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2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龙，男，1979年9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定州市，现住河北省定州市。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9月20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同年10月21日,同月17日经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同年12月21日,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泊汀,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计卫，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定州市，现住河北省定州市。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9月20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同年10月21日,同月17日经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同年12月21日，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振朝，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诉[2018]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龙、陈计卫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皖0122刑初20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金龙、陈计卫提出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皖01刑终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郁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龙及其辩护人陈泊汀、被告人陈计卫及其辩护人黄振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份至2017年6月期间，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均另案处理）等人以电话销售为手段，通过假冒国家海关总署、中国文化部、中国收藏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等国家机关或相关组织机构工作人员的身份，谎称低价出售收藏品、收藏价值高、承诺高价回收或办理相关协会会员证、高价回收收藏品需缴纳回收费用等多种方式，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再通过顺丰快递货到付款的方式将无收藏价值的收藏品、虚假的相关文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证等物品邮寄给被害人，对钱某、刘明善、刘景、冯雪林、张敏、李明望、鲍某、李某1、刘某2、刘同书、卢富华、唐开源、刘同书、夏世领等多名被害人实施诈骗。被告人李金龙伙同董小青、李某2（均另案处理）合伙在河北省定州市息冢镇经营顺丰快递便利店，负责快件的收派工作。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王娇、曹立卫、刘永等人所邮寄的物品是诈骗被害人的情况下，仍提供打包派送快件，并提供以杨朋、段兵社身份办理的31×××75、31×××74月结资金账户用于收取赃款，之后再将赃款交给王娇、曹立卫、刘永等人。经统计，自2016年4月至案发，两个账户共收取、转移赃款1000万元左右。被告人陈计卫系顺丰快递收派件员，明知李金龙、董小青等人便利店里所邮寄的快件是诈骗被害人的情况下，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仍然提供快件的收派，并帮助联系中通、申通等快递公司邮寄顺丰快递公司不能送达的快件，再将所收货款转给董小青等人。被告人陈计卫明知林冲（另案处理）等人邮寄的快件是诈骗被害人的情况下，帮助提供31×××75月结资金账户用于收取、转移赃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金龙、陈计卫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其提供快件打包、收派，提供月结资金账户收取、转移赃款1000万元左右，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李金龙辩称：其是顺丰公司的收派员，只收取打包费用，两个账户及约一千万元的资金与其无关，并未获得非法利益；其不知道邮寄的是什么物品，与被害人亦无联系，诈骗行为与其无关。 被告人李金龙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李金龙犯诈骗罪不成立，且李金龙亦不构成共同犯罪；李金龙与本案的月结账号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获得非法利益；李金龙不能成为诈骗罪的主犯。 被告人陈计卫辩称：顺丰公司在邢邑、高蓬、息塚三个镇仅设立三家顺丰便利店。其获得收益均是公司给予的，没有获得非法利益。 被告人陈计卫的辩护人辩护意见：陈计卫没有捏造、虚构事实，更未谋求被害人财物，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陈计卫从便利店收件系履行职务行为，至于货物的真假不属其职责范围，公诉机关指控陈计卫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行为而为其提供快件收派及提供月结资金账号转移赃款无事实依据；陈计卫与寄件人并无通谋，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不真实，陈计卫仅使用过一两次月结账号，认定两个月结账号的流水都是诈骗赃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陈计卫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如果法院认定陈计卫构成诈骗罪，其系投案自首、且属初犯、偶犯，量刑时应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份至2017年6月期间，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通过电话等途径联系被害人，冒充国家海关总署、中国文化部、中国收藏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等国家机关或组织机构的工作人员，虚构事实向管某等多名被害人推销不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并承诺高价回收，诱骗被害人购买，骗取被害人款项。在被害人同意购买的情况下，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又利用顺丰快递以货到付款方式将不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邮寄给被害人，或者以回收收藏品需交纳回收费用、办理回收证书需交纳费用为借口，通过顺丰快递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将虚假的回收证书、文件等邮寄给被害人，骗取被害人款项。 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还冒充中国书法家协会工作人员，谎称被害人被破格录取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以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证和交纳终身会费为借口，通过顺丰快递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将虚假文件、会员证等邮寄给被害人，骗取被害人款项。 被告人李金龙伙同董小青、李某2在河北省定州市息冢镇经营顺丰快递便利店，负责快件的收派工作。被告人李金龙在明知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为骗取被害人财物邮寄不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虚假证书及文件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打包、派送快件服务，并以杨朋、段兵社名义在顺丰公司办理31×××75、31×××74两个月结账号用于收取上述人员诈骗所得款项，之后再将赃款交给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被告人李金龙等人按照代收款项的一定比例收取相关费用。 被告人陈计卫系顺丰公司的快递员，负责邢邑、高蓬、息塚三个地方的快件收派工作，在明知李金龙等人便利店邮寄诈骗被害人财物快件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快件收派服务，并帮助其联系中通、申通等快递公司邮寄顺丰快递公司不能送达的快件，再将代收款项转给李金龙等人。另外，被告人陈计卫明知林冲等人邮寄诈骗快件，仍帮助其挂户31×××75月结账号用于回收赃款。 另查明，管某、吴某、钱某、刘明善、刘景、冯雪林、张敏、李明望、鲍某、李某1、刘某2、刘同书、卢富华、唐开源、刘同书、夏世领等180余名被害人（包括部分老年人），被诈骗资金共10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物证 李金龙、陈计卫的手机共3部，李金龙U盘1个、账本2个，银行业务回单9张，银行卡、顺丰快递单据、会员证、公函、荣誉证书等物品，证明侦查机关从李金龙、陈计卫身上扣押的相关物品及被害人提交的相关虚假证件。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系由管某报案，公安机关在侦查工作中发现李金龙、陈计卫等人的犯罪事实，以及其他被害人的报案材料。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李金龙、陈计卫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管某、吴某、钱某、刘某1、鲍某、李某1、刘某2、于某、姜某、赵某、黄某1、陶某、张某1、董某、张某2、张某3、屈某、王某1、郑某、赖某、武某、王某2、温某、秦某、龙某、林某、王某3、王某4、曹某、黄某2、查某、莫某、袁某、杨某、陈某、朱某等的身份信息。 （3）收藏品照片、会员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复印件、荣誉证书、回收资格证、邀请函、收据、国务院养老补贴金文件、鉴定证书、刮奖卡、快递单据等，证明被害人通过顺丰快递收到的收藏品、会员证等证件材料，以及顺丰快递（货到付款）的快递单据信息。 （4）中国收藏家协会说明，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细则和审批程序,证明中国收藏家协会不以任何形式参与或者与他人合作进行商业经营活动，从未推荐宣传销售、拍卖、回收任何收藏品。 （5）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安徽省价格认定专家库第三届专家名单聘书，证明王桂文（书画类）、姚树林（字画类）、杨军（钱币类）、阚远（珠宝玉石类）、钱进（珠宝玉石类）、周兵（钱币类、邮卡类）、孔成（书画类、珠宝玉石类、瓷杂类）于2016年7月12日被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聘请为安徽省价格认定专家库第三届价格认定专家，聘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 （6）市场调查记录，证明经安徽省价格认定专家认定，本案被害人购买的伟大福寿传世玉碗礼盒、中国十大传世名画礼盒、建党玉玺等收藏品均无收藏价值。 （7）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提供推销人员邮寄的林雪、杨静、成晓雨、李文梅、张建峰、刘佳等人工作证、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公安网全国人口信息系统查询，未发现身份证号码对应的人。 （8）委托便利店快递业务合作协议书，证明李金龙、董小青分别与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简称“顺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顺丰公司委托李金龙在邢邑镇、董小青在高蓬镇从事快件的收派、临时保管等相关业务。 （9）代收货款服务合同，证明2016年3月9日，杨朋与顺丰公司保定分公司签订代收货款服务合同，约定代收货款卡号为31×××75，杨朋收款账号为工商银行账户21×××64，合同期限一年。 （10）协议客户信息登记表，证明顺丰公司的月结账号31×××75是以杨朋身份办理，主要寄件人、对账人为杨朋，预留联系电话系李金龙手机号139××××1063，结算账号为杨朋的工行定州支行62×××64账户；月结账号31×××74是以段兵社身份办理，联系电话17073212759，结算账号为段兵社的邮政储蓄银行62×××43账户，收派员、销售人员为陈计卫；月结账号31×××72是以程猛身份办理，联系电话187××××7021，结算账号为程猛工商银行62×××96账户，收派员、销售人员为陈计卫。 （11）杨朋工行定州支行62×××64账户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的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自2016年1月起即有大额交易，1月份有董小青支取记录，自2016年4月13日起有顺丰代收款进账记录；前期有通过网银向董小青、李金龙账户转账的记录，自2017年3月8日起通过网银只有向李金龙账户转账记录。 （12）段兵社邮储银行定州市支行62×××43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自2016年11月9日起有大额资金进账后即被取现或转出。 （13）李金龙工行定州支行62×××69账户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自2016年5月起有大额资金进账后即被取现或转出。 （14）董小青工行定州支行62×××05账户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的大额资金收支情况，以及与杨朋、李金龙账户存在频繁资金往来。 （15）李某2工行定州支行62×××02账户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的大额资金收支情况，以及与李金龙、董小青银行账户存在频繁资金往来。 （16）情况说明，证明李金龙将以杨朋身份办理月结账号绑定的工行定州支行62×××64账户资金转入其个人62×××69银行账户，因该行监控设备系统故障，无法拷贝取款视频，故侦查人员以手机拍摄后拷贝刻盘方式提取固定。 （17）代收货款清单，证明以杨朋名义办理月结账号31×××75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账单明细；以段兵社名义办理月结账号31×××74自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6月23日的账单明细，经统计，收取资金1000万元左右。 （18）顺丰快递单据，证明顺丰快递月结账号31×××75、31×××74账单明细所对应的快递单信息。 （19）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侦查人员通过调取河北省定州市多家银行交易明细及监控录像等发现其中一案涉账号为李金龙开户并使用，确定李金龙为本案重大嫌疑人之一。2017年6月15日23时许，侦查人员在定州市一小区内将李金龙及同行的陈计卫带至定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经调查发现陈计卫也涉嫌犯罪，后将二人带回肥东县公安局。 （20）情况说明、出院记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7年6月17日在肥东县中医院对李金龙进行讯问的合法性。 （2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6月16日，公安机关从李金龙处扣押人民币55400元、顺丰快递单据165张，银行回单9张（其中两张为段兵社在顺丰公司办理月结账号绑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43回单）、尾号5469工行卡、Ｕ盘、笔记本两本（封面分别书写“支出收入”、“月结”字样）、手机、身份证；从陈计卫处扣押人民币43000元，顺丰快递单据54张，银行卡、身份证、手机。 （22）前科查询，证明李金龙、陈计卫无前科违法记录。 3．证人证言 （1）焦清证言，证明2016年初，她在一家公司从事“打礼品”工作，即公司提供话术及爱好收藏人的信息，她冒充中国海关总署、中国人民银行、中国收藏家协会等单位和组织工作人员，以电话推销假的收藏品，承诺将来高价回收的方式骗钱，定州这里“打书”、“打礼品”的人很多。2017年年初，她从公司拿了一些数据自己一个人单干，向对方邮寄工作证、身份证及收藏品证书，收取150元至1000元不等的资料费，同时推销成本较低的假玉玺、金银币、字画等，宣称收藏价值二三十万元，并承诺在一段时间内安排人员高价回收，骗取差额，打电话销售的对象大部分是退休的老年人。推销成功后，她都是通过顺丰快递收派员林冲将文件、藏品寄给买家，货到付款，事后林冲将快递单号发给她。回收款一周结算一次，林冲扣除5%费用后会将余款转给她。买方收货后会打电话问她何时上门回收，她就和对方拖延时间,直至将对方电话拉黑。她在单干之前为赚取外快,也私下通过林冲快递物品、文件及回收货款。林冲让她在快递单上只填写姓名和电话，她使用过高杰、陈立、刘庆玲、宋辉，寄件人信息林冲让她写过L88。 （2）林冲证言，证明他是顺丰速运公司定州市南城点部快递员,陈计卫和他是同事，负责邢邑、高蓬和息冢三个地方的快递收派。2016年底，焦青等客户要邮寄代收货款的快件，主要邮寄一些骗人的金银币、玉器、文件，因没有顺丰公司的月结账号，回收款不能直接转到寄件人账户，故由他找陈计卫帮忙搞了一个月结账号31×××75走账。为了方便与陈计卫对账，他帮焦青编了个Ｌ88的寄件人代码，一般一周或十天左右结一次货款，陈计卫付款给他，他再转给焦青，焦青与陈计卫不接触，陈计卫知道他要这个月结账号走账就是骗钱，并从走账总货款中提成5%，直到2017年5、6月份下载了顺丰金融ＡＰＰ账户帮焦青走账。 （3）程萌证言，证明陈计卫是她丈夫，是顺丰公司明月豪苑店的快递员，平时交往的朋友有李金龙、李某2和董小青。2016年，她帮董小青刷卡买房，董小青转给她1万元，买车子时，陈计卫讲是找李金龙借了2万元首付。 （4）何某证言，证明李金龙是她爱人，是顺丰便利店老板，在邢邑和高莲各有个便利店,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合伙不清楚。李金龙的便利店有月结账号，听李金龙和李某2讲过月结账号里的钱要拿快递单据对账后才能给客户。李金龙交往的朋友有李某2、董小青和陈计卫，陈计卫是顺丰公司的收派员，董小青是开玩具店的，门口竖了个顺丰速运的牌子，李某2和李金龙基本上天天都在这里，三人只要有时间就打电话派件和收件，具体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不清楚。 （5）解艳明证言，证明他是顺丰公司定州市分部经理，陈计卫是顺丰公司收派员，编号为01018513，负责邢邑、息冢、高蓬三个地区的快件收派工作。客户申请月结账号需要实名办理，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邮箱，但不一定需要本人的身份证，可以代办。客户没有月结账号或下载顺丰金融APP软件注册账号，就寄不了货到付款的快件。顺丰公司明文禁止散户挂月结账号走账，不允许收派员私自将现金直接交付给客户。客户寄件公司要求开箱验视和实名登记，但月结客户寄快件不需要填写实名。他和李建都没有授权陈计卫帮散户挂月结账户走账。李金龙是邢邑便利店老板，董小青是高蓬便利店老板，便利店按收件、派件数量提成，没有别的收入。 （6）李建证言，证明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他在顺丰速运明月豪苑点部负责人员管理，之前是解艳明负责，陈计卫负责高蓬、邢邑等三个地区顺丰便利店的快件收派，这三个地区便利店的负责人是李金龙、董小青和李某2。客户申请月结账号需实名办理，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号和邮箱。公司一般会帮助没有月结账号的客户从网上下载顺丰金融ＡＰＰ进行注册，否则客户寄不了货到付款的快件。公司明文规定不允许客户的散单挂别人的月结账号走账，也不允许收派员将从他人月结账号里走账的钱不经过公司直接现金交付寄件人，他和解艳明从未授权任何人帮助散户挂他人月结账号走账并将货款现金交付给客户。公司要求收派员收件时开箱验视和实名登记，但办理月结账号的客户不需要写实名，因为月结账户就是实名办理，快递单上填写月结账号就能证明是谁寄的。邮寄货到付款快件，货款代收后直接打到月结账号。 （7）李某2证言，证明他先是帮李金龙从高蓬、邢邑拉快递，后李金龙让他到高蓬顺丰便利店帮忙打包、登记快递信息。2017年春节后，他在息冢开了一家顺丰快递便利店。董小青是高蓬顺丰便利店老板，李金龙是邢邑顺丰便利店老板，二人是合伙关系,董小青负责全盘管理，收发货件、登记信息、统计账目。后李金龙不放心，就拿着回款的银行卡，负责收款转账，另外也收发货件、登记信息。自不拉快递开始，他就知道是在帮卖假玉器、字画的人骗钱。息塚、邢邑、高蓬三个顺丰便利店是相互合作关系，客户可以在三个便利店中的任何一家办理邮寄业务，使用以段兵社、杨朋身份信息注册的月结账号及绑定的银行卡，段兵社的月结账号是李金龙让他找段兵社办理的，以段兵社身份办理的银行卡由他、李金龙、陈计卫保管过，现在李金龙老婆手里。另外，李金龙跟他说过，其本人也注册了一个月结账号。客户邮寄快递单上填写的收、寄件人联系方式大部分都是客户自己的，快递到了以后由当地快递员联系寄件人，再由寄件人联系收件人取货，每个客户对应的月结账号都是董小青安排好的，代码是客户自己编的，有Ａ88、Ａ89、999等，大部分客户都是董小青找到的。陈计卫是息塚、邢邑、高蓬地区快递便利店的快递员，也知道他们邮寄的是骗人的假玉器、字画。 （8）曹立卫证言，证明他是2014年4月份开始用假礼品卖给别人挣钱，他们那里很多人都在做这事，他从网上买客户的电话号码，自称是北京玉石协会工作人员，打电话推销收藏品，谎称是缅甸玉、和田玉，夸大价值，以先验货后付款方式取得客户的信任。客户愿意买，他就通过董小青的高蓬顺丰便利店把货发出去，快递单上的收件人的号码有时写他自己的，收件人信息有时写董小青帮他编的代码。货到付款后由董小青转交给他，除去正常的运费和打包费，董小青收4％-5％的费用。董小青知道他发出去的货是骗人的，因为董小青帮他取过货。 （9）刘永证言，证明他从网上购买喜欢收藏人员信息，打电话自称是中国收藏家协会工作人员，以假的邮票、字画等作为收藏品推销，为获取信任，他向对方邮寄假的身份证、工作证复印件。他都是通过董小青等人开的顺丰便利店快递物品给对方，寄件人信息一般只写一个电话和姓名，他使用过高杰、刘志杰、王学成的名字，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号码都是一样的，以免收件人信息被他人使用。董小青将回收的货款转交给他，知道他发假货骗人钱，除运费外，还按货款总额收取4％-5％费用。 （10）王娇证言，证明2017年初，她从网上买了一些爱好收藏人员的信息，打电话自称是收藏品公司业务员李静，持有收藏价值的收藏品，为让对方信任，打电话使用的是北京号码。如果对方需要，她就通过董小青开的顺丰便利店快递物品，寄件人信息代码是董小青帮他编的，收件人电话是他的电话，以免他人获取客户信息。推销的金银币和玉器都是假的，是从高蓬镇上一条街买的。货款是和董小青结算，董小青知道她寄出去的东西就是骗钱，除正常快递运费外，从中收取4％-5％费用。 4.被害人陈述 管某、吴某、孙永凤、傅尚义、白长富、朱某、钱某、刘明善、刘某1、冯雪林、张敏、李明望、鲍某、李某1、张迎海、刘保斌、范春田、罗金明、王某2、温某、秦某、陈丕斋、龙某、林某、陈健康、曹某、王某4、黄忠诚、宁德洪、李熙德、黄某2、查某、徐水明、竺远松、楼惠昌、熊建珠、韩德兴、周桂庆、尤学纪、卞国兴、徐富根、徐开荣、张伟民、梁明、黄流畅、虞菊英、徐明春、卢富华、唐开源、完怀林、张炳钦、杨某、侯曰柱、刘某2、刘同书、周自秀、郭用保、于某、姜某、李明、夏世领、王华俊、王纪德、路海珠、赵某、黄某1、陶某、董某、乔文渊、张爱国、张某2、刘忠孝、张某3、方小康、林凤胞、屈某、张振英、王某1、任伟、**顺、张志立、何银龙、郑某、丁时平、张旭东、杨建民、王文杰、李新田、霸存富、赖某、王喜泽、任永智、武某、贾学国、薛贻康、翟术伟、王某3、莫某、杨吉初、王承武、杨光宇、范怀岳、陈思富、李凤山、洪含毅、周聿兴、胡建平、何建东、陈小奇、郭相荣、陈安春、吴金树、袁某、陈鹏同、丁立功、陈永中、陈一鸣、高军、陈某、蔡怀文、何全新、王双河、何厚新、柏增玉、赵淑琴、王玉泉、侯照和、唐兴元、李永锋、袁世锦、杨敬国、黄诚乾、孔宪荣、施立群、樊增堂、向万铣、钟助娣、蔡俊辉、熊德光、王增信、张亚明、陈根祥、郑倩、梁克湛、李柏炎、赖土有、陆杰、张效和、赖某、薛红根、谢文伦、彭雪花、许新会、张俊喜、艾清、赵永华、朱振祥、孙凤琴、杨嫒、林玉沛、齐开疆、徐家新、徐东辉、刘涛、黄家国、牛兆山、牛兆福、万宗国、黄兆福、赵小刚、张保护、杜俊秀、孟令华、郝宝崑、罗伦宗、雷逢庄、李义富、朱开云、毛焕达、文聪、丁晖等人的陈述,证明2017年6月前，多人冒充中国收藏家协会等机构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各被害人，以多种理由推销假冒收藏品并承诺高价回收，欺骗被害人购买假冒收藏品，骗取被害人财物，再利用顺丰快递以货到付款方式将假冒收藏品邮寄给被害人；或者冒充中国书法家协会工作人员，称被害人被破格录取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以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的会员证和交纳终身会费等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再通过顺丰快递货到付款的方式将相关的虚假文件、会员证等物品邮寄给被害人；或者以回收被害人收藏品需要交纳回收费用、办理回收证书交纳费用等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通过顺丰快递货到付款的方式将虚假的证书文件等材料邮寄给被害人，共被骗取人民币100多万元。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李金龙供述与辩解，证明他在邢邑地区经营顺丰快递便利店，但基本上都在董小青经营的高蓬顺丰快递便利店打包快递，按件取酬，帮董小青取钱记账每月三千元。当地有客户专门打电话销售收藏品，如有人要买，就将收藏品送到董小青的顺丰便利店，由他负责打包，通过顺丰公司快递给买家，货到付款，再由顺丰公司将货款打到月结账户。快递的货物主要是玉玺、十大名画、纪念钞等假收藏品，骗人钱。客户邮寄假收藏品如通过个人账号收款容易被公安机关查获，所以董小青用杨朋身份证在顺丰公司办理了一个月结账号31×××75，回收的货款由顺丰公司打到杨朋的账号里，董小青与寄件人达成协议从月结账号里走账要收取回扣。董小青知道便利店邮寄假的收藏品可能涉嫌犯罪，怕承担责任，所以让他将月结账号杨朋卡里的钱转到自己尾号5469的工行卡后取出，董小青对账后由他把钱分好记账，董小青建立微信群通知寄件人取钱。月结账号里的钱都是邮寄收藏品回收的货款，一般是每星期结账一次，由他就把钱取出来，数额都在十五万左右。推销人员使用他们的月结账号，他们只收取代收货款1%的服务费。 陈计卫是顺丰公司在他们那片的收派员，知道他们邮寄的基本上都是玉玺、纪念钞之类的东西。客户从陈计卫处寄货也是货到付款，因不敢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取货款，就由陈计卫与董小青协商，通过董小青的月结账号走账，由他取出来后交给陈计卫，每次取款都有陈计卫的。陈计卫客户和他们邮寄的都是所谓的纪念收藏品，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多货款，陈计卫每次收件越多提成就越多。 他在被抓当天从卡里取了二十三万元现金，这些钱是邮寄收藏品回收的款项，由顺丰公司转到杨朋的月结账号，再由他转入自己的工行卡，中午给了董小青十一二万元，晚上吃饭时，董小青让他给了陈计卫四万三千余元，还有五万多元没人来取就带在身上，董小青让他把钱再存到卡里。从他身上扣押的快递单是从董小青便利店发出的快件，经顺丰公司扫描后交回的底单，为方便与寄件人进行对账，快递单上记载的寄件人代码就是寄件人信息，也就是打电话销售收藏品的人，这些代码只有董小青知道。从他身上扣押的Ｕ盘里面有寄件人的信息、对账的金额，以及打电话销售寄件人收的回款。从他身上扣押尾号5469的工行卡绑定手机号是139××××1063，就是从月结账号转钱的银行卡。被扣押的两个笔记本记载了一些转账记录，记载着给谁钱、给多少钱。 李某2是在息塚那片开顺丰便利店的。 （2）陈计卫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李金龙是顺丰邢邑便利店的负责人，是顺丰公司的月结客户。2015年11月份左右，他到定州市明月豪苑顺丰公司营业部上班，2016年6月份左右负责高蓬、息塚、邢邑片的顺丰快递收派工作，认识了上述三个地方顺丰便利店的负责人李金龙、董小青、李某2。他负责的那片很多人都是从事“打书”的，就是打电话推销产品或者纪念册等，并通过快递公司邮寄这些价值不大的工艺品，但回收的货款却比较大，从中骗钱。 董小青、李金龙便利店的快递基本上都是他收的，快递单上收派员编号为01018513就肯定是通过他发出去，快递的是纪念册、纪念币、玉器等收藏品，都是货到付款，寄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骗钱。董小青、李金龙在顺丰公司办理了31×××75月结账号，公司把代收货款转到月结账号，然后李金龙等人再通过月结账号把钱取出来，一般一个礼拜结算一次。他从中不收取好处费，但快件寄的越多他的提成就越多，所以他知道快递的是所谓的收藏品去骗人也就默许了。从身上查获的四万三千余元是一些寄件人通过其寄快件的货款，是李金龙交给他的，这些人邮寄的都是骗人的收藏品，也都是货到付款，为了防止被公安查到不愿意提供个人账号，所以通过他帮忙从董小青办理的月结账号走账，然后由董小青等人把钱取出来交给他再转交给寄件人，他从中不收取好处费，董小青等人从中提成三个点。 有时董小青等人发的货顺丰公司送不到，他就帮忙从中通、申通快递公司发货，所收货款转到他的支付宝账号15×××99，再由他转交董小青或者李金龙。 他帮同事林冲找李金龙从月结账号6475走账，货款由他转交给林冲。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明陈计卫辨认出李某2、董小青是同李金龙经营顺丰速运便利店的人；程萌辨认出李某2、董小青；何某辨认出李某2、董小青；李某2辨认出陈计卫是收发快递的，董小青是经营高蓬镇顺丰便利店的老板，李金龙是董小青的合伙人。 7.电子数据 （1）电子物证检查报告1份，证明对李金龙持有Ｕ盘进行检查，发现并提取设备内的发货明细和账单等信息记录192个。其中，收支明细账中部分内容与月结账号31×××75、31×××74代收货款清单相吻合。 （2）电子数据检查笔录3份，证明从陈计卫、李金龙持有的手机中提取相关信息记录，董小青为陈计卫的微信好友，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计卫根据董小青要求修改快递单上代收货款金额，帮助联系中通、申通快递并代收货款转交董小青。 关于被告人李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且不构成共同犯罪之辩护意见，经查，综合本案的证据，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通过电话向被害人推销假的收藏品、相关证书及文件成功后，李金龙等人为其提供顺丰速递、办理月结账号代收货款等是其完成诈骗犯罪行为不可或缺的环节，且李金龙等人亦按代收货款的一定比例收取费用，李金龙与上述寄件人之间实际已形成了共同犯意上的沟通与联络，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属共同犯罪，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同理，被告人陈计卫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之辩护意见，经查，陈计卫明知李金龙等人的顺丰便利店邮寄诈骗快件，仍为其提供收派件等服务，且为林冲等人邮寄诈骗快件提供李金龙等人使用的月结账号，其行为应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其是否取得非法利益并不影响诈骗罪共犯的认定，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金龙辩护人提出李金龙不能成为诈骗罪主犯之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2、何某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从李金龙处扣押的Ｕ盘等能够相互印证李金龙与他人分工明确，行为积极主动，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应同属主犯，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个月结账号及账户内的资金与其无关，李金龙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之辩护意见，经查，月结客户信息登记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某2等人的证言、扣押Ｕ盘内的记账信息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互印证了月结账号31×××75、31×××74实际为李金龙等人使用，但鉴于公安机关根据结账号调取对应的快递单所涉收件人众多，除业经核实的180多名被害人外，其他收件人的身份尚未查实，亦无相关陈述，且涉及其他收件人所购工艺品是否具有收藏价值、相关证书文件之真伪均未经鉴定，可以业经核实的被害人被骗金额认定为案涉违法所得，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计卫辩护人提出陈计卫构成自首之辩护意见，经查陈计卫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情节的认定要件，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龙伙同他人，明知王娇、曹立卫、刘永、焦清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为获取非法利益，仍通过其设立的顺丰快递便利店为其收派、邮寄不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及虚假证书、文件等，并提供月结账户、银行账户为其回收、转移诈骗款项；被告人陈计卫明知李金龙等人经营的顺丰便利店所邮寄的快件系骗取他人财物，仍为其提供快件收派服务，且明知林冲等人邮寄快件系骗取他人财物，仍为其提供月结账号回收、转移诈骗款项，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共同诈骗他人财物达一百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本案诈骗所涉及被害人多为老年人，对二被告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金龙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鉴于其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卫计为他人犯罪提供帮助，应属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金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7年6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计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零八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费   维   斌 人民陪审员 刘涛人民陪审员沈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建   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