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杨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斌杰，男，199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吉腾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华湘村。 法定代表人：汤华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文帮，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以下简称土畜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斌杰、林涛、浏阳市吉腾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长沙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畜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戴启、被上诉人马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被上诉人林涛、被上诉人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原审第三人人财保长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畜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赔偿马斌杰347428.46元”，并依法改判驳回马斌杰对土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斌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土畜产品公司具有烟花爆竹销售资格，不是生产商、制造商，其所售烟花是从吉腾公司、浏阳市吉鼎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购进的。一审查明，烟花残留物有“好烟花吉腾造、浏阳市吉腾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证明烟花系由该公司制造生产。因此土畜产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责任划分。一审认定马斌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燃放烟花的危害性是能够预见的，因此，其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30%的责任。综上，土畜产品公司是销售商，其经销的烟花均是从吉腾公司、浏阳市吉鼎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购进，土畜产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的责任划分也不适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马斌杰辩称，土畜产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不是生产方和制造商就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销售方在不履行法定义务情况下要承担产品责任的侵权后果。一审时土畜产品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指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土畜产品公司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尤其是不能提供马斌杰是否存在违反烟花燃放规则的证据。马斌杰按正常规则燃放，产生后果应由责任人承担。土畜产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涛辩称，同意土畜产品公司的上诉意见。 吉腾公司辩称，我公司非案涉烟花的生产者，土畜产品公司称烟花从我公司购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人财保长沙分公司述称，我公司承保的是浏阳市吉鼎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产品，与本案所涉烟花无关，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马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625315.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农历年三十）下午，马斌杰的家人从林涛的超市购买烟花。当日晚，马斌杰在燃放其中一件63发中国梦烟花时，烟花提前爆炸，致马斌杰右眼炸伤。马斌杰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利辛县人民医院、蚌埠医学院专属医院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华山医院治疗。经诊断，马斌杰右眼上下睑裂伤，眶骨骨折，眼球破裂。因被烟花炸伤导致眼球萎缩破裂，马斌杰于2018年8月8日安装右眼义眼。经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鉴定，马斌杰右眼缺失，为七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林涛于2018年2月3日从土畜产品公司购买5件63发中国梦、15件好兆头603烟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各被告和第三人是否及如何对马斌杰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涉案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三是马斌杰赔偿标准。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中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具有类似的法律地位。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该条规定的目的系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避免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而导致权利落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基于法律规定，而法律没有规定销售者和生产者、供货者、在产品责任纠纷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此可知，本案中各被告及第三人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1、讼争烟花爆竹的缺陷系由该产品的生产者造成，土畜产品公司系缺陷产品的供货者但不能指明该产品的生产者，林涛系缺陷产品的销售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该烟花爆竹缺陷造成马斌杰的身体损害应由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承担责任。林涛不能指明缺陷烟花爆竹的供货者或生产者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办法》第3条规定，从事烟花零售的经营者应当办理《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本案中林涛能够指明缺陷烟花的供货者，但其没有零售烟花的资格，具有过错，综合全案情况，林涛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2、土畜产品公司系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其又不能指明缺陷烟花爆竹的生产者，应对马斌杰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按过错比例，确定由土畜产品公司对马斌杰的身体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3、马斌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向有零售资格的烟花爆竹经营者购买。本案中，马斌杰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10%的赔偿责任。4、吉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依据庭审查明及当事人辩解，吉腾公司认为马斌杰所燃放的烟花不是其公司生产。虽有烟花残留物外包装显示“好烟花吉腾造、浏阳市吉腾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和相关图案，但是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土畜产品公司亦未举证烟花进货渠道，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烟花的生产者。综合证据链情况，吉腾公司对马斌杰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5、人财保长沙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人财保长沙分公司承保的系吉鼎公司产品，与本案所涉烟花无关，故其对马斌杰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讼争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即我国现有法律规定的缺陷产品的认定有两种情形，一是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二是产品不符合“法定标准”。有法定标准的适用法定标准，没有法定标准的适用一般标准。判断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第二个标准是看他是否符合有关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本案烟花产品虽具有合格证，但其标准不符合国家法定标准，且实际造成了人身危害。据此，涉案烟花爆竹虽未经司法鉴定，可以认定为缺陷产品。三、关于马斌杰的损失赔偿标准。马斌杰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并工作多年，以城镇为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马斌杰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等标准认定。马斌杰因伤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当支持。马斌杰因身体遭受损害，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营养费的诉求，应予支持。马斌杰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61805.58元；2、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3、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4、误工费15960元（120天×133元）；5、护理费7980元（60天×133元）；6、残疾赔偿金元253120元（31640×20×40%）；7、精神抚慰金24000元；8、更换义眼费58120元；9、鉴定费2000元；10、交通费、住宿费酌定6000元；上述1至10项费用合计434285.58元。公民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林涛无零售烟花爆竹经营资格而销售烟花爆竹，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土畜产品公司系缺陷烟花的供货者，不能指明烟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吉腾公司不认可涉案烟花是其公司生产，现有证据亦不能查明系吉腾公司生产，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查明人财保长沙分公司承保烟花与本案烟花有关，故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马斌杰没有到有许可经营资质的零售商处购买烟花爆竹，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斌杰43428.56元（434285.58×10%）；二、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马斌杰347428.46元（434285.58×80%）；三、驳回马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27元，由马斌杰负担502.7元，由林涛负担502.7元，由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负担402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土畜产品公司所举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土畜产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马斌杰选择向销售者及供货者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特别是对烟花爆竹产品而言，选择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更有利于促进销售者控制产品质量风险。土畜产品公司作为涉案烟花产品的供货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生产者追偿。土畜产品公司主张其不是生产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斌杰作为烟花的燃放者，在其燃放烟花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同时其也没有向具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商家购买烟花产品，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1元，由利辛县土畜产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