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终12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蔺某某，曾用名吝某某，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原山东省莱芜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12月21日、2018年6月4日、2019年6月4日分别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朱明、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蔺某某犯强奸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作出（2018）鲁12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蔺某某无罪。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以“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方面确有错误，蔺某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为由，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军、魏忠慧、董峰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蔺某某及其辩护人朱明、郝文波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6月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4日，本院根据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蔺某某与毕某某（女，32岁）于2015年8月认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10月毕某某欲与蔺某某断绝该情人关系，蔺某某不同意并先后到毕某某居住地通过散发毕某某裸照、大字报、踢踹卷帘门的方式予以威胁，后二人继续保持关系。2017年5月2日7时40分许，毕某某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后，蔺某某开车找到毕某某，向其提出开房发生性关系，毕某某拒绝。当日8时许，二人在金莱广场小区门口交谈数分钟，后二人在金德利民快餐吃饭。当日8时45分许，二人饭后乘坐蔺某某汽车离开去往汶河沿河路一带。当日10时44分许，毕某某手拿蔺某某手机顺沿河路步行，后蔺某某开车追上后向其索要手机并将毕某某扛起放到汽车后排座位，二人交谈数分钟后10时48分蔺某某驾车返回。后二人在沿河路车内发生性关系，并体内射精。当日12时许，蔺某某驾车将毕某某送回电动车存放处，毕某某骑车离开。当日14时30分许，毕某某向城东派出所报案称当日9时许其被蔺某某开车带至华冠小区南沿河路北侧的一条南北胡同内，12时许在车内被蔺某某强奸，蔺某某对其进行殴打，左眼受伤。经鉴定，毕某某左眼上下睑挫伤，淤血青紫，视力略模糊，余未见明显损伤，构成轻微伤。蔺某某右前臂上段尺侧见5.5cm细条状皮肤瘢痕及0.3×1cm小片状皮肤瘢痕，肚脐右上方见多处点片状皮肤变色，颜色灰暗，余未见明显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经鉴定，毕某某阴道后穹窿检出人体精斑，支持蔺某某所留；在毕某某白色上衣的右袖上端及后背上的可疑斑迹处检出人血，支持蔺某某所留；在毕某某左手指甲、右手指甲、阴道口均检出人混合基因分型，符合毕某某与蔺某某共同所留；在毕某某紫色三角内裤另一块斑迹处检出人混合基因分型，符合李某某（毕某某之配偶）与蔺某某共同所留。毕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继续与被告人蔺某某联系或见面，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侦查，同年5月19日蔺某某被拘传到案，后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强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蔺某某于6月4日被取保候审。在被告人蔺某某被取保候审期间，继续与毕某某保持联系，并于2017年12月前后多次与毕某某发生性关系。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毕某某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蔺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蔺某某犯强奸罪的证据尚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对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蔺某某无罪。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蔺某某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以“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方面确有错误，蔺某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为由，提出抗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以相同理由支持抗诉。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蔺某某与被害人毕某某于2015年8月认识并发展为婚外情，至2016年10月毕某某拒绝继续保持婚外情，蔺某某不同意，先后到毕某某居住地等处散发毕某某裸照、大字报，踹坏毕某某家卷帘门予以威胁。2017年5月2日8时许，蔺某某以约毕某某吃饭为由，向其提出开房发生性关系要求，被毕某某拒绝，后蔺某某以聊天为由让毕某某上车，并将车开至牟汶河沿河路原莱芜市水文局东北侧一胡同内，欲在车内与毕某某发生性关系，毕某某反抗并逃到车外，顺沿河路步行离开现场。之后，蔺某某驾车追上毕某某将其扛进车内，并驾车再次返回现场，不顾毕某某抓挠反抗，使用暴力强行与毕某某发生性关系，并体内射精。当日14时30分许，毕某某向城东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蔺某某强奸，蔺某某对其进行殴打致其左眼受伤。经鉴定，毕某某指甲、阴道内均检出蔺某某的DNA，其左眼挫伤，构成轻微伤。毕某某于同年6月5日人工流产。2017年5月19日，公安机关将蔺某某抓获，经检查，蔺某某胳膊、腹部有条状、点状皮肤瘢痕。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毕某某在侦查阶段的陈述证明：其与蔺某某是2015年8月份和朋友一起吃饭认识的，后来发展成情人关系，2016年4月份因为其家人知道了，其决定和蔺某某分手，后来蔺某某就拿着其裸照威胁其，叫其继续和他保持情人关系。2016年10月份，其想和蔺某某断了关系，但是蔺某某不同意，以给其发裸照威胁其，并且到其娘家和婆家所在村，到处张贴其裸照和大字报，从那时候开始其就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后来，蔺某某还是以裸照威胁其，并且拿家里人的安全威胁其，找过其多次，其害怕他就被迫和他发生了有两三次性关系，每次蔺某某都骗其说是最后一次了，但是事后他还是纠缠其，所以2017年5月2日这一次，蔺某某想和其发生性关系而且还是说最后一次了，其就彻底不相信他了，坚决不愿意再和他发生性关系。2017年5月1日晚上其和丈夫李某某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因为想要二胎，李某某射精到其体内了。2017年5月2日7时40分左右，其从家里出来骑电动车去实验学校送孩子上学，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其看见蔺某某的车在学校对面的路上停着，蔺某某在车外面站着，当时其装着没看见他，送下孩子后其就骑电动车回家。刚拐进康乐街南头，蔺某某开车追过来，把车头在其前面一斜，其就停下了。蔺某某也没有下车，说叫着其一块吃饭去，其说不去，蔺某某说从五六点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其，等了其一早晨了，其就答应了，我们约好到大歌星对面的鑫德利民快餐店吃饭，蔺某某开着车，其骑电动车去的。到快餐店后，蔺某某给其点的吃的其也没吃，其就趴在桌子上，蔺某某一个人吃的。吃着饭的时候，蔺某某和其说吃完饭去开房，其说不去，他还是一个劲的要求去，其也没答应他，在那里呆了大约一二十分钟，蔺某某吃完饭，我们就出来了。之后其骑着电动车想回家，蔺某某开车到半天妖东边公交车站牌跟前追上其，让其上车和他说十分钟的话，其不愿意，蔺某某从车里下来，和其说话，说了几句话，蔺某某把其电动车钥匙拔下来，不让其走，没办法其就上了蔺某某的车，当时其做的车的副驾驶后侧位置。上车后，我们先在车上说了会话，蔺某某还是让其和他去开房，其还是说不去，说着话的时候蔺某某还一边给其录着像，蔺某某又问给其钱其去吗？其问他给多少钱，蔺某某问其要多少钱，其说一万，还说五万、十万，蔺某某就说给其转钱去，其说你给钱其也不愿意。蔺某某开车往前走，到了大歌星十字路口又往南走了一段路，路西边有个汉庭酒店，蔺某某就想拐进去开房，其不愿意，一个劲的撕把他不让他停车，蔺某某就拐出来继续往南走。到了鄂庄桥北头，蔺某某开车拐了下去，先往西，后来沿着沿河路转了一圈，后来蔺某某把车停在莱芜市水文局北侧的一条南北胡同南头，车头朝北，车身的右侧紧靠着墙，副驾驶室和右侧后排的车门打不开。停下车后，蔺某某继续用他的手机给其录像，其就夺蔺某某的手机不叫他录像，叫他把录像删了。其从车后排钻到副驾驶夺他手中的手机，蔺某某不给其手机，其就回到副驾驶后排座位上。其和蔺某某争了一会儿，蔺某某说“咱走啊”。其担心蔺某某录下这些视频发给其家里人，告诉其的家人说其在外面不老实，干这种和别人睡觉要钱的事，蔺某某说要给其婆婆打电话说要告诉其婆婆。蔺某某这样威胁其要告诉其家人，蔺某某拿起电话按了按，也没有打出去，他采取这种方式威胁其好几次了，叫其害怕，叫其自愿答应他和他发生性关系。其这次豁上了，其说蔺某某：“你要打电话就打吧”。蔺某某也没有真打电话。这时蔺某某从驾驶室出来想到后排来，其把后排的车锁锁住，他进不来，蔺某某又上车从前排爬到后排坐在其的右侧位置，蔺某某过来后先把其穿的运动鞋脱掉了，接着就开始脱其的裤子，并掀起自己穿的白色的短袖体恤衫。其当天穿的一条没有扎腰带的牛仔长裤，腰上只有一个扣子和前面的拉链。蔺某某把其半推倒在座位上，他跪在后排车座上双手脱其牛仔裤和内裤，一块往下脱，把其牛仔裤和内裤脱到大腿根部，露出屁股的位置，蔺某某一边脱其裤子，一边把自己的裤子也往下脱到大腿的位置。其双手抓着裤子不叫他脱，并用力抓蔺某某的胳膊和肚子反抗，把他的胳膊和肚子抓破了。当时车窗都关着，车里温度高，蔺某某热得自己擦汗，其趁机一边提上自己的裤子一边从车的左侧打开车门下车了。当时其没有穿鞋子下的车，其又从车上把鞋拽出来穿上，蔺某某提上自己的裤子并下车撵其。其顺着沿河路北侧往东跑了二三十米，一边跑一边招手想打车走，这时过来一辆出租车上面有乘客，他没有停，其继续跑，这时看见蔺某某开着他的车从后面追过来了。蔺某某停下车下来抓住其把其扛起来放进车后排座位上，和其说“我把你送回去。”蔺某某又把车开到刚才那个胡同里的老位置，还是那样靠墙停着，蔺某某还是从前排驾驶室爬到后排来。他先上来压着其身上，其半躺着用脚蹬他，其想把蔺某某蹬开坐起来但是被蔺某某坐在其膝盖上压住腿，其动弹不了，蔺某某先脱了自己的裤子，外裤和内裤都脱到膝盖的位置，然后开始脱其裤子，其还是用手抓蔺某某的胳膊和肚子，其朝蔺某某的脸打了三、四下，蔺某某个子高大，其也没有打到他的脸。蔺某某把其裤子往膝盖以下脱，其还是反抗，蔺某某烦了，就打了其左脸一巴掌，把其耳朵打得嗡嗡响。然后蔺某某把其腿抬起来，他想用生殖器插进其阴道，其一直挣扎反抗，蔺某某插不进去，蔺某某半趴在其身上，把其两条腿分开架在他的肩膀上，并抓住其双手，其动弹不了了，接着蔺某某一只手把自己的一条腿的裤子脱下来，然后继续想往其阴道里面插，其挣扎了一会儿，反抗不了了，蔺某某就把生殖器插进其阴道里面去了，蔺某某插了两三分钟时间就射精了，当时蔺某某没有戴避孕套，他直接把精液射进其阴道内了。完事后蔺某某从副驾驶拿出来卫生纸擦了擦其下身，他自己也擦了擦生殖器，其躺在后排一开始不动，也没喊，蔺某某穿上自己的裤子，过了一会儿其也穿上自己的裤子，其就哭了，其一边用手抓蔺某某一边骂他，其说：“我要告你强奸。”蔺某某说：“你还使了我来”，他的意思是他还吃亏了，他还叫其给他钱。其对蔺某某说：“你厌恶人吧？你还提钱来，你拿了我一万块钱还没给我来。”蔺某某就不吱声了，其又用手抓蔺某某，叫他把手机拿出来把刚才录的视频删了，蔺某某说其：“你再挖我？你没完了是吧？你看把我身上挖得？”他掀起自己上衣服叫其看他身上的伤，其不看。其余光看到蔺某某的胳膊和肚子有抓伤的血印子。其还是抓他，蔺某某说再挖他，他就打其，其就说“你揍我啊？”蔺某某真的动手开始揍其，他用右手打了其左眼一巴掌，把其左眼打伤了。其觉得其左眼破了，其捂着眼哭，蔺某某看了看其眼睛，说他只是用手指划了一下。其说要回家，蔺某某叫其再等等，在车里安静一会儿。其光在哭，蔺某某扒开其眼睛看有血印子，其说蔺某某“你强奸完了，还打我，你是个男人吧？”蔺某某说他没有强奸其，也没有打其。然后蔺某某开着车把其送到其放电动车的位置，其没有下车，蔺某某说去医院给其看看眼睛，当时已经12点多钟了，蔺某某还说其怎么回去，说其家人看见其受伤了怎么说，其说其自己摔的，其还说“如果下午我的眼疼，你得和我去看病去”，蔺某某说行，说完他自己开车走了。其骑电动车回家了，其没有上楼，其给其儿子打电话叫他拿着其的钱包下楼，后其带着儿子去信誉楼给他买了一身衣服，后送到学校，当天下午2点多钟，其自己去了城东派出所报案了。5月2日下午2点半其到城东派出所报警以后，因为其记不清楚案发位置，其为了确定案发位置就给蔺某某打电话故意说其银行卡掉在案发现场胡同里了，其让蔺某某过去和其找银行卡，其开车到华冠南边的桥洞子南头等着蔺某某，蔺某某开车赶到那里和其会和，蔺某某让其坐他的车和其赶到的案发现场，当时其不想坐他的车，但是蔺某某说其要是不坐他的车他就不和其去找，其为了找到案发位置就坐他的车去了，最终找到了案发位置，其假装找了找，没找到就走了。后来又见过四五次面，都是蔺某某找的其，他知道公安机关到他家里找过他，他知道其报案了，他找其都是为了让其到公安机关撤案。毕某某2017年5月26日向公安机关递交亲笔证词，称在车上同意与蔺某某发生性关系，要求必须戴避孕套，但事后发现蔺某某没有戴避孕套而体内射精，于是很生气与其动手，被蔺某某打伤眼部。毕某某同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其今天上面所讲的和今天带来的亲笔书写的文字材料，都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蔺某某确实是强奸的其，5月2日和其发生性关系时其不是自愿的，是他强行给其脱的裤子，当时其抓他的胳膊和肚子反抗，在强奸其时他还打了其脸上一巴掌，他压住其，其无法反抗，他就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的。蔺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以后蔺某某的家里人找了其两三次，都是让其到公安机关改材料，补充材料，他们和其说这样能够对蔺某某轻判。他们让其和公安机关说5月2日和蔺某某发生性关系是其自愿的，蔺某某不是强奸。毕某某二审出庭作证，内容与之前陈述基本一致。另外，对于2017年12月份又与蔺某某去开房，其称原因是那段时间家里人很嫌弃其，而蔺某某整天找其，给其发短息、给其跪下、给其家里买东西、认错、说对其好一辈子、要补偿报答其，还说不告诉任何人，其是听信了蔺某某的花言巧语上了他的当。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段，其准备与妻子毕某某要二胎，当时毕某某称到了排卵期，于是2017年5月1日晚与毕某某发生性关系并体内射精，第二天发现毕某某眼角有伤，毕某某说是骑自行车磕伤的。过了几天得知毕某某是被蔺某某打伤的，已经报警了。在同年5月22日下午4时，自称是蔺某某表哥的男子在东方华庭东门附近车里与毕某某交谈，让毕某某撤案。3.证人蔺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子蔺某某被拘留后，其和蔺某某的三个朋友在莱城一家饭店内与毕某某见面，并询问情况，劝其不要意气用事，并让毕某某手写了一份材料。但否认教毕某某如何写的情况。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勘验笔录证明：毕某某辨认出案发现场位于沿河路水文监测站对面一南北胡同内；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侦查人员2017年5月22日对蔺某某轿车进行勘验检查，从其车后备箱内搜出一把匕首和五个未使用的避孕套。5.金莱广场南门监控证明：毕某某当日8时许骑一辆电动车，蔺某某开车跟随进入胡同，后两人交谈，毕某某自行骑着电动车往西行驶，蔺某某驾车跟着（至鑫德利民）。6.鑫德利民门口监控证明：毕某某与蔺某某当日8时45分离开该餐厅，毕某某推着电动车（进入盲区）。7.提取自蔺某某手机的录像证明：5月2日9时左右，画面显示毕某某发现蔺某某在录像，喊“你还没完了”；蔺某某一边录像一边问毕某某给钱能行（发生性关系）么，毕某某称就值一千元吗，并揪蔺某某胳膊。8.调取自牟汶河沿河路莱芜泸景商贸公司门前监控证明：案发当日10时44分，毕某某顺沿河路步行，蔺某某驾车追上后把毕某某扛起放进车后排座位，之后交谈数分钟。10时48分，蔺某某轿车调头返回。9.从蔺某某手机中提取的004录像证明：案发当日11时24分，画面显示毕某某在车内整理裤子，蔺某某拿手机问毕某某，并称自己被使了，和毕某某要回1千元。毕某某态度强烈，称蔺还欠其1万元。10.公安机关调取的宾馆监控录像（含消费单据）证明：2017年12月5日、15日、22日，蔺某某被取保候审期间，与毕某某在宾馆开房的情况。经辨认，蔺某某、毕某某均认可开房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11.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毕某某手机录制的关于蔺某某视听资料一份附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5月18日，毕某某与蔺某某对话，蔺某某认可对被害人实施强奸，并承认对被害人打挺厉害。蔺某某二审当庭辩称，当时是毕某某非让其承认的，说的不是事实。12.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制作的（莱城）公（法）鉴（门诊）字（2017）5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毕某某左眼上下眼睑挫伤，淤血青紫，构成轻微伤。13.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制作的（莱城）公（法）鉴（门诊）字（2017）6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5月22日检验，蔺某某右前臂上端有5.5cm细条状瘢痕，及0.3×1cm小片状皮肤瘢痕；肚脐右上方见多处点片状皮肤变色、颜色灰暗，其伤不构成轻微伤。14.莱芜市公安局制作的（莱）公（刑）鉴（DNA）字（2017）22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5月2日提取毕某某、蔺某某、李某某（毕某某丈夫）生物检材的情况。毕某某阴道后穹隆处检测出精斑，系蔺某某所留；毕某某衣袖、后背上检测出的血迹，系蔺某某所留；毕某某左手、右手指甲及阴道口，检测出蔺某某和毕某某的DNA；毕某某内裤上检测出蔺某某、李某某的混合DNA。15.电子数据证明：案发后（5月8日）蔺某某与毕某某的手机聊天记录的情况。16.莱芜市中医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毕某某于2017年5月26日检验出怀孕，于2017年6月5日人工流产。1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因时间太长，超出正常调取时间，无法调取蔺某某的通话记录。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证明：蔺某某系被抓获归案。19.户籍证明证明：蔺某某的身份和年龄等情况。20.被告人蔺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天其和毕某某约好了见个面，毕某某让其到实验学校附近等着她，当日8点左右，其和毕某某去吃早饭，后到其车上，其提出去开房，毕某某不同意。其在车里给了毕某某1000元后，和毕某某说去开房间办事（发生性关系），毕某某说开房间时间来不及了她得去干活出摊子去了，其说去找个地方“车震”去，毕某某同意了。然后，其开车到鄂庄桥东大约二三百米远的沿河路北边一偏僻胡同，其和毕某某在汽车后排上发生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时，毕某某要求其戴上避孕套，因其假装戴上避孕套与毕某某发生性关系并体内射精，毕某某事后发现而生气(因在排卵期要小孩与其对象前晚发生了性关系)，于是对其抓挠，其打了毕某某的脸部致眼受伤。案发当天，其和毕某某到沿河路附近的胡同后，毕某某下过车，只是在其车跟前站了站，就又上车了，没有下车逃跑。其和毕某某没有步行到沿河路上，二人下车的时候都是在胡同里车跟前，其没有开车追过毕某某，没有扛毕某某也没有抱她，也没有把她塞进其车里去，而且当时其有事想走，毕某某拽着不让其走。在鑫得利民快餐店门口其车里时，毕某某知道其把二人车内说话录像了，就掐其让其删录像，她是隔着衣服掐其肚子，把其肚子位置掐出一个血印子，但是没有流血。她以前和其吵架、闹着玩，也这么用手掐其。其和毕某某办完事后，毕某某看见其没有戴避孕套，就开始抓其、扭其，将其胳膊抓了一个两公分左右的血印子，没有流血。蔺某某供称其给毕某某拍过裸照，在案发前的2016年、2017年曾到毕某某家所在村及其娘家所在村散发过裸照和大字报，曾去毕某某家把她家卷帘门踹坏了，辩解其目的是让毕某某离婚与其结婚。一审庭审供述称，案发当天，其没有通知毕某某就去找她了，后来毕某某同意去车震，就去了案发地点，中间其接了电话想走她不让其走，连掐加扭其肚皮并和其夺手机，其骂了她了一句，她下车顺沿河路往东走，其开车撵上去，把她抱车上去了，之后又去鑫德利民，然后又回到案发地点，反复最少两次。二审庭审供述称，公安机关从其手机提取的伤情照片，是案发当天毕某某造成的，是其后来洗澡时照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方面确有错误，蔺某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原审被告人蔺某某、被害人毕某某双方均承认案发时发生了性关系，对被害人毕某某阴道后穹隆处提取物所作的物证鉴定书也检测出精斑系蔺某某所留，能够证实两人确实发生了性关系。至于被告人是否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应从证据内容分析，并结合双方关系、被害人案发时的状态及案发后的态度等综合认定。首先，从证据内容看，被害人报案后多次陈述以及二审庭审出庭作证陈述内容稳定，过程、细节详细，符合常情常理，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而被告人供述前后不一致，辩解明显不合常理，部分供述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其次，从双方关系上看，蔺某某与被害人先是通奸，后来被害人不愿继续通奸，而蔺某某不同意，并以踹卷帘门、散发裸照、写大字报方式败坏被害人名誉进行胁迫，以“保证是最后一次”等方式对被害人进行欺骗，纠缠被害人继续发生性行为。被害人不愿继续与被告人保持通奸关系而被纠缠、威胁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两次报警出警记录、视频、图片、被害人家人证言以及蔺某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再次，从被害人案发时的状态来看，被害人对蔺某某采取强制手段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多次陈述稳定，过程、情节详细，证明被害人不同意开房，反抗期间曾用手抓、挠、掐蔺某某胳膊、肚子和大腿；监控录像证明被害人在车内一次反抗离开现场，又被蔺某某扛回车内带回现场；伤情检验证明双方均有伤，被害人指甲内检出被告人DNA；DNA鉴定、流产证明、证人证言证实被害人当时处于女性排卵期，于前一晚为要二胎已与丈夫发生过性关系，该事件发生后，因怀孕无法明确是谁的孩子而人工流产。最后，从案发后被害人的态度来看，蔺某某拍摄的手机视频证明，发生性关系后，被害人表现出强烈的反感、生气态度；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当天下午到公安机关报警，表现出急于要求惩处被告人的心理。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家属证言以及蔺某某供述等证据证明，从二人发生性关系到被害人报警，期间未发生其他影响被害人主观意愿的事件，被害人并非由于通奸后来关系恶化或者被人发现，为了报复或者保全名誉而控告被“强奸”，也不是发生性关系后因索要财物未果而控告被“强奸”。综上，被害人毕某某的陈述与其他证据更能相互印证，更为客观，可信程度更高，应予采信；相反，蔺某某供述前后不一致，辩解明显不合常理，部分供述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其供述具有虚假性。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蔺某某关于“毕某某发现其并未戴避孕套因而生气发生撕打”的辩解与毕某某的陈述相矛盾，结合公安机关对蔺某某汽车后备箱勘验时发现存有尚未使用避孕套，就认定不能排除被告人蔺某某辩解意见的可能性，否认公诉机关关于二人发生性关系时蔺某某对毕某某使用了暴力的指控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蔺某某违背妇女意志实施了强奸行为，应认定蔺某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原审判决认定蔺某某不构成强奸罪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蔺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依法构成强奸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蔺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