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林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和春，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佛山市瀚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琼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名赢，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和春、佛山市瀚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宏公司向高和春支付204895.83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204895.8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浩宏公司承担。浩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浩宏公司将库存的无法销售的4855件牛仔裤退货至瀚昌公司、高和春；2.瀚昌公司、高和春向浩宏公司赔偿C405H布料问题造成的损失暂计3023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瀚昌公司、高和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浩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和春支付货款191479.24元；二、浩宏公司应支付以货款191479.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浩宏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高和春，息随上述第一项清；三、驳回高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浩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72元、财产保全费1544.47元，合计3731.19元，由高和春负担244.32元、浩宏公司负担3486.87元。反诉受理费2411.49元，由浩宏公司负担。浩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浩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和春支付货款137992.8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高和春、瀚昌公司赔偿浩宏公司因质量问题导致不能出货的直接经济损失302350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和春、瀚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未查明。首先，本案中的布料C405H是瀚昌公司按照浩宏公司的要求和提供的布料样品而定作的布料，浩宏公司在瀚昌公司打版的时候，明确要求布面不要露白、成分要达到要求。其次，浩宏公司主要为网店提供加工业务，所以在双十一购物节前提前半个月（2018年10月23日）就开始定做了该批C405H布料，浩宏公司从2018年9月27日起仅在瀚昌公司采购定作布料。再次，2018年11月9日，浩宏公司发现C405H布料洗水后露白、毛头很多，立即向瀚昌公司反馈并要求吴某过来工厂处理。吴某处理后，表明布料生产之前版布是有洗水过的，生产过程中对露白也是有控制的，布料是没问题的，并称是洗水厂存在问题，要浩宏公司换洗水厂。2018年11月14日，浩宏公司换洗水厂洗大货回来，发现布料问题不止露白、毛头这一问题，还存在洗水后颜色浅、手感僵硬，再次要求吴某过来处理。吴某过来后提出自己拿布料去洗水。2018年11月16日，吴某将布料拿去洗水后，向浩宏公司反馈希望不大，确认是布料问题。而此时所有布料都已经开裁完毕。瀚昌公司此时提出要浩宏公司想一下有什么好的方案，到时由其反馈给老板高和春。浩宏公司提出要其找专业的人去毛头。2018年11月17日，浩宏公司向吴某反馈，做了几百件出来发给客户，客户要求全部退货。2018年11月20日，浩宏公司向瀚昌公司反馈客户退货，要求瀚昌公司处理。瀚昌公司提出，要浩宏公司尽量跟客户沟通，尽量想办法，已经做成裤子了，退回来不实际。2018年11月20日晚，浩宏公司提出洗水厂弄不了，浩宏公司要瀚昌公司多叫几个人过来挑白点。2018年11月21日，浩宏公司告知瀚昌公司客户明知货有问题，但是已经预售的部分，只能无奈先发货，然后再逐个向消费者解释、道歉、大额补偿，客户提出要求浩宏公司对每个投诉进行三倍赔偿。2018年11月24日，浩宏公司向瀚昌公司反馈，瀚昌公司派来的人挑白点不合格，无法发货。2018年11月25日，瀚昌公司问浩宏公司是否需要找专业人员去除白点，浩宏公司提出不去除了，这两天会叫“阿伟”统计好数。浩宏公司的李某将《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的牛仔裤数量和牛仔裤已完成工序的成本损失统计好后交予了瀚昌公司的吴某，吴某称需要交回瀚昌公司。其中《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单显示如下：1.C405H布料合计5043.8米，共裁剪5327件成品；2.款号8832#,648件按成本41元/件计算损失为26568元；3.款号11302#,2796件，其中1700件未洗水，按40元/件计算损失为111840元；4.款号11302#（复合布）,1883件（已发货1070件），按813件、成本50元/件计算损失为40650元；5.喷料1070件，按4元/件计算损失为4280元。2018年11月26日下午，吴某将上述《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损失计算单微信拍照传给李某，并在微信上对5043.8米布所做的成品裤有5300多条表示有疑问，并反复称是浩宏公司李林艳说的，无论后面问题怎么解决都好，先把数对出来。2018年11月27日下午，吴某发信息给李林艳，称数与“阿伟”对好了，没错。最后，2018年12月1日，李某与吴某就2018年10月、11月《应收账款对账单》进行核对，李某核对后在对账单上签名。上述事实有浩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瀚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是予以确认的，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事实，缺乏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C4O5H布料存在质量向题，但是仍然判令浩宏公司继续支付有质量问题的布料货款，仅减少布料20％的价款，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中，瀚昌公司提供的C405H布料不是轻微的质量瑕疵，而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导致浩宏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浩宏公司使用该布料所加工的牛仔裤，客户均拒收。后有1070条牛仔裤通过喷漆处理后予以再次发货，但是最后除了409条是淘宝店双十一预售，客户迫于无奈必须发货外，剩余的661条均被退回。上述出货和退货情况，浩宏公司均有微信告知瀚昌公司。瀚昌公司对客户拒收牛仔裤是知情的，对微信记录均是予以确认的。本案中，浩宏公司除了已完成所有工序的牛仔裤的直接损失，还导致销量好的几款牛仔裤因缺货在网店被迫下架，以至于浩宏公司在双十一之后的两个月无任何订单，工厂处于停工状态，损失惨重。现一审法院在明知瀚昌公司提供的布料质量问题严重且事实上造成浩宏公司损失惨重的清况下，仍判令浩宏公司支付80％的布料款，显失公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浩宏公司对2018年11月9日的C405H面料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相关损失应由浩宏公司自行承受，该认定没有事实侬据。首先，如前所述，本案中的布料C405H是瀚昌公司按照浩宏公司的要求和提供的布料样品定做的布料，而浩宏公司主要为网店提供加工业务，所以浩宏公司在双十一前提前半个月就预定了该批C405H布料。其次，浩宏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仅发现C405H布料存在露白、毛头这一个问题，按照浩宏公司的加工经验，毛头不严重是可以请专业去毛头的公司去掉的，同时瀚昌公司当天过来处理后确认布料不存在问题的。在当时情形下，浩宏公司要么拒收布料、网店商品全部予以下架，要么继续生产，日后再请专业的公司去毛头。再次，2018年11月14日，浩宏公司洗大货回来才发现布料不止于露白、毛头这一个问题，还存在洗水后颜色浅、手感僵硬这两大问题。然而，瀚昌公司在浩宏公司反馈质量问题以后一直未及时和妥善处理，直到2018年11月15日，浩宏公司再次提出质量异议，瀚昌公司才自己拿布料去洗水。2018年11月16日，瀚昌公司才确认是布料存在问题，而此时所有布料均已经开裁。综上，在当时情形下，浩宏公司别无选择，所以才在权衡利弊之后，浩宏公司选择了当时认为的损失最小的方式予以了收货和开裁。相反，瀚昌公司作为布料的生产者，其在生产大货之前，是有对布料进行洗水的，其对布料的情况是最清楚和知情。然而瀚昌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生产过程中偷工减料，明知其生产的布料不合格，还将布料予以出售、送货给浩宏公司。在浩宏公司反馈质量问题后，瀚昌公司不及时处理，尤其是瀚昌公司的老板高和春，一直不愿意出面处理。直到2018年11月15日，吴某还不承认是布料问题，要自己拿牛仔裤洗水，在浩宏公司已经将所有布料开裁后，于2018年11月16日吴某才确认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瀚昌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先，且瀚昌公司未及时处理质量异议，才导致本案中所有布料均开裁和加工，所以本案中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9日收货的布料造成的损失由浩宏公司全部承担没有依据。第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浩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C405H布料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且认为浩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库存的4855件牛仔裤是瀚昌公司交付的C405H布料加工而成，该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程序不合法。其一，浩宏公司在一审庭审前申请法院对库存的4855条牛仔裤现场勘验，并要求采取查封、扣押措施，目的就是及时保全证据、帮助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证据保全，当时是口头答复开庭后再去现场勘验。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也并未对库存的牛仔裤进行现场调查和勘验，也未组织浩宏公司和瀚昌公司双方对库存的牛仔裤进行现场确认，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其二，浩宏公司自2018年9月27日后只在瀚昌公司一家预定和购买布料，该事实一审也根本未进行调查和查明。其三，库存的4855条牛仔裤事实上就是瀚昌公司提供的布料加工而成，浩宏公司申请保全的该4855条牛仔裤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其四，瀚昌公司和高和春均对浩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而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某和李某对C405H牛仔布料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不能出货的损失进行了对数，而且吴某反复强调，是李林艳提出的，无论后面问题怎么解决都好，先把这个数对出来。再结合李林艳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林艳几次提到，货出不去，要李某统计一下多少件，要李某把数统计好给到吴某。而吴某在11月26日与李某对数以后，在2018年11月27日在微信中明确告诉李林艳，数跟阿伟对好了，没错。故吴某所指的对数，对的就是不能出货的牛仔裤数量和损失，并非瀚昌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因为应收货款是在2018年12月1日由李某与吴某对的数，这从高和春提供的货款对账单可以证实。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浩宏公司的损失数额。第五，退一步讲，虽瀚昌公司主张上述对数未经瀚昌公司盖章和吴某签名确认，但本案中浩宏公司因牛仔裤不能出货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浩宏公司申请了现场勘验和保全，该损失在双方有异议的情形下，完全可以通过对实物已完成工序的成本进行评估来确定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组织现场勘验，也未向浩宏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对库存牛仔裤进行评估，就直接认定浩宏公司举证不能，程序明显存在瑕疵，判决依据不足。瀚昌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均承认C405H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有误。瀚昌公司所指的是布料经浩宏公司洗水、裁剪等加工程序后方才出现质量问题，而非瀚昌公司提供的原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明确浩宏公司收到C405H布料后对外观进行了检测，并测试缩水率，验收通过后开始裁剪缝制。浩宏公司已对该批布料进行了验收，并确认该批布料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否则，浩宏公司将不会进行裁剪。而浩宏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为洗水后露白、毛头、颜色浅等均可通过外观检测的问题，明显与前述互相矛盾。另外，浩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该批布料已经过洗水、裁剪等加工程序。即双方关于布料有质量问题的争议，实则为经洗水、裁剪后布料的争议，因此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瀚昌公司提供的布料在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瀚昌公司码单中已明确写明“货物如有质量问题的，请于三天内通知，如过期或经裁剪，恕不负责”为格式条款有误，应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未尽相关的提示义务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瀚昌公司码单中已明确写明“货物如有质量问题的，请于三天内通知，如过期或经裁剪，恕不负责”。即浩宏公司具有三天的合理异议期。同时，浩宏公司在裁剪前，理应对布料的质量进行相关的检测，只有在检测通过后，浩宏公司才会进行裁剪，因此，该约定并非免除瀚昌公司的责任。另一方面，双方之间发生多达十几次交易往来，每次交易双方均对码单进行签名确认，该提示也在码单的显眼位置。对布料进行裁剪即视为质量合格系布料行业的基本行业习惯，交易双方均明知该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瀚昌公司码单中已明确写明“货物如有质量问题的，请于三天内通知，如过期或经裁剪，恕不负责”为格式条款有误，应依法改判。第三，假设二审法院认定C405H型号布匹有质量问题，因浩宏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止损，甚至故意放任损失，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浩宏公司也无权要求瀚昌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浩宏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及时止损，甚至故意放任损失的行为，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浩宏公司也无权要求瀚昌公司承担。第四，假设二审法院认定C405H型号布匹有质量问题，浩宏公司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浩宏公司无法证明其仓库的衣服成品系瀚昌公司提供的布料制成的，其申请相关的现场勘验、评估等理应不予确认。同时，《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的对账单》系浩宏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瀚昌公司确认，对账单中所述各项数据及计算方式，浩宏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浩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和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高和春为反诉的适格被告有误。高和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浩宏公司主张债权，浩宏公司与瀚昌公司签订合同发生交易往来，而高和春并非买卖关系的一方。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和春并非适格的反诉被告主体，浩宏公司无权要求高和春对货物质量承担任何的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瀚昌公司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浩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色织牛仔布）》，拟证明按照纺织行业标准，牛仔布的产品质量要求分为内在质量和外观质量两个方面，内在质量包括密度偏差率、水洗尺寸变化率、断裂强力、脱继程度、撕破强力、耐磨性能、平方米质量差、纤维含量允差、纬斜尺寸变化和染色牢度。外观质量包括幅宽偏整、色差、弓纬和布面疵点。本案中的牛仔布料是洗水后出现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证据2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浩宏公司因该批牛仔裤而遭受的损失为195738.77元。高和春、瀚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标准的适用前提是法律规定存在空白，现双方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处理，该行业标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为浩宏公司单方制作，瀚昌公司未予以确认或参与。其所评估的对象为成品牛仔裤，即并非瀚昌公司提供的原布料。浩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评估的牛仔裤成品与瀚昌公司提供的原布料之间是否有联系，即其未举证证明该牛仔裤成品系由瀚昌公司提供的原布料制作。高和春、瀚昌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双方当事人并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色织牛仔布）》的合同约定，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浩宏公司单方进行的评估，因双方没有封存样品，不能确定评估报告是否以讼争的布料作为评估对象，且瀚昌公司亦不确认评估报告，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下午15时23分瀚昌公司的员工吴某向浩宏公司员工李某在微信中发送一张手写纸照片，标题为《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记载8832#648件×41=26568（元），11302#2796件×40=111840（元），11302（复合布）1883件（已发货1070件：813件×50=40650（元），喷料1070×4=4280（元）。浩宏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其未将收到的布料大货进行洗水，而是将布料做成裤子后洗水进而发现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浩宏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涉案C405H布料货款，瀚昌公司应赔偿该布料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02305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C405H布料的质量问题，正如一审法院所作认定，根据浩宏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瀚昌公司对其生产的C405H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C405H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浩宏公司主张因C405H布料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瀚昌公司减少价款，不予支付涉案C405H布料的货款67082.94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浩宏公司主张的损失302350元。浩宏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该302350元损失的构成为8832号裤子损失26609元、11302号裤子损失111240元、11302号复合布裤子91700元、喷漆5316元，已出售的409条裤子对第三方客户的三倍赔偿67485元。经审查，浩宏公司主张的302350元损失数额与其二审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对应，亦未得到瀚昌公司的确认，且浩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客户赔偿款，故浩宏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302305元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但根据浩宏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2018年11月26日李某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某向李某发送一份《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的图片，吴某作为代表瀚昌公司处理质量问题的员工，其向浩宏公司员工李某发送的该照片内容具有核对确认的性质，应视为瀚昌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损失所作确认。根据该《布料有问题不能出货》的记载，可认定因布料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为183338元。关于损失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虽瀚昌公司对于涉案C405H布料的质量问题存在违约，但从涉案C405H布料的交易过程来看，浩宏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第一批C405H布料，未对收到的布料直接进行洗水，而是将布料裁剪制成裤子后才洗水并发现质量问题，浩宏公司对于货物的验收未尽注意义务。此后，浩宏公司于同月9日向瀚昌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但在发现质量问题后，浩宏公司当日继续接收第二批C405H布料，并于同月14日前将两批布料全部裁剪完毕，并将部分裤子发货。可见，浩宏公司对于布料问题而产生的损失扩大具有主要的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过错程度，认定瀚昌公司应对浩宏公司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73335.2元（183338元×40%）；浩宏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60%的责任，即110002.8元（183338元×60%）。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浩宏公司的损失，仅减少20%布料价款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付货款的利息问题。承前所述，涉案C405H布料款67082.94元浩宏公司无需支付货款。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至2018年11月27日，浩宏公司尚欠瀚昌公司的货款总额为205075.83元，扣减前述67082.94元，浩宏公司尚有其他布料的货款137992.89元未付，此款浩宏公司应向高和春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高和春主张对未付的货款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浩宏公司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根据浩宏公司的上诉未对退回库存牛仔裤的主张提出请求，而是要求对C405H布料货款予以扣减，故现场勘验已无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此外，因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对浩宏公司的损失已作认定，故浩宏公司所提损失评估之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浩宏公司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3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和春支付货款137992.89元及利息（以137992.8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三、佛山市瀚昌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3335.2元；四、驳回高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86.72元、财产保全费1544.47元，合计3731.19元，由被上诉人高和春负担1231.19元，上诉人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411.49元，由被上诉人高和春负担318元，佛山市瀚昌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46.6元，上诉人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44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54元，由被上诉人高和春负担504元，被上诉人佛山市瀚昌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151.02元，上诉人广州浩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398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