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3民初7146号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08号2幢219-222室。 法定代表人：张中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钧，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88号2幢507室，现住址不详。 法定代表人：陈玉兴。 被告：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西路599-1幢九层961。 法定代表人：李秀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林，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为与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同善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以（2018）浙0103民初71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无锡同善远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无锡同善远公司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浙01民辖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钧，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0546454元，并支付违约金1898361元（从2018年5月1日暂算至2018年11月2日，计算方式10546454.65×千分之一×180天）及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违约金，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2444815元；2、判令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50000元；3、判令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对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还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位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向原告采购纸张等货品，从2016年起，原告与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陆续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及多个《买卖合同》，同时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自愿为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履约承担连带担保。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并且就抵押物（位于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41-107、41-108、41-109号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在业务往来中，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陆续产生货款的欠款。期间双方多次对账，截至2018年4月30日经原被告最后一次对账并签订《往来余额对账单》，一致确认：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共欠原告货款10546454.6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仍未还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和《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违约责任约定：如买方（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逾期付款，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按迟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因依法追讨货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合作框架协议》第八条和《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发生纠纷时，由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庭审中，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同时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具体为：判令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0546454元，并支付违约金1898361元（从2018年9月21日暂算至2019年3月19日，计算方式10546454.65×千分之一×180天）及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违约金，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2444815元。 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口头答辩称：1、本案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江阴长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为融资，需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而原告身为国有企业，受政策监管无法直接出借资金。于是双方约定利用江阴长江纸业公司的关联企业，即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这一贸易公司进行资金和买卖合同的周转。具体操作方式为：先由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与原告签订虚假成品纸买卖合同，原告以买方支付货款的名义将借款汇入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但江阴长江纸业公司并未实际交付货物，双方仅开具发票和签署收货单结算资金。同时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也签订相同数量的成品纸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同样无实际货物交付，仅开具发票和签署收货单结算资金。最后再以同样的方式，由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将借款资金以支付货款形式汇入原告账户。三方通过这种操作方式，利用合同付款期限的差异，两到三个月结算一次资金。从三方循环买卖合同可以看出，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以高价向原告购货，却以低价卖给江阴长江纸业公司。这种“高买低卖”方式显然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事实上，该高买低卖的差价即为支付的借款利息。三方进行的循环闭合贸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只有买卖合同、开票记录、付款证明、收货单等材料，却无货物实际流转、交付的证明。原告提供了大量收货单、发票等证据，却提供不出一张物流货运凭证，也不能证明存在货物质押监管情形。这三方的实际交易模式符合融资性贸易的特性。2、原告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而基于该买卖合同订立的抵押担保合同也相应无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明令禁止国有企业参与融资性贸易，而原告与江阴长江纸业公司、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为规避政策监管，以虚假买卖合同方式进行融资性贸易，显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买卖合同的从合同，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对三方的真实交易关系不知情，对买卖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无效不存在过错情形，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为证明本案事实，向本院提交《往来余额对账单》、《合作框架协议》、《买卖合同》、《发票及收货证明签收单》及《抵押担保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汇款凭证。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认为，原告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原告并没有提供真实的货物运输或托运凭证，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在收货的同时即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也不符合真实的交易关系，原告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原告与无锡同善远公司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也应无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的效力，本院将在下文阐述，此处不赘。 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为证明本案事实，向本院提交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及收货确认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无法审查，不予确认；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提交的原告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品出库单，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向多家公司采购货物，并非江阴长江纸业公司一家，还有富阳大众纸业公司等多家企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3日，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供货方，甲方）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需货方，乙方）、无锡同善远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编号为20160910号《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给乙方的授信额度为1100万元以内，有效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每次交易另行签订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基准另加每月1%作为甲方供应给乙方的销售价；每份单独合同项下货物结算账期为90天，即乙方在收到货物后90天内以电汇或承兑汇票形式付清全部货款；乙方不能按时付清货款，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付货款部分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还需赔偿甲方因维护自身权利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等）；丙方以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41-107、41-108、41-109商业房作为抵押担保物为乙方承诺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同日，被告无锡同善远公司与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抵押物名称为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商业房产41-107、41-108、41-109号房屋，其中41-107房产担保的最高债权额4017487元、41-108房产担保的最高债权额3649585元、41-109房产担保的最高债权额3332928元，合计担保最高债权额11000000元。2016年9月19日，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注明权利人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义务人无锡同善远公司，担保债权的数额分别为4017487元、3649585元、3332928元。 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与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为具体的交易签订《买卖合同》，对产品名称、数量、价格、金额、运输方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付款期限等均做出约定。其中付款期限：月结90天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按迟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因甲方依法追讨货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应由乙方承担。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供货、并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发送《发票及收货证明签收单》，由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核对物料凭证、规格、数量及总供货金额。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核对无误后盖章付款。就付款情况，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以《往来余额对账单》方式确认。双方最后对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账目进行对账，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合计欠款10546454.65元。 为本案诉讼，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向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约定代理范围包括审理（含一、二审、再审）、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显示，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与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在《合作框架协议》下为每笔交易签订了《买卖合同》，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在收货证明上盖章确认收取了货物，并且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为货款向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锡同善远公司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虽然无锡同善远公司认为本案实为资金拆借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能证明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和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更无有效证据证实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确认双方之间交易项下的义务由案外人承担，浙江鹏博润翔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未被转移或免除，浙江文源印刷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向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主张货款合法有据。浙江鹏博润翔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以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至以日万分之六为标准支付。另，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符合约定，但根据律师代理的范围，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整律师费至100000元。 为担保浙江鹏博润翔公司债务履行，无锡同善远公司以自有房产提供抵押，并且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在债务人浙江鹏博润翔公司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本院对浙江文源印刷物资公司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46454元； 二、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39017.03元（2018年9月21日暂算至2019年3月19日，此后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货款10546454元付清）； 三、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四、若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前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则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商业房产41-107房屋【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8233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401748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若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前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则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商业房产41-108房屋【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8233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364958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若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前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则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国际-花园商业房产41-109房屋【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09477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333292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驳回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7369元，由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6257元，由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1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文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鹏博润翔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同善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俞 瑛 人民陪审员  王土根 人民陪审员  王金莲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沈丹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