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02民初958号 原告：王成，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芳，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龙盛街52号。 法定代表人：周铁塔，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住所地：阳泉市开发区学院路1号。 法定代表人：白培康，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清（系该院教师），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俊（系该院后勤处工程科科长），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玖集团）、山西工程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工程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芳、被告盛玖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被告工程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清、王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分包工程欠款910000元；2、判令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述欠款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欠付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1日，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前身）与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作为发包人将该校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承包给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同时对工程项目、承包范围、施工期限、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即委托雷文岩负责该项目建设。2016年11月8日，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项目负责人，委托李德俊全权负责本次工程项目建设，并明确授权其办理与本工程相关所有事宜。2017年6月，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山西工程技术学院18#、19#、20#楼后期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遂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依约定在工期内完成该分包工程。现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已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后经原告与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商，确定原告完成的后期水电工程价款为2130000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前，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1219200元，剩余91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原告在按约履行了分包工程建设项目后，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应支付相应价款。被告迟迟未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作为工程项目发包人，应当在欠付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工程学院辩称，原告与我学院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我学院仅在欠付被告盛玖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我学院与盛玖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到工程款的70%，而截至2018年2月我院已经支付盛玖集团工程款26454200元，占到合同总价款27794581.35元的95.2%，我院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故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盛玖集团辩称：1、原告诉状所称2017年6月被告盛玖集团将后期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原告与盛玖集团无任何合作关系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在盛玖集团中标之前就已经开始施工，盛玖集团中标之后，原告不愿退出，经工程学院领导从中协调，让原告继续干该工程，但工程款的支付是由学院来支付。所以涉案工程款应由工程学院支付，盛玖集团没有支付义务。2、原告在2018年2月9日曾出具收条，收条最后一句话是“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结算后一次性付清”，充分说明原告认可剩余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是工程学院进行审计结算，但截至目前工程学院并没有对工程做出审计结算。因此原告要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3、对被告工程学院关于其已支付盛玖集团95%工程款的说法不予认可，因为截止目前涉案工程尚未审计结算，被告工程学院所说95%的工程款是根据合同关于总价的约定得出的，但工程总价是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计算依据的，据了解涉案工程总价在4000万元以上，因此学院支付的工程款未达到95%。即使被告学院向盛玖集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也不足以否定学院目前尚欠盛玖集团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涉案工程款盛玖集团没有支付的义务，原告要求支付的条件也不成就，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对盛玖集团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被告工程学院前身）与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盛玖集团前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作为发包人将该校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承包给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并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为按当月工程进度款的70%支付，主体封顶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总额的95%，余5%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一年付清。2016年11月8日，被告盛玖集团的工程负责人由雷文岩变更为李德俊，并授权李德俊办理工程相关的所有事宜。2017年6月，被告盛玖集团将被告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后期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王成，原告王成组织工程队在约定工期内完成了该分包工程，上述公寓楼在2017年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2018年，工程负责人李德俊代表被告盛玖集团与原告王成就被告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后期水电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工程总价为2130000元，截止2018年9月21日原告王成已收到工程款1219200元。至本案庭审之日，被告盛玖集团尚欠原告工程款910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9日，原告王成向被告盛玖集团出具200000元收条一份，在收条中表示“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 又查明，被告工程学院已向被告盛玖集团支付工程款26454200元，包括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0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4934200元和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520000元。此外，因二被告尚未就本案所涉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完成结算审计，被告工程学院尚欠被告盛玖集团工程款。 还查明，2017年10月17日，被告工程学院校园规划建设处曾向原告王成施工班组出具承诺书，承诺被告工程学院会及时按双方认定进度审核额度的70%足额支付到原告王成指定的账户，并在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95%。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变更授权通知书、山西工程技术学院18#、19#、20#楼学生公寓施工队结算单、山西工程技术学院（2018）23次会议纪要、山西工程技术学院校园规划建设处出具的承诺书、被告工程学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094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据、被告盛玖集团提供的收条、原告与二被告三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集团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成立；2、被告盛玖集团能否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3、被告工程学院是否应对被告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集团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集团之间虽无书面分包合同，但原告王成已经完成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后期水电工程，且被告盛玖集团也与原告王成就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集团间的分包合同成立，然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属违法分包，本案原告王成与被告盛玖集团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本案原告王成作为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其要求被告盛玖集团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盛玖集团能否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也可以附期限；附条件履行与附期限履行的根本区别在于当事人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确定，附条件履行中当事人的义务不确定，只有达成条件才需履行义务，否则无需履行，而附期限履行中当事人的义务已确定，只是约定了义务履行期限。本案中，原告王成完成了分包工程，被告盛玖集团也已经与其进行了工程结算，被告盛玖集团向原告王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确定的，故原告王成在收条中所述“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为附期限的约定，又因“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并非一个明确的时间概念，属原告与被告盛玖集团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原告王成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盛玖集团履行。因此，被告盛玖集团不能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原告王成要求被告盛玖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91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工程学院是否应对被告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王成系实际施工人，因二被告未就所涉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完成结算审计，被告工程学院尚欠被告盛玖集团工程款，且被告工程学院曾向原告王成施工班组出具付款承诺书，故应对被告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成工程款91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在欠付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债务对原告王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00元，减半收取计6450元，由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牛晋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米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