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12行终2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阜阳市颍东区阜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668738921。 法定代表人任卫锋，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焦海波，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爱民，安徽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颍东京九医院，住所地阜阳市颍东区向阳北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203737321167C。 代表人赵俊宇，该院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俊宇，男，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洪远，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洪志，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守栋，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颍东区卫计委”）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2018）皖1222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向一审法院诉称，颍东京九医院是于1998年设立的民营股份制、医院，医院创办人为赵俊宇。后期增补股份有赵洪远、赵洪志、李操君入股，三人各持股10%。原告赵俊宇自己仍持股70%。2013年6月份，李操君被任命为院长、法定代表人，负责医院的经营。2016年7月15日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通知颍东京九医院限期拆迁，2016年8月21日颍东京九医院召开股东（理事）会，形成决议，免去李操君法定代表人及院长职务，次日向颍东区卫计委提交了变更申请材料。2016年9月20日，原告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得知颍东区卫计委以颍东京九医院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具体医疗卫生技术活动为由，对颍东京九院院作出罚款5,000元、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其认为，该行政处罚认定京九医院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具体医疗卫生技术活动的违法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处罚未告知听证、未经过集体讨论、对同一违法事实重复处罚等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作为颍东京九医院的主要股东和行政处罚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和颍东京九医院的名义对上述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颍东区卫计委作出的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关于对颍东京九医院行政处罚的通知》，并恢复颍东京九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9日，颍东区卫计委为颍东京九医院颁发登记号为209401342101419645的《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确定颍东京九医院为股份制非营利性综合医院，法人代表为李操君，该证有效期自2016年2月10日至2021年2月9日。2016年8月24日，颍东区卫计委卫生监督执法人员根据上级交办的群众举报线索，当日受理，对该院开展的医疗活动情况进行执法检查。由卫生监督员制作了现场笔录，并对该院住院病例作出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于2016年8月25日对该院法定代表人李操君，涉案人员李祥、齐全、徐小东、许辉进行询问，同日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以颍东京九医院涉嫌使用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开展诊疗活动为由，责令该院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16年8月31日颍东区卫计委下属的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对颍东京九医院擅自使用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案件情况进行合议，合议意见为拟给颍东京九医院行政处罚如下：1、罚款5,000元；2、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鉴于该案案情重大，根据《安徽省重大卫生行政处罚集体讨论制度》的规定，该案上报至颍东区卫计委进行重大案件集体讨论。2016年9月5日该卫生监督所作出处理意见：拟该案上报于颍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后，给予颍东京九医院以下行政处罚：1、罚款5,000元；2、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日，向颍东京九医院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院法定代表人李操君签下“我自愿放弃听证”的意见。2016年9月8日，颍东区卫计委作出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颍东京九医院1、罚款5,000元；2、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日，该决定送达给颍东京九医院，由李操君签收，并向被告缴纳5,000元罚款。2016年9月13日，颍东区卫计委作出结案报告。2016年9月14日颍东区卫计委向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作出《关于对颍东京九医院行政处罚的通知》。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得知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以及通知后，认为颍东区卫计委对颍东京九医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侵犯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通知，并请求恢复颍东京九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以个人的名义就颍东区卫计委对颍东京九医院作出的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120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皖12行终122号行政裁定，以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撤销了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203行初42号行政判决；驳回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的起诉。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皖行申8号行政裁定，以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持有颍东医院90%的股份，能够直接以企业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不影响其诉权保护，本案无需提起再审之必要为由，裁定驳回其三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13日，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以个人名义和颍东京九医院单位的名义，共同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就颍东区卫计委在2016年9月8日对颍东京九医院作出的上述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和颍东京九医院是否存在擅自使用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开展诊疗活动，且构成情节严重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非营利法人的出资人、设立人认为行政行为损害法人合法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提举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处方管理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责令限期改正，并可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使用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被取消处方权的医师开具处方的；(二)使用未取得麻醉药品和第一类精神药品处方资格的医师开具麻醉药品和第一类精神药品处方的；(三)使用未取得药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人员从事处方调剂工作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对使用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被取消处方权的医师开具处方的；或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违法行为，且构成情节严重的才能对医疗机构作出罚款并予以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政处罚。本案中，颍东区卫计委认定颍东京九医院聘用未取得医疗执业许可证的李祥、齐全、徐小东从事医疗活动的证据有上述三人开具的七份处方和十份有上述三人签字的病例以及对三人的询问笔录、医院法定代表人询问笔录、执业医生徐辉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中的七份处方无相关病例记载内容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上述三位聘用人员独立开展诊疗活动的事实；十份病例均是2016年3月份至4月份的病例，虽然徐辉笔录中陈述其自2015年8月份就去上海长海医院进修至案件发生，没有在医疗文书上签字，但上述病例上医生签字拦均有具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徐辉签字，对证据之间的矛盾颍东区卫计委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进行印证，就直接以徐辉陈述内容为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从而否定上述三位聘用人员在具有执业资质医生指导下进行医疗活动的事实，显然属于认定颍东京九医院使用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开展诊疗活动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另外，本案吊销医疗机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政处罚结果的另一个构成要件是“情节严重”，颍东区卫计委在本案中未能提举颍东京九医院擅自使用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开展诊疗活动行为构成“情节严重”的事实证据。综上，颍东区卫计委对颍东京九医院作出的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应属于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行政行为，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请求依法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颍东区卫计委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对颍东京九医院行政处罚的通知》内容与2016年9月8日作出的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完全一致，未对被处罚人设定新的权利和义务，只是属于对前期处罚内容的通知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对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请求一并撤销该通知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请求同时恢复颍东京九医院被撤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不是本审理的范围，该诉讼请求依法也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颍东区卫计委对颍东京九医院作出的阜东卫医罚字（2016）第341203A20号行政处罚决定；驳回颍东京九医院、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颍东区卫计委上诉称，颍东京九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李操君，不是赵俊宇，其法定代表人没有经过变更。卫计委处罚的对象为颍东京九医院而不是作为自然人的赵俊宇、赵洪远、赵洪志，其三人不是处罚决定的直接承受者，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生效判决亦已确认其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颍东区卫计委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只要未取得处方权就不能开具处方，不需要相关病历或医嘱单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徐辉在接受询问时已经明确表示其没有在医嘱单上签字，同时还有李操君的证言、徐辉在上海进修凭据及医嘱单为证。颍东京九医院聘用三名没有取得行医资格人员以医生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构成情节严重。请求撤销原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222行初133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王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