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汉族，1977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政，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钟某1。诉讼代表人：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与上诉人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2月26日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某某与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0日终止；二、确认原告李某某对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6000元、伤残津贴1152000元、医疗费34679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30元、交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534.56元、营养费7800元，合共2526461.91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李某某被诊断为xxx，李某某在瑞丰公司从事的岗位直接导致其患职业病，与瑞丰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李某某并未与瑞丰公司明确约定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但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应当给予适当岗位津贴。”给予劳动者职业病岗位津贴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无需明确约定，故原审错误认定岗位津贴应当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确定。二、李某某所患的是xxx病，至今仍无治疗xxx病的特效方法，李某某只能依靠费用高昂的药物、化疗、手术等方法维持生命。现虽然已做骨髓移植手术，仍需不定期到医院复查复检且需要后续治疗，每个月都有医疗费产生，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及社会司法鉴定部门都不能对该后续医疗费作出鉴定。虽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但瑞丰公司是被宣布破产的企业，随时有清算完毕的风险，李某某的后续权益将得不到任何保护。李某某所诉请的后续治疗费是可以明知、可以明确预见的费用，不能因尚未发生而不予支持。三、李某某患病治疗期间始终处于虚弱状态，衣食住行均需要看护人员护理，外出均需人陪护，护理费用是不可或缺的。四、李某某因治病多次就医，从2016年12月26日开始每月都要从其住处东莞往返广州数次，且需要专车接送避免感染，故请求瑞丰公司支付李某某交通费2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部分错误，故李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变更增加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支付李某某交通费20000元、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575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元、护理费156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承担。针对李某某的上诉，瑞丰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瑞丰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李某某被认定职业病的项目为xxx，其支出的所有项目费用判决由瑞丰公司承担，有失公允。李某某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够证明其全部用于职业病的项目为xxx。据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人”）了解，李某某本身患有xx病，其提供的发票清单中包含了治疗非职业病（xx病等）的单项费用，但原审却以瑞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某某患xx病等病症并非其xxx的职业病所引发，且未能举证证明治疗xx病等病症费用的数额为由，推定李某某所指出的所有项目费用由瑞丰公司承担，有失公允。另外，李某某的医疗期（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16日，李某某原审庭审后提供的18张发票，总额为10151.98元的发生日期均在停工留薪期之后，且瑞丰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被法院宣告破产，因此，之后发生的费用不应该由瑞丰公司承担。原审按李某某起诉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加庭审后提供的发票总额后扣减管理人预付的130781.78元计算瑞丰公司应付李某某医疗费的计算方法欠妥。二、李某某患上xxx病的诱发因素不只在瑞丰公司工作期间，应综合考虑多方因素，瑞丰公司认为在不高于原审判决确认的债权总额50%的幅度范围内承担更为合理。李某某于2009年1月入职瑞丰公司后，职务为副厂长，2012年12月调职为厂长，一直属于科室管理人员，并非一线生产岗位工作，直接接触生产环境的时间和机会较少。瑞丰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一直处于临时性阶段性小范围生产状态，接触生产岗位时间和机会更少。即使认定为具有接触的可能性，但李某某自1998年3月入职瑞丰公司前，一直在东莞某企业从事燃料油、重油，沥青等环境下工作，处于一线、生产管理岗位。发病前，其位于东莞的新居正处于装修阶段，装修完毕到入住时间间隔短，更换二手汽车皮质座椅等，以上种种因素和环境皆含苯，都会致其积累致病源而最终发病的可能性。根据医学理论，急性xxx病致病主要与化学因素、遗传因素、病毒因素、环境因素及其他xxxx病等五种因素有关。原审忽视以上因素，将导致伤害的结果单一归责于瑞丰公司欠妥。故请综合考虑发生职业病的因素及双方过错，对李某某的债权数额进行调整。三、经法院确认的瑞丰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数额高达36亿，另外有四家因资料审核存在客观情况未能审核确认的债权申报数额亦高达32亿，瑞丰公司整体资产拍卖处置售价1.32亿，其中有财产的抵押债权占资产处置比例高达91%。根据工伤保险的立法精神，实施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但也应该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引发李某某患xxx病的因素众多，过度倾斜保护李某某将对瑞丰公司债权人分配严重受损。综上，瑞丰公司认为在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总额50%的幅度范围内承担更为合理。故瑞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以原审判决的总数额为基础，在不高于50%的幅度内确认李某某对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享有的职工债权数额；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某承担。针对瑞丰公司的上诉，李某某答辩称：瑞丰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李某某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原审庭审后李某某产生的医疗费发票13份，拟证明李某某在原审庭审后又发生了医疗费共计5012.11元，李某某要求后续治疗费合理。瑞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李某某只有相关的医疗费发票，没有相应的治疗病历予以佐证这些医疗费用是救治与案涉的职业病。而且该医疗费发票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至6月3日，这期间已经超出了停工留薪期的期间，所以该期间的医疗费用不应由瑞丰公司承担。瑞丰公司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李某某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瑞丰公司对李某某二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李某某未提交相应的病历证明前述医疗费发票是否系医治本案所涉职业病产生，故本院对前述医疗费发票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判项径行确认。李某某上诉主张除原审判决第二项已确认的债权外，还应确认其所主张的交通费20000元、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575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元、护理费15600元；瑞丰公司除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有异议外，对其他原审确认的其他债权总额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应按原审确认债权总额的50%承担责任。据此，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债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6000元、伤残津贴115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30元、交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534.56元、营养费7800元，本院径行确认。对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问题。李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应当给予适当岗位津贴”，要求瑞丰公司向其支付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参照化工部《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实施意见》[化劳发（1993）第150号]第一条第1款的内容，实施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的范围，原则上按照化工部颁发的〔７８〕７３８号《有毒有害作业工种范围表》和〔８６〕化劳９２３号《有毒有害作业工种范围补充表》执行，即以常年直接从事化工有毒有害作业的一线工人为津贴的主要对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某在职期间职务为厂长，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亦约定李某某的职务为管理岗位，故其身份不符合前述规定的享受岗位津贴的人员范围。在李某某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岗位津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李某某主张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要求后续治疗费用，但诉讼中李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有权机构鉴定其需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的具体数额，故李某某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要求生活护理费，经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某某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不入级，故其要求生活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主张交通费20000元，李某某未能提交前述交通费用实际产生的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酌情支持李某某交通费损失3600元合理合法，对李某某超出该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瑞丰公司上诉主张李某某非进行职业病治疗的医疗费应予扣减，且停工留薪期后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瑞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非针对职业病治疗产生了费用及费用具体数额，而停工留期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亦是针对李某某职业病发生的医疗费，应由瑞丰公司负担。故瑞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瑞丰公司上诉主张李某某患病的诱发因素不仅在瑞丰公司工作期间，且瑞丰公司负有高额债务，故应在原审确定金额的50%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瑞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某某在入职瑞丰公司时已经患有职业病，而李某某确实在瑞丰公司工作期间被确认为职业病，故李某某职业病的相关待遇应由瑞丰公司承担。而瑞丰公司债台高筑不能成为其免除部分责任的理由，故瑞丰公司关于仅在原审判决确认的债权金额5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