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1民初2133号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台山市台城环北大道80号。法定代表人：郑大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坤，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转，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文晓，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与被告罗文晓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坤、陈凤转和被告罗文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文晓向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90180.64元；2.判令被告罗文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日，被告罗文晓入职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处工作，岗位为业务部门的二级医师，同日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首次约定为期五年的聘用合同，自2011年9月1日到2016年8月30日。之后双方续签了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同时，双方约定了出资培训后被告罗文晓要在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服务七年，否则就要承担以下赔偿责任：如果服务两年内，全额赔偿培训费，第三年开始，以逐年递减培训费十分之二的比例计算。培训费包括进修学习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奖金、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2017年3月，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为被告罗文晓提供了到南方医科大学ICU的进修培训机会，培训期限为2017年3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2017年3月1日，被告罗文晓全脱产到南方医科大学进修培训学习。2018年2月6日，被告罗文晓向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交了解除聘用合同申请书，并从2018年3月1日起没有再到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处上班，擅自离职。被告罗文晓的行为违反了聘用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罗文晓培训期间，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为被告罗文晓支付了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培训费3050元及交通费360元、住宿费8721元，共计12131元。按同类在职员工的标准支付了：实发工资11754.52元和代扣代缴个人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会费、公积金、医疗互助金共计7656.08元，合计应发工资为19410.60元；绩效工资29692元（包括基础性绩效7811元和奖励性绩效21881元）、津补贴17171元（包括津贴10571元和节日补助6600元；单位社会保险费6221.96元、单位公积金5554.08元，上述支付和代缴项目款项共计90180.64元。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被告罗文晓违反约定需要赔偿进修培训期间的培训费，培训费包括进修学习期间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给被告罗文晓的工资、奖金、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被告罗文晓在培训期间全脱产，并未向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供劳动服务及创造效益，其所得工资、奖金不是劳动服务报酬，且双方明确约定进修学习期间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给被告罗文晓的工资、奖金、住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为培训费用。因此，前述共计90180.64元的费用是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为被告罗文晓提供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罗文晓违反聘用合同约定，对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事业规划发展造成较大影响及实际产生经济损失。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罗文晓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第二款内容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违背，应属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据此，法律已对培训费用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的规定，现台山市人民医院所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将罗文晓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纳入培训费用范围，明显扩大了该条的字义解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加重了被告罗文晓的义务，此款应为无效条款；2.劳动仲裁委依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认定“双方已约定了服务期”是错误的。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服务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劳动仲裁委依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认定双方已约定了服务期，但从上述第一点可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内容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违背，为无效条款，双方并未对服务期进行约定，故劳动仲裁委认定双方已约定了服务期是错误的；3、罗文晓是由台山市人民医院委派前往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行研修，进修期间为珠江医院提供了相应劳动，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台山市人民医院应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研修生报到通知》系珠江医院向台山市人民医院ICU发出，且在录取通知载明：“请持本通知书、单位介绍信、身份证原件‥‥‥”由此可知，罗文晓前往珠江医院系台山市人民医院委派。《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结业鉴定表》载明：“进修科目：重症医学科；起止时间：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考勤：出勤179天；事假5天；无故缺勤0天；夜班25天”。据此可知，因工作需要，台山市人民医院选任并委派罗文晓前往珠江医院进修。罗文晓在进修的整个期间，为珠江医院提供了高强度劳动，因而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在珠江医院未向罗文晓支付任何工资福利待遇的前提下，台山市人民医院作为委派单位有向罗文晓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应予以劳动合同格式条款规避或免除，否则变相剥夺罗文晓的劳动报酬权，更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这与劳动法的立法精神与原则不符。综上，台山市人民医院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驳回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大、中专生转正定级审批表》、《江门市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审核表》、《台山市事业单位职员聘用审批表》、《台山市人民医院专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审批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生录取通知》、《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支票存根》、《台山市人民医院差旅费报销表》、《解除聘用合同申请书》、《关于刘锦全等三位同志的情况说明》、《关于确认代发工资成功划入相应员工银行账户的对账函》、《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台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职务（岗位）工资变动登记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交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合同续签书》，被告罗文晓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对年限进行约定，与法律相违背，对此不予确认。该证据有原被告盖章及签名确认，且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交的《台山市人民医院申请使用进修（会议、培训、学习）预算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关于罗文晓工资福利待遇的说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基本工资标准表》、《台山市人民医院绩效工资实施办法》、《2017年台山市人民医院绩效工资分配方案（试行草案）初稿（修改七）》、《2017年10月临床科室绩效分配方案示例》、《台山市人民医院职工医疗互助基金实施方案》、《关于增加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节日补贴的通知》，被告罗文晓质证认为上述九项证据是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罗文晓的签名，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九项证据对本案有关联性，且与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九项证据予以确认。被告罗文晓提交的《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生录取通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结业鉴定》，原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由于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对上述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项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1日，罗文晓入职台山市人民医院工作，岗位为二级医师，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定《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合同约定罗文晓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待遇、违约责任等。其中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乙方（罗文晓）经甲方（台山市人民医院）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如双方签订《进修学习合同书》，则按该合同处理；如果没有签订《进修学习合同书》，培训费的赔偿标准按乙方培训回来单位服务的年限：服务2年内，全额赔偿培训费，第3年开始，以逐年递减培训费十分之二的比例计算。培训费包括进修学习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奖金、进修费、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2016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1份《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原聘用合同书内容不变，续签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2017年3月1日，台山市人民医院为罗文晓提供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培训，培训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止，共6个月，培训费3050元由台山市人民医院开支。2017年8月31日，罗文晓结束进修培训，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在罗文晓的《进修结业鉴定表》记载：“该同事能积极主动完成各项临床工作，严格律己，自主学习各项临床技术及获取相关前沿临床知识，成绩优良”。2018年2月6日，罗文晓以个人原因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提出辞职，同年11月8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同意罗文晓辞职，合同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2018年11月7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向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请求被申请人罗文晓向申请人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违约赔偿款90180.64元。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台劳人仲案终字（2018）3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培训费12131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2月11日，申请人台山市人民医院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台劳人仲案终字（2018）396号仲裁裁决书。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粤07民特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台劳人仲案终字（2018）396号仲裁裁决书。庭审中，罗文晓确认台山市人民医院为其支付培训费3050元、交通费360元、住宿费8721元，并确认在培训期间，台山市人民医院向其实发工资11754.52元、代扣五险一金和互助金7656.08元、绩效工资29692元（其中基础绩效7811元、奖励性绩效21881元）、津补贴17171元（其中津贴10571元、节日补助6600元）、单位社会保险费6221.96元、单位公积金5554.08元，上述各项合计90180.6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文晓辞职是否构成违约；2.台山市人民医院主张的违约责任承担能否得到支持。晓辞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罗文晓与台山市人民医院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台山市人民医院同意选派罗文晓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修培训，罗文晓在培训结束后，应回到台山市人民医院上班并需按合同约定工作至服务期满，否则应承担返还培训费，按双方约定，培训费包括进修学习期间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罗文晓的工资、奖金、进修费、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台山市人民医院与罗文晓约定服务期以及违约责任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罗文晓在进修培训后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提出辞职，已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台山市人民医院要求罗文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台关于台山市人民医院主张的违约责任承担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本案中，按双方合同约定，培训费包括进修学习期间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罗文晓的工资、奖金、进修费、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就合同约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已对培训期间支付的培训费作出规定，应作为违约返还的依据，因此，罗文晓在培训期间，台山市人民医院为其支付的培训费3050元、交通费360元、住宿费8721元应作为违约金予以返还；其次，工资、社保和公积金的产生是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是台山市人民医院依法应履行之义务，不应作为培训所支出的费用在合同中约定，因此，台山市人民医院主张违约金包括工资11754.52元、五险一金及互助金7656.08元、社保费6221.96元、公积金5554.0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是，绩效工资和津补贴是否也属于培训费用的问题。因绩效奖和津补贴的特殊性，培训期间，罗文晓并未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供劳动义务，不应获得该项奖励式补贴，故罗文晓在培训期内的绩效奖29692元和津补贴17171元可视为台山市人民医院因培训罗文晓所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如前所述，应认定台山市人民医院为罗文晓培训支出的培训费用共为58994元（培训费3050元+交通费360元+住宿费8721元+绩效工资29692元+津补贴171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文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58994元；二、驳回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由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预交），由被告罗文晓负担。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罗文晓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健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嘉敏书记员黄洪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