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妃三，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1，男，200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2，男，200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心壹，男，200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潘妃三，女，系上诉人祝心壹、祝某1、祝某2之母，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孝，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球，女，195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珠英（曾用名：林九黑），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徐闻县海安36鹅饭店的经营者，住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徐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以下简称潘妃三等六人）及上诉人林珠英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妃三、祝某1、祝孝、蔡球及上诉人潘妃三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上诉人林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妃三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林珠英赔偿潘妃三等六人经济损失1258364.25元；由林珠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祝再文未考虑自身状况而食用鲎致自己中毒，存在较大过错。”这一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五条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餐饮服务提供者提供的餐饮服务应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受害人祝再文作为一般消费者不可能意识到持有合法证照经营的餐饮店会出售有毒食品，因此原审认定受害人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未经医院确定不能抢救的情况下，受害人的亲属便放弃治疗，以致祝再文在回家途中死亡，上潘妃三等六人应承担重大责任”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受害人祝再文食鲎中毒，经两间医院连续抢救几天，仍不到恢复自主呼吸，已经没有救活的可能，面对高额的医疗费及为了避免祝再文在医院死亡而送去火化，受害人家属主动选择治疗是迫不得已，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我方承担重大责任没有依据，也不公平。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经营餐饮活动过程中，因提供有毒食品致消费者造成损害，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因侵权而产生的抢救医疗义务，也应是侵权人的义务。受害人作为消费者和受害人家属，在本案中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一审认定我方存在过错，并免除林珠英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和减轻其他赔偿责任错误。四、我方和受害人祝再文户籍地属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林珠英答辩称：潘妃三等六人所有主张都基于一个前提条件是祝再文的死亡与林珠英提供的食物有因果关系，目前为止视再文为何而死都不清楚。一是祝再文发病是不是鲎中毒引起，二是死亡是不是由于鲎中毒发病导致。只有这两个证明赔偿才能成立。潘妃三等六人不能单凭猜测应当提供法医鉴定等证据予以证明。林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潘妃三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并判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关键证据“病因鉴定”和“死因鉴定”都没有，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的死亡与我的饭店存在因果关系，而相反，有事实证明我所卖食品合格无毒。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不应助长“不管有没有过错，人死就要赔偿”的不良社会风气。祝再文的死因可能是：（一）食物中毒。包括去饭店前后食用其他食品导致中毒。（二）亲属放弃继续住院抢救治疗。徐闻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明确写明患者病情严重，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家属强烈要求出院愿意承担出院后一切后果。出院后，家属不是将祝再文转到更高级的医院治疗，而是带回家，存在严重过错。（三）死者自身原因。（四）医疗事故导致。上述都存在可能性，对此，死者家属若怀疑是死亡非自身原因导致，即应申请权威机构进行鉴定，才能科学确定死因，并明确分清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对于祝再文的死因，潘妃三等六人未能提供医院关于死因的说明的证据，亦没有法医关于死因的鉴定结论。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祝再文的死亡与林珠英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卖的鲎导致祝再文中毒，相反，有事实证明无毒。（一）医院病历资料连是否食物中毒都无法确认，医院最初诊断是“鲎中毒？”打了问号，也就是怀疑其可能性，但是通常存在医生根据病人的需要而写诊断证明的，本案应以出院记录所记载的诊断为准。（二）有事实证明上诉人所卖食物（包括鲎）没有毒。与死者一起吃饭的朋友完全没有中毒迹象，说林珠英饭店提供的食物有毒不符合常理。公安机关从死者呕吐物中提取样本鉴定排除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没有对林珠英饭店进行相关侦查，可见公安机关排除饭店存在提供有毒食品的可能性。一审判决所写的圆尾鲎在湛江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卖的是鲎鱼，为无毒食材。湛江市海洋与渔业局向林珠英饭店颁发加工销售鲎的许可证，说明所售鲎无毒。（三）对于无毒合格食物，一审判决要求履行提醒义务实在强人所难。潘妃三等六人答辩称：林珠英主张祝再文不是吃用其提供的鲎中毒死亡与本案证据不相符，我方已经提供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包括公安机关相关鉴定以及询问笔录，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祝再文由于吃用林珠英提供鲎造成中毒死亡，林珠英没有任何证据反驳我方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珠英要求我方提供所有死因病因鉴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是民事案件不是刑事案件。林珠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鲎无毒，林珠英上诉提供的经营许可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林珠英作为食品经营者没有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提供食品是无毒的证据。林珠英主张祝再文的死亡与我方放弃治疗存在过错，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祝再文在医院认定无法恢复自主呼吸才拉回家中，在途中受害人已经死亡。潘妃三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珠英赔偿潘妃三等六人的经济损失1238364.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珠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晚上7时许，祝再文与伍朱青到林珠英经营的徐闻县海安“36鹅饭店”吃饭，点两个小鲎、一份鹅、一份番薯叶。祝再文与伍朱青各喝了两杯白酒和吃了一碗白饭。饭后，祝再文回到徐闻县海安镇军训基地宿舍休息。约一个多小时后，祝再文打电话给伍朱青，称自己中毒了。伍朱青赶到祝再文的宿舍，发现地上有祝再文的呕吐物。之后，伍朱青将祝再文送到徐闻县中医医院时，祝再文呼吸困难，已处于昏迷状态。经该医院诊断：1、心跳呼吸骤停；2、昏迷原因：过敏性休克？混合食物中毒（鲎中毒）？3、心肺复苏术后；4、低钾血症。由于病情危重，祝再文没有好转，11个小时后转院到徐闻县人民医院治疗，病情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2、食物中毒（鲎）；3、缺血缺氧性脑病；4、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心、肺、脑、肾、血液）；5、急性胃肠炎；6、肺部感染。在抢救过程中，因病情危重，祝再文随时有生命危险。在此情况下，祝再文的亲属强烈要求出院，医院将出院后出现患者死亡等情况告知患者家属，患者家属表示知情理解并愿意承担出院后一切后果。在徐闻县中医医院、徐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祝再文分别用去医疗费5093.11元（其中医保报销2984.12，个人缴费2108.99元）、81099.24元（含输血费221元，其中医保报销29721.44，个人缴费21156.80）。2018年4月20日出院后当日，祝再文在运送××市东里镇××村途中死亡。为查明祝再文病因，2018牛4月17日，伍朱青向徐闻县公安局海安派出所报案。2018年5月7日，徐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第四中队委托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祝再文的呕吐物和餐后饮用的纯净水进行了检验，未检见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公安机关排除他杀，不予刑事立案。2018年8月3日，潘妃三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珠英赔偿潘妃三等六人的医疗费56192.35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052.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3000元、其他费用5000元，共计1238364.25元。另查明，祝孝（出生于1950年7月20日）与蔡球（出生于1955年8月19日）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祝锦珍、祝再文、祝南娣、祝南广；祝再文与林珠英夫妇共生育三个儿子祝心壹（出生于2001年1月9日）、祝某1（出生于2002年8月2日）、祝某2（出生于2004年10月15日）。祝再文于1976年12月5日出生，其户籍记载为农村居民。徐闻县海安36鹅饭店的经营者为林珠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潘妃三等六人的主张内容和林珠英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祝再文食用林珠英提供的鲎后死亡，林珠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物种红色名录》，中国鲎、南方鲎和圆尾鲎为濒危级别，其中圆尾鲎个体小，且含有剧毒，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禁止食用。根据世界各国医学的研究表明，鲎肉内含有一种大分子非特异蛋白致敏性物质，吃鲎可引发皮肤过敏性斑疹、红肿和搔痒，严重时异致过敏性休克或致死性毒性反应，中毒的死亡率较高。本案中，祝再文在林珠英经营的徐闻县海安“36鹅饭店”吃饭时食用鲎是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饭后不久，祝再文出现身体不适，即被送至徐闻县中医医院、徐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徐闻县中医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祝再文“过敏性休克？混合食物中毒（鲎中毒）？”而徐闻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进一步确认祝再文“食物中毒（鲎）”。据此，可以认定祝再文食用林珠英提供的鲎与祝再文身体出现中毒状况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徐闻县人民医院对祝再文抢救病历记载，祝再文在医生抢救过程中，在未经医院确定不能抢救的情况下，祝再文的亲属即潘妃三等六人便放弃治疗，以致祝再文在回家途中死亡，潘妃三等六人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祝再文未考虑到自身身体状况而食用鲎致自己中毒，亦存在较大过错。林珠英作为饮食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向客人提醒食用鲎有可能中毒的安全注意义务，向祝再文提供被国家列为保护动物且有可能食用中毒的鲎给祝再文食用，致祝再文食用后中毒，亦存在过错，应负相应部分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进行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祝再文在徐闻县中医医院、徐闻县人民医院治疗，分别用去医疗费5093.11元、51099.24元，共计56192.35元，有医院的医疗发票为据，应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祝再文为农村居民，死亡时42岁。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所在地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512.20元/年，祝再文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4512.20元/年×20年=290244元。祝再文虽然居住城镇多年，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潘妃三等六人请求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祝再文的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与祝再文的户籍记载为农村居民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祝孝（出生于1950年7月20日）与蔡球（出生于1955年8月19日）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祝锦珍、祝再文、祝南娣、祝南广；祝再文与林珠英夫妇共生育三个儿子祝心壹（出生于2001年1月9日）、祝某1（出生于2002年8月2日）、祝某2（出生于2004年10月15日）。祝再文的父母及其孩子均为被扶养人。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所在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414.80元，潘妃三等六人应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414.80元/年×（1+2+4）年÷2人＋12414.80元/年×（12+17）年÷4人=133459.10元。丧葬费。潘妃三等六人主张赔偿祝再文的82866元/年÷2=4143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基于祝再文及潘妃三等六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可免除林珠英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办理丧事的其他费用。潘妃三等六人主张赔偿办理祝再文丧事的其他费用5000元，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交通费。祝再文因食用鲎中毒送往医疗就医抢救，确实支付一定交通费用，酌情认定原告付出合理的交通费用200元。潘妃三等六人上述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21528.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基于林珠英以及祝再文在祝再文食用鲎后中毒，及在祝再文治疗过程中潘妃三等六人放弃治疗的过错情况，林珠英应当赔偿潘妃三等六人的合理经济损失20%，即521528.45元×20%=104305.69元。林珠英请求驳回潘妃三等六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珠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04305.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1.82元，由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负担5691.82元，由林珠英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潘妃三等六人向本院提供两份国家统计局的城乡分类代码，以证明祝再文的居住地与户口所在地都是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林珠英向本院提供一份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和一份百度鲎鱼的介绍，以证明鲎鱼是无毒的。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林珠英则认为潘妃三等六人所提供的证据的户口应当按照派出所登记为准；潘妃三等六人则认为林珠英提供的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许可证颁发时间是发生本案之后，也无法证明当天提供的鲎鱼是无毒的，而鲎鱼的介绍也说明食用鲎鱼可能致命。本院对潘妃三等六人所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林珠英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潘妃三等六人和受害人祝再文的居住地为雷州市东里镇东里社区居委会，户籍地为雷州市调风镇居民管理区湖仔村（现改名为大湖社区居委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显示，雷州市东里社区居委会和雷州市大湖社区居委会均为“121”。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祝再文的死亡原因应该如何确定？二、原审判决对各方的过错划分是否合理，各方的侵权责任如何划分？二、潘妃三等六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受害人祝再文的死亡原因问题。首先，受害人祝再文在徐闻县海安“36鹅饭店”吃饭一小时后，即出现呕吐症状，经送医院救治，并被徐闻县中医医院存疑诊断为混合食物中毒（鲎中毒），而被徐闻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食物中毒（鲎中毒），据此基本上可以认定受害人祝再文为食物中毒。虽然林珠英一再否认对祝再文的死因未经权威部门进行鉴定，不能因此认定祝再文为食鲎中毒。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祝再文发生中毒症状前，进食的食物主要是林珠英饭店提供的食物，其中鲎带有毒性的可能性最大，根据世界各国医学的研究表明，鲎肉内含有一种大分子非特异蛋白致敏性物质，吃鲎可引发皮肤过敏性斑疹、红肿和搔痒，严重时异致过敏性休克或致死性毒性反应，中毒的死亡率较高。结合医院的诊断过程及分析，应认定祝再文属于进食鲎致中毒的可能性高。其次，即便祝再文存在因食用鲎中毒的可能，但该原因并未必然导致其死亡的结果。因为林珠英经营海安36鹅饭店时间较长，且持有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具有长期从事经营食鲎的传统，且从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林珠英提供的食物为不合格食物。伍朱青与受害人祝再文一同在海安36鹅饭店食用鳖，但仅祝再文出现死亡这一严重后果可能与受害人祝再文自身体质亦有关系，具有偶然性，并非是食用鳖必然导致死亡的结果。而且，食鲎中毒后，经抢救治疗转危为安的案例在湛江地区亦较为常见。因此，林珠英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出售的鲎有毒，相反有事实证明为无毒”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但其主张祝再文的死亡不排除其他原因导致有一定道理。第三，目前证据并无法证实祝再文系食用林珠英提供的鲎致其死亡的唯一原因，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祝再文的死亡原因与食用鲎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唯一性存在争议，在林珠英并不认可祝再文为食鲎中毒后死亡的情况下，对祝再文的死因进行鉴定是确定祝再文的死亡与食用林珠英提供的食物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唯一原因的关键证据，潘妃三等六人作为祝再文的亲属，有条件并有能力提供该关键证据，但直到目前为止，潘妃三等六人并未提供相关的死因鉴定证据，且因未保存祝再文的遗体，目前也不再具备进行死因鉴定的基本条件，现再苛求由林珠英就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实则限制了林珠英的举证能力，因此无法确定祝再文食鲎中毒与其的死亡是否存在唯一因果关系的责任应在于潘妃三等六人一方。潘妃三等六人主张祝再文进食林珠英饭店提供的鲎是导致其死亡的唯一原因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各方的过错划分是否合理，各方的侵权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潘妃三等六人认为，林珠英在经营餐饮活动过程中，因提供有毒食品致消费者造成损害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本案中，如前所述，据现有证据并未能证实祝再文系食用林珠英提供的鲎致其死亡的唯一原因，因此，其主张应依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严格责任原则，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徐闻县人民医院对祝再文抢救病历记载，祝再文在医生抢救过程中，在未经医院确定不能抢救的情况下，祝再文的亲属即便放弃治疗，以致祝再文在回家途中死亡，且祝再文死亡后，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未及时进行死因鉴定，导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祝再文食鲎中毒与其的死亡是否存在唯一因果关系，对此存在重大过错；祝再文未考虑到自身身体状况而食用鲎致自己中毒，亦存在较大过错；祝再文是因到林珠英经营的饭店进食晚餐后，出现呕吐等中毒症状的，祝再文食鲎应是导致其中毒及死亡的原因之一，林珠英作为饮食服务提供者，在向祝再文提供被国家列为保护动物且有可能食用中毒的鲎给祝再文食用时，未尽到向客人提醒食用鲎有可能中毒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此存在过错，应负相应部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理由”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潘妃三等六人和林珠英分别承担本案损失的80%和2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潘妃三等六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潘妃三等六人除了主张受害人祝再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潘妃三等六人持有异议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根据有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确认。1.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国家统计局对于城镇与农村分类，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表示城镇，首位数是“2”的，表示农村；而祝再文的户籍所在地为雷州市调风镇居民管理区湖仔村（现改名为大湖社区居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即表示雷州市调风镇居民管理区湖仔村（现改名为大湖社区居委会）为城镇。根据潘妃三等六人提交的城乡代码，可得知受害人祝再文系属城镇户口，其上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祝再文的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所在地区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84.3元/年，据此死亡赔偿金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本院所在地区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613.3元/年，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613.30元/年÷12月×（4×12+6）月×1人+28613.30元/年÷12月×（7×12+9）月÷2人＋28613.30元/年÷12月×（5×12+1）月÷4人=275999.12元。2.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应按照侵权人的过错、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并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造成受害人祝再文的死亡后果，但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考虑，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免除林珠英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潘妃三等六人因祝再文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127510.47元（医疗费56192.35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99.12元+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200元）。如前所述，林珠英对此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25502.09元给潘妃三等六人。综上所述，潘妃三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林珠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林珠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25502.09元给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三、驳回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1.82元，由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负担5500.64元，林珠英负担119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潘妃三、祝心壹、祝某1、祝某2、祝孝、蔡球负担5770元，林珠英负担1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韧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薇书记员占健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