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村里集镇大赵家村。法定代表人：赵吉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燕，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法晶，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恒珠，蓬莱市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法晶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苹果款37723.2元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矛盾。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收购苹果，是买卖关系；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业务员赵晓伟与其协商将苹果送到被上诉人处储存。2016年10月19日，上诉人的车去被上诉人处将苹果拉往上诉人处储存，主张的是仓储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形成仓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381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存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苹果款37723.2元。既然认定双方系仓储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就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苹果款。既是仓储关系又没有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仓储费用。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只是印刷“顺豪果品入库单”，既没有上诉人的公章确认，也没有完整的签名，无法证实入库单是上诉人出具的。该单据是在赵晓伟经营管理上诉人冷库期间雇佣的会计赵少华出具的。三、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赵晓伟为被告错误。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涉案冷库于2014年7月至2017年8月租赁给赵晓伟经营，期间，上诉人没有经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却没有追加赵晓伟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王法晶答辩称，一审庭审中，王法晶已将2016年10月19日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入库单予以出示，上面标明王法晶，苹果的单位、数量、单价，上诉人业务员赵晓伟到王法晶处协商，由王法晶将自产的苹果在上诉人的冷库内储存，并出具眉头为“顺豪果品”的入库单，该入库单眉头与上诉人公司名称一致。根据《合同法》第381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存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法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付苹果款5997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3日到我处收购苹果14994斤，每斤叁元，合计人民币59976元整。原告多次追要，被告以无款为由拒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列本案被告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因为本案的被告从来没有收过本案原告的苹果，也就是说本案原告的苹果没有卖给被告，本案的被告从来没有给本案原告出具过任何收购过苹果的凭证，所以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关于赵晓伟系顺豪冷库的代理人问题：1、原告主张赵晓伟系顺豪冷库代理人有何证据，要求提供证据证实委托代理关系的存在；2、原告主张赵晓伟驾驶顺豪冷库车辆去原告处收购苹果，要求说明车辆颜色、车型、大小、车牌号，要求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车辆系冷库所有。二、原告与赵晓伟之间是买卖关系，其二人才是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顺豪冷库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主张系赵晓伟购买原告的苹果，原告与赵晓伟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苹果款应由赵晓伟个人支付，而不应是顺豪冷库。三、原告提供的出库单仅有赵晓伟的签名，单据上没有顺豪冷库签章，虽然出库单上印刷有顺豪冷库的字样，但像类似的单据赵晓伟可以在任何一个印刷厂、广告公司印刷而成，该证据根本不能直接证明系顺豪冷库购买原告的苹果。四、赵晓伟自2015年开始租赁顺豪冷库，赵晓伟系顺豪冷库的实际经营人，原告的苹果系赵晓伟个人于2016年收购的，为了使本案能够查清事实，依据民诉法和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依法追加赵晓伟为被告。一审期间，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16日的顺豪果品入库单三张，上标明王法晶，苹果的单位、数量、单价。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入库单两张有异议：1、入库单的眉头是顺豪入库单，这个单子并非是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给提供的入库单，至于该入库单从何处而来其不了解；2、从入库单记载的内容来看上面并没有其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其任何业务员的签字，上面仅有一个“赵”字，至于真正的签字是谁也就是苹果的收购人是谁其不知情。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为证实其辩称意见，提交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赵某1当庭作证称：其为村里集镇供电所的用电工，负责管理大赵家村的用电，和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吉江是一个村的，和原告不认识。其于2016年10月份接手收取大赵家村的电费，知道赵吉江在大赵家村经营冷库的事，但是不知道该冷库叫什么名字。在其接手大赵家村之前该冷库交电费的单据上的客户名称为“蓬莱鸣宇菌业专业合作社”，其接手后冷库的收据上仍延续该名称。冷库电费找赵晓伟要，有时候打电话找他要，有时候在赵晓伟家或冷库里要。2017年8月份之前冷库的电费是找赵晓伟要的，2017年8月份之后冷库的电费是找赵吉江要的，赵晓伟跑的前后两个月的电费共计31000元是村里集镇供电所的所长找赵吉江商量由赵吉江给的。其听说该冷库是赵晓伟承包的赵吉江的。原告对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赵某1的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对赵吉江垫付电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赵晓伟自己付的电费。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1、蓬莱市明生果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苹果出库价格证明一份；2、蓬莱市恒信果蔬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苹果出库价格（2017.1-2017.3）证明一份。原告王法晶的质证意见：同意按照法院依法向其他冷库单位调取的2017年度苹果出库价格计算。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不同意，不同时期冷库卖的价钱不同，相同时期不同冷库卖的价钱还不同，认为原告提交的入库单不是事实。另一审法院依法对蓬莱市村里集镇冷库业主隋风革调查取证，称：其自2007年开始经营风革冷库至今。冷库如不注明（苹果）等级按统果计算，2016年10月中旬，80#和85#苹果价钱为每斤2.5元至2.6元之间；75#苹果价钱为2元至2.2元之间；70#苹果价钱为1.7元一斤；60#苹果价钱为1元每斤。当年市场价格不好，2017年5至6月份苹果市场价格不如2016年10月份入库的时间。法院对蓬莱市大辛店镇崮寺店村燕浩果蔬有限公司负责人孙皓调查取证，其称：其自2008年开始经营冷库至今。2016年10月中旬期间80#和85#苹果价钱应该为2.5元至2.6元之间；75#苹果价钱为2元至2.2元之间；70#苹果价钱为1.7元至1.8元；60#苹果价钱为1元每斤。原告王法晶的质证意见：同意按照法院依法向其他冷库单位调查的2016年度10月中旬苹果价格计算，即80#和85#苹果每斤2.5元、75#苹果每斤2元、70#苹果每斤1.7元、60#苹果每斤1元计算苹果价格。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意见，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由赵吉江申请成立，从事果品储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吉江，赵吉江及其妻子张桂华为该公司股东。原告为果农种植户，在蓬莱市种植苹果。原告称，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赵晓伟到其处协商将其产的苹果送到被告处储存，2016年10月19日，被告的车去原告处将其苹果拉往被告冷库内储存，并由被告方姓“赵”的保管为其出具了眉头为“顺豪果品”的入库单三张，标明苹果单位、数量、单价。其中85#苹果共计10248斤、80#苹果共计3324斤、75#苹果共计1170斤、70#苹果共计252斤。原告并称赵晓伟当时与其口头约定苹果价格按照每斤4元计算，一个月内付款。因赵晓伟一直未付款，故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称，其经营冷库期间老百姓储存苹果时，由顺豪果品有限公司出具眉头为“顺豪果品”的入库单，写清楚苹果斤数和等级，但不写苹果的价钱。苹果价钱按照出卖苹果时收购商给定的价钱来定。并称，2014年7月份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其将冷库整体租赁给赵晓伟经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口头约定：赵晓伟在租赁冷库期间不得以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赵晓伟个人负责。赵晓伟对外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经营。其对原告将苹果存放在该冷库一事不知情，也不知道赵晓伟是如何使用的顺豪果品的入库单而且其也没有给过赵晓伟顺豪果品的入库单，其也没有义务对赵晓伟的经营行为进行管理和监督，故不同意支付给原告苹果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存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赵晓伟到原告处与原告协商，由原告将自产的苹果在被告公司的冷库内储存，并出具眉头为“顺豪果品”的入库单，该入库单眉头与被告公司的名称一致，故法院可以认定赵晓伟对外的经营活动是以被告公司的名义进行。被告称其于2014年7月份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将该冷库整体租赁给赵晓伟经营，并提交证人赵某1到庭作证，故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冷库租赁事宜能予认定。被告虽称与赵晓伟口头协商冷库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赵晓伟个人负责，但被告公司将冷库整体租赁给赵晓伟经营期间，该公司的法人资格并未消失，故赵晓伟在经营期间以被告公司名义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被告公司负责，被告公司与赵晓伟之间的口头约定只在二人之间发生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被告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依照其与赵晓伟之间的口头约定向赵晓伟追偿，故法院对于被告要求追加赵晓伟为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执的苹果价格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依法对蓬莱村里集镇、大辛店镇的冷风库经营者隋风革、孙皓进行调查取证，二人均证实2016年10月中旬期间的苹果价钱为：80#和85#苹果每斤2.5元至2.6元之间、75#苹果每斤2元至2.2元之间、70#苹果每斤1.7元至1.8元、60#苹果每斤1元，故法院可以认定上述价钱系2016年时的苹果市场价钱，原告同意按照上述价钱计算苹果价款，法院予以认可。由此根据原告提交的顺豪果品入库单上记载的苹果数量，85#苹果按每斤2.6元、80#苹果按每斤2.5元、75#苹果按每斤2元、70#苹果按每斤1.7元、60#苹果按每斤1元计算，原告在被告处储存的苹果价值共计为37723.2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苹果价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判决：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付给原告王法晶苹果款37723.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原告负担556元，被告负担743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赵晓伟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顺豪果品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2017年8月由我承包，一切经营由我负责，与法人赵吉江无关，关于王法晶的苹果与法人赵吉江无任何关系，由我负责。质证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对该证明不予认可，需要赵晓伟本人到庭作证。上诉人提供证人赵某2、赵应军、赵某3出庭作证。赵某2称，赵晓伟承包赵吉江的冷库，期间我干了两年保管会计，他现在人跑了，欠赵吉江不少钱，欠我和工人的工资也不少。赵应军、赵某3称，看见赵晓伟书写证明，证明是真实的。质证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赵某2一审当中应该出庭作证，她一直没有出庭，二审期间出庭作证是无效的；赵应军的证言明显是假的；赵某3与赵应军是夫妻，其陈述也是假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法晶提交的入库单、涉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9日以入库单的形式收到被上诉人的苹果是客观事实。上诉人虽不认可入库单，但没有证据否定入库单的真实性，故上诉人对入库单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双方间是仓储还是买卖苹果关系，主张不一。如果是仓储关系，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苹果，如果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偿付苹果款。但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既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苹果也没有支付苹果款。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偿付苹果款的主张，理由正当，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赵晓伟承包经营冷库期间接收了王法晶的苹果，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全面、透彻的分析、说理，正确合法，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上诉人蓬莱市顺豪果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