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5号兴业新邨兴隆苑商业大楼（兴业大楼）B座第五层505室（11-15轴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9U。负责人：邬曼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青，女，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添鸿，男，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奎，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钊，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东榆，男，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梁锦雄，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奎以及原审被告梁东榆、梁锦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荣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安保险公司对李荣奎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李荣奎第一次住院时，入院情况显示GCS评分12分，为中度昏迷。经过治疗后，李荣奎第二次住院时，入院情况显示“神志清醒，自动体位，反应正常，营养良好，面容安静，体查合作”。入院情况记载身体活动自如，不受任何限制。李荣奎经过治疗病情已经恢复良好，且两次住院均无医嘱情况说明李荣奎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华安保险公司提供同样也受重型颅脑损伤的病例，该案伤者入院情况显示GCS评分6分，为重度昏迷，但该案伤者经过医院治疗后，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相较之下，本案鉴定机构评定李荣奎为八级伤残，有虚高评定伤残等级的嫌疑。再者，本案鉴定机构评定李荣奎为八级伤残的评定依据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1的条款“颅脑损伤致使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重度受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1、5.9.1.1以及5.10.1.1均是关于精神障碍评定伤残的依据，该三条条款均有“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的表述，区分不同等级的是关于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是属于轻度、中度还是重度受限的情况；但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均是强调李荣奎智能下降的情况，关于日常生活有关活动功能并未做任何陈述，鉴定机构无法从李荣奎的日常生活有关活动功能来确定重度、中度或者轻度受限。二、鉴定费的认定有误。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鉴定费的产生不是因本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该费用不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若侵权致使受害人残疾的，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故残疾赔偿金的诉请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李荣奎再单独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重复主张，不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李荣奎辩称：一、华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充分，不应支持。1.华安保险公司将另案事故的伤者伤残情况与李荣奎对比是无可比性的，因受伤而遗留的后遗症更是因每人的体质不同而不能一概而论。2.该案伤者由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并不具备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的资质，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仅对伤者的肢体伤情评定伤残级别，不涉及精神病鉴定。而华安保险公司拟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推翻李荣奎提交的鉴定结论，有意鱼目混珠。3.华安保险公司列举的伤者虽然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但并未如李荣奎般遗留脑脊液漏的严重后遗症。北滘医院的出院小结反映李荣奎因颅脑损伤引起的脑脊液漏已并发颅脑部分感染，且因为低颅压出现头痛、头晕的症状。李荣奎目前遗留的精神障碍，与其遭受的脑外伤及引起的并发症密切相关。4.李荣奎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该科室并非精神科，且对伤者的检查仅限于外观、肢体等外在检查，并不包括精神病检查，因此出院小结中并未体现精神病状况也是符合医学常理。即便出院小结记录李荣奎精神障碍程度及日常生活程度的情况，但由于专业性不同，该记录也不能视同于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的法医所作的检查结论。华安保险公司以出院小结未记录李荣奎精神障碍状况为由推断李荣奎的精神障碍及日常生活程度正常，没有事实依据。5.李荣奎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只要是持有司法部门颁发的鉴定许可证及正规经营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都是合法、公正的。华安保险公司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下，认为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伍仲珮鉴定所）与李荣奎间存在利害关系，导致伍仲珮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错误。二、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李荣奎因梁东榆的侵害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李荣奎在自身伤情严重的情况下才做伤残等级鉴定，鉴定费归根到底是由于侵权人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是李荣奎财产损失范围，理应由侵权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鉴定费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不同。前者是指受害人因伤致残后所应获得的物质损害赔偿，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其收入的降低，是直接的物质损失，侵害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此物质损失；后者是指精神受到损害之后所应获得的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因致残同时又遭受精神损害的，还应当获得相应的精神赔偿，这种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一种抚慰受害人心理创伤的方式。事故给李荣奎造成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李荣奎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外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东榆、梁锦雄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答辩。李荣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东榆、梁锦雄连带赔偿李荣奎各项损失共计243118.58元（含医疗费156844.38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费6000元、护理费15300元、残疾赔偿金245850元、鉴定费4245.5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87239.88元，定项分责后合计340343.93元，扣除华安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梁东榆支付的87225.35元，计得243118.58元）；2.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东榆、梁锦雄、华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李荣奎支付赔偿款221438.58元；二、驳回李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3.39元（李荣奎已预交），由李荣奎负担220.39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225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伤残等级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李荣奎因本案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并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双下肺感染。第二次住院治疗行左侧颅骨缺损修补术，出院诊断为：1.左颞部颅骨缺损修补；2.颅脑外伤后遗症。李荣奎的伤情与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另案伤者因事故受伤经治疗后的情况不同。其次，伍仲珮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时鉴定人审查了李荣奎住院时的病历资料，对李荣奎的儿子关于李荣奎的既往概况进行询问，对李荣奎进行精神检查、驱赶检查和辅助检查。该鉴定机构认为李荣奎智能下降和记忆力下降，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器质性遗忘（轻度）”的表现，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1）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安保险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计算李荣奎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伤残鉴定费。因该费用属李荣奎为确定其伤残程度而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可纳入交强险赔偿限额一并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因精神受到损害之后所应获得的精神损害赔偿，两者分属不同的赔偿项目。李荣奎因本案事故受伤并构成八级伤残，给李荣奎及其家人造成心灵上的创伤，且其与梁东榆承担本案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梁东榆和梁锦雄垫付情况及李荣奎伤情等因素，酌定支持李荣奎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4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