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22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珍，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县，壮族，大学本科，原田阳县人民法院会计，住田阳县。 辩护人何湾，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荣当，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县，壮族，大学本科，原田阳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出纳，住田阳县。 辩护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8〕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汉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珍及其辩护人何湾、被告人黄荣当及其辩护人黄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田东县人民检察院建议，退回补充侦查二次，并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珍于1995年至今任广西田阳县人民法院财务会计，被告人黄荣当于2012年4月至今任广西田阳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出纳。在此期间，张玉珍、黄荣当未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试行）》（法发[2006]11号）第二、三、十条的规定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张玉珍、黄荣当在审核执行人员提交的支付案款审批表时，未按规定要求执行人员附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其他材料进行审核，导致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田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员额法官罗某（另案处理）利用伪造的法律文书及多个虚假的申请执行人信息，填写《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并给时任执行局局长韦某和分管领导黄某1签字同意或模仿、复印两人的签字后，经张玉珍、黄荣当审核从田阳县人民法院账上转出人民币22531541.38元到多个虚假的申请执行人银行账号上，然后再转入罗某的个人银行账号内，被罗某用于赌博、还债、个人消费。经查，张玉珍审核的《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涉及金额为5427294.25元；黄荣当审核的《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涉及金额为17104247.13元。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的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特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玉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亦无异议。 辩护人何湾提出：1、被告人张玉珍并未学习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试行）》（法发[2006]11号）这份文件，对于执行款项发放其只是核实，并没有审批的权力；2、张玉珍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 被告人黄荣当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 辩护人黄党生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荣当犯玩忽职守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国家财产损失不是黄荣当造成的，属于多因一果，其所起作用十分微小。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玉珍于1995年至今任广西田阳县人民法院财务会计，被告人黄荣当于2012年4月至今任广西田阳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出纳。 2006年5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6]11号）规定：“第二条：各级人民法院财务部门应当开设执行款专户，对执行款实行专项管理、专款专付。执行机构和财务部门应当分工负责，相互配合，相互监督。第三条：财务部门对执行款的收付进行逐案登记并建立明细账，执行机构应当指定专人负责对执行款的收付情况设立台账，同时对每个案件实行明细记账。案件承办人应当对每个执行案件的执行款往来情况进行登记，并归入案件档案。第十条：执行款专户的款项需要支付时，执行人员应当填报有关支付案款审批表并附以下材料，报经执行局长或主管院领导审批后，交由财务部门办理。(一)生效的法律文书、立案审批表；(二)款项到账的相关证明；(三)申请付款人的有效身份证明。委托他人代收的，应当向法院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四)已扣缴或应当扣缴的票据或说明。财务部门支付执行款时，应当按照有关财务管理规定认真审核。” 2017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7]6号）规定：“第三条：财务部门应当对执行款的收付进行逐案登记，并建立明细账。对于由人民法院保管的查封、扣押物品，应当指定专人或部门负责，逐案登记，妥善保管，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执行机构应当指定专人对执行款物的收发情况进行管理，设立台账、逐案登记，并与执行款物管理部门对执行款物的收发情况每月进行核对。第四条：人民法院应当开设执行款专户或在案款专户中设置执行款科目，对执行款实行专项管理、独立核算、专款专付。人民法院应当采取一案一账号的方式，对执行款进行归集管理，案号、款项、被执行人或交款人应当一一对应。第十二条：发放执行款时，执行人员应当填写执行款发放审批表。执行款发放审批表中应当注明执行案件案号、当事人姓名或名称、交款人姓名或名称、交款金额、交款时间、交款方式、收款人姓名或名称、收款人账号、发款金额和方式等情况。报经执行局局长或主管院领导批准后，交由财务部门办理支付手续。委托他人代为办理领取执行款手续的，应当附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人是律师的，应当附所在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公函及律师执照复印件。” 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田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员额法官罗某（已判刑）利用伪造的法律文书及多个虚假的申请执行人信息，填写《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并给时任执行局局长的韦某（已判刑）和分管领导黄某1签字同意或模仿、复印两人的签字后，经张玉珍、黄荣当审核从田阳县人民法院账上转出人民币22531541.38元到多个虚假的申请执行人银行账号上，然后再转入罗某的个人银行账号内，被罗某用于赌博、还债、个人消费。其中，张玉珍经手兑付的《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涉及金额为5427294.25元；黄荣当经手兑付的《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涉及金额为17104247.13元。 另查明，案发前，罗某将部分贪污款项964788元退还田阳县人民法院账户，将188000元退还田阳县田州镇那塘村第四组，将108000元退还田阳县平坡村治使屯第二村民小组，以上共计1160788元。2018年6月15日，罗某因犯贪污罪，被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并继续追缴尚未退出的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21370753.38元。2018年7月2日，韦某因犯玩忽职守罪，被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试行）》（法发[2006]11号），《田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款管理工作的规定》、《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田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文书审签制度》；3、《田阳县人民法院财物管理制度》、《田阳县人民法院公章使用管理制度》；4、田阳县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电汇凭证；5、记账凭证，田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6、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年1月-2017年7月执行案款清理工作表；7、辨认笔录；8、证人潘某1、吕某、潘某2、周某、陆某、韦某、黄某1、罗某的证言；9、鉴定意见；10、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刑初43号、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11、公务员考核登记表、中国共产党田阳县委员会组织部文件、全国干部人事档案专项审核工作专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12、户籍证明；13、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的供述和辩解。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张玉珍、黄荣当的主观认知。经查，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试行）》（法发[2006]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法发[2017]6号）这二份文件，在案有多位证人证实，田阳县人民法院并未组织执行局及财务人员学习过该文件内容。张玉珍、黄荣当的主观上并非是对这二份文件明知而违反规定不认真履职。相反，案发前张玉珍、黄荣当已向相关领导汇报过罗某扣划执行款的相关情况，罗某也因此为掩饰其贪污行为而退回部分款项，足以说明张玉珍、黄荣当履职行为中并非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 2、对于张玉珍、黄荣当的签字内容及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试行）》（法发[2006]11号）第十条规定：“执行款专户的款项需要支付时，执行人员应当填报有关支付案款审批表并附以下材料，报经执行局长或主管院领导审批后，交由财务部门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法发[2017]6号）第十二条规定：“发放执行款时，执行人员应当填写执行款发放审批表。……报经执行局局长或主管院领导批准后，交由财务部门办理支付手续。”由此规定可知，兑付执行款是必须报经执行局局长或主管院领导审核批准，财务部门只是办理支付手续。在本案《执行案兑现（给付）当事人款、财物申报表》上“财务审查意见”一栏中，张玉珍或黄荣当签字内容均为“某年某月某日转入执行款XX元”，“庭领导意见”一栏中韦某签字内容为“同意兑付”，院领导批示一栏中黄某1签字内容为“同意”。故，张玉珍、黄荣当的签字内容应为核实执行款项到账情况，层报执行局局长及分管副院长审批同意后才予以兑付。 3、造成本案重大经济损失这一后果与张玉珍、黄荣当的履职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经查，造成本案重大经济损失系一果多因，其直接原因是罗某的贪污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我国《刑法》规定的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在工作中并非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但由于人的主观认识和客观条件的限制，没有主动学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相关规定，应属于一般工作失误；同时，造成本案2100多万元重大损失是多因一果，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的履职行为与重大损失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唯一、直接或主要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珍、黄荣当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何湾、黄党生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珍无罪； 二、被告人黄荣当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罗 锐 审 判 员  黄绍文 审 判 员  郑晴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艳婷 书 记 员  林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