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商学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黄埔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830647。 法定代表人：黄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旭，福建商学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海招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99号标力大厦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766161254L。 法定代表人：古桂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旭，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商学院（以下简称“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天海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海公司赔偿商学院损失1139170.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天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天海公司在编制《机电产品采购国际竞争性招标文件》过程中，未按商学院提供的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含“防排烟系统”）工程量清单中所列的完整设备和材料量清单进行编制，从而导致在招标合同包最高限价507.2467万元不变的情况下，招标文件及最终中标合同均未将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中的“防排烟系统”列入，中标单位也未进行“防排烟系统”工程项目的施工，构成违约。二、天海公司在编制《机电产品采购国际竞争性招标文件》过程中，未告知商学院其编制的招标文件不包含商学院提供的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工程量清单中所列的防排烟系统，未告知商学院对招标合同最高限价进行相应调整，构成违约。三、由于天海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商学院遭受经济损失，天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天海公司辩称，一、天海公司在招标代理活动中不存在漏项的情形，亦不存在任何过错。天海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负责提供招标活动的具体组织服务，而招标形式、采购内容、采购范围、技术要求、商务底价等所有的招标需求及商业条件均由采购人即商学院最终确定，商学院在本案招标代理活动中，从未向天海公司明确需将防排烟系统纳入本案中央空调采购项目。并且，依据《招标代理委托协议书》第四条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商学院负有及时确认审批天海公司提交的文件资料的义务，本案中天海公司编制的招标文件确系经过商学院内部管理流程层层审核后确认盖章定稿，在本案招标项目的中标确认、合同签约、交货验收等具体实施过程中，商学院亦未提供任何异议，足以体现商学院自行确认本案中央空调采购项目不包含防烟排烟系统，天海公司不存在招标代理漏项的情形。二、天海公司代理的招标项目为“国际设备标”，本就不包含需要消防工程专业资质方能承建的防烟排烟系统施工项目。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14）149号）及附件《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17类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及《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8.5条规定可知，防排烟工程是采用机械加压送风方式或自然通风方式，将烟气排至建筑物外或防止烟气进入疏散通道的一种消防活动，属于消防设施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需要具有专业资质的企业方能承建，但本案招标项目中商学院从未对投标人的主体资格及施工资格作出任何要求或限制。同时，从本案招标项目的性质来看，商学院委托天海公司代理的招标项目为中央空调的国际货物采购及安装，属于“国际设备标”，不涉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范畴的防烟排烟系统，双方亦在《招标代理委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案项目的招标方式为国际标。并且，商学院在一审过程中也当庭确认本案的防排烟系统确为消防系统，系相对独立于中央空调采购项目所属的暖通系统，并不包含于中央空调的附属系统。三、商学院另行委托的防排烟建设工程招标项目明显与本案中央空调采购项目存在不同。从商学院委托福建省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代理招标的涉及装饰及通风与空调工程项目来看，商学院不仅明确注明“含1-3层防排烟系统”，还对投标人的企业资质作出了明确要求，可以体现商学院明确知晓相关招标项目的范围与区别。实际上，商学院非常清楚本案招标代理仅是针对国际货物采购的国际设备标，本案采购招标文件中不存在所谓的委托代理漏项。 商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海公司赔偿商学院损失1281416元；二、判令天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在一审庭审中，商学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海公司赔偿商学院损失1139170.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同意“新校区图书馆中央空调、电梯采用国际招标方式采购，图书馆中央空调（1－3层）造价预算为570.7738万元，最高控制价以图书馆主体建设招标中标K值（11.13）计算为507.2467万元”。2015年4月23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与天海公司签订《招标代理委托协议书》，委托天海公司就图书馆中央空调采购项目进行招标，招标概（预）算投资为5072467元（即招标合同包最高限价），招标范围及内容为中央空调采购，本次项目采用国际竞争性招标方式。2015年4月30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与天海公司签订编号为0875－144104130017的《机电产品采购国际竞争性招标文件》，项目名称为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新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图书馆中央空调采购项目，招标内容为图书馆中央空调采购。2015年5月22日，福建富源鸿大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499.838万元中标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新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图书馆中央空调采购项目。2015年7月30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与福建富源鸿大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新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图书馆中央空调采购合同》，约定采购的产品名称为中央空调，设备清单详见附件。2017年3月8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就图书馆中央空调（1－5层）防排烟系统另行组织招标，招标控制价1281416元。2017年5月2日，经公开招标，宏基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图书馆中央空调（1－5层）防排烟系统项目。一审另查明，福建商学院系在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基础上建立的本科层次的普通高校。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海公司在招标代理活动中是否存在遗漏防排烟系统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建市(2014)159号）及附件《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17类标准和《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8.5条可知，防排烟工程是采用机械加压送风方式或自然通风方式，将烟气排至建筑物外或防止烟气进入疏散通道的一种消防设施，需要具有专业资质的企业才能承建。本案的防排烟系统是相对独立于中央空调的系统，而非包含于中央空调的附属系统。因此，在中央空调采购项目中，若要包含防排烟系统，应在招投标过程中予以明确，并对投标人的主体资格做出规定，即要求投标人需具备消防设施施工资质。然而，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商学院交付给天海公司的工程量清单及材料量清单中，明确要求其所采购的中央空调项目包含防排烟系统。第二，从招标文件的编制过程来看，天海公司是根据商学院对招标项目本身的要求，编制国际标招标文件。商学院在经过审批程序后，在天海公司编制的定稿招标文件上盖章确认。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法人，商学院具备正常交易的判断能力，其知悉签字盖章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商学院的盖章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商学院认真审查了《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中的内容，对《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均未包含防排烟系统是知悉的，其在庭审中抗辩在施工过程中才发现未包含防排烟系统，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商学院主张“天海公司在编制《机电产品采购国际竞争性招标文件》过程中，未按商学院提供的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含防排烟系统）工程量清单中所列的完整设备和材料量清单进行编制”，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内容，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商学院在招投标过程中，未向天海公司明确，应将防排烟系统写入中央空调采购项目中。天海公司在履行招标代理合同过程中，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商学院诉请判令天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商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2元，由商学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商学院在原审答复法庭提问“明确下双方在哪份合同哪一条中约定招标中央空调必须包含防烟排烟系统”问题时，商学院述称是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1-3。但本院注意到，讼争双方签订的证据1《招标代理委托协议书》并无注明中央空调项目包含“防排烟系统”，证据2《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是商学院的内部文件，亦无“防排烟系统”的字句表述，而证据3《招标控制价》并未附有相应的签收记录，无法证明商学院曾将该份材料发送给天海公司，故依据前述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商学院在委托天海公司对外招标时曾明确要求其所采购的中内空调项目包含防排烟系统。 同时，依据《招标代理委托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商学院及时确认（审批）天海公司提交的须由商学院确认（审批）的文件资料”的约定可见，双方在办理委托对外招标事务的过程中，天海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其主要义务是按照商学院对招标项目的要求编制招标方案、招标文件等材料，商学院作为招标委托单位则负有相应的确认（审批）义务。商学院在经内部审批程序后，在天海公司编制的定稿招标文件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其认同天海公司编制的招标文件符合招标项目的要求。况且，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商学院在后续的中标确认、合同签约及交货验收过程中曾对“中央空调项目未含防排烟系统”这一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也应视为其认可中央空调采购项目不包含防排烟系统，故对商学院以“天海公司在履行招标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未将中央空调工程中的‘防排烟系统’列入”为由提出要求天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2元，由福建商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