予提出，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梁东荣在一审庭审中对该587000元解释为向李永全的预付货款，但其在二审上诉状中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送货后付款。可见，梁东荣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有违诉讼诚信。另，梁东荣在二审诉讼中确认与李永全从2009年开始交易，其有多个鱼塘。在李永全主张该587000为支付该期间梁东荣的其他鱼塘饲料款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该587000元为支付其他鱼塘或之前饲料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相比较李永全及梁东荣的举证，李永全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梁东荣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款完毕的事实，故本院对梁东荣无需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梁东荣应向李永全支付货款489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洪丽婵对梁东荣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东荣、洪丽婵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6元，由上诉人梁东荣、洪丽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