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1107号原告：济南玉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玲，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昭亮，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告济南玉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盏公司）与被告何昭亮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玉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李广玲，被告何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玉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内容和图片；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3、判令被告在其网站上连续刊登致歉声明30日；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影响力位居全国前茅的餐饮业专业权威运营媒体和实体产业开发机构，旗下拥有中国大厨网站（www.cookee.cn），在上面发表餐饮类原创文章。每篇文章都是由图片、制作流程、制作关键等几部分组成。《铁板粉蒸山药》作品系原告于2013年4月7日在中国大厨网站登载，文章详细介绍了铁板粉蒸山药制作方法，并配有制作照片。2016年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网站“中华名吃学院”上面有大量原告的原创图片及内容，原告遂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约定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及图片，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4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赔偿金。近期，原告发现被告并未完全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删除侵权内容，只是将部分文字进行了删除，《铁板粉蒸山药》的图片、制作原料、调料依然存在。被告抄袭原告作品是为了增加其网站浏览量，吸引用户在其网站中注册会员，购买菜品制作方法及图片，从而获取利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上述作品用于商业用途，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合法权益。被告何昭亮辩称，1.2016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署了《调解协议书》，协议签署后，被告已经按照原告提供的清单删除了相关的图片及内容，且已按照协议内容分两次付清了相关款项。2.原告所诉的菜谱并不在原告当时提供的《侵权图片证据清单》中，所以原告的该陈述不属实。3.《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所述“……若甲方后期发现新的侵权内容，乙方应立即删除……”，但被告在本次起诉前未接到原告的联系和沟通。4.原告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内容属于自己原创。被告注册的中华名吃学院网站是一个餐饮美食制作技术在线分享网站，资料均由网站注册会员提供，被告只负责对上传至其网站的相关内容审核，被诉图片资料链接的出处并不是原告的网站，被告根据会员在分享时告知的来源地，已经尽到了严格审核的职责，不是主观意义上的侵权，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发现及时告知，被告予以删除。5.依据避风港原则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的相关规定，网站在每个页面均标注有免责条款及版权说明：“……我们对未经允许的转载或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具备充分的监控能力。但是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中华名吃学院网站中的内容可能涉嫌侵犯其合法权益，均可以联系我们删除……”。6.被告网站的金牌会员除能查看菜谱外还有其他四项服务，网站从来没有打着“卖菜谱”的名义进行商业化盈利。7.被告已将被诉菜谱彻底删除，并将网站用户分享功能以及捐助功能关闭。8.根据调解协议，如果后续出现侵权图片，被告删除即可，原告属于重复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玉盏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12月3日，注册资本1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音像品制作；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经营；国内版图书、期刊批发经营等。2013年4月，原告在其网站“中国大厨网站”（www.cookee.cn）及原告自己发行的DM杂志《中国大厨》（广告刊号：鲁印广登[2011]第010号）刊登了《铁板粉蒸山药》的图片和制作方法。2019年3月5日，玉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冰到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网页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程冰及操作人员在公证处证据保全室（二），由操作人员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办公电脑进行了证据保全行为。操作人员在“360搜索”栏中输入“中华名吃学院”，点击“搜索”，显示相应页面。点击打开所述页面第二项“中华名吃学院厨师菜谱小吃配方小本创业餐饮项目资料学习…”，显示相应页面。在当前页面的“资料搜索”栏中输入“铁板粉蒸山药”点击“搜索”，显示相应页面。在当前页面点击“铁板粉蒸山药（附特制粉蒸肉泥制法）”，显示相应页面。页面网址为“http://www.zhmc123.com/jinpaibbwes.html”，显示有“铁板粉蒸山药（附特制粉蒸肉泥制法）”，并可以看到特点、宴席组合心得、点评及成品参考图一张，成品参考图下方显示“查阅该资料完整内容首先需要会员登陆”。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6229号公证书，完整记录了上述取证过程。庭审中，被告承认公证书中所涉及网站为被告所经营的网站。原告要求保护的作品内容包括图片及文本。经比对，公证页面中铁板粉蒸山药的成品参考图与原告刊登在其网站及《中国大厨》中的《铁板粉蒸山药》的图片完全一致，文本部分因内容较少，仅有个别语句，无法进行比对。关于被告网站的运营方式，根据被告陈述，其经营方式是通过会员上传资料及进行资金捐助获取积分，以积分浏览详细的菜谱内容。其网站会员不是实名，资金捐助收费的支付宝账户为被告的个人账户，上传内容需经被告审核。被告为证明涉案菜谱来源于其他网站，向法庭提交了（2019）鲁泰安岱岳证民字第3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2019年4月28日，何昭亮向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公证处申请对“中华名吃学院”网站上相关信息内容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当日，何昭亮与公证员在公证处办公室，由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点击桌面上的“360浏览器”，进入“360导航—一个主页，整个世界”页面，在地址栏内输入“www.zhmc123.com”，点击“”，进入“中华名吃学院_厨师菜谱_小吃...”页面，在该页面中的“资料搜索”栏输入“铁板粉蒸山药”，点击搜索，进入新页面，点击页面中的“铁板粉蒸山药（附特制粉蒸肉泥制法）”进入“铁板粉蒸山药（附特制粉蒸肉泥制法）”页面，下拉页面，点击“中华名吃学院”项下的“来源：九州码头”，进入“【技术分享】铁板粉蒸山药...”页面。页面显示“【技术分享】铁板粉蒸山药（附特制粉蒸肉泥制法）”，下面一行注有“2016-06-28”页面中可以看到铁板粉蒸山药的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与原告图片及被告网站图片一致，图片右上角印有水印“铁板粉蒸山药”，图片下方显示“九州码头餐饮商学院荣誉出品”及特点、宴席组合心得。2016年原告曾以被告运营的网站“中华名吃学院”上面有大量原告的原创图片及内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并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1.乙方（被告）当面向甲方（原告）相应人员道歉，即日起两个月内对其网站的相关侵权内容进行清理，并停止对甲方的侵权行为，对其后上传至其网站的相关内容严格审核，若甲方后期发现有新的侵权内容，乙方应立即删除，并将处理结果向甲方相关人员告知；2.乙方认识到自己的网站对甲方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并且经协商后自愿同意赔偿对甲方侵权的经济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000元，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先支付20000元，剩余14000元待其账户解封之时当面取出并支付给甲方；3.甲方同意乙方支付完毕上述约定的赔偿费用后不再追究乙方的其他相关责任。被告提交了该案诉讼时的《侵权图片证据清单》，共计91张图片包含在内。经比对，本案涉案图片并不在该清单中，不属于原告所称的被告并未完全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删除侵权内容、只是将部分文字进行了删除的情况。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十个案件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中国大厨》2013年第4辑DVD及彩印手册、《铁板粉蒸山药》照片原始底片、“中国大厨”网站截图、（2019）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6299号公证书、《调解协议书》、（2016）鲁01民初1017号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的（2019）鲁泰安岱岳证民字第393号公证书、（2016）鲁01民初1017号案件的《侵权图片证据清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玉盏公司提交了《铁板粉蒸山药》照片的原件及合法出版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他人对该作品进行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等，应经过原告许可并支付报酬。关于被告应适用避风港原则的抗辩，本案中，被告虽辩称涉案作品系第三方上传，但是不能提供上传者的具体身份信息，且查看涉案作品需注册会员，而注册会员费用直接打进被告个人账户。因此，被告以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直接获取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其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被告并未履行其负有的注意义务，任由匿名用户上传可能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作品，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2016年因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原告起诉，双方和解后，又未经原告许可，将涉案图片上传于其经营的网站上，且未标明作者身份，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网站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损害程度等因素，原告的诉讼请求较为合理，应酌情予以支持。对于《铁板粉蒸山药》文字部分内容，原告未有效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被告何昭亮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玉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二、被告何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的显著位置公开向原告济南玉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该致歉内容至少应保留五日；三、驳回原告济南玉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何昭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越洋审判员  程 军审判员  颜 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