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4798号 原告：何福玲，女，汉族，1999年1月30日出生，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雨，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41号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8号研发楼10层03号。 法定代表人：温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劲东，该公司职员。 原告何福玲诉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同创公司）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钱韵如、人民陪审员高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开庭审理中，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福玲向本院起诉，并提请本院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系统开发费用人民币4万元；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告需要一款APP交友软件，与被告沟通后，同意委托被告开发该软件。2019年3月23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系统开发费用4万元。随后，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涉案软件APP系统开发合同，要求原告确认、签字。同年3月24日，原告认为此款软件风险极大，未签字、确认，并通过微信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已付合同款项4万元。被告拒绝。同年3月25日，原告再次通过邮件，要求被告停止涉案软件APP开发，退还已付开发款项。被告仍然拒绝退款。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同创公司庭审中答辩认为：1、原、被告之间就涉案软件开发协商时间较长，2019年3月23日，双方最终商定由被告为原告开发涉案交友软件。当日，原告转款4万元给被告。被告收款后，着手软件开发工作，履行开发义务；2、同年3月23日晚，原告通过微信，要求被告停止涉案软件开发工作后，又于次日要求被告继续开发。被告按原告微信要求继续开发时，原告又于同年3月25日提出停止开发。原告履行合同总反反复复，最后要求被告退款，但被告技术人员已经开发，只等域名和服务器就可以完工。原告行为造成被告经济损失，被告不同意退款。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何福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支付宝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23日付款4万元给被告；证据2、APP系统开发商业合同打印件，合同中有被告签名、盖章，无原告签字确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未成立；证据3、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被告ID禁用截图，证明被告并不享有涉案直播软件著作权，ID禁用后被告无履行开发义务的能力；证据4、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3月24日中午12时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开发并退款；证据5、原、被告之间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被告停止开发涉案软件。 被告同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全面，原告在2019年3月24日下午1时还要求被告继续开发。 本院意见：以上证据，经当事人质证，证据的原件及原始存储信息均经本院核查属实，与涉案软件开发合同订立、开发行为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同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涉案软件之前就考察了被告的履约能力，最终达成一致，向被告付款，被告有能力开发涉案软件；证据2、合同样本，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只不过原告没有在合同文本上签字；证据3、支付宝付款记录，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支付的4万元开发款项；证据4、被告开发的数据包（当庭未提交），证明被告已经开发了软件，数据包三天内可以提交（该数据包在其承诺的三天内至今也未提交）。 原告何福玲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无异议，聊天记录证明原告3月23日要求被告停止开发，次日要求被告退款，3月25日再次通知被告不要开发并说明继续开发损失由被告自负。证据4数据包没有提交，三天后提交来也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告不同意质证。 本院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1-3经当事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系合同订立、履行事实，与本案有关，且经本院核查属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4数据包被告未当庭提交，也未按承诺期间提交法庭，视为未提交该项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微信沟通后，双方协商签订涉案交友软件APP开发事宜。同年3月23日，原告到被告处，同意被告为其开发涉案的交友软件APP。随后，原告通过支付宝，于3月23日20:11分向被告指定账户付款4万元。当晚20：18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APP系统开发商业合同文本，要求原告签字、确认。该合同文本为电子版本，被告已在合同乙方栏签字、盖章，原告签字处空白。合同文本主要内容：原告为委托方（合同甲方），被告为受托方（合同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涉案交友系统软件（封包版），包括Android、IOS、后台，并提供乙方程序所需环境搭建及搭建配置，甲方将该系统软件进行商业运营，运营内容与乙方无关，合同总价款为4.3万元，甲方支付首款4万元给乙方合同账户，乙方从收到甲方该款开始系统开发搭建部署。甲方提供技术支持，从第二年开始，甲方收取乙方技术维护费用3,000元。本合同由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一年，如需延长售后服务，需双方另签售后服务协议。本合同传真打印或填写过程中，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合同中的任何条款，擅自修改合同内容，乙方都视为无效，更改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方式确认。该合同乙方签字盖章后，通过电邮传给原告。原告收到该合同文本的电子版本，但未签字、确认。 原告接收该合同文本后，询问合同约定开发软件APP上线时间。被告回复，该软件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上线，告知原告多去别的平台挖点主播进行宣传。同年3月24日上午9时37分，原告微信联系被告，称自己不懂主播软件运营，于当日12时向被告提出要求终止开发涉案软件，要求被告退还已付开发款项。被告回复原告称被告已经开工，且开发款项已入财务。原告对此回复被告，坚称退款要求。同年3月25日早上8时，原告再次电邮被告，要求被告停工、退款，声明这是最后一次停工退款要求，并称委托律师起诉解决。被告当即回复拒绝意见，指称原告单方违约。2019年4月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本院起诉。 本案焦点：1、涉案软件APP开发合同是否依法成立；2、本案合同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书面合同而言，合同成立标志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本案中，原、被告提交合同文本显示，该合同在2019年3月23日当晚，被告已经签字、盖章，原告为签字、确认。合同文本当晚发送原告后，原告也未签字、盖章。因此，该合同文本属于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合同文本，原、被告之间就该合同事项的约定并未达成一致。2019年3月24日上午及次日3月25日，原告两次告知被告停止涉案软件开发、退还开发款项。该项告知表明，原告已经明确拒绝签署涉案软件开发合同。审理中，也无证据证实该开发合同已由原告签署的事实。以上表明，涉案软件APP开发合同属未经原、被告一致签署的未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不发生合同约束效力。 本案中，被告抗辩认为，涉案合同，虽未经签字、确认，但被告应原告要求着手开发涉案软件，该行为应视为原告同意履行合同行为。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盖章或签字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在合同达成前向被告支付主要合同款项，同时要求原告履行软件开发义务，并询问软件上线时间。被告接受该笔合同款项，并着手履行开发义务。根据被告的承诺及诉争电子文本合同约定，被告开发完成涉案软件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被告开始履约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距离完成开发时间至少20余天；且原告于3月24日上午告知被告停止开发涉案软件。此时，被告所负软件开发合同义务履行阶段仅至着手履行阶段。审理中，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负主要合同义务在3月24日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也未证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涉案软件、原告接受被告义务履行结果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发送涉案合同电子文本次日，其主要合同义务并未履行。被告以其合同文本发送原告后即已开发完成涉案软件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诉争的软件APP开发合同属于未依法成立的合同，被告收取诉争合同款项4万元并无合同依据。被告依据不成立的合同履行涉案软件开发义务，两次拒绝原告停止开发、退还合同款项的明示警告，继续履行开发义务，其行为均属于强行履约行为，由此造成的进一步的损失不可归责于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何福玲已付开发款项人民币4万元； 如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令，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原告何福玲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滞纳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何福玲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湖北同创天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何福玲。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继学 人民陪审员  钱韵如 人民陪审员  高 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邓旭涛 书记员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