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28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天平湖北岸岫湖山庄B2别墅102室。法定代表人：刘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武，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灵山大街424号。法定代表人：孙卫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楠，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龙曦公司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不存在借贷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之一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支票存根上载明款项用途是借款，支票存根上有龙曦公司的财务人员签名。龙曦公司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支票存根上有龙曦公司的财务人员签名只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单方面的说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支票存根上显示的签名确系龙曦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书写，龙曦公司在一、二审阶段均不确认其真实性。一、二审法院均未进一步查证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真实于法不符。其次，支票存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支票存根要收款人签名，也只能证明龙曦公司收到了支票，并不能证明其他内容。支票存根上没有加盖龙曦公司的公章，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确认该款项属于借款。再次，支票存根上记载的用途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不一致。支票存根上记载的用途是借款，同一天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用途是暂收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支票存根不能证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的款项是借款。（二）二审判决认定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之二是，3000万元还款的支票存根上，记载的用途是还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会计杨柳青在支票存根上签名，而且，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开具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上，收款项目填写为收还款。龙曦公司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龙曦公司之所以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支付3000万元，是因为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当时要求龙曦公司帮助走财务程序，以便于做账。事实情况是，在2012年10月24日，龙曦公司支付给了泰安开发区管委会3000万元，同一天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也以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为名支付给了龙曦公司3000万元，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实际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为了便于财务做账而设立的名目。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上的“收还款”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的财务人员自己注明的，完全是为了便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自己做账方便，从字意上看，“还款”或“收还款”并不能代表一定是归还借款。因此，3000万元还款的支票存根和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上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龙曦公司和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二审判决认定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之三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与龙曦公司主张并计算的优惠政策全部返还款（土地款及契税优惠扶持款）数额并不完全一致。龙曦公司认为，该理由错误。本案系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返还的土地款和契税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与龙曦公司主张并计算的优惠政策全部返还款（土地款及契税优惠扶持款）数额基本一致。（2018）鲁09民终1177号案件中，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到的在2011年10月27日支付给龙曦公司的金额与根据合同及备忘录计算得出的应当返还土地款43302832.50元完全一致。以下事实进一步证明了龙曦公司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一，龙曦公司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之间没有借款合同。第二，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是机关法人，没有借款资质。第三，一般性大额借款，借款本金通常为整数，但是，2011年10月27日，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转账支付了4330.28325万元，借款本金数额确到了角和分，明显违背常理。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均是针对审理借贷纠纷案件所适用的法律规定，本案龙曦公司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根据《天平湖休闲度假旅游综合项目合同书》及《会谈备忘录一》《会谈备忘录二》应返还的土地款和契税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意见称，一、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庭审中提交的支票存根、收据、记帐凭证、收还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充分证实了龙曦公司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的事实。（一）4330.28325万元款项的支票存根上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龙曦公司财务人员在核实款项用途后，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证实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首先，对于龙曦公司称不确定支票存根上需领取支票的人员签字，这是必须的财务操作要求，符合财务规范，龙曦公司对该财务要求是明知的。龙曦公司庭审中认可收到涉案款项，如果没有签字如何领取的支票，如何收到的款项。龙曦公司虚假陈述企图掩盖借款的事实，同时龙曦公司从未对签字申请过鉴定，也从未提交过证据证实存根上的签字与其财务人员的签字非同一人。其次，龙曦公司财务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龙曦公司关于“支票存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再次，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给龙曦公司，龙曦公司作为收款方，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了收款收据。（二）如果涉案款项是龙曦公司所称的土地款、契税返还，龙曦公司在出具收据时为什么不注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2月19日，双方共发生九笔借款，涉及金额共计12903.28325万元，已归还300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19日龙曦公司给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金额为4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收款事由为借款，证实了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三）龙曦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偿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3000万元，龙曦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上用途载名为“还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给龙曦公司出具了“收还款”收据，证实了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四）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给龙曦公司的3000万元和220万元两笔款项均系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为了扶持龙曦公司进行项目建设而给与龙曦公司的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与本案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五）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4330.28325万元的记账凭证真实合法有效，能够真实反映双方发生借贷的客观事实。二、龙曦公司再审主张涉案款项是返还款，但其提交的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首先，合同主体不同。本案借贷双方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与龙曦公司。而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等的签订主体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和中青旅上海公司，龙曦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其次，合同内容不同。本案系借贷合同关系，而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等涉及的是招商引资合同关系，两者不具有关联性。（二）对于借款的数额4330.28325万元，并不因精确到分而否定其借款的性质。根据龙曦公司的陈述，借款的总金额与土地返还款和契税的总金额并不一致。即使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借给龙曦公司的该笔借款金额4330.28325万元与龙曦公司所称的根据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等享受的优惠政策数额一致，也改变不了双方之间已存在的借贷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三、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与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上海公司”）、中青旅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山东公司”）、龙曦公司等因履行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二等协议的纠纷形成诉讼情况。（一）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因中青旅上海公司、龙曦公司违约而提起诉讼情况。中青旅上海公司、龙曦公司投资建设的龙溪酒店在建工程自2012年底停工建设，已形成烂尾工程多年，也未开工建设，严重影响了泰安旅游城市形象，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青旅上海公司、龙曦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不再享有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所涉及的优惠政策，依据优惠政策已收取的扶持资金应依法返还给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据此判决解除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二等协议，并判决返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扶持资金5354.635122万元及利息、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3220万元。（二）中青旅上海公司、中青旅山东公司、龙曦公司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主张返还土地款和契税税款而提起诉讼的情况。2018年11月2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中青旅上海公司、中青旅山东公司、龙曦公司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主张返还土地款126765015元和契税税款3821250.45元及利息的案件，案号（2019）鲁民初195号，该案尚未作出判决。该案诉讼主体、诉讼标的、案由均与本案及其他案不同，龙曦公司提起该案诉讼，证实了其对本案及其他个案件所涉及款项的借款性质、金额等借款事项时明知的、认可的。四、因龙曦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淘宝网拍卖了龙曦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2017）鲁091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龙曦公司应偿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的借款本息已履行完毕。2019年4月19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已做出（2019）鲁0911执行第111号执结案件通知书。五、龙曦公司违反相关协议，承建的项目长期停滞，造成项目烂尾，严重阻碍泰安旅游、经济的发展，中央、省委巡视组就该烂尾工程向泰安市委、市政府发出限期整改通知；龙曦公司涉及巨额债务无力偿还，导致涉案项目资产被法院多次查封。本案所涉借款是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为支持龙曦公司加快对该项目的建设而发生的借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为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只能提起诉讼，收回借款，以维护自身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2011年10月27日龙曦公司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4330.28325万元，2012年10月24日，龙曦公司偿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3000万元，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上记载的该笔款项的收款项目为“收还款”，龙曦公司未归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剩余借款本金1330.28325万元及利息。首先，从款项交付证据来看，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交付借款的支票存根上载明款项用途是借款，龙曦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支票存根上签名。龙曦公司主张其财务人员签字时并未在支票存根上填写“借款”，“借款”是由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事后填写，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对此不予认可。龙曦公司的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应按照支票存根上记载的内容认定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的款项系借款。其次，从3000万元的还款证据来看，龙曦公司向法庭提交3000万元还款的支票存根，该支票存根用途一栏写明“还款”，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会计杨柳青在支票存根上签名，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开具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其中收款项目填写为“收还款”，证实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交付的款项应系借款，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再次，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曾支付给龙曦公司3000万元，该3000万元的收款事由系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龙曦公司出借款项不是同一性质资金往来。对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9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因此，龙曦公司主张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的借款系向龙曦公司返还的土地款及契税优惠扶持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