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秀，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司、山东汇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法定代表人：王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田，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玉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王栋、山东汇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玉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隆兴公司、王栋、汇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严重超期审理，导致石玉秀诉权无法及时得到保障，人为扩大了石玉秀的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石玉秀的一审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收回客观上会给教授花园的销售造成一定的影响，却在判决中表述石玉秀“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与隆兴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收回是否都存在因果关系”这一模棱两可的意见，石玉秀的经济损失与隆兴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是存在明确因果关系的。（2）石玉秀主张的损失数额是非常明确的，对于比例的问题可以依法认定，并不是无法确定，更不应在隆兴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以“依据不足”为由驳回石玉秀的诉讼请求。（3）石玉秀在一审中要求王栋和汇仁公司对隆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只字未提，未就此项诉讼请求予以说明而直接驳回，存在不当。隆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王栋辩称，同隆兴公司意见。汇仁公司辩称，同隆兴公司意见。石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隆兴公司、王栋、汇仁公司立即赔偿经济损失810万元；2.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隆兴公司、王栋、汇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0日，山东广源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与隆兴公司（乙方）签订《开发管理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投资开发的教授花园小区，为了便于小区工程施工管理，委托乙方代为开发管理与监理工作，本着公平合理、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本工程座落在沂博路北中心医院西侧桥××东，框剪结构，地下一层地上十八层总面积约18000平；二、施工项目部安排。该小区所有工程施工项目部的安排，由甲方考察后报乙方确认，由乙方同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对施工过程中不服从管理的，乙方有处罚权，罚款从保证金中扣除。三、工程款拨付。须经乙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认可后再行办理，具体拨付比例和方法由甲方与项目部另行约定。四、管理费及税金。1.由于该工程的特殊性，经双方协商确定乙方收取甲方工程施工管理费40万元及监理费10万元，总计50万元，合同签订后分二期付清，第一期25万元在开工前付清，第二期25万元在主体完成付清。2.税金拨付及缴纳：甲乙双方每月10日前将核对上月工程款拨款额，办理转账手续，由甲方负责以乙方名义及时足额缴纳，在双方对帐时同时办理转账手续，如违约甲方承担全部责任。3.个人所得税扣缴：按地税局通知要求应由乙方代扣代缴，甲方必须保证在拨付工程款时代扣代缴，待每月10日双方办理转账时并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及时足额缴纳。4.本项目产生所有一切税收及相关费用，以乙方的名义由甲方负责缴纳。5.因该工程的特殊性，建设局、环保局等有关部门收取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并以乙方的名义缴纳。五、质量安全保证金……六、现场管理。1.乙方派驻工地代表及现场监理组成现场管理班子，全面负责施工现场的各项管理，甲方驻工地代表必须积极配合乙方的管理，不利妨碍乙方在正常情况下的工作，以避免互相推诿扯皮现象。……七、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手续等原因导致的停工，工期延误等，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广源公司、隆兴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两方的法定代表人石玉秀、王栋均签字并加盖私人印章。后石玉秀于2008年4月7日，2009年9月9日，2009年9月30日分三次向隆兴公司支付25万元、15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隆兴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营业执照于2009年3月3日被吊销。2010年12月14日，沂水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向隆兴公司发出《关于收回教授花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通知》，载明：因你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开发资质已到期，经研究，现予以收回教授花园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许可证证号：沂房预售字第2008－056号）。三日内交回预售许可证，否则作废处理。本案一审过程中，石玉秀提供其于2009年9月28日与隆兴公司签订的《开发管理协议书》，以证明其与隆兴公司之间存在开发房产管理协议的法律关系，该协议载明：……为了便于小区工程施工管理，现委托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代为开发管理，为明确双方责、权、利，……本着公平合理、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二、施工项目部安排：该小区所有工程施工项目部的安排，由甲方（石玉秀）考察后报乙方（隆兴公司）确认，由乙方同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对施工过程中不服从管理的，乙方有处罚权，罚款从保证金中扣除。三、工程拨付：本项目工拨付须经乙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认可后再行办理，具体拨付比例和方法由甲方与项目部另行约定。四、税费及费用：由于“教授花园”在建工程全部投资以及成本、费用的现金及转账支出，由石玉秀一人全权负责审核，并且做出合理的支配，因此隆兴公司授权石玉秀为“教授花园”工程总指挥兼项目工程负责人。1.石玉秀负责本项目工程，每发生一笔购房预收款，按地税局通知要求进行流转税预提税金，并以乙方的名誉由石玉秀缴税，保证不拖欠税款。如违约甲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司无关。2.……五、质量安全保证金：……乙方收取项目部质量、安全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时，除扣除日常管理中的罚款和四类资料管理费外，以竣工备案日期为准一月内返还给项目部，对于工程管理过程中的实测奖励超出罚款的部分由甲方补贴给乙方。……七、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质、手续等原因导致的停工，工期延误等，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该《开发管理协议书》后方，分别有石玉秀和王栋的签字，并在乙方处加盖“山东隆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经质证，隆兴公司认为该《开发管理协议书》中隆兴公司的公章及王栋的签字都是虚假的，要求进行鉴定；如果合同真实存在，该合同第七、八条明确写明：因资质手续的原因导致停工、工期延误，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体现了石玉秀借用隆兴公司开发资质进行开发，此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隆兴公司于庭后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石玉秀提供的上述《开发管理协议书》中的公章真伪及王栋的签字和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技术室进行上述鉴定，后技术室以“申请人经书面通知仍不交纳鉴定费”为由，终结对外委托。石玉秀要求隆兴公司、王栋、汇仁公司赔偿的项目包括：一、张丽铧、张丽娟因民间借贷起诉石玉秀，查封拍卖案涉项目楼房24套，拍卖价格是474万元。后在诉讼过程中，另有三套房屋被拍卖，价值73万元，该楼房在2011年7月11日拍卖时，类似位置的房地产平均价格为3600元/平方米，拍卖24套楼房的总面积是3119.5平方米，总损失为（3600元×3119.5）－474万元＝6488940元。二、债权人石建宝起诉原告产生的诉讼费36400元及迟延履行金255360元，共计626920元。三、另案造成诉讼费19200元，迟延履行金255360元，共计274560元。四、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石玉秀向隆兴公司支付的合作费50万。五、案涉房产在银行以在建工程抵押贷款350万元，自2010年12月14日之后，产生的贷款利息80万元损失。六、房地产项目无法进行导致农业贷款的5万元保证金无法收回。七、山东厚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起诉原告查封38套楼房，现已拍卖完毕，被拍卖房产22套，成交价格为843.2万元，总面积2907.26平方米，差价参照3600元/平方米的市场单价，损失为2035082元。八、资质失效后工期延长所造成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95000元。另查明，隆兴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与厚德公司（原临沂市永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厚德公司承建教授花园1、2、3号楼。同日，厚德公司与隆兴公司、广源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广源公司开发，用隆兴公司资质，由厚德公司施工，石玉秀作为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后厚德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判决：一、山东广源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山东厚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30725、63元及利息；二、石玉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厚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还查明，沂水房地产管理局为隆兴公司审批的《山东省城市商品房预售申报表》载明，教授花园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08年10月26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07年10月10日及2009年9月28日《开发管理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沂水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的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临民一初字第50号判决书等证据为证，均已收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石玉秀先后以广源公司及其个人名义与隆兴公司签订《开发管理协议书》，委托隆兴公司代为开发管理沂水县教授花园，从协议内容看，实质上是借用隆兴公司资质开发房地产，上述协议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隆兴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9年3月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2010年12月14日，沂水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发出通知，要求收回教授花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收回客观上会给教授花园的销售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从石玉秀的举证情况和商品房销售的特点看，其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与隆兴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收回是否都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存在因果关系，该损失的数额及比例又是多少，均无法确定。因此，石玉秀的起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玉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00元，由原告石玉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石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是否正确。首先，本案纠纷系石玉秀、广源公司借用隆兴公司资质开发的案涉教授花园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而引发，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的特征并不相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本案案由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亦不认可，故一审对本案案由的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石玉秀起诉请求判令隆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10万元及王栋、汇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看：第一，石玉秀诉称案涉教授花园项目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导致楼房无法对外出售，但石玉秀、广源公司借用隆兴公司资质开发案涉教授花园项目的行为导致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隆兴公司名义办理，故即便石玉秀的上述主张成立，对于案涉教授花园项目因以隆兴公司名义办理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导致楼房无法对外出售的后果，石玉秀亦存在过错，即相关损失后果即便存在亦不能仅归责于一方。第二，石玉秀起诉请求判令隆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10万元，但其明确的八项具体损失数额之和为10970502元，远超其起诉主张的损失数额。同时，石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类似位置的房地产平均价格为3600元/平方米”、“资质失效后工期延长所造成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95000元”等主张，即石玉秀关于损失数额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三，石玉秀主张其所明确八项具体损失的原因均系案涉教授花园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导致楼房无法对外出售，但石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明确八项具体损失所涉纠纷发生、贷款利息产生、管理人员工资损失等与案涉教授花园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收回存在因果关系。通过上述分析，石玉秀关于判令隆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关于判令王栋、汇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石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案由的确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0元，由石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