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7437号原告：广州罗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罗子敬，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廉江市海峰高岭土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高桥镇。经营者：梁铭光，男，汉族，1950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告：梁铭光，男，汉族，1950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家桥，男，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强业，男，汉族，1980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茂良，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全业，男，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健，男，汉族，1974年3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罗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威公司）与被告廉江市海峰高岭土加工厂（以下简称海峰加工厂）、梁铭光、陈家桥、谭强业、谭茂良、谭全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因需公告送达而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子敬、海峰加工厂经营者梁铭光、陈家桥、谭强业到庭参加诉讼，谭茂良、谭全业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开庭审理后，罗威公司申请追加谭健为本案被告，本院追加后于同年7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到庭应诉的当事人及谭健、谭茂良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罗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66539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日，各被告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各被告向原告购买保险粉，经双方2017年5月1日对账，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665395元。海峰加工厂和梁铭光共同辩称：海峰加工厂和梁铭光从未在罗威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上签名盖章，与罗威公司及其他被告也不存在合作关系，罗威公司及其他被告可能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应驳回罗威公司对海峰加工厂和梁铭光的诉讼请求。另外，海峰加工厂已由梁铭光承包给谭健。陈家桥辩称：其是海峰加工厂的工人，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在海峰加工厂工作，确实签订了涉案合同，因时间过去太久了，不记得当时怎么签的，但签完合同后并没有收到罗威公司送来的货物，当时其负责仓库，罗威公司的货物不可能放到他们的仓库，因为他们的仓库小，且罗威公司在海峰加工厂也有一个仓库，也没有将对账单给他们。谭强业辩称：其也是海峰加工厂的工人，负责销售，从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在海峰加工厂工作，其确实签过罗威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但不认可罗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对账单没有明细账目，也没有加工厂梁铭光的签名。谭健辩称：第一，谭健与谭茂良、谭全业是松散型的合作关系，本案购销合同所涉的交易主要由谭茂良和谭全业负责管理，合同签订后，罗威公司共向谭健一方交付保险粉152吨，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按照合同计价，罗威公司的应收货款为1325500元，谭健一方已经支付货款1267776.14元，未付款项仅为57723.86元，并非665395元。另一方面，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构成是“如乙方欠甲方货款累计达70万元后，三十天内不从甲方采购视为违约”，但谭健一方欠付罗威公司的货款仅为57723.86元，显然不构成违约，故罗威公司要求支付货款665395元、违约金35931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谭全业称罗威公司LW13111）不是其出具的，并且该对账单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追究罗威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第三，罗威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购销合同约定“当年的货款必须当年年底之前结清”，而本案的货物购买行为发生在2014年，因此，货款结清的时间按合同约定应为2014年12月31日前，罗威公司依法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起诉讼，而2015年后罗威公司也从未主张货款，只在2018年11月2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第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罗威公司具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格，保险粉是危险化学品，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无效。谭茂良的答辩意见与谭健相同。谭全业未提出答辩意见和证据，但庭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意见中除没有说谭全业签名的对账单是伪造的外，其余的意见与谭健相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梁铭光提出《购销协议》所盖海峰加工厂公章是伪造的意见,因梁铭光已将属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海峰加工厂转包给谭健，谭健取得了实际经营者的资格，其当然有权以海峰加工厂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且事实上在本案的送货单上均注明收货单位是海峰加工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货物交易也是在海峰加工厂内，罗威公司有理由相信交易对方能够代表海峰加工厂，故《购销协议》所盖海峰加工厂公章是否为伪造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无需判明真伪；对陈家桥、谭强业所称没有其签名的部分《送货单》《对账单》不清楚和谭健不认可谭全业签名的2017年5月1日对账单的意见，因均有相应原件，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谭健不认可关联性的借据和协议书，亦有相应原件，且谭健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采信；对陈家桥、谭强业提交的谭全业书写的《声明》，因谭全业本身就是本案当事人，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日，罗威公司（甲方）与海峰加工厂、谭茂良、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乙方）签订一份合同号为LW13111的《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保险粉，暂定8800元/吨（不含税），若市场变化，价格另行商议，甲方送货单的价格均为不含税，数量以乙方实际订货为准；乙方仓库为交货地点，乙方中任何一方的签字（收货、对账等）都代表乙方，其他各方都认可；累计货款达到70万元时，乙方必须付款甲方发货，当年货款必须当年年底结清；如乙方欠甲方货款累计达到70万元后30天内不从甲方采购，视为违约，须按所欠款0.1%的日息自甲方最后一次送货日期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合同签订后，罗威公司依约陆续提供保险粉至2014年11月，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是海峰加工厂，收货人签字有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谭健、张祖云、陈荣等人；在2013年12月至2017年5月的对账单上，有谭强业、谭全业、谭健、陈家桥单独或共同签名，其中在2014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上，谭强业确认至2014年10月13日，合同号LW13111收货人累计欠罗威公司货款601550元，谭全业则在2017年5月的对账单上确认至2017年5月1日，海峰加工厂欠罗威公司货款685395元，扣除2万元高岭土货款，尚欠罗威公司665395元。另外，谭健、谭茂良、谭全业于2014年11月25日，将所欠罗威公司货款685395元向罗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子敬出具一份《借据》（LZJ1125），确认借款685395元，并承诺于2015年6月1日前归还，过期未能还款按月息2%计息。2017年1月1日，谭健、谭茂良、谭全业再次向罗子敬出具一份《协议书》，称将上述《借据》（LZJ1125）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月1日，并注明“已还本金贰万元正”（对应2017年5月对账单确认的扣除2万元高岭土货款），但罗威公司及罗子敬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上述欠款至今未支付给罗威公司。另查明，海峰加工厂于2007年4月16日经核准设立，经营者梁铭光，系个体工商户，因逾期未年检于2017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梁铭光与谭健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梁铭光将海峰加工厂承包给谭健加工高岭土，每月25000元，承包期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25日，梁铭光提供原有设备、设施并负责管理厂内打粉厂的房屋设备、设施及场地，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谭健负责。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将承包合同延长至2018年4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未支付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罗威公司与海峰加工厂、谭茂良、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买卖货物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威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暨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谁。首先，与罗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是海峰加工厂、谭茂良、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那么，该合同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当然及于海峰加工厂、谭茂良、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因海峰加工厂系一个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市场经营主体，登记经营者是梁铭光，但在本案中其实际承包经营者是谭健，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应将其登记经营者梁铭光和实际经营者谭健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因此，本案罗威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为海峰加工厂、谭健、梁铭光、谭茂良、陈家桥、谭全业、谭强业。再次，就谭健、梁铭光应否承担海峰加工厂的对外债务来看，因海峰加工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具有自然人属性和对外公示效力，对罗威公司来说无需知道实际经营者是谁,海峰加工厂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属其内部关系，其作为一个经营实体的资格在谭健承包经营期间的2017年12月25日前并不消失，本身具有一定的财产，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外部关系，而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义务，仍应对自己的债务负责，此时，其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对海峰加工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作为直接承包海峰加工厂的谭健与梁铭光及谭健、谭茂良、谭全业与陈家桥、谭强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本案债务的最终承担问题，梁铭光、陈家桥、谭强业可另案主张。罗威公司提供了保险粉，谭健、海峰加工厂等却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引起本案纠纷，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现罗威公司要求支付相应欠付货款66539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罗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如乙方欠甲方货款累计达到70万元后30天内不从甲方采购，视为违约，须按所欠款0.1%的日息自甲方最后一次送货日期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海峰加工厂、谭健等自最后一次交易起30天内不从罗威公司处采购货物时累计的欠款并没有达到70万元，故不应适用该违约金条款。但合同还约定“当年货款必须当年年底结清”，所以海峰加工厂、谭健等仍属违约支付货款，而双方并没有约定欠款未满7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于起算时间，罗威公司最后一次提供货物是2014年11月，按合同约定本应在该年年底结清货款，现罗威公司主张按最后一次对账时间即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当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谭健等人提出罗威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有误、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及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就欠付货款数额来看，因合同约定“乙方中任何一方的签字（收货、对账等）都代表乙方，其他各方都认可”，谭健、谭茂良、谭全业于2014年11月25日、2017年1月1日向罗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子敬先后出具的《借据》、《协议书》均确认借款685395元，而作为罗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罗子敬确认上述款项就是欠罗威公司的货款，且正好对应谭全业在2017年5月对账单上确认的欠罗威公司货款685395元，扣除协议书上的“已还本金贰万元正”即对账单上的2万元高岭土货款，故谭健一方仍欠罗威公司货款665395元。就罗威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言，虽然欠款发生在2014年，但罗威公司一直主张权利，这从谭健一方在2017年1月和5月出具的协议书、对账单上可以体现，故罗威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就涉案合同是否无效来说，谭健等人认为涉案货物属危险化学品，而罗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经营项目不含危险化学品，不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故涉案合同无效，首先，谭健等人提供的该信息公示报告中明确提示内容仅供参考，说明其内容并不全面；其次，没有登记不等于不具有资质，事实上广州市黄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2012年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给罗威公司；再有，更为重要的是交易的并非是违禁品，销售者的经营资质并不涉及效力性规范，而是管理性规范，属行政管理范畴，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且事实上被告一方频繁向罗威公司购买，在罗威公司向其追讨已欠款多年的货款时却提出所谓无效的抗辩，实属不诚信，故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对其提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廉江市海峰高岭土加工厂、谭健、谭茂良、谭全业、梁铭光、陈家桥、谭强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广州罗威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665395元。二、被告廉江市海峰高岭土加工厂、谭健、谭茂良、谭全业、梁铭光、陈家桥、谭强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广州罗威化工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罗威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2.40元，由各被告合计负担10198元，原告负担3824.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炜明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吉静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