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晓云，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晓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梁晓云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民意公司与梁晓云之间为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一）梁晓云是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蜀樵铝窗店（以下简称蜀樵铝窗店）的负责人，从事铝合金等方面的加工业务，持有营业执照，具备资质。本案中，民意公司请梁晓云从事铝合窗维修等业务，就是因为梁晓云有从事铝合金加工等方面的资质，才多次叫其过来维修。（二）在庭审中，梁晓云也认可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主观地认为顶棚维修不属于铝窗店的加工等业务范围，从而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三）梁晓云是蜀樵铝窗店的经营者，其行为应视为蜀樵铝窗店的行为。维修铝合金顶棚也属于经营铝合金的业务范围，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不恰当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民意公司要求梁晓云进行顶棚加固，并非由于顶棚生锈，一审法院认定顶棚生锈没有事实依据。（二）双方在庭审中都认可民意公司垫付了80805.98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却认定民意公司向梁晓云支付了45000元，该数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民意公司提供安全设施，进行安全教育，这不符合梁晓云做工的常识。民意公司从事加工行业，帮人维修是常理之事，一个具有资质的人，安全做工是最基本的常识。民意公司是有支付承揽费用的。四、梁晓云是成年人，安全做工是最基本的常识，但一审法院只认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这是错误的，该过错责任比例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五、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属于帮工受害纠纷，但梁晓云没有做好安全措施，没有戴安全帽，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请人者不是专业人士，做事的人员收取报酬，最基本的安全设施应当由其自己提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民意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晓云辩称，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案一审所涉及的住院费用共208506.26元，民意公司为梁晓云垫付的费用并非80805.98元。因为该208506.26元只是梁晓云在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费用，而梁晓云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含民意公司另外垫付的费用），由于民意公司的原因，目前尚未结算，所以不在一审起诉的范围。关于本案其它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梁晓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民意公司的上诉请求。梁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民意公司立即支付梁晓云医疗费177486.26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民意公司承担。民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梁晓云立即支付民意公司的医药费垫付款60000元；2.由梁晓云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民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954.38元予梁晓云；二、驳回梁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民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387.44元，减半收取计693.72元（梁晓云已预交），由梁晓云负担191.72元，民意公司负担50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梁晓云，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民意公司已预交），由民意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梁晓云受伤后，民意公司向梁晓云支付了45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民意公司向梁晓云直接转账支付了45000元，向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支付了12779.48元，合共57779.48元。再查明，对于在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的医疗费，除了住院费用14923.82元之外，2018年9月19日梁晓云在该医院还发生门诊费用2779.4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民意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民意公司与梁晓云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二、民意公司的已付费用应如何认定及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梁晓云在为民意公司维修顶棚的过程中受伤。民意公司认为梁晓云是蜀樵铝窗店的经营者，维修顶棚属于其业务范围，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经审查，蜀樵铝窗店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零售铝制窗及窗框、铝合金护网，不能据此认定经营者梁晓云具备维修顶棚的资质及承揽该项业务。而根据民意公司的厂长郭宗见在安监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顶棚的材料由民意公司负责提供，梁晓云只付出劳动，双方有约定工价，维修过程中由郭宗见监督工作。因此，根据上述情况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陈述，本院认为，民意公司与梁晓云之间就案涉事故工程实际上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民意公司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责任的问题。民意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并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及采取完备的安全保护措施等，但其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而梁晓云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民意公司承担70%的责任，梁晓云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民意公司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根据民意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民意公司向梁晓云直接转账支付了45000元，向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支付了12779.48元，向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支付了23026.5元，合共80805.98元。上述款项均属于民意公司为梁晓云支付的费用。关于这些费用应如何扣减的问题。经审查，梁晓云在本案中只是起诉其在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发生的费用，并没有起诉其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发生的费用，因此，本院对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相关费用不作处理，从而对民意公司向该医院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也不作处理及扣减，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据此，民意公司可在本案中扣减的费用包括：向梁晓云直接转账支付的45000元，向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支付的12779.48元，合共57779.48元。经二审查明，对于梁晓云的损失数额，属于本案审查及处理范畴的包括：2018年9月19日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费用2779.48元、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24日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费用14923.82元、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1月12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费用189636.76元、2018年12月10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两笔门诊费用分别为523.68元及682元、护理费2340元、陪护人床位费400元，合共211285.74元。该损失由民意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47900.02元（211285.74元×70%=147900.02元），扣除民意公司可在本案扣减的费用57779.48元，民意公司还应向梁晓云赔偿90120.54元（147900.02元-57779.48元=90120.54元）。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梁晓云提供的2018年12月19日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反映的费用8980元，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及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在本案的起诉范围内，民意公司还应向梁晓云赔偿90120.54元；民意公司要求梁晓云返还相应的已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意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晓云赔偿90120.54元；四、驳回梁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93.72元，由梁晓云负担341.48元，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52.2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77元，由梁晓云负担107.77元，佛山市南海区民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