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男，汉族，1982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县**************，公民身份号码362************8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扬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圣地广场A区商业楼3层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FGJN1J。法定代表人：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键，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亮，男，汉族，1981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龙市镇众地村18组77号，公民身份号码510************114。上诉人徐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扬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道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陈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扬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亮、徐建退还扬道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进场费；2.陈亮、徐建赔偿合同约定的双倍进场费70000元；3.陈亮、徐建赔偿扬道公司的租金损失合计56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亮、徐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亮、徐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扬道公司进场费损失20000元；二、陈亮、徐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扬道公司房屋租金损失5680元；三、陈亮、徐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扬道公司违约金40000元；四、驳回扬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陈亮、徐建负担。徐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扬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建违约，并考虑到扬道公司因徐建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远低于合同项下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70000元，从而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徐建承担40000元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建、陈亮与扬道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佛山市**体育有限公司预售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若乙方（陈亮、徐建）在收取甲方（扬道公司）的进场费后未开展工作携款逃避，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进场费的双倍费用，并追究法律责任。”首先，上述合同约定承担双倍赔偿费用的前提条件是徐建收取进场费后未开展工作携款逃避。事实上，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徐建并未携款逃避，并积极组织团队入场。涉案合同签订当天，徐建即已组织7人团队入场，但因扬道公司坚持要求陈亮组织预售工作，导致7人团队在入场8天后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徐建无奈解散该7人团队，并承担了该团队的各项开销及入场期间的费用。该团队解散后，徐建与扬道公司协商一致，由徐建委托朋友重新组织团队入场。新组织的团队成员15人入场2天后，扬道公司又以要求陈亮必须出面为由阻挠新团队工作，该新团队再次解散。由此，扬道公司一再阻挠徐建及其团队开展工作，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根本违约的是扬道公司而非徐建。其次，陈亮仅收到扬道公司支付的进场费20000元，按双倍计算应当是40000元，而非70000元。另外，一审法院对租金损失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扬道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3份及复印件1份、收款收据原件7份及复印件1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扬道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签订了4份房屋租赁合同，且每月分别产生租金损失835元、835元、635元、535元，两个月共产生租金损失5680元。然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则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等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其次，扬道公司在一审期间仅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手写收款收据，而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及付款的银行流水，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承租对应的4套房屋均是用于为履行涉案合同聘请的相关工作人员提供住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则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只能择一主张，不得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原则上以补偿性为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徐建与陈亮构成根本违约，扬道公司的损失也仅限于租金损失（若该租金确实是为履行涉案合同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既判决徐建及陈亮向扬道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又判决徐建及陈亮赔偿租金损失568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法只能要求徐建、陈亮赔偿扬道公司租金损失（如确实发生），或者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但涉案合同约定按进场费的双倍计算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租金损失的130%计算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扬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扬道公司辩称：一、徐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并未组织团队入场开展工作，其所谓的关于扬道公司坚持要求陈亮组织预售工作从而导致其组织的7人团队解散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因陈亮迟迟未能安排人员进场，徐建后来表示可以委托朋友另行组织一批人进场（即徐建所谓的15人团队），但需要支付该朋友额外的费用，扬道公司表示拒绝，故徐建也未组织人员进场开展工作。此外，扬道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其中虽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及对应的押金收据因原件丢失而只能提供复印件，但扬道公司能够提供丢失的合同所对应的租金收据，结合扬道公司提供的另外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押金收据的原件，已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该份合同及租金损失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并非将只存在复印件的证据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正确。二、扬道公司是一间体育培训公司，每年寒暑假都有大量学生报名参加各种体育活动，对扬道公司来说，是接单的旺季。涉案预售合同也正是在2018年暑假前签订来委托徐建组织销售团队，进行扬道公司暑期培训的推销工作。正是由于徐建一再拖延且最终未能组织人员进行销售工作，导致扬道公司错失了招揽暑期培训的黄金时间，在只有极少数人报名参加2018年暑假培训的情况下，扬道公司还要支付场地、教练等高昂费用，已造成了无可估量的巨大损失。扬道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超过其一审主张的违约金70000元，但考虑到扬道公司除租金外大量的实际损失已经无法统计，扬道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将其主张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40000元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亮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徐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份，拟证明张海冰为扬道公司股东之一。经质证，扬道公司对徐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徐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张海冰为扬道公司股东之一这一待证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扬道公司、陈亮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徐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扬道公司与陈亮、徐建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涉案《佛山扬道体育有限公司预售合同》由双方签章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并约定签订合同后徐建、陈亮需在10天内开展人员筹备、军训、培训、市场调查问卷等各项工作。然而，扬道公司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在2018年5月12日，即涉案预售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已过将近一半时，经扬道公司一方催促，陈亮确认其耽搁了组织人员进场的工作，徐建则提出由陈亮分期退还款项给扬道公司。由此可初步证明徐建、陈亮未按涉案合同约定履行组织人员进场等主要义务，已构成违约。徐建虽对此持有异议，并上诉主张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有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但因扬道公司一再阻挠，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本案存在根本违约的是扬道公司而非徐建、陈亮。经审查，徐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及扬道公司存在阻挠其履行合同等情况，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或推翻扬道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的案件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在徐建、陈亮违约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以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扬道公司有权要求徐建、陈亮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进场费20000元并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就扬道公司本案诉请的租金损失而言，徐建以扬道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未有原件核对且不能证明扬道公司租赁的房屋是用于履行涉案合同等为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租金损失5680元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扬道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虽有部分为复印件，但《房屋租赁合同》与相应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房租、网费、水电费、租房押金等金额均对应一致，涉案合同与《房租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的落款日期亦互相吻合，足以证明扬道公司确因履行涉案合同支出租金及其数额。在徐建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扬道公司因徐建、陈亮的违约行为产生租金损失5680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扬道公司与徐建、陈亮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由后者负责其体育培训课程的预售工作，现徐建、陈亮构成违约，除由此产生的租金直接损失外，扬道公司亦会因徐建、陈亮的违约行为产生其他可得利益损失，徐建、陈亮作为违约方依法应予以赔偿，故徐建关于扬道公司只能在租金及违约金中择一主张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徐建关于应按租金损失1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上诉主张同样缺乏理据。涉案合同虽有约定徐建、陈亮在收取进场费后未开展工作携款逃避的，须按进场费的双倍进行赔偿，但考虑到扬道公司因徐建、陈亮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远低于根据上述约定计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调整徐建、陈亮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扬道公司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建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上诉人徐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