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2063号原告：罗锐宇，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滢，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焕权，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原告罗锐宇与被告黄焕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锐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马嘉滢，被告黄焕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锐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277246元以及暂计利息15766元（利息计算方法：以27724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275641.1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黄焕权及案外人张逸鸥为合作伙伴，从事高利贷业务，与原告相识。2014年，原告在从事服装生意时，因春节换季入货资金周转不畅，向黄焕权借款20000元，约定7日内归还，期息3.5分（月息15分），后因经营不善货物积压，一直无力归还被告黄焕权借款，黄焕权便以未还利息、违约金计入本金的方式要求原告向其签订100000元借据，签订之后可调整为3.6分月息。签订借据后，原告一直有向其支付利息，期间因资金压力，经与被告协商，月利息调整为3分，直至2018年1月13日，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100000元，因尚有六个月息未归还，为此黄焕权又以18000元利息作为新债，向原告计收月息3分，每月540元，拒绝将借款借据归还。2015年7月，原告朋友刘东海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借款50000元，约定7日为一期息，期息3.5分为1750元（月息15分），并以原告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借据。预扣利息1750元后，被告指示张逸鸥于2015年7月15日向原告转账48250元，原告收款后已支付给刘东海。刘东海借到款项后，又称其朋友刘勇波需要借款，希望原告能以朋友身份再作担保，新借款约定为50000元，10日一期息，期息5分为2500元（月息15分），并以原告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借据，其后刘勇波失踪，黄焕权称已向刘勇波足额出借，但从未向原告出示支付凭据。故原告不确认刘勇波收到黄焕权的出借款项。因刘东海无力支付高额利息且刘勇波已失踪，被告与张逸鸥便多次要求原告还款，并找上原告单位闹事。无奈之下，在被告的要求下以本人名义重新签订借款借据，出款人名称、日期等被告均故意留空，并篡改借款金额（非实际出借金额或根本未出借），原告则由担保人被逼变更为借款人。在发生上述事情后，原告已多次向被告支付高额利息（目前仍有聊天记录确认的，替刘东海支付合计16期利息，共28000元，替刘勇波支付合计9期利息，共22500元，亦有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还款，其余未有证据保留的部分保留追诉的权利），由于出现资金困难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后，张逸鸥便以所谓的借款借据为由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粤2071民初11062号】，要求被告偿还60000元本金及利息。经终审判决【（2018）粤20民终843号】确认原告需向张逸鸥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与利息。原告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保留向检察院提请抗诉的权利。在二审审判过程中，张逸鸥对原告支付的利息的事实不予确认，同时被告黄焕权作为原二审证人出庭陈述与原告存在100000元的债务（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款纠纷，只有20000元现金，其余均为被告收取原告的高额利息），而对刘东海与刘勇波是实际的借款人事实均未提及，而张逸鸥作为其搭档，一直在微信中催促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基于对其信任，一直向被告支付。鉴于被告拒不承认刘东海、刘勇波与其借款关系，导致原告替刘东海、刘勇波支付的利息丧失事实基础，而原告与被告黄焕权之间的借款实则上为套路贷，借款行为及约定的利息均无效，故被告黄焕权已收原告的利息均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理应退还多收原告的全部款项。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焕权辩称，原告陈述的都是虚假的，被告在2013年借款20000元给原告，没有收取过利息，在2014、2015年分别借款给原告几次，分别有40000元、50000元，有些是以现金的形式出借给原告，原告有时借款10天后就会归还给被告，原告有时没有钱还，就支付每月3分的利息给被告。原告归还40000元及20000元时，被告都有写收据给原告。之后被告要求原告重新写借据，但没有逼迫原告，如果被告逼原告写收据，不会在借据注明仅有一份，并按指模，原告归还钱给被告时，被告均有写收据。另外，2014年被告以现金的方式出借50000元给原告，2015年9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47500元给原告，期间（2016年-2017年）原告每年支付6-7个月的利息给被告，并不是每月都给利息。被告没有将利息叠加到本金当中。后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原告同意归还10万元的本金给被告，双方还协商了利息数额，但是原告没有按照协商内容支付，说等过完年再支付给被告。2013年到2015年间，被告出借给原告的金额大概有170000元-180000元之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与被告原系朋友关系，原告因做服装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被告借款20000元，后因归还本金及利息问题与被告产生纠纷，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借款为套路贷，实际借款20000元，利叠利增加至100000元，被告收取原告的所有利息均构成不当得利，原告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2016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利率为每月2%执行，手续费1000元/月；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银行转账单或原告出具的收据（现金支付）日期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银行转账单或原告出具的收据日期为准，本条款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本借据只有一份，再无其他的借据，有共同效用。”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被告陈述：2013年到2015年间，被告出借给原告的金额大概有170000元-180000元之间，支付方式有些是现金，有些是转账分别为：2014年5、6月份现金出借原告40000元、2014年9月份现金出借原告20000元，2014年现金出借原告50000元、2013年现金出借原告20000元，以及2015年9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的47500元。170000元-180000元当中，只有120000元被告是有收取月息3分的。这120000元就是指2013年出借的20000元、2014年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的50000元以及2015年9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的47500元。原告也在近年陆续还了一些款项给被告，在原告于2018年1月份归还10万元后就基本还清所有的款项，仅仅剩余几个月的利息未还。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予以否认，仅仅承认于2014年初向被告借款本金20000元，约定7日为一期息，期息3.5分，利息叠加到本金中，导致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并最终在被告胁迫下签订了《借款合同》。并认为被告虚构了两笔借款各50000元，该两笔借款实际为案外人刘东海以及刘勇波所借，原告在被告的胁迫下由中介人变成保证人，帮刘东海还利息28000元，帮刘勇波还利息22500元。经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所称的28000元以及22500元利息的支付均无对应的汇款记录，仅有2015年8月29日有一笔2500元的利息转至yoyo的微信号。原告确认收取被告于2015年9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的47500元，但认为该借款实际为案外人黄助明的借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借款后作何用途与其无关。原告承认收取有一笔48250元的借款，认为该笔款为案外人刘东海所借，而且是通过张逸鸥转至其账号的。上述两笔款在被告的胁迫下，原告由中介人变成借款人。根据中山市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出具的原告某卡号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7月15日案外人张逸鸥向原告转账48250元，同日，原告向案外人刘东海转账46650元。关于该款项，张逸鸥以原告为对象向本院提起诉讼，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查[案号(2018）粤20民终843号]，判令本案原告罗锐宇向张逸鸥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在该生效判决中法院认定：本案原告罗锐宇与本案被告黄焕权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3.2016年7月13日、9月6日，2018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三张，确认收到原告款项分别为40000元、20000元以及100000元，其中2018年1月13日的收据备注：还欠18000元未还。2015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81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原告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5日分多次向被告微信号“幸运星”转账61241.1元。经质证，被告称没有详细统计过具体数额，承认有收取利息3000元/月，但认为原告并没有按时按月支付。4.原被告确认就双方的款项纠纷在本案前无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亦无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被告黄焕权对原告罗锐宇收取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该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因此，被告有否收取原告超过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所在。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而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还款事实较多，证据也较为零散，本院将综合所有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275641.1元可分解如下：一是被告在2016年7月13日、9月6日，2018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三张，确认收到原告款项分别为40000元、20000元以及100000元；二是就100000元借款支付的利息65141.1元；三是就原告所称被告虚构的借款两次5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28000元以及22500元。对于第一部分160000元借款，有《借款合同》以及被告2015年9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的47500元为证，虽然与被告陈述的双方有17-18万元的借款数额上有出入，但原告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两份证据，因此从证明力上看被告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原告的证据，故对于原告主张该款为套路贷、利叠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部分100000元借款支付的利息65141.1元，该100000元借款的《借款合同》签订在2016年9月15日，而从双方的庭审确认和《借款合同》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银行转账单或原告出具的收据（现金支付）日期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银行转账单或原告出具的收据日期为准，本条款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来看，100000元借款是由之前的借款统计后得来，并非当天开始出借。因此，在极可能超过2年时间的期限中，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共收取了65141.1元的利息并无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借款利率底线。故原告主张该部分为不当得利不应予以支持。对于第三部分借款原告所称被告虚构的借款两次5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28000元以及225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支付方式大部分为现金支付，而被告予以否认，且其提交的与案外人张逸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有向被告支付该些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鉴于对原告返还275641.1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其主张的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锐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5元，减半收取28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锐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梁楚英邱志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