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1089号 原告：孙建建，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宁，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巍，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时，辽宁省阜蒙县东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庆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建建与被告程巍、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尔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建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宁，被告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时及被告山东华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程巍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15601.6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孙建建自2017年受雇于包工头程巍，从事消防工程安装调试工作。2017年10月15日,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就济南市历下区丁家庄城中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的消防工程喷淋系统安装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程巍从山东华尔泰公司处分包了济南市历下区丁家村城中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的消防工程喷淋系统安装工程;2018年1月27日,就平阴西桥口5-8号楼及水库消防栓喷淋安装工程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程巍从山东华尔泰公司处分包了平阴西桥口5-8号楼及水库消防栓喷淋安装工程；2018年1月27日，就山东青年政治学院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安装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程巍从山东华尔泰公司处分包了山东青年政治学院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安装工程。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程巍雇佣孙建建等19人从事消防工程安装调试工作，孙建建等19人同时在上述三个项目穿插施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孙建建的劳动报酬被告均未支付。后经结算，程巍累计拖欠孙建建2018年3月1日至6月13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共计22288元。2018年6月份，程巍因突发状况昏迷后，山东华尔泰公司与程巍的妻子叶永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了《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山东华尔泰公司代替程巍将全部人工费支付给工人。山东华尔泰公司目前仅支付了30%，尚余70%即15601.6元未支付。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巍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程巍作为孙建建的雇主，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山东华尔泰公司作为发包方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程巍，承担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且在解除劳务分包协议中约定由其代替程巍支付工人的人工费用，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建建多次找两被告支付剩余劳动报酬，但两被告均拒绝履行支付义务。孙建建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程巍辩称，一、孙建建起诉所述事实基本属实，程巍对此认可；二、对于孙建建要求程巍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理由是：1.孙建建受程巍雇佣属实，但其在山东华尔泰公司建设工程中提供劳务，按当初约定，由山东华尔泰公司向程巍支付劳务承包费，而后由程巍向孙建建等人员支付劳务报酬。后因程巍出现意外伤害，无法继续履行其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签订的上述《劳务分包协议》。为此，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双方经过自愿协商，签订了《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双方约定，由山东华尔泰公司（甲方）代替程巍（乙方）将全部人工费支付给工人（即孙建建等19人），因此，拖欠孙建建等人的劳务报酬应由山东华尔泰公司支付给孙建建；2.对于拖欠孙建建等人的劳务报酬，山东华尔泰公司与程巍依照双方约定，已经支付了30%的劳务报酬，剩余的70%劳务报酬也应依照双方约定，由山东华尔泰公司全部支付给孙建建等19人；3.山东华尔泰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履行，程巍没有再向孙建建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认定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有效，向孙建建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应由山东华尔泰公司承担，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山东华尔泰公司辩称，山东华尔泰公司与孙建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孙建建系受雇于程巍，程巍应该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山东华尔泰公司与程巍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与孙建建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山东华尔泰公司与孙建建不存在法律关系。经单方结算，山东华尔泰公司多支付程巍工程款（包括人工费）累计135744元，山东华尔泰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举证和诉讼意见，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5日、2018年1月27日，山东华尔泰公司（甲方）与程巍（乙方）分别就历下区丁家村城中村改造村民安置用房项目消防工程喷淋系统安装工程、平阴西桥口5-8#楼及车库消火栓喷淋系统安装工程、山东青年政治学院消火栓喷淋系统安装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工程内容、质量要求、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甲乙方责任等，并约定根据工程完工实际发生结算工程量。上述协议分别由山东华尔泰公司签章，程巍签字。 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程巍雇佣孙建建等19位农民工，对上述三项工程穿插进行了施工。 施工过程中，2018年7月12日，因程巍突发重病，上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山东华尔泰公司（甲方）与程巍（乙方），协商签订《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上述涉案的三份劳务分包协议及2017年9月28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玫瑰广场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履行中，乙方在下班后，回老家的路上，突发重病，失去行为能力，无法再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乙方提出解除上述四个协议，甲方同意解除。上述四个协议解除后，双方进行结算。经乙方同意，甲方已经代替乙方将全部人工费支付给工人，人工费全部结清，甲方还将人工费以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双方将全部工程款结清。此协议由山东华尔泰公司签章，程巍的妻子计永丹以程巍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捺印。 另查明，程巍没有任何施工资质。在程巍病倒后，2018年7月11日，为讨要劳务费，孙建建等农民工到信访部门信访，信访部门组织山东华尔泰公司有关人员刘守平（项目负责人）等人与农民工代表在信访大厅就所欠劳务费如何偿还等事宜进行了磋商，为此，孙建建等人对磋商过程进行了录像并提供了相应的录音录像视频。视频显示：刘守平口头承诺，只要程巍或者程巍的妻子带着结婚证、身份证来一趟，并承认农民工没有向程巍借款，对一对看一看，公司不是没有钱，公司已准备好了钱，公司会管这个事，昨天礼拜一公司给你们（农民工）汇款证明公司是管你们这个事的，如果不管的话，30%的钱公司也不会给你们，现在你们不能把100%的钱拿走，因为程巍如果醒了说你们有借款或者有个别的说头，谁来承担这一块？ 再查明，程巍生病后，涉案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孙建建等19位农民工要求结算人工费，程巍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欠孙建建的人工费数额为22288元，程巍签字确认，并表示“以上情况本人已与考勤记录核对无误，特此确认。”在信访部门的参与下，2018年6月22日，山东华尔泰公司以案外人王春英的名义向涉案的19名农民工分别按照程巍认可的《情况说明》记载的所欠农民工工资数额的30%分别通过银行予以汇款，其中，孙建建实际得到的转款收入为6686.4元。2018年6月22日，孙建建为山东华尔泰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显示：今收到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丁家庄项目）2018.3.1日至2018.6.13日工资6686.4元。对山东华尔泰公司口头承诺的代发另外的劳务费，山东华尔泰公司以其他理由至今未予发放，程巍也未予支付。至此，程巍拖欠孙建建劳务费为：22288元－6686.4元＝15601.6元。现因此笔劳务费未支付，三方遂形成纠纷。 还查明，山东华尔泰公司再最后一次庭审中，提供了单方制作的四份涉案工程的决算书：历下区丁家庄村城中村改造村民安置用房项目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平阴西口桥5-8号楼及B区车库消防栓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平阴玫瑰广场消防栓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青年政治学院消防栓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山东华尔泰公司旨在证明华尔泰公司就涉诉工程与程巍进行结算，结算结果是华尔泰多支付程巍工程款（包括人工费）累计135744元，山东华尔泰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程巍与孙建建对该宗证据以单方制作为由不予认可。 最后查明，孙建建提供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显示，本院对原告陈冬力与被告程巍、山东华尔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01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山东华尔泰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明与陈冬力一起主张劳务费的系列案件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判定：程巍承担支付责任，华尔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程巍接受劳务分包后，雇佣孙建建等农民工进行施工，程巍与孙建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孙建建等人付出劳务后，程巍依法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清劳务费，经查，孙建建主张的程巍已付款比例有误，应以孙建建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准。对所欠劳务费的数额，程巍并无异议，且有《情况说明》、考勤表等予以佐证，孙建建主张程巍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程巍关于根据其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应由山东华尔泰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程巍与山东华尔泰公司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只对山东华尔泰公司与程巍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其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孙建建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其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劳务费1560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孙建建要求山东华尔泰公司对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刘守平代表山东华尔泰公司向孙建建等农民工口头作出的由公司代程巍发放劳务费，由孙建建提交的视频佐证，同时，也与山东华尔泰公司作出口头承诺后的次日其与程巍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关于“甲方已经代替乙方将全部人工费支付给工人，人工费全部结清”的约定相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山东华尔泰公司既然作出了相应的承诺，即应依法履行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民法确立了信赖利益保护制度，本案中，山东华尔泰公司与程巍签订的《解除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甲方已经代替乙方将全部人工费支付给工人，人工费全部结清”，结合山东华尔泰公司的口头承诺，在山东华尔泰公司没有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农民工有权利向其主张劳务费。同时，对于农民工及农民工代表主张劳务费的纠纷，可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的相关规定，其中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巍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山东华尔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程巍，按照上述规定，山东华尔泰公司应承担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对孙建建要求山东华尔泰公司对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山东华尔泰公司辩称，经结算公司多支付程巍工程款（包括人工费）累计135744元，山东华尔泰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并提供了单方制作的结算资料，对该宗结算资料程巍、孙建建并不认可，山东华尔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宗结算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该证据及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院针对孙建建等19位农民工追索劳务费的系列案件中的陈冬力诉程巍、山东华尔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案件所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建建支付劳务费15601.6元; 二、被告程巍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建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56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元，由被告程巍、山东华尔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进才 人民陪审员  陈桂芳 人民陪审员  冯 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甄燕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