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亮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三环西路江湄工业区****厂房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2E。法定代表人：徐跃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2M。法定代表人：周某1，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天创破产清算事务所、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系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328XC。法定代表人：周某1。诉讼代表人：湖南天创破产清算事务所、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洪桥镇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春，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洪桥镇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2X。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亮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周某1、高阳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8月13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亮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珍、被上诉人福鑫公司与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龙以及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周某1到庭参加，被上诉人高阳春没有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亮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605民初23564号民事判决书；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三、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交易对象实际为被上诉人福鑫公司，向上诉人亮景公司下单、提货、支付货款、对账及要求债权申报的均为福鑫公司。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下单记录、债权申报表均反映，所有下单均是周梦军、周某1以福鑫公司的名义下单，使用福鑫公司的文头纸，货物也一直都是送至福鑫公司工厂所在地，甚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洽谈所有事宜均在福鑫公司工厂所在地，明鑫公司仅仅是因为其与福鑫公司均为同一实际控制人，代为支付过部分货款而已。对账单及送货单上明鑫公司的盖章，是因为上诉人到明鑫公司要求对账，周梦军拿出明鑫公司的公章，说福鑫公司的公章不在手上，便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其表态无论是用哪个公司的公章盖章，均代表他对该对账单确认。二、福鑫公司在请款对账单上亦盖章确认。三、周某1、高阳春作为连带责任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请款对账单中“本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字样，明鑫公司与周某1是作为担保人自愿对福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周某1、高阳春是夫妻，两人持有福鑫公司的全部股份，应对福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鑫公司实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周某1、高阳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福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福鑫公司辩称，福鑫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明鑫公司辩称，明鑫公司的审计还没有完成，故对该笔债权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拖欠货款的金额230127.28元不予确认，亮景公司尚有7万多元的货物没有交付，亮景公司违反先履行义务，因此，对于该货物对应的货款不应计入拖欠货款范围。被上诉人周某1辩称，确认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共同欠上诉人亮景公司152944.46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拖欠货款230127.28元有误，尚有7万多元的货物仍存放在亮景公司厂区没有交付。明鑫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曾提交民事上诉状对该问题提出上诉，只是后来没有缴纳上诉费用。福鑫公司与明鑫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因此，本案拖欠货款152944.46元系该两公司共同的债务。被上诉人高阳春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亮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向亮景公司支付货款230127.28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周某1、高阳春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周某1、高阳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亮景公司与明鑫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双方发生多批次交易。2018年9月10日，经双方对账，明鑫公司确认欠亮景公司货款230127.28元。双方确认其中2018年7月8日交易的货物尚未交付，相应货款为77132.80元。另查，明鑫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现股东为周某1、高阳春、福鑫公司，周某1任法定代表人；福鑫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其现股东为周某1、高阳春，周某1任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均于2018年9月30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周某1、高阳春。一审法院认为，明鑫公司对于亮景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福鑫公司是否本案交易的相对方？二、福鑫公司、周某1、高阳春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亮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名鑫”或“湖南名鑫”，并最终加盖了明鑫公司的公章。2018年9月10日的对账确认欠款230127.28元亦由明鑫公司盖章确认。同时，明鑫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反映其向亮景公司支付此前交易的货款。亮景公司虽主张此前交易可能存在多个付款主体，但未就此进行举证。综合双方的证据，能够看出涉案交易收货、对账、付款均是由明鑫公司进行。因此，该院认定涉案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为明鑫公司。亮景公司主张福鑫公司亦为交易相对方，但无足够证据证明福鑫公司实质参与了涉案交易，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明鑫公司欠亮景公司货款230127.28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亮景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诉请明鑫公司支付货款230127.28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亮景公司主张自对账之日即2018年9月1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该院不予全部支持，酌定明鑫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予亮景公司。对于未交付的货物问题，因明鑫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该院不作处理，双方可协商或另案处理。亮景公司主张周某1与高阳春为夫妻关系，因此福鑫公司与明鑫公司实为一人公司，四个主体人格混同。但针对夫妻关系及人格混同的问题，亮景公司均未进行有效举证。股东的关联不足以认定存在人格、财产混同，因此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亮景公司据此要求福鑫公司、周某1、高阳春对明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8年9月10日的对账单在表格中送货明细的总金额下方以打印形式载明“本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鑫公司在总金额旁盖章，周某1在总金额旁签字。亮景公司以此主张周某1是签字确认个人自愿对对账单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周某1在庭审中对此不予确认。对此，该院分析认为对账单是亮景公司出具的格式文本，虽然打印有“本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需要周某1对货款承担责任，属于额外附加义务，应当要求周某1对此单独签字确认，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并且明鑫公司、周某1的盖章签字位于“本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本的上方、总金额的旁边，不足以认定周某1的签名是针对该文本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对亮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据此要求周某1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明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30127.28元及以230127.28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亮景公司。二、驳回亮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亮景公司提以下新证据：1、订货单，（复印件，12张），拟证明福鑫公司向亮景公司下单的情况；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7张），拟证明周某1、周梦军以福鑫公司名义向亮景公司下单，并代表福鑫公司到亮景公司提货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明鑫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上诉人亮景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福鑫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合同的责任；聊天记录不能反映福鑫公司与亮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周某1暨福鑫公司、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亮景公司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认为福鑫公司、明鑫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两公司共同向亮景公司订购货物。被上诉人明鑫公司、福鑫公司、周某1、高阳春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亮景公司提交的证据1、2没有亮景公司与福鑫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福鑫公司委托周梦军与亮景公司签订合同、协商下单的授权书，因此，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42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福鑫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时查明事实如下：“据湖南天翼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湘翼审字[XX]第XX号报告书显示，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与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人格、资金混同情形，两公司资产总额为65241188.76元，负债总额为110744129.14元，所有者权益为-45502940.38元。”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426破2号决定书，指定湖南天创破产清算事务所联合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担任福鑫公司管理人。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42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明鑫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时查明事实如下：“据湖南天翼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湘翼审字[XX]第XX号报告书显示，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与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存在人格、资金混同情形，两公司资产总额为65241188.76元，负债总额为110744129.14元，所有者权益为-45502940.38元。”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426破3号决定书，指定湖南天创破产清算事务所联合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担任明鑫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有关“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亮景公司上诉请求涉及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亮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明鑫公司欠付货款230127.28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周某1、高阳春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明鑫公司欠付的货款230127.2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周某1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欠付货款金额不是230127.28元，而是152944.46元，但由于前述被上诉人并未就该问题成功提起上诉，故本案不作审查。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明鑫公司欠付货款230127.28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明鑫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以及法定代表人一致，两公司在股权问题上也相互关联；作为明鑫公司与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某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两公司存在人格、资金、业务混同，同时明确表示明鑫公司、福鑫公司共同向亮景公司下单购买货物；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湘042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均已查明：明鑫公司与福鑫公司存在人格、资金混同情形。由此可见，上诉人亮景公司主张明鑫公司与福鑫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并要求福鑫公司对明鑫公司欠付货款230127.28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有关被上诉人周某1、高阳春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明鑫公司欠付的货款230127.2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综合分析上诉人亮景公司的上诉理由，其要求周某1、高阳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原因有二，一是周某1为担保人；二是周某1、高阳春与福鑫公司、明鑫公司财产混同。首先分析周某1是否为担保人的问题。保证担保的设立，依法应由保证人通过书面形式明确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亮景公司主张周某1在印有“本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的请款对账单上签名，即视为自愿对福鑫公司、明鑫公司欠付亮景公司的货款230127.28元提供担保，但是周某1却明确予以否认，而且请款对账单上虽有周某1的签名，但周某1是明鑫公司与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请款对账单签名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其个人作出自愿为案涉货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为亮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某1为担保人，对亮景公司要求周某1以担保人身份对福鑫公司、明鑫公司欠付货款230127.2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分析周某1、高阳春的个人财产是否与福鑫公司、明鑫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福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周某1、高阳春；明鑫公司也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周某1、高阳春、福鑫公司。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故亮景公司主张周某1、高阳春的个人财产与福鑫公司、明鑫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本案中，亮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某1、高阳春的个人财产与福鑫公司、明鑫公司财产发生了混同，因此，本院对亮景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福鑫公司、明鑫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亮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章的规定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亮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亮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0127.28元及利息（以230127.28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裁定受理佛山市南海区亮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破产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78元，合共7163.67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福鑫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祁东明鑫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滑明审 判 员 黄健超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陈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