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初113号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马山海南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嘉，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工业园东区纬二路32号。法定代表人：杨宝青，执行董事。被告：杨宝青，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现住址不详。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与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亿公司）、杨宝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宝亿公司、杨宝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54791141.41元，违约金7521127元（违约金暂计算到2018年3月31日）；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3948003.174元；3.请求确认原告对承建工程折价拍卖后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亿公司将位于衡水市安平县工业园东区纬二路32号新建厂房工程发包给原告，由原告施工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进行建设，但被告宝亿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阶段工程款。截至起诉日，应付工程款共计74691141.41元，被告已支付1990万元，尚欠54791141.41元。针对欠付工程款，原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4的约定，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主张违约金，截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7521127元。因被告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工期严重延误，给原告造成人员工资、设备租赁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3948003.174元，上述各项合计66260272元。被告杨宝青持有宝亿公司100%股权，系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保障原告能顺利支付欠付的大量工人工资，请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对承建的工程折价拍卖后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宝亿公司、杨宝青均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9月28日，中成公司与宝亿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成公司承建宝亿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纺丝车间、聚酯车间、成品仓库的土建工程、PTA打桨框架、罐区、EG池以及厂区地下管网、道路土建工程，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按建筑面积1200元/平方米），合同工期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6年5月31日。合同通用条款12.3.2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工程量的计量按月进行；12.4.4（2）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14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12.1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总价合同，总价包含的风险范围为除钢材与商品砼超过预算书载明的材料单价正负3%时调整外，其他材料及人工费均不作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为实际施工图纸与原投标报价图纸有变更或增加的工程量按实结算，结算原则：（1）定额按河北省现行计价定额、相配套的现行取费标准冀施工期间政府发布的相关文件执行；（2）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其中钢筋、商品砼、模板按开工至结构××期间）衡水市工程材料造价信息平均价结算，无信息价的材料，承包人提供样品、价格，由发包人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确认价不参与总价下浮）；（3）人工价格：施工期间如有政府发布的调整文件按调整文件执行；（4）总价下浮4%（甲供料、发包人确认价不参与总价下浮）；（5）总包配合费：按分包造价3%计取（不包括水电费）。专用条款12.4.1付款周期约定：承包人完成施工至5000万元工程量时，7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以后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审计结算后7日内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留作保修金。关于发包人的违约责任，专用条款16.1.2（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每天承担未付款项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6.1.2（5）约定：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工期相应顺延并承担承包人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中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进场施工。宝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至2015年12月17日，宝亿公司仅支付工程进度款490万元，其中，2015年7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支付80万元、2015年12月17日支付200万元。后宝亿公司人员全部撤场，涉案工程被迫停工。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安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8日为宝亿公司垫付工程款1500万元。2018年9月4日，中成公司变卖废钢筋取得收入709315.6元。诉讼过程中，中成公司申请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委托河北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中成公司已经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论如下：1.确定性意见合计60054650.85元。2.推断性意见合计560902.83元。包括土方工程330612.98元，土方工程有验槽记录，共有四个车间，其中一个车间土方不是中成公司施工，故不确定其他三个车间土方是否由中成公司施工；大门拆改签证104075.37元，双方已经签字确认，但签证单封皮不是原件，不确定与签证费是否一致；已支模板处制作好未安装的钢筋126214.48元，中成公司仅提供了照片，故只计算了现场勘验时已经支好模板的箍筋。3.下浮数值-2424622.14元。合同中没有对总体下浮4%进行明确约定，按照专用合同条款12.1（4）的约定以及习惯做法推断下浮。4.钢筋变卖残值-709315.60元。中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欠付门卫陈振富、王建和施工项目管理人陈志伟工资的证明，内容为陈振富、王建自2014年10月2日到宝亿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工地看门，中成公司承诺每月工资各5000元，共工作15个月，共拖欠工资15万元；陈志伟自2014年10月2日在宝亿公司新建厂房项目担任总管理人，中成公司承诺年薪20万元，由于甲方（宝亿公司）工程款未付，工资一直拖欠。中成公司还提供了衡水市桃城区会通模板租赁站、安平县浩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京意天泰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和停工后租赁费损失计算表，证明被迫停工后产生建筑器材租赁损失3344843.93元。另查明，宝亿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在安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注册资金2亿元，原股东为王录政、杨宝青、河北双杯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安平县兴茂金属网业有限公司、安平县鸿达金属网业有限公司。2015年7月28日，除杨宝青之外的其他股东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宝青，公司形式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杨宝青为宝亿公司唯一股东。本院认为，中成公司与宝亿公司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宝亿公司（发包人）作为建设方，在中成公司完成大部分施工内容后，不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甚至撤走全部全部现场人员，致使工程被迫停工。宝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成公司违约金、赔偿其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宝亿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中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确定性意见为60054650.85元，中成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造价予以确认。推断性意见中土方工程有验槽记录，虽然四个车间的土方工程中有一个车间不是中成公司施工，但其他三个车间土方中成公司主张由其施工，宝亿公司未提出抗辩，也没有证据显示宝亿公司将另外三个车间土方工程分包给他人，本院认定土方工程三个车间的土方工程由中成公司施工，土方工程330612.98元计入中成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大门拆改工程已经由中成公司和宝亿公司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虽然签证单封皮是复印件，但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大门拆改签证104075.37元应计入中成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已支模板制作好未安装的钢筋造价126214.48元，是鉴定机构按照现场勘验情况计算的结论，亦应当计入中成公司已完工程造价。综上，中成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确定性意见60054650.85元，加上推断性意见560902.83元，合计60615553.68元。关于下浮数值-2424622.14元问题。合同中并没有对总体价款下浮4%作出约定，专用合同条款12.1（4）虽然有“总价下浮4%”的内容，但这是对合同风险范围之外作出的价格调整方法，该条款同时约定总价包含的风险范围为除钢材与商品砼超过预算书载明的材料单价正负3%时调整外，其他材料及人工费均不作调整，结合宝亿公司中途撤场已经给中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因素，对中成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不作下浮调整。中成公司钢筋变卖残值709315.60元，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扣除该部分数额后，宝亿公司实际应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9906238.08元。宝亿公司已经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1990万元（包括安平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500万元），宝亿公司还应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40006238.08元。关于中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中成公司主张宝亿公司按照合同专用条款16.1.2（2）约定，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于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以宝亿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即在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2015年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加收罚息后利率为7.125%。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宝亿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60615553.68万元，结合宝亿公司分期支付490万元工程款和安平县人民政府垫付1500万元工程款的时间及中成公司变卖废钢筋取得收入709315.60元的时间分段计算，至2019年8月5日，宝亿公司应当支付中成公司违约金共计12790722.83元。以后违约金以400062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另行计算。关于中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中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两方面，一是中成公司两名门卫和一名项目施工管理人员的工资损失35万元，二是停工后建筑器材租赁费损失3344843.93元。中成公司门卫和施工管理人员的工资，是中成公司应自行负担的费用，其作为经济损失要求宝亿公司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成公司停工后支付的建筑器材租赁费，是宝亿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所造成的，宝亿公司应当对停工后租赁费用3344843.93元予以赔偿。关于中成公司主张的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首先，案涉建设工程属于未完成工程，没有证据显示中成公司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应视为其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其次，宝亿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恶意拖欠工程款并撤离施工现场，致使中成公司不得不以诉讼形式对工程款提出主张，本案中成公司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应以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中成公司主张对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中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以宝亿公司应付工程款40006238.08元为限。关于杨宝青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宝亿公司股权变动后，宝亿公司成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杨宝青是宝亿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宝青作为宝亿公司的股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宝亿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宝亿公司应付中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6238.08元；二、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2790722.83元（违约金计算到2019年8月5日，以后违约金以400062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344843.93元；四、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40006238.08元为限，对其承建的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配套工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杨宝青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101元，由被告河北宝亿涤纶纤维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杨宝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希平审判员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