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15号1号楼2-101室。法定代表人：张园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春豪，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再审申请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春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31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鲁民申65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春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黄春豪向南方公司借款共计306800元。其中100000元为个人购房借款，根据银行客户借记通知单等凭证，载明收款人为黄春豪，用途为借款，且黄春豪与南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黄春豪需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途，若不能举证则有不当得利之嫌。个人购车借款206800元，其中150000元为山东高线公司有条件的奖励给黄春豪的购车款，剩余50000元系黄春豪向南方公司所借，对该笔借款黄春豪认可。2.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问题的答复》，认定法院不受理单位职工执行公务借款纠纷，黄春豪向南方公司借款306800元的实际用途为自身住房购车的需要，并非业务费用，且黄春豪并非南方公司员工，该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偿还借款306800元及利息。黄春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春豪偿还借款306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月27日至2014年10月16日，王进同时系南方公司及案外人高线公司、雷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春豪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曾在高线公司、雷霆公司任职，雷霆公司系高线公司的唯一股东。2、2011年9月29日，南方公司向黄春豪转账10万元，银行出具的客户借记通知单用途注明为“借款”。3、2012年1月3日，黄春豪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因购车今借款56800元。王进在负责人处签名，黄春豪在借款人处签名。2012年1月4日，南方公司向黄春豪转账206800元，银行出具的客户借记通知单用途注明“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其中15万元系高线公司对黄春豪的奖励，余额56800元系黄春豪的借款。4、自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南方公司几乎每月均给黄春豪转账，其中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期间转账约197000元、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转账约431802元。5、2014年1月17日，黄春豪与高线公司个人借款剩余30000元与黄春豪应发年终奖30000元相互抵销，至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方公司、黄春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南方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春豪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南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9月29日借款单、2011年9月29日客户借记通知单、2012年1月3日借款单、2012年1月4日客户借记通知单各一份，但2011年9月29日的借款单非黄春豪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南方公司的主张；2011年9月29日的银行客户借记通知单，虽然用途注明“借款”，但该用途的注明系南方公司单方行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有效证明系双方对款项用途的约定；南方公司与黄春豪无劳动合同关系，南方公司向黄春豪转款206800元，其中15万元系代替高线公司给黄春豪的奖励，该款项系南方公司与高线公司之间的关系，非黄春豪向其的借款；南方公司虽持有黄春豪出具的借款单，但2012年1月4日向黄春豪转款206800元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南方公司主张56800元为黄春豪向其借款，与转款交付用途不符，无法有效证明56800元系黄春豪向其的借款。黄春豪为支持自己的辩解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南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高线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雷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基金认购协议、完税证明、授权委托书、汽车奖励协议、收据、2011年年底工资打印件及其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首先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发生时，南方公司与高线公司、雷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王进；2012年1月，黄春豪以高线公司的员工身份与王进作为代表人的高线公司签订汽车奖励协议；2012年3月，黄春豪又作为雷霆公司员工的身份与雷霆公司签订基金认购协议，黄春豪作为高线公司的职工缴纳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的个人所得税；2015年2月27日，黄春豪同时作为高线公司、雷霆公司的代理人处理业务，黄春豪多次从南方公司处报销费用，结合黄春豪从高线公司所得的15万元汽车奖励款由南方公司予以转账，但南方公司未提供相关委托转账证明，故王进同时作为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其次，根据黄春豪提供的2014年1月17日收款收据，至2014年1月17日其与高线公司个人借款剩余30000元已与黄春豪应发年终奖30000元相互抵销，至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全部结清。再次，根据南方公司提供的客户借记通知单，223405204688账户系南方公司所有的账户，而根据黄春豪的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自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南方公司所有的223405204688账户几乎每月均给黄春豪转账，其中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1年12月22日两个月期间（第一份借款单出具后、第二份借款单出具前）转账十一次约197000元、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第二次借款单出具后）转账二十五次约431802元，南方公司对此的解释系南方公司与高线公司共同联合承揽工程，与南方公司业务有关的技术问题需要高线公司的员工处理，故多次向黄春豪报销差旅费，由此可见南方公司与黄春豪之间联系相当紧密。南方公司在此后的联系中未要求黄春豪补签借款单与常理不符，在黄春豪第二次出具借款单时亦未要求黄春豪补签借款单亦与常理不符，黄春豪多次从南方公司报销差旅费，数额远远超出南方公司主张的借款数额，南方公司未予从中抵销亦与常理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南方公司主张黄春豪向其借款3068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春豪向南方公司支付偿还借款3068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春豪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在上诉中自认黄春豪虽然系高线公司职工，但南方公司与高线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南方公司委托高线公司处理项目事宜，涉案25万元款项系黄春豪从南方公司预借的业务费用，该费用由南方公司承担；黄春豪亦述称高线公司、雷霆公司、南方公司系关联企业，涉案款项系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再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述25万元款项系黄春豪在履行高线公司职务中发生的费用。关于另外56800元款项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应属于高线公司向黄春豪发放奖金作为购车款产生的纠纷，且2014年1月17日经黄春豪与高线公司对账，黄春豪个人借款剩余款项与应发年终奖相互抵销，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意见，职工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款项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职工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据此，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退还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针对的是职务行为的借款，纠纷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的关系由劳动合同确定，不具有民事法律关系所要求的主体平等性。但从原审查明事实看，黄春豪与南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二审法院依据《答复》意见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高线公司、雷霆公司与南分公司的关联关系。南方公司主张黄春豪于2011年9月29日向其借款10万元，但南方公司提供的借据没有黄春豪的签字，银行借记通知单不能直接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基于南方公司与高线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黄春豪与高线公司之间借款已全部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关系不存在，认定事实清楚。南方公司主张的206800元款项，其中高线公司15万元奖励款系南方公司按照高线公司的指示交付黄春豪，但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为黄春豪向其的借款。关于另外56800元借款，与银行借记通知单注明的用途不符，不足以证明系黄春豪向其的借款。结合黄春豪于2014年1月17日与高线公司对账后，双方将黄春豪的年终奖金与借款剩余款项进行了相互抵销，双方之间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又结合南方公司于涉案款项发生后多次支付给黄春豪差旅费却从未主张抵销这些事实，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对于南方公司认为黄春豪应偿还借款306800元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313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0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