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18150号原告：方兰英，女，194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琴，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曲炳胜，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北京华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海霞，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北京华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温昊，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溯，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艾叶，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溯，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兰英与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第三人温昊、第三人艾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兰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琴，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第三人温昊及其与第三人艾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兰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5万元；2.判令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支付借款利息（以4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曲炳胜与被告罗海霞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为了家庭生活及共同经营，陆续向原告方兰英、温昊（原告之子）、艾叶（原告之儿媳）借款，至今未予偿还，现温昊、艾叶已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曲炳胜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方不认可该金额，我方转让给原告及温昊、艾叶共计713万，按照借款金额计算，我方已经多支付了248万。我方认为在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借款应该是无息的。我方认为原告的主体应当有温昊和艾叶，原告主体欠缺，我方不认可进行了债权转移。借款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被告罗海霞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借款我方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所以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第三人温昊答辩称，认可相关事实，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艾叶答辩称，认可相关事实，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8年，温昊、艾叶、方兰英与曲炳胜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7年8月9日，曲炳胜向方兰英出具欠条，载明：“现借方兰英现金1050000元，特此证明。”同日，曲炳胜向温昊出具欠条，载明：“现借温昊现金3000000元，特此证明。”两张欠条均载明借款人为曲炳胜。2018年1月28日，温昊、艾叶出具证明，载明：温昊、艾叶已将本人对曲炳胜、罗海霞的全部债权合计300万元，转让给方兰英。全部债权由方兰英向曲炳胜、罗海霞追偿。2018年1月29日，曲炳胜向艾叶出具借条，载明：“曲炳胜现借艾叶现金60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前归还。特此证明。注：此款于2017年11月4日从艾叶处借此笔款项，后补欠条。”该借条有曲炳胜签字。2018年，温昊与曲炳胜电话沟通还款事宜，电话中曲炳胜认可其妻罗海霞对借款知情。2018年3月17日，被告曲炳胜出具《还款协议》，其中各方主体信息为借款人曲炳胜、借款人罗海霞，出借人温昊、出借人艾叶、出借人方兰英，具体内容如下：“借款人曲炳胜，罗海霞系夫妻关系，因二人经营名下公司需资金周转，于2013年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多次向出借人温昊、其母方兰英、其妻艾叶借款人民币共计肆佰陆拾伍万元整。借款发生后，出借人自2017年1月起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或部分出借款项，但借款人拖至今日尚未归还。后经双方再次协商，借款人承诺将于2018年3月17日前一次归还600000元借款本金，如未按约向三名出借人履行还款责任，借款人曲炳胜、罗海霞将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向三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如因违约导致诉讼违约方还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过程中的各项费用。备注：如第一笔陆拾万本金归还不了，出借人将主张全部债权及利息。”该协议有被告曲炳胜签字，被告罗海霞未有签字。2018年8月27日，被告曲炳胜出具《还款协议》，其中出借人为方兰英，委托代理人为温昊，借款人为曲炳胜，具体内容如下：“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方兰英与曲炳胜民间借贷纠纷，达成以下协议：1.债权、债务关系确认：曲炳胜于2013年至今先后从方兰英处借款人民币105万元整，从温昊和艾叶处借款人民币360万元整。2.还款计划：曲炳胜于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方兰英人民币60万元，2018年10月20日前或北京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信息由曲炳胜变更为第三人后归还人民币45万元。……5.其他约定：（1）甲乙双方严格按照约定执行，如曲炳胜第一笔还款后，第二笔没有按照约定还款，第一笔还款人民币60万元自行作为曲炳胜债务的利息扣除给方兰英，人民币60万元不能作为曲炳胜还款扣除。（2）方兰英收到曲炳胜第一笔人民币60万元后，严格按照约定日期申请解除丰台法院的北京惠游国际旅行社股权保全查封，收到第二笔还款人民币45万元后，按约定申请解除北京市宏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查封，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脱，如果由此给曲炳胜造成损失，负责赔偿由此给曲炳胜和曲炳胜关联企业的造成的全部损失。”该协议有曲炳胜、温昊（代）签字。另查，被告曲炳胜系北京隆泰汇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股东，投资比例为50%，系公司监事；同时，被告曲炳胜系北京瑞泰祥云家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股东，投资比例为20%，系公司董事。根据原告方兰英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及法庭陈述，2013年至2018年，曲炳胜收到方兰英银行转账55万元，收到温昊银行转账457万元，温昊收到曲炳胜转款378.6万元，曲炳胜收到艾叶银行转账238万元，艾叶收到曲炳胜转款176.1万元，艾叶通过银行贷款方式向隆泰公司交付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瑞泰公司交付110万元。曲炳胜另通过银行转账收取了40万元。根据被告曲炳胜提供的银行流水，2014年至2018年，曲炳胜向温昊转款319.174万元，收到温昊转款456.9998万元，向艾叶转款150万元，收到艾叶转款198万元。此外，被告曲炳胜通过微信向温昊支付了7万元。在庭审中，曲炳胜认可收到温昊转款491.174万元，数额多于温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也多于被告曲炳胜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曲炳胜未能向法庭提供491.174万元的全部转款明细。经法庭多次释明且多次给与充足举证期限，双方均未能再向法庭提供其他转账明细。再查，2013年至2018年，曲炳胜账户存在多笔流水，与罗海霞之间存在经常性金钱转账，其中多笔转账金额较大。曲炳胜、罗海霞在庭审中陈述该账户名下流水均用于经营。庭审中，原告向法庭陈述，被告曲炳胜已按照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约定，支付了60万元，但未支付第二笔45万元。该笔60万元并未包含在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其他转账明细中。被告曲炳胜对支付60万元及未支付第二笔4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2018年原告方兰英申请诉前保全，本院2018年3月出具（2018）京0106财保68号裁定，内容为：一、查封案外人王双京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垡头翠成馨园212号楼11层1104号的房屋；二、冻结被申请人曲炳胜在北京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持有的30%的股权；三、冻结被申请人罗海霞在北京市弘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四、查封被申请人曲炳胜、罗海霞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号楼四单元201号的房屋。2018年9月，原告申请解除部分保全，本院出具（2018）京0106民初18150号裁定，解除冻结被申请人曲炳胜在北京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持有的30%的股权。庭审中，被告曲炳胜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申请保全，冻结被告股权给其造成的损失。对此，法庭告知其另案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方兰英提交的还款协议、转账凭证、个人贷款支付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企业查询信息、通话录音，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曲炳胜是否欠付方兰英、温昊、艾叶借款，如果欠付，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第二，温昊、艾叶向方兰英转让本案涉案债权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第三，罗海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曲炳胜是否欠付方兰英、温昊、艾叶借款，如果欠付，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借款时间自2013年起持续至2018年，双方存在多次借款与还款行为，曲炳胜向方兰英、温昊、艾叶出具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是对此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实际未还款金额，2018年出具的两份还款协议则是对实际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及对还款作出的安排与承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首先，三份借条及两份还款协议在形式上不存在瑕疵，在内容上清晰明确。其次，三份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能够认定曲炳胜与方兰英、温昊、艾叶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两份还款协议中也再次明确了借款金额共计465万元。曲炳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签订的借条及还款协议的行为负责。现借条及还款协议中都明确约定了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并对未按期还款责任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庭审中，曲炳胜认可从温昊处收到491.174万元，金额多于原告提供的温昊名下457万的银行流水及转账，也无法与曲炳胜提供的银行流水对应。经本院多次释明及给予充足举证期限，双方均无法提供与还款协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相对应的流水明细，故借款本金以双方最终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的金额来确定具有合理性。最后，2018年8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曲炳胜向原告偿还了60万元，但未依约给付第二笔还款，依据协议约定，60万元作为利息进行扣除，该约定系当事人对逾期还款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本院不持异议，故该笔60万元还款不应作为本金扣除。综上，本院认定曲炳胜尚欠本金金额为465万元。关于利息。2018年3月17日还款协议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曲炳胜未依约偿还借款，使得支付借款利息的条件成就。2018年8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中对于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另外做出约定。在其他约定项下“如如曲炳胜第一笔还款后，第二笔没有按照约定还款，第一笔还款人民币60万元自行作为曲炳胜债务的利息扣除给方兰英，人民币60万元不能作为曲炳胜还款扣除。”是对后续60万还款的性质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2018年3月17日还款协议中的利息条款给付逾期利息，具有合理性，但利息金额应在总额中扣除曲炳胜已支付的60万元。二、温昊、艾叶向方兰英转让本案涉案债权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2018年1月28日，温昊、艾叶出具证明，将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方兰英。2018年8月9日，本院向被告送达本案诉讼材料，其中包含该债权转让的证明。该债权转让的证明送达被告后，应视为该债权转让行为已通知被告，债权转让自通知到达被告时生效。在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当事人确认曲炳胜借款来自温昊、艾叶、方兰英处。其中，温昊与艾叶对曲炳胜享有360万元债权。虽然，在2018年1月的债权转让证明中，温昊与艾叶仅对其中300万元债权进行了转让，其余60万元债权未做处理，但在之后庭审中，原告明确其465万元诉请金额包括被告对方兰英的借款105万元和原告从第三人处接受的转让债权360万元，第三人均表示认可，被告亦已知晓相关债权转让内容。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既包括书面形式，亦包括口头等其他合法形式。故本院认为，确认方兰英接受债权转让金额为360万具有合理性。综上，方兰英在本案中实际享有465万元债权。三、关于罗海霞的还款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夫妻债务处理中的配偶一方利益和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平衡，应当根据风险控制能力和获益可能性来进行确定。本案中，综合考虑社会生活习惯和本地经济水平，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但，2018年3月17日曲炳胜出具的还款协议中载明，曲炳胜与罗海霞为夫妻关系，明确借款是因其二人经营名下公司需资金周转。庭审中，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被告曲炳胜也明确表示其妻罗海霞对借款知情。另曲炳胜收款账户与罗海霞账户存在大额的经常性交易往来。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较为合理，罗海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曲炳胜、罗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兰英借款本金465万元；二、曲炳胜、罗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兰英借款利息（以4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总额扣减60万元）；三、驳回方兰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曲炳胜、被告罗海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舒 翔审 判 员  魏洪杰审 判 员  傅晓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舒扬书 记 员  顾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