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林，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敏，女，系张宗林之妻妹,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男，系张宗林妹夫,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红，女，汉族，1969年12月30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雅平，女，汉族，1992年10月7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朕，女，汉族，2001年1月8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男，汉族，1966年11月30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张宗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林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张宗林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宗林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首先，根据荣政办发（2012）50号文件关于《荣成市城市规划区及镇驻地建成区范围的通知》中可以明确看出，张宗林居住的上谭家村被荣成市人民政府规划为石岛城市规划区。其次，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上谭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宗林居住的地方属于城中村，该村已是省级旅游度假区的主建设区，张宗林现在已经没有耕地，张宗林所有经济来源均为海上作业。最后，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农村标准和城市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2.事故船舶年久失修，临近报废期，船上又管理不善，船主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宗林不应当承担责任。3.张宗林受伤后，保险公司进行了赔付，船主家属领取了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船主应当将该赔付金归还张宗林。4.关于误工费，张宗林近三年劳动合同记载，2017年9.5万，2016年7万、2015年7万，误工费应当以9.5万元为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实际已经产生，约1000元以上。因系亲戚自驾车出行，家人护理产生的交通费，没有费用单据。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谭玉玲系城镇居民，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王晓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张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晓红、栾雅平、栾朕共同赔偿张宗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合计339136元；2.王武以其所有的鲁荣渔52219船对前述债务向张宗林承担船舶优先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张宗林和王晓红之夫、栾雅平和栾朕之父栾希维（2018年2月21日去世）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约定栾希维雇佣张宗林到鲁荣渔52219或52220船上从事海上生产，工作期间为2017年2月14日至当年阴历小年或春节以前单位放假为止，工资暂定为95000元。2017年12月12日，张宗林在海上作业期间，不慎被向海中滑动的渔网截掉右手四手指。2017年12月13日0930时，张宗林被送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救治，该院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血瘀气滞症）、西医诊断：1.右食、中、环、小指离断伤；2.高血压病。经过该院完善检查，急症在臂丛麻醉下行右食、中、环、小指离断伤清创残端缝合术，术后抗感染、消肿等药物治疗，并指导功能锻炼。2017年12月29日0800，张宗林出院，住院期间为16天。花费医疗费15839.36元。2018年4月25日，张宗林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鉴定，该所认为被鉴定人张宗林右食、中、环、小指离断伤致右手功能丧失分值≥40分，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13条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依据损伤病程转轨，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6.2条之规定，其误工时间为150天，住院治疗期间以及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90天。2018年6月15日，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上谭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该村于1992年即被荣成市石岛湾省级旅游度假区规划为主建设区域，至2000年该村耕地全部被征用，早已属于城中村。张宗林二十多年来一直从事海上捕捞工作，近年来一直担任捕捞船大副工作。2018年6月25日，应张宗林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72民初1052号民事裁定书和扣押船舶命令和协助扣押船舶通知书，在山东省荣成市鑫发码头渔港船厂坞道上扣押了鲁荣渔52219船和在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二支队查封了鲁荣渔52219船，未经法院书面通知，不允许该渔船办理转让、抵押和租赁等登记手续，查封期间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2018年11月13日，张宗林以上述渔船已经逃逸为由，向法院提出查封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18）鲁72民初10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查封通知书，在山东省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查封了王武登记所属的鲁荣渔52219/52220对船2017年、2018年度的燃油补贴款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宗林应当按照青岛市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得到赔偿。本案中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签发的张宗林的居民身份证，以及山东省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上谭家村村民委员会为张宗林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张宗林系农村居民，张宗林长期从事的渔船捕捞工作，工资收入主要来源于海上，属于大农业的范畴，依法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青岛市的农村居民标准得到赔偿。张宗林以其所在村的耕地已经全部征用为由，要求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得到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当主要按照2017年度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农村居民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张宗林的合理损失。残疾赔偿金：张宗林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017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9364元×20年×30%=116184元。误工费：张宗林的伤情误工时间为150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张宗林不属于有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7年青岛市农、林、牧、渔的平均工资为40678元，为40678元÷365天×150天=16717元。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予以支持，分别为90天×100元=9000元和16天×100元=1600元。交通费，张宗林未向法院提供相关正式票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宗林构成八级伤残，为抚慰其身心，对其主张的3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280元，为鉴定本案伤情必需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4878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程承担相应的责任。山东省人大常会颁布的《山东省渔业港口和渔业船舶管理条例》渔业船舶船员必须经过专业培训，取得相应的渔业船员适任证书、专业基础训练合格证书后，方可上岗作业。本案中张宗林是在海上作业期间被渔网截掉四个手指，并非在渔船驾驶过程中受伤，其持有船长职务证书并不足以证明其胜任渔船的捕捞岗位，张宗林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岗作业，可以视为其对自身的受伤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以10%的责任为宜。张宗林应得到的合理赔偿数额为148781元×90%-15839.36元×10%=132319元。张宗林的雇主栾希维已经过世，该笔债务属于栾希维和王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下的共同债务，王晓红作为共同赔偿义务人负有赔偿义务，栾雅平和栾朕作为栾希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栾希维的财产范围内负有向张宗林连带赔偿的义务。张宗林于2017年12月12日在鲁荣渔52219船上受伤，该日期为船舶优先权产生之日，2018年6月25日，张宗林向法院申请扣押该渔船，即为张宗林行使船舶优先权的日期，从张宗林船舶优先权产生之日至船舶优先权的行使之日不足一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相关规定，张宗林对鲁荣渔52219船享有船舶优先权，王武作为该渔船的登记船舶所有人，在船舶优先权范围内负有向张宗林连带赔偿的义务。综上所述，张宗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武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等、《山东省渔业港口和渔业船舶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晓红赔偿张宗林海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132319元；二、栾雅平和栾朕在继承栾希维遗产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王武以其所有的鲁荣渔52219船对前述债务向张宗林承担船舶优先权的责任。上述款项，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7元，财产保全费554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690元，合计15617元，由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张宗林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用以证明张宗林应按城镇标准获得赔偿金。其中，石岛管理区城市规划控制区关于桃园街道的范围包括了张宗林所在的上谭家村；荣成市政府公布的荣成市城市规划区及镇驻地建成区范围也涵盖了上谭家村，镇驻地建成区范围示意图显示上谭家村在建成区范围内。张宗林通过荣成市民心网民生求助咨询荣成市统计局，询问“2017-2018年度石岛城市管理区桃园街道上谭家村所在地居民平均收入是多少，上谭家村所在地居民收入是否按城镇居民收入统计？”网上回复为：“2017年荣成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313元，2018年荣成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369元。上谭家村属于桃园街道城镇村委会，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统计。”张宗林与荣成市海洋渔业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自2015年6月3日起，张宗林任大副，显示工资为140000元，张宗林称该140000元为两年的工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宗林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获得各项赔偿。张宗林为上谭家村居民，上谭村隶属于石岛管理区桃园街道办事处，且属于镇驻地建成区范围。荣成市统计局在数据统计上亦是将上谭家村作为城镇居民统计的。综合上述因素，张宗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因此，一审判决数额应予变更。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7176元，张宗林为八级伤残，赔偿金额为283056元。误工费，张宗林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7.83[（14+9.5)÷3]万元，误工时间为150天，误工费为78300÷365×150=32178元。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张宗林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100元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张宗林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331114元。因张宗林未按规定从事与其证书相适应的工作，至其在海上捕捞作业中受伤，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张宗林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宗林应得到的赔偿为298002.6元，一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宗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宗林各项损失298002.6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王晓红、栾雅平、栾朕、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斐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