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向廉，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海琴湾花园月琴岛22栋3A，公民身份号码440************73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镇华，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英，女，1990年10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52************16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向廉、卢镇华因与被上诉人潘玉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向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玉英、卢镇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向廉支付312341.75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卢镇华、潘玉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发生在潘玉英与卢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除特别情况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的各项合法收入包括夫妻双方各自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性的收益，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等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对经营性收益盈亏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中，卢镇华与周向廉以广东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所获收益，如没有特别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属卢镇华与潘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且潘玉英参与了卢镇华多个工地的管理，双方组成的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工地（包括承接本案工程）的收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潘玉英、卢镇华约定收益归个人所有。综上，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债务不是卢镇华借款用于个人消费支出，而是夫妻共同财产收益的处分，而该收益中有部分属于周向廉但被非法占有，因此，虽然合伙收益处分协议由卢镇华与周向廉签订，但所涉收益属于卢镇华与潘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卢镇华、潘玉英应当归还。卢镇华针对周向廉的上诉辩称，与卢镇华的上诉意见一致。潘玉英针对周向廉的上诉辩称，周向廉与卢镇华不存在合伙关系，卢镇华与周向廉之间签订的协议未经潘玉英签名确认，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向廉上诉无理，请予以驳回。卢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向廉对卢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向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向廉与卢镇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周向廉提供的建业公司与关艳华、周建斌等七户业主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反映，所涉工程由建业公司投资并订立合同，而非由周向廉、卢镇华与关艳华、周建斌等人签订合同。一审中，周向廉未能提供合伙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实际上周向廉没有参与工程的经营与管理，也不认识具体施工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周向廉没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其与卢镇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2016年8月8日，周向廉与卢镇华、朱立新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是周向廉与卢镇华基于合伙关系订立的，但如上所述，周向廉既未出资又未参与共同经营、管理，其与卢镇华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协议书》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书》无效。综上，请法院改判驳回周向廉的所有诉讼请求。周向廉针对卢镇华的上诉辩称，卢镇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涉案工程由卢镇华、周向廉、朱立新共同承接，因个人不能承接工程，故由卢镇华以建业公司的名义与七位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周向廉、朱立新也参与了施工及管理等各项工作。周向廉二审提交了两组证据，其中账户变更通知函可证明卢镇华要求业主将装修款汇入其父母亲账户，而不是汇入建业公司账户。另，周向廉参与了装修工程，业主也认识周向廉，可见卢镇华所谓周向廉没有参与工程不属实。执行异议通知书反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执行其中两位业主的房屋时，卢镇华向法院提出异议，可见涉案工程实际以卢镇华的名义承包，同时可证明工程由卢镇华、周向廉、朱立新承建，而并非由建业公司承建。三位合伙人经协议，周向廉退出合伙，卢镇华给予相应补偿，该协议经三方签名确认，卢镇华亦已支付了部分款项，该协议合法有效。潘玉英针对卢镇华的上诉述称，卢镇华的上诉请求正确，请法院支持。周向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镇华、潘玉英立即向周向廉支付工程承包款312341.75元及利息（以312341.75元为本金，按6%利率从2017年3月1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39042.72元）；2.卢镇华、潘玉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建业公司与关艳华、周建斌等七户业主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编号：SFSGJHY01，合同编号：20151130），约定工程单价每平米918元。卢镇华在承包人的法定（授权）代表人处签名。2016年8月8日，周向廉（甲方）与卢镇华（乙方）及朱立新（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11月30日，以广东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别墅工程，工程编号：SFSGJHY01，合同编号：20151130，工程单价为每平方918元，工程签名代表为卢镇华。现经三方协议：1.由卢镇华独立承建承包！该工程的法律责任由卢镇华负责。2.周向廉退出工程承包条件：由卢镇华按该项目的总额的百分之五（5%）核计作补偿，该项目暂按1万平方米工程量核算（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按协议多除小补，该七套别墅项目如有再增加按上述方案计算），单价918元每平方米，折合9,180,000元，按5%计算，即卢镇华需付给周向廉459,000元。责任与义务：1.该工程已由卢镇华独立承包，应按法律法规承建，该工程一切责任与周向廉无关。2.该款项459,000元由卢镇华在2017年1月26日前付200,000元，余款259,000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结清给周向廉（桩款另计并已按金额的5%结算付清）”。上述工程于2016年10月至12月分别完工交付业主使用，七户建筑面积工程总量是10290.67平方米。另查，卢镇华、潘玉英于2010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潘玉英、卢镇华应否给付周向廉款项及利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款项给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卢镇华在《协议书》中承诺“由卢镇华独立承建承包……周向廉退出工程承包条件：由卢镇华按该项目的总额的百分之五（5%）核计作补偿，该项目暂按1万平方米工程量核算（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按协议多除小补，该七套别墅项目如有再增加按上述方案计算），单价918元每平方米……该款项459,000元由卢镇华在2017年1月26日前付200,000元，余款259,000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结清给周向廉（桩款另计并已按金额的5%结算付清）”。协议签订后，现无证据反映卢镇华依约给付周向廉款项，已构成违约。且卢镇华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向廉要求卢镇华按上述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给付款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给付款项的数额。关艳华、周建斌等七户别墅业主确认上述工程分别于2016年10月至12月完工交付业主使用，七户建筑面积工程总量是10290.67平方米，按单价918元每平米计算工程款为10290.67平方米×918元=944.683506万元，按协议卢镇华应向周向廉支付9446835.06元×5%=472341.75元，然而时至今日，卢镇华仅支付160000元，故卢镇华应付周向廉312341.75元（472341.75元-已付160000元）。二、利息计算卢镇华在《协议书》中承诺欠款于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完，且上述工程，分别于2016年10月至12月完工交付业主使用。卢镇华没有依约向周向廉付款，周向廉要求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三、关于潘玉英的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协议的签订方为周向廉与卢镇华。其次，周向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周向廉主张潘玉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镇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向廉给付款项312341.75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向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85.38元，由卢镇华负担。二审期间，周向廉提交如下证据：1.账户变更通知函复印件1份、转账凭证打印件3份，拟证明卢镇华向涉案工程七位业主发出通知书，由于卢镇华为失信人员而指定其父母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已有业主根据其要求付款。2.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及相应的邮寄详情单各1份，拟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其中两位业主的房产采取查封措施，因该两位业主未向卢镇华支付全部工程款，卢镇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卢镇华、潘玉英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周向廉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周向廉、卢镇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卢镇华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周向廉支付款项，若应支付，该债务是否属于卢镇华、潘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卢镇华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周向廉支付款项。涉案7户别墅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卢镇华作为承包方建业公司的代理人与业主于2015年12月28日共同签订。2016年8月8日，周向廉、卢镇华、朱立新签订《协议书》，明确上述7户别墅的施工工程由周向廉、卢镇华、朱立新共同以建业公司的名义承包，由卢镇华作为代表在施工合同上签名，现周向廉退出该工程，由卢镇华以918元/平方米的价格结合实际完工面积按5%计算应付给周向廉的款项。周向廉、卢镇华、朱立新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的内容清晰明确，反映周向廉、卢镇华、朱立新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周向廉中途退出后，由卢镇华按约定向周向廉支付相应的款项。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周向廉结合实际工程面积，要求卢镇华按《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理据充分。卢镇华在《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且已向周向廉支付160000元，现又主张其与周向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卢镇华向周向廉给付款项312341.7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因卢镇华与周向廉等人合伙承建工程而产生，未经潘玉英确认或追认，周向廉称潘玉英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采购、财务工作，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潘玉英对此亦不予确认，在周向廉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因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周向廉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卢镇华、潘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向廉、卢镇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0.26元，由上诉人卢镇华、周向廉各负担598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