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国锋，男，汉族，1973年7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昌，山东众成清泰（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超，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乾坤，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慧，女，汉族，1967年8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兆杰，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德，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国锋因与被上诉人沈乾坤、张慧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昌、陆智超，被上诉人张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兆杰、刘方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沈乾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国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并向上诉人支付垫资款；2、案件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的性质系采矿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转让的系清淤采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系有效协议，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4.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收益与上诉人收取的500万元转让款折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未释明也未判令被上诉人返还30%的内部份额，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慧辩称：1.一审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2.张慧没有进场经营，没有收益，且砂场已经被政府收回，不存在返还问题。顾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为9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8月份垫款615457.7元。三、原告对被告的位于山东平度清淤工程沙场3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张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撤销顾国锋与张慧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收购协议》，并判令顾国锋返还张慧已支付的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顾国锋偿还张慧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三、判令顾国锋赔偿张慧各种损失61.4万元（暂定）；四、案件受理费由顾国锋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平度市水利水产局在《青岛日报》发布清淤采矿权拍卖广告。2012年6月27日，羊华堂与于某签订《隐名投资协议》，约定羊华堂作为隐名投资人、于某接受委托顶名参与平度市水利水产局公开竞价拍卖的“平度市尹府水库关里一村北延伸至小马村中心街以西至水库确权的范围往里50米以内的所有水面及滩地二年期清淤采砂权”报名以及参加竞标，所有收益及风险均由羊华堂享有和承担，对外以于某名义进行。2012年8月8日，张书国、原告顾国锋、郝进平以及羊华堂四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在山东省平度市尹府水库清淤采砂项目共同投资，委托于某以其名义进行竞标，该项目由张书国、郝进平共同策划，6月19日公开竞标，最终以1700万元中标；投资总额1883.3万元，羊华堂投资483.3万元占总股份的30%，原告顾国锋投资800万元，占总股份的30%，张书国投资300万元，占总股份的20%，郝进平投资300万元，占总股份的20%，并对分工进行划分。合作期间所有利润先各自收回投资后按合作股份比例每月底分红。2012年10月前后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与于某签订《出让合同》，约定了出让范围、清淤采砂码头及机械规格数量、出让期限、成交金额和付款方式等证明事项；合同载明为科学有序的对水库进行清淤，合理开发利用水库砂石资源，保障水库的防洪和供水安全。根据水库清淤规划及《平度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公开对清淤采砂权进行出让，经公开拍卖，于某竞得清淤采砂权。出让范围为平度市尹府水库官里一村北延伸至小马村中心街以西至水库确权的范围往里进50米以内的所有水面及滩地（现场设界限标志）。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清淤采砂权出让期限两年，自受让人到平度水利水产局办理完清淤手续之日算起。清淤采砂权1700万元。在“受让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受让方不得以出租、出借等形式转让清淤权。2013年12月1日羊华堂与张慧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于羊华堂向被告张慧等借款本息共计1943万元，羊华堂将在山东平度尹府水库清淤工程项目中原拥有30%的股份中的17%股份转让给被告张慧，项目股东张书国、郝进平签字确认。2014年7月13日，羊华堂、张慧、郝进平、于某、张书国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承包管理人顾国锋未履行承包协议，致使其他四名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失，现决定终止顾国锋承包经营协议，进行承包期间财务审计，停止生产销售等。同日羊华堂、张慧、郝进平、于某、张书国作为平度尹府水库清淤工程项目的股东向平度市水利局提交申请，申请暂停平度清淤工程。2014年9月1日原告顾国锋（甲方）与被告张慧、沈乾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甲方位于山东平度清淤工程砂场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收购总价。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山东平度清淤工程沙场30%的股权以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转让价格根据平度沙场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审计报告中列出的相关资产已体现在收购价格中）。二、收购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由乙方向甲方先支付500万元，随后在2014年9月底前再支付300万元，余款在2015年1月底前付清。三、由于甲方前期作为平度砂场项目的实际经营者，甲方的经营截止期为2014年7月13日，但财务核算期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在此日期前的所有经营盈亏都由甲方承担，如果甲方在经营期间有相关未在审计报告中列明的且解释不清的债务，则乙方有权在经甲方确认后从乙方还未付款给甲方的收购款中予以扣除。四、在本收购协议签订后，甲方需无条件将甲方安排在平度沙场的现场人员撤出，只留下财务人员会同乙方在现场办理相关平度沙场项目资产的交接手续，甲方须保证将属于平度沙场的相关设施及设备依据现状交接给乙方，如果相关资产有缺失（不包含沙场南岸吕顺绪地块），乙方将保留追索权。则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索相关法律上和经济上的违约责任并进行赔偿……。被告张慧也提交一份2014年9月1日其与沈乾坤作为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股权收购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山东平度清淤工程砂场30%的股权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原告顾国锋为证明被告张慧提交的协议系与他人谈判所用，提交了一份《股权收购转让协议》，其内容与张慧提交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仅在双方落款下方空白处书写“本协议仅作为与张书国谈判之用，不具备其它法律效应”，之后有张慧签名。2014年9月5日，被告张慧通过银行卡转帐，转入被告顾国锋帐户500万元。双方协议约定的其余款项至今未再支付。2015年5月9日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以《占地挖坝毁桥梁，采砂场影响防洪》为题对本案砂场情况进行了报道。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绩溪法院和宣城中院卷宗材料。两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7日，沈乾坤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洪毅、周金武、池洁斌签订《清淤采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山东省平度市尹府水库关里一村北延伸至小马场村中心街以西至水库所有水面及滩池的清淤采砂工程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200亩的清淤采砂工程（砂场）包括原有设备作价8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乙方支付现金500万元（所有款项汇至张慧名下），余下300万元在乙方接管砂场后由货物抵偿支付给甲方；乙方于2014年10月27日已支付给张慧的100万元为砂场转让款，乙方享有该砂场经营管理权，砂场的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因甲方原有经营即将到期，该砂场的经营权续签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如甲方未能办理砂场的经营期的续签手续，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包括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甲方返款乙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转让款（同时甲方承担月利率1%的利息，以乙方支付转让款时计算），甲方保证本协议履行期不少于两年，与政府许可一致，工程结束后砂场所有生产设备等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如甲方违约或甲方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赔偿，并由张慧、薄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返还转让款）；协议签字生效，担保人签字及承担相应责任。张慧、薄涛作为连带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绩溪法院作出（2015）绩民一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一、洪毅、周金武、池洁斌与沈乾坤签订的《清淤采砂权转让协议》解除；二、沈乾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毅、周金武、池洁斌转让款6036621.70元；三、沈乾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洪毅、周金武、池洁斌利息；四、张慧、薄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洪毅、周金武、池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城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为反驳原告洪毅等人的诉请，沈乾坤等三被告提交中共平度市委平度市人民政府《关于尹府水库清淤工程等有关情况的报告》一份，证明第三标段因为汛期和修路合同延期三个月。本案被告沈乾坤、张慧认可证据称系其提交法院的，称问题曝光后政府没有同意砂场延期。一审法院调查了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王好光、杨治云，证人对与于某签订的《平度市清淤采砂权出让合同》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到的羊华堂、张书国、郝进平、顾国锋、张慧、沈乾坤等人均不知情，称只是与于某履行出让合同，该采砂场工程于2015年5月12日就全部停工了，现场无法进入，现场的机器设备早已撤走。原因主要是涉及周边村庄的一些纠纷，中央电视台为此作过报道。一审法院调查了张书国和郝进平，张书国认可2014年7月13日向平度市水利局提交的申请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还证实把地卖给吕顺绪一部分，原告与张慧之间应该有协议，张慧进场登记交接了设备，财务好像部分没有交接，未审计，张慧卖了多少砂其不清楚。郝进平也认可2014年7月13日向平度市水利局提交的申请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证实羊华堂转让给顾国锋股份，张慧参与进来，张慧卖了多少砂其不清楚。2018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到涉案砂场进行勘查，现场只有张慧雇佣的留守人员。同日，一审法院调查了平度市水利局工作人员张高光、赵培胜，张高光证明2015年砂场设备就封停了，砂场一直封闭。赵培胜证实砂场因为修路等原因停了一段时间，工期差十个月时就停了，直到现在，张慧的老乡在看守砂场。另查明，《平度市清淤采砂权出让合同》有明确的四至，原、被告以及张书国、郝进平均认可南边转让给了吕顺绪，原、被告以及其他合伙人在北边经营，被告沈乾坤与洪毅等人的转让合同未约定砂场的位置和四至。原告称两被告转让给洪毅等人的200亩在北边涉案砂场中，两被告则称该200亩系顾国峰出卖给姜老三的地块，不是本案的砂场，因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砂场经营情况。原告称其转让前砂场各合伙人确定各自份额，统一经营。对此张慧不予认可，认为其2014年9月与原告签订合同后进场，后期股东之间重新划分场地，各自经营。对于张慧停止经营时间，2015年5月平度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停止了经营，张书国、郝进平的调查笔录也证实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慧2014年9月进场，2015年5月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明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的性质为清淤采矿权的转让合同。第一、尽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中载明被告收购原告位于清淤工程砂场30%的股权，羊华堂、张书国、郝进平、原告以及被告张慧等人均是该砂场股东，根据各自投资持有砂场不同比例股权，但各方并未就采砂权的运营成立公司，不可能形成真正的股东股权。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收购，实际上是清淤采砂权份额的转让。原告关于《股权收购转让协议》性质为股权转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所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规定，河道砂应属于非金属矿产。《出让合同》约定：“根据水库清淤规划及《平度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公开对清淤采砂权进行出让”。2011年9月19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制发的《平度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加强河道采砂管理，确保水利工程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规定制定本办法；第二条规定，在水库、人工水道从事采砂活动适用本办法。因此，当事人转让的是清淤采砂经营权。原告称因水库清淤而对泥、沙、石处理不是矿产资源法调整的采砂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原告将采砂权转让给张慧、沈乾坤的协议虽然成立但未生效。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第二、平度市水利水产局和于某签订《出让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在“受让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受让方不得出租、出借等形式转让清淤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该清淤采矿权的转让除了具备转让和受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外，需要经过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履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程序。原告并非《出让合同》的受让方，其转让给被告的清淤采砂权也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因此，合同未生效。关于未生效合同的法律后果的认定。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未生效而应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且，《出让合同》应于2014年10月期满，2015年政府已下令砂场不得经营，转让合同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无法行使采砂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张慧受让了羊华堂17%的份额，2014年7月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关于申请暂停平度市清淤工程》的申请书等证明被告张慧参与了砂场事务，其辩称2014年9月1日签订合同时原告隐瞒了《出让合同》已经到期的事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导致合同未生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及利息，并对沙场3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慧请求撤销《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慧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其支付的500万元以及利息的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基于未生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出让合同》应于2014年10月期满，但被告张慧自2014年9月从原告处接收砂场，实际经营至2015年5月，而且期间即2014年11月被告沈乾坤还将其中200亩转让给洪毅等人经营。对张慧经营期间的经济收益原被告各执一词，且现也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将张慧采砂所获利益与原告收取的500万元相折抵较为适宜。原告主张2014年8月为被告垫付费用615457,7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张慧进场时双方进行了审计和财务交接。因此，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张慧要求原告赔偿的61.4万元的损失，原告不予认可，也无证据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慧要求原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被告沈乾坤在本案的转让合同中既无投资，也无财产权益，原告对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告顾国锋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张慧的反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顾国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张慧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103033元，由顾国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49元，由张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顾国锋提交张慧在另案中的手写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砂场已经整体转让，已向顾国锋付款900万元。上诉人用以证明张慧已经将砂场转让，如果合同未生效，应相互返还，且张慧认可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900万元，远高于已支付的50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情况说明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该材料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已经提交的证据，经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顾国锋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利息及垫资款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年5月30日，平度市水利水产局在《青岛日报》发布清淤采矿权拍卖公告，拍卖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平度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拍卖的标的为“尹府水库、黄同水库四个标段的清淤采砂权”。2012年8月8日顾国锋等四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在山东省平度市尹府水库清淤采砂项目共同投资，委托于某以其名义进行竞标。2012年10月前后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与于某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公开对清淤采砂权进行出让，经公开拍卖，于某竞得清淤采砂权。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政府相关单位拍卖和出让涉案清淤采砂项目过程中，明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行政管理法律调整和约束，标的为采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出让合同》明确约定：“根据水库清淤规划及《平度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公开对清淤采砂权进行出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出让合同》约定，本案涉及到的清淤采砂合同依法需要履行相关批准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平度市尹府水库管理局和于某签订《出让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在“受让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受让方不得出租、出借等形式转让清淤权。”本案中，顾国锋与张慧、沈乾坤签订的《股权转让收购协议》，虽然表述为股权转让，但实质是对涉案清淤采砂权的转让，该转让行为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出让合同》约定，都需要经过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同意，未经批准同意的，合同未生效。合同未生效的，当事人不能直接请求履行合同或者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虽然未生效合同一方可以要求义务人履行报批义务，以使合同生效。但涉案《出让合同》应于2014年10月期满，2015年政府已下令砂场不得经营，合同也一直未报批生效并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依据未生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继续付款义务，依法不应支持。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均有清楚认知，对合同未生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未生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反诉要求判令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500万元以及利息，原审基于对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收益无法查清，且不具备评估条件的事实，认定将被上诉人采砂所获利益与上诉人收取的500万元相折抵，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顾国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33元，由上诉人顾国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传毅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