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473M。 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叠彩区大河乡五福村委泗州湾94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82131891E。 负责人：袁小军，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曼，广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办公室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妮，广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办公室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广西灵川县八里街2-1#小区A54号门面。 经营者：刘志刚，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冬萍，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西二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简称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因与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简称隆升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桂民申40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西二建及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曼、陈鑫妮，被申请人隆升经营部的经营者刘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冬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二建及其桂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双方争议的95万元不是钢材款的证据不充分。唐发有、彭剑分别签字出具的三份《证明》落款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盖章，明显系个人所为，不能代表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该两人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争议的95万元（15万元支付至周炳文账户、80万元支付至何艳君账户）属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由隆升经营部走账给案外人。2.双方争议的95万元属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支付给隆升经营部的钢材款。之后，由隆升经营部分别转至周炳文、何艳君的私人账户，隆升经营部将收取的钢材款转入案外人私人账户，是自行处置资产的行为，并非转入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账户，隆升经营部主张95万元是走账的说法不能成立。3.本案钢材款是8013945元，隆升经营部主张逾期付款利息391119元，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已支付隆升经营部钢材款860万元，足以支付全部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已不欠隆升经营部钢材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隆升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隆升经营部辩称，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和隆升经营部存在多个合作项目，双方经常有走账的交易习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彭剑要求隆升经营部通过走账方式，将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转给隆升经营部860万元款项中的95万元转到指定的私人账户，用于工地资金周转。受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委托，隆升经营部为支持工地运转，将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转来的部分资金按彭剑和唐发有指定转至案外人周炳文、何艳军的私人账户。彭剑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负责人、唐发有是管理人员，两人分别出具的《证明》应视为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争议的95万元是走账性质，双方达成95万元不计入钢材款的合意。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隆升经营部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二建及其桂林分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利息755064元（尚欠钢材款363945元、利息391119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按月息2%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广西二建及其桂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隆升经营部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以赊购形式购买隆升经营部钢材，由甲方（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钢材的厂名、品牌，双方相互了解市场价，在达到共识后即为成交价，甲方每月应支付一次钢材款，并将赊购的钢材的利息一并支付，工地赊购的钢材款不得超过贰佰万元，超过后甲方应以现金形式购买，工地封顶后两个月内应付清所欠钢材款及利息。双方还约定：如甲方（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购货在三十天内能付清钢材款，则不算利息，如在三十天以内不能支付钢材款，则甲方（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自愿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给乙方（隆升经营部），作为乙方（隆升经营部）垫资的补偿，计算日期从送货后的第二天至付款日止，甲方委托唐文昌、彭德安为工地材料员，代表甲方（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在提货单上签收，作为提货凭证。提货凭证上记载的钢材规格、单价、数量是双方确认的当时交易规格和价格数量。另查明，隆升经营部从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大安天利和财富广场项目供应钢材32批，钢材款共计8013945元，32张物资提货单上均有合同约定的甲方委托人唐文昌或彭德安签收或者共同签收。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从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付给隆升经营部钢材款860万元。2015年2月4日，唐发有写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28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由建行广西区分行委托支付到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其中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由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走账至周炳文账户，该笔款项不计入支付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中。特此证明。”同日，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负责人彭剑写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2014年12月16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由建行广西区分行委托支付到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该笔款项由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走账至何艳军账户，该笔款项不计入支付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中。特此证明。”“2014年12月26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由建行广西区分行委托支付到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该笔款项由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走账至何艳军账户，该笔款项不计入支付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中。特此证明。”与上述证明相对应，隆升经营部提供了以下转账凭证：杨振逢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15万元至周炳文账户、隆升经营部于2014年12月26日转账20万元至何艳君账户、隆升经营部于2014年12月17日转账60万元至何艳君账户。另查明，证明人唐发有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同时查明，桂林市大安天利和财富广场项目已经封顶二个月以上。隆升经营部坚持按照其提供的钢材清单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隆升经营部、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有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证实。本案所涉《钢材供销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隆升经营部依约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施工地点供应钢材，并由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收货人进行签收，已履行合同义务，工地封顶已经超过2个月，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应当向隆升经营部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隆升经营部于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1月9日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供应钢材货款累计金额为8013945元，有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物资提货单证实。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辩称付给隆升经营部钢材款860万元，且提交了付款凭证予以证实。隆升经营部称收到的860万元钢材款中有95万元属于走账性质，双方达成合意不计入应付钢材款中的意见，由于该95万元款项没有转入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账户，隆升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转入个人账户的95万元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授权，而隆升经营部提供的彭剑、唐发有的证明，虽然证明人系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证明人没有提供与证明内容相关的证据佐证，也没有说明走账的原因及不计入钢材款是证明人的意思表示还是经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同意或授权，该证明只有证明个人签名，没有广西二建及其桂林分公司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彭剑、唐发有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没有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授权和认可，难以采信。双方均认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应向隆升经营部支付钢材款8013945元。隆升经营部诉称按照双方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至2017年12月30日，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是6097985元，应扣除的逾期付款利息是5706867元，即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实际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是391118元。综上，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应付给隆升经营部的钢材款是8013945元，应付利息是391118元，共计8405063元。现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已付给隆升经营部86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隆升经营部诉称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还欠其钢材款及利息755064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隆升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减半收取计5675元，由隆升经营部负担。 隆升经营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广西二建及其桂林分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利息755064元（尚欠钢材款363945元、利息391119元，利息计至2017年12月31日按月息2%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隆升经营部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以赊购形式购买隆升经营部的钢材。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为广西二建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广西二建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隆升经营部共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供应钢材货款累计金额为8013945元，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共向隆升经营部转款860万元。关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向隆升经营部所转的款项中95万元是否为支付本案的钢材款问题。隆升经营部主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所转的860万元款项中有95万元为走账性质，不是支付本案的钢材款。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则辩称860万元是支付本案的钢材款，不存在走账行为。从隆升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来看，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彭剑及工地管理人员唐发有分别所写的三份“证明”，证明了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向隆升经营部支付的860万元中，有95万元不是支付本案的钢材款，只是走账至周炳文账户和何艳君账户。隆升经营部也按“证明”的内容分别向周炳文、何艳君账户共转入95万元，该转账数额与“证明”中所表述的内容相符。而且，本案涉讼的钢材款累计金额为8013945元，而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向隆升经营部转款860万元，多转款项未能说明正当理由，不符合常理。因此，二审认定该95万元不是支付本案的钢材款，对隆升经营部主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所付款项中有95万元不是支付本案钢材款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隆升经营部要求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利息75506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如前所述，隆升经营部共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供应钢材货款累计金额为8013945元，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共向隆升经营部转款860万元，扣除95万元的走账款，实际支付钢材款为765万元，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还欠钢材款363945元。双方合同约定：如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购货在三十天内能付清钢材款，则不算利息，如在三十天以内不能支付钢材款，则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自愿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给隆升经营部，作为隆升经营部垫资的补偿，计算日期从送货后的第二天至付款日止。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未能依约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约定向隆升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隆升经营部主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尚欠钢材款363945元及至2017年12月3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391119元，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二、广西二建、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向隆升经营部支付钢材款3639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9111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按3639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合计17025元，由广西二建、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对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95万元是钢材款还是走账款。 对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隆升经营部提供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原负责人彭剑和工地管理员唐发有分别出具的三份《证明》，主张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支付的860万元中有95万元不计入本案钢材款，是走账款。但唐发有作为工地一名管理人员，不能代表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彭剑虽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出具的《证明》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且一审时彭剑仍是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诉讼过程中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对彭剑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因此，唐发有、彭剑分别出具的三份《证明》仅有唐发有、彭剑个人签字，并没有加盖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的公章且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不予追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支付给隆升经营部的860万元钢材款中有95万元属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通过隆升经营部走账给案外人。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唐发有、彭剑两人出具的三份《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争议的95万元属于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指定通过隆升经营部走账给案外人，其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隆升经营部主张该95万元不计入钢材款，双方有走账的交易习惯，其理由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向隆升经营部支付的860万元款项中有95万元不是支付本案的钢材款，其依据不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本案钢材款总计8013945元，隆升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391119元，两者合计8405063元，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实际支付隆升经营部钢材款合计860万元。综上，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不仅不欠隆升经营部钢材款和逾期付款利息，而且已经多付款项。隆升经营部诉称广西二建桂林分公司尚欠其钢材款及利息755064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隆升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7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灵川县隆升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菁 审 判 员  万晓敏 审 判 员  陈 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明鑫 书 记 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