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利，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斐达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胡家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荣，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小玲，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冯利、周斌因与被上诉人中斐达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斐达公司)、原审被告戴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利、周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被上诉人中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小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公告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利、周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冯利、周斌共同归还被上诉人中斐达公司5,000,000元借款的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周斌个人签署借条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冯利在2015年1月22日前后，根本不知道周斌实施了包括签署借条在内的相关行为。2015年1月22日至提起诉讼时，冯利也从没有对周斌的该借款行为进行过追认。本案所涉5,000,000元更没有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根本不能提供任何能证明本案5,000,000元用于了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人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2018年1月18日便正式施行,一审法院在新法实施后，仍延用以前的法律来裁判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冯利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案涉5,000,000元用于了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即成都汇林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林森公司）的对外借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淇公司）才是5,0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证据仍判决5,000,000元属周斌借款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与汇林森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且股东相同的关联公司。2015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当天虽向周斌转款5,000,000元，但当天周斌在接收该款的第一时间内，就将其中4,000,000元支付给了沙淇公司（汇林森公司的借款合同相对方）。其后沙淇公司在收到5,000,000元后，出具了债权确认文书。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证据仍判决5,000,000元属周斌的借款行为，损害了周斌的合法权益,也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不符。上诉人冯利对周斌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巨额借款行为事前不知晓，事后未追认，案涉巨额款项更没有用于两人的夫妻生活或生产经营活动。一审证据能证明沙淇公司才是案涉5,0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 被上诉人中斐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戴小玲未到庭答辩。 中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周斌、冯利偿还中斐达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全部付清借款时止；2.请求判令戴小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冯利、周斌、戴小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斌于2015年1月22日向中斐达公司借款10,000,000元用于投资，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第一笔借款为5,000,000元，期限15天。当日中斐达公司按约向周斌转账5,000,000元。周斌向中斐达公司出具了借条一份，2016年9月13日，周斌与中斐达公司及戴小玲签订《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周斌还款时间约定为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利息，戴小玲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在此协议上签字，由周斌代签。2016年9月3日，周斌与戴小玲做出承诺书承诺，承诺及时收回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中斐达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中斐达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周斌、冯利系夫妻。2016年，中斐达公司与周斌、冯利、廖敏签订的《车辆留置合同》，合同上并无车辆所有人冯利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周斌未向中斐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其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斐达公司请求判令冯利应承担还款责任，冯利与周斌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法律规定的相关情形，故冯利应对周斌所借中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戴小玲承诺对周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斐达公司请求判令戴小玲对周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斌、冯利辨称中斐达公司的出借理由是虚假的，中斐达公司将5,000,000元转给周斌，周斌又将此款转给关联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周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周斌、冯利与关联公司的转款与借款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中斐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周斌、冯利的辨称不予支持。戴小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斌、冯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斐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的利息；二、戴小玲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周斌、冯利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周斌、冯利、戴小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周斌、冯利、原审被告戴小玲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中斐达公司提交了一份《成都汇林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8月期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参加公司日常经营，由时任管理者的周斌在经营管理。周斌、冯利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能与中斐达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相印证，证明了周斌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5,000,000元借款的的使用者也不是借款人。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斌是否向中斐达公司借款5,000,000元，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债务是否周斌与冯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冯利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首先需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而此种合意通常以借条、欠条等形式体现，其次借款必须实际交付，通常以银行转款凭证、收条等形式体现。本案中，中斐达公司为了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与周斌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的出借人为中斐达公司、借款人为周斌，2015年1月22日中斐达公司向周斌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该笔5,000,000元借款，在交易备注中注明为“借款”，同日周斌向中斐达公司出具5,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即中斐达公司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其公司也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 周斌称该笔款项系中斐达公司用于其关联公司案外人汇林森公司对外借款所用，沙淇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周斌的行为系履行汇林森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收到款项后按照汇林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的借款协议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了沙淇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条等行为系受汇林森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即便如其所述其系受汇林森公司所托，但亦不能仅因为汇林森公司与中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就当然否定两个独立法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正常经济往来，且本案中周斌收到案涉款项也未转到汇林森公司的账户；其次，周斌在其所谓的2015年8月7日在与汇林森公司的股东对汇林森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权交接后，却又于2015年8月22日以出借人身份与沙淇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其享有债权，周斌于2016年9月3日向中斐达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借到5,000,000元借款的事实，还于2016年9月13日将其妻子冯利名下的车辆一台用于案涉借款担保，以上行为均与周斌所述的其行为系履行汇林森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款项系案外人汇林森公司从其关联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中斐达公司取得款项后，由汇林森公司出借给案外人沙淇公司的意见相悖。因此，周斌上诉称其系履行汇林森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款项不是其个人的借款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斌与冯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金额达5,000,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中斐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利在周斌向其公司借款时知道并同意了借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利事后对此进行了追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案债务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明确规定，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但一审法院在该司法解释实施后仍适用此前司法解释中相冲突的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但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末行及第四页第四行中将周斌写为冯利，存在笔误，本院在二审判决时依法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周斌、冯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 二、周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斐达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的利息； 三、戴小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周斌追偿； 四、驳回中斐达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元，由周斌、戴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勇 审判员  何中明 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