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科容，女，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灵丽，女，汉族，1974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天安南海数码新城2栋601、602、617、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7K。负责人：谭锦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拔成，男，汉族，1990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坚，男，汉族，1980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男，朝鲜族，1985年5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2。负责人：方新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988W。负责人：张剑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科容、何灵丽、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拔成、罗文坚、**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以下简称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科容、何灵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科容、何灵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拔成、罗文坚、**龙、安盛天平保险公司、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在第一部分事故中，李拔成首先碰撞周顺英，但周顺英的身体也随后被罗文坚、**龙驾驶的车辆先后碾压，罗文坚、**龙与李拔成共同实施了不法侵害。而且，李拔成首先碰撞周顺英后，随后发生的第二、三部分事故发生的时间都间隔很短，且罗文坚、**龙都再次碾压了周顺英的身体，属于三起事故共同造成周顺英死亡的后果发生。因此，涉案三起事故的加害行为都是造成周顺英死亡的原因之一，属于多因一果，故罗文坚及其车辆承保单位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龙及其车辆承保单位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顺英的死亡后果与罗文坚、**龙的行为之间无关联并判决罗文坚、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龙、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改判。二、根据佛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顺英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拔成、罗文坚共同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龙在该起事故无责任。因此，既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李拔成、罗文坚共同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罗文坚、李拔成均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罗文坚及其车辆承保单位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错误。三、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在该起事故无责任，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特别侵权，适用无过错赔偿责任，其车辆承保单位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任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何科容、何灵丽的损失11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错误。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9944.6元，超出该金额的部分应由其他责任方承担，争议金额为107889.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科容、何灵丽、李拔成、罗文坚、**龙、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顺英的死亡结果与罗文坚、**龙驾车碾压行为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顺英符合由粤E*****号车碰撞造成其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认定受害人周顺英在第一部分事故中已经死亡错误。第一，虽然在第一部分事故中，李拔成首先碰撞周顺英，但是现有证据已经查明周顺英的身体也被后车罗文坚、**龙驾驶的车辆碰撞及碾压身体，即第二、三部分事故均对周顺英施加了现实的不法侵害。第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不等于立即死亡，即呼吸循环衰竭有一个时间过程，也即周顺英在短时间内还能自主呼吸，还有生命体征。而随后发生的第二、三部分事故的时间间隔很短，而且都再次碰撞碾压周顺英身体，实施了同类型的不法加害行为，这与周顺英的死亡结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根据一般社会观念，上述多车碰撞碾压的加害行为与周顺英的死亡结果具有相当性。第三，在第二、三部分事故中，车辆高速行驶所产生的撞击惯性会对卧倒在地面的受害人头颈等部位带来巨大的外力作用，在后两车冲撞碾压的情况下，造成卧倒地面的受害人周顺英多重损伤，危险行为类型同质、损害结果混同。因此，三起事故的加害行为都是周顺英死亡的原因之一，符合多因一果的关系。二、关于事故责任划分。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罗文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前文所述，罗文坚驾车与周顺英碰撞存在不法加害，且加害行为与周顺英的死亡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因此，罗文坚及其车辆承保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为，无证据证明**龙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因而认定**龙无责任错误。首先，事故发生在夜间，且无路灯照明，在此路况下驾驶员应当尽到谨慎义务，降低车速行驶。其次，前方出险的两部汽车有大灯灯光，且均开启危险信号进行安全警示后方通行车辆，但是后车**龙仍然没有尽到注意观察、安全操作等谨慎驾驶义务，由于车速过快避让不及再次碰撞周顺英，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再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划分属于交警部门对行政责任归责的判定，但民事责任仍应当根据民事法律法规重新核定，即行政责任不等于民事责任，行政责任不是认定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司法部门对行政责任划分的合法性具有司法审查义务，即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客观事实及现有的民事法律规定，对侵权民事责任进行重新厘定。退一步说，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特别侵权，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因此，即便**龙无责任，其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也应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我方认为，周顺英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为60%，李拔成、罗文坚、**龙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为40%，即应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3944.6元，由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各自承担的赔偿金额均为119944.6元。四、本案受害人的损伤具有多发性和类型多样性，多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叠加时很难进行区分，而在受害人历经第一起事故还存活的情况下，被后方车辆两次碾压，其身体遭受重创属于高概率事件。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后两次碰撞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五、交警部门对本案三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正确对待。事故发生的地点相同、时间段相近、外部客观环境相同，在第一起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认定李拔成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按照其逻辑，后方车辆的驾驶员也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为一般人很难预见到行人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如交警部门认定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李拔成需承担责任，则罗文坚、**龙也应承担责任，否则，三人均不需要承担责任。李拔成辩称：同意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造成周顺英死亡结果是由第一次交通事故碰撞所致，与第二次、第三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承保的粤E*****号车辆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碾压的是周顺英的腿部，在第二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对周顺英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两者不存在关联性。该交通事故属于侵权纠纷，依法可分清事故责任的，属于按份侵权。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仅对第二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但经鉴定，周顺英的死亡由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鉴定意见还认定周顺英的四肢和躯干不排除为后续车辆碾压所致，但损伤轻微，未达致命程度，故周顺英的死亡并非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导致，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针对周顺英的死亡损失，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无过错责任原则是机动车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前提下适用，但本案中周顺英的死亡经鉴定为第一次交通事故导致，故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在本次事故中，**龙驾驶的、由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粤L*****号车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周顺英的死亡是因与李拔成驾驶的粤E*****车辆相撞造成，与**龙驾驶的车辆无因果关系。其余当事人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何科容、何灵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何科容、何灵丽11万元；2.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何科容、何灵丽11万元；3.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何科容、何灵丽11000元；4.李拔成、罗文坚、**龙、安盛天平保险公司、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赔偿何科容、何灵丽交通事故损失159584.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拔成、罗文坚、**龙、安盛天平保险公司、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第44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一、涉案交通事故路段道路情况：现场位于S5广明高速离罗格收费站600M（66KM+700M）路段，道路呈东西走向，东往石湾方向、西往高明方向，沥青路面，完好、干燥，夜间无路灯照明；该路段东往西设有四条车行道，宽均为375CM，左侧路缘宽为50CM，右侧路缘宽为50CM；道路中央设置有隔离带混凝土护栏，右侧设有混凝土防护栏；该路段设有限速80公里/小时的道路交通标志，并设有禁止行人通行的禁令标志。二、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11月8日22时00分许，李拔成驾驶粤E*****号小型轿车由佛山市禅城区石湾往高明方向行至S5广明高速离罗格收费站600M（66KM+700M）路段左起第二条车行道时，车辆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上行走的行人周顺英，造成周顺英倒地后死亡（鉴定意见：周顺英符合由粤E*****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其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约4分钟后，罗文坚驾驶粤E*****号小型轿车从后在左起第二条车行道驶至上述地点，因发现停放在前方同向同车道上的粤E*****号小型轿车，罗文坚驾车采取避险将车驶入最左侧车行道过程中，致粤E*****号小型轿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造成当事人周顺英被碾压的道路交通事故；约12分钟后，**龙驾驶粤L*****号小型轿车从后在最左侧车行道驶至上述地点，致使粤L*****号小型轿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造成当事人周顺英再次被碾压的道路交通事故。三、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材料及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现场酒精含量测试结果、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肇事车辆通过高清卡口的监控截图、粤E*****号小型轿车行驶记录仪的视频录像及截图、135*****318的电话通话清单等证据证实。根据以上证据，该案应分为三部分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第一部分交通事故[周顺英死亡（鉴定意见：周顺英符合由粤E*****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其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粤E*****号小型轿车损坏]：当事人周顺英行人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上行走，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2.第二部分交通事故[周顺英死亡（鉴定意见：周顺英符合由粤E*****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其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当事人周顺英行人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行走，致使其被车辆碰撞后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影响了来车方向的来车正常通行，及难以被来车方向来车驾驶员及时发现而采取相应避险措施，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当事人罗文坚驾驶机动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无证据证明其有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3.第三部分交通事故[周顺英死亡（鉴定意见：周顺英符合由粤E*****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其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当事人周顺英行人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行走，致使其被车辆碰撞后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影响了来车方向的来车正常通行，及难以被来车方向来车驾驶员及时发现而采取相应避险措施，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与当事人罗文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是共同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当事人**龙驾驶机动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无证据证明其有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四、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1.第一部分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周顺英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上行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违反了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周顺英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拔成承担次要责任。2.第二部分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周顺英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上行走，致使其被车辆碰撞后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影响了来车方向的来车正常通行，及难以被来车方向的来车驾驶员及时发现而采取相应的避险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无证据证明当事人罗文坚驾驶机动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有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周顺英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拔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文坚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3.第三部分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周顺英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且在车行道上行走，致使其被车辆碰撞后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影响了来车方向的来车正常通行，及难以被来车方向的来车驾驶员及时发现而采取相应的避险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当事人李拔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与当事人罗文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是共同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无证据证明**龙驾驶机动车碾压倒卧于最左侧车行道上的周顺英有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周顺英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拔成、罗文坚共同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龙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死者周顺英（女，1946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地为重庆市涪陵区********，何科容、何灵丽系周顺英与配偶何登科（已故）的女儿，周顺英的父母已先于周顺英死亡。2018年12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焦石派出所出具《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载周顺英因征地于2009年6月8日转为其辖区板栗村1组的城镇居民。何科容、何灵丽提供的《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证》显示2011年度和2012年度，周顺英均按城镇居民参加合作医疗保险。何科容、何灵丽提供的病历信息显示周顺英于2017年12月24日因急性呼吸道感染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急诊科门诊治疗。何灵丽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其自2004年8月起至查询截止的2019年3月止，一直在佛山市南海东方塑料编织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周顺英的遗体于2018年12月1日在佛山市殡仪馆火化。还查明，李拔成驾驶的粤E*****号小轿车登记为案外人郭丽娟所有，该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向何科容、何灵丽垫付了46000元。另外，李拔成提供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的发票显示，该车向佛山市博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出车辆维修费5358元。罗文坚驾驶的粤E*****号小轿车登记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龙驾驶的粤L*****号小轿车登记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诉讼中，何科容、何灵丽还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旺东假日酒店于2018年12月27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和住店消费表各一份，显示何科容、简廷胜、何斌、何凤、何会兰、袁立林6人于2018年11月26至30日在该酒店住房4间5晚，住宿费合计4000元。还提供何科容2018年11月13日从重庆西站至佛山市西站的高铁票一张、简廷胜和何斌2018年11月26日从重庆西站至佛山西站的高铁票各一张，均为二等座，票价为433元，还提供简廷胜、何斌2018年12月1日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往重庆的机票各一张（无票价），另提供佛山地区和重庆地区的出租车发票和公共交通票据7张票价合计151元。诉讼中，何科容、何灵丽陈述：简廷胜是何科容的配偶，何凤是死者周顺英的侄女即何科容、何灵丽的堂妹，何斌是何科容、何灵丽的堂弟，何会兰是周顺英配偶的妹妹，袁立林是周顺英配偶的外甥女，袁立林从湖北过来，何凤和何会兰从重庆过来，机票、火车票和住宿费是用于上述几人，单张机票价格约1000元，重庆地区的公共交通票据为中转费用；周顺英事故发生前一直与何灵丽在佛山共同居住生活，并满一年以上。李拔成陈述：其驾驶的涉案机动车是其购买的，登记在其母亲郭丽娟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顺英于第一部分交通事故中被李拔成驾驶的粤E*****号小轿车碰撞造成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认定周顺英负该部分事故主要责任，李拔成负次要责任，虽然何科容、何灵丽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并称周顺英的死亡与李拔成、罗文坚和**龙驾驶的三车碰撞与碾压均有因果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和责任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整起交通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即周顺英因第一部分交通事故被李拔成驾驶的机动车碰撞死亡，周顺英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拔成负次要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分别为60%、40%。因周顺英的死亡后果与第二、第三部分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故基于周顺英死亡后果所造成的损失，罗文坚和车辆承保单位高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龙和车辆承保单位白云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根据何科容、何灵丽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算何科容、何灵丽损失如下：1.丧葬费46784.50元。何科容、何灵丽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327800元。根据现有证据，死者周顺英在2011年起已按城镇居民标准参加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所在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其因征地而转为城镇居民，故对于何科容、何灵丽关于该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之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各计算因素，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327800元（40975元/年×8年）。3.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3000元。此属于交通事故必要损失，根据何科容、何灵丽提供的住宿、交通票据及周顺英遗体火化时间，结合生活经验和传统伦理，一审法院采信何科容、何灵丽关于多名亲属参与处理周顺英后事之陈述，并确存在误工之事实，虽无提供工作及收入减少证明，但何科容、何灵丽主张的3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亲属办理丧事的住宿费4000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多名亲属从外地前来佛山处理周顺英后事之事实，且符合传统伦理，确有在外住宿的需要，何科容、何灵丽提供有效票据，金额为4000元，住宿费符合一般标准，故确认该项损失为4000元。5.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5000元。此属于交通事故直接损失，根据何科容、何灵丽提供的重庆至佛山的高铁票显示的乘车人及票价信息，以及两地换乘交通工具之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以上第1-5项合计为384584.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造成周顺英死亡的严重后果，应给予其亲属精神抚慰，根据何科容、何灵丽请求，结合事故后果、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和垫付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第1-6项合计为404584.50元，且均属于死亡赔偿项目。关于赔偿顺序和赔偿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及前述责任认定，何科容、何灵丽的损失，应先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其承保机动车责任比例（40%）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李拔成按责任比例赔偿。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何科容、何灵丽损失为404584.5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则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94584.50元，李拔成责任比例对应金额为117833.80元（294584.50元×4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万元）内，故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综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赔偿何科容、何灵丽合计227833.80元（11万元+117833.8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46000元，还应支付181833.80元。对于何科容、何灵丽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拔成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因其驾驶的车辆登记于案外人郭丽娟名下，登记权属人并未对车辆损失之主张作出声明或授权，李拔成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何科容、何灵丽又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对于车辆维修费，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科容、何灵丽交通事故损失181833.80元；二、驳回何科容、何灵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80元，由何科容、何灵丽负担1913元，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负担1667元。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周顺英死亡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罗文坚、**龙及其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按照法律的明确授权，在事故发生后勘验事故现场，依据其专业的技术、设备，经勘验、调查、鉴定结论等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的公文书。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各方未能举证反驳、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作为各方事故责任承担认定之依据。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技术鉴定、车辆痕迹勘验等取证后，认定李拔成驾驶粤E*****号车辆与周顺英发生碰撞，造成周顺英倒地死亡，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由周顺英负主要责任，李拔成负次要责任。其后，罗文坚、**龙虽驾车先后碾压周顺英，但根据鉴定结论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周顺英在被罗文坚、**龙所驾车辆碾压前已经死亡，说明该两车的碾压行为与周顺英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而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因欠缺因果关系，罗文坚、**龙及其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何科容、何灵丽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罗文坚、**龙驾车碾压周顺英的行为与周顺英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周顺英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何科容、何灵丽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龙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无过错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之一，考虑的是过错而非因果关系问题，而过错和因果关系均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在无过错责任侵权行为中，因果关系亦是侵权责任必不可少的构成要件，基于此，本院对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李拔成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科容、何灵丽、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618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2458元，何科容、何灵丽负担7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