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清河镇香坊张村。法定代表人：张华新，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宝凯，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杰，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孙武镇大崔村边。法定代表人：刘长远，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简称浩杰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简称雪龙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鲁民申58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浩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华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宝凯、郭景杰，被申请人雪龙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杰合作社申请再审称，原审仅根据《证明》认定浩杰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场、农户分别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据是雪龙合作社出具，仅有浩杰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场、农户及雪龙合作社的印章，并无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也未出具相关证明，买卖合同系买方与卖方间的行为，原审法院在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缺席、又无明显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浩杰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场、农户分别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浩杰合作社提交的明细表为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给雪龙合作社的肉牛屠宰明细表，明确了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与雪龙合作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与法院认定严重不符。浩杰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明细表与雪龙合作社可以认定雪龙合作社与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方是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也可以认定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超出了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浩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雪龙合作社承担。雪龙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请求驳回浩杰合作社的再审申请。浩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龙合作社支付肉牛款2229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雪龙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均系从事肉牛养殖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雪龙合作社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合作多年，业务往来颇多，为此浩杰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也通过雪龙合作社介绍，将自己养殖的肉牛卖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6月期间，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分别从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处共收购肉牛466头。根据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指示，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将上述466头肉牛中的419头，分别各自雇车运送至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收货期间为2014年5月26日-6月30日，单价29元/公斤，毛重合计216513公斤，其中包括浩杰合作社肉牛24头，毛重11613公斤，价款336000元。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为便于结算，统一为雪龙合作社出具收货单。原雪龙合作社及各代养厂、农户交付肉牛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因经营状况恶化，无力付款，为此，2015年8月26日，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一起到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讨债，并于2015年8月27日晚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连炮台牧场拉回296头肉牛抵账。2015年8月28日，为均衡保护所有卖牛户的利益，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经过协商，除去运费等各项开支后，通过采取抓阄的方式，将拉回的肉牛按原卖牛数量折半予以分配，其中浩杰合作社抓阄分得12头。2015年9月5日，浩杰合作社自行雇用车辆将分得的12头肉牛自惠民县畜牧局冷配站养牛场运出，并自行过磅称重（总重量为3900公斤）后运至浩杰合作社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浩杰合作社要求雪龙合作社清偿肉牛款2229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经综合审查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开庭审理情况，法院认为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浩杰合作社要求雪龙合作社清偿其肉牛款222900元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理由有以下三点：一、根据浩杰合作社提交1号证据中“2014年4月-6月期间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从合作社代养厂及农户处，收购肉牛466头，合计人民币670.5万元。此笔款项至今雪龙公司仍未支付给雪龙合作社的代养厂及农户”的表述，按照合同的文义解释规则，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应为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所养殖肉牛的买受人和付款义务人，而非本案雪龙合作社。结合该证据最后一段文字表述，该证据列表中记录的各售牛户所出售肉牛的数量及欠款金额，应为各售牛户联合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炮台牧场拉回296头肉牛之后，为便于分牛而制作的卖牛明细表，进而可以说明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分别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根据浩杰合作社的主张，合同所涉肉牛数量为24头，货款总额高达336000元，但在浩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亲自、自费将其肉牛送至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之前，浩杰合作社对其所售肉牛的重量、单价等均不知悉，交货后雪龙合作社亦未向浩杰合作社出具任何形式的收货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诚然，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千差万别、千姿百样，但本案中，浩杰合作社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何种交易习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三、浩杰合作社、雪龙合作社及其他养殖户联合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炮台牧场追回296头肉牛后，根据商定的分配方案，浩杰合作社自行将分得肉牛称重并拉回时，雪龙合作社并未派员在场见证，所分得12头肉牛的重量及用以抵顶牛款的数额浩杰合作社也没有告知雪龙合作社，即在浩杰合作社起诉前雪龙合作社对“欠款”数额并不知悉。买卖合同虽为不要式合同，但最起码对于货款数额合同双方均应当明确知悉。由此，雪龙合作社并非浩杰合作社出卖肉牛的买受人和付款义务人，真正的买方应为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综上所述，对浩杰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浩杰合作社对雪龙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4元，减半收取计2322元，由浩杰合作社负担。浩杰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鲁162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雪龙合作社支付浩杰合作社肉牛款2229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支付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浩杰合作社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明细账单一份。证明：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之间一直存在肉牛买卖的事实，该份证据证明雪龙合作社支付款项的明细。雪龙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的是张华新的个人明细。从证据的形式看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从该份证据的显示内容来看并不能证实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存在肉牛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对证实浩杰合作社的主张没有证明力。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浩杰合作社提交的该份证据，经询问浩杰合作社，其明确表示与本案无关，但可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既然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浩杰合作社请求调取2013年2月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采纳。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浩杰合作社主张与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肉牛买卖关系，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浩杰合作社应就与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所举的主要证据是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有关证据，商河县人民法院判令雪龙合作社承担责任的证据主要是雪龙合作社出具的二份委托书。浩杰合作社即无类似的委托书，也无收条，其他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链，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浩杰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浩杰合作社提交公证书一份、录音光盘一份，证实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存在买卖合同。雪龙合作社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实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浩杰合作社和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录音内容亦不能证实雪龙合作社购买了浩杰合作社的肉牛，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浩杰合作社与雪龙合作社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了认定。在浩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将其肉牛送至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之前，浩杰合作社对其所售肉牛的重量、单价等均不知悉，交货后雪龙合作社亦未向浩杰合作社出具任何形式的收货凭证，浩杰合作社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何种交易习惯，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原审法院未支持浩杰合作社的主张并无不当。浩杰合作社主张另案已认定商河县恒昌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同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另案判令雪龙合作社承担责任的证据主要是二份委托书，但浩杰合作社并无类似的委托书，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支持其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浩杰合作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17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