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春丽，女，汉族，1983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慧，男，汉族，1979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系逢简村委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袁永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良，男，汉族，1984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系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胥春丽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德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3月6日判决：“一、被告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无须向原告胥春丽返还快递业务罚款5420.71元以及零担业务罚款4676.72元；二、驳回原告胥春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胥春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广东德邦公司，理由如下：原审判决采信广东德邦公司提供的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股份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胥春丽是错误的。广东德邦公司若主张德邦股份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胥春丽，应当就广东德邦公司与德邦股份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广东德邦公司承担。广东德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广东德邦公司与德邦股份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原审判决认可德邦股份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广东德邦公司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胥春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6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2.广东德邦公司提供2009年7月14日至2018年12月的考勤表，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平时加班1439小时，周末加班286小时的加班费186182.769元（14089元/月÷21.75天/月÷9.5小时×1.5倍×1439小时+14089元/月÷21.75天/月÷9.5小时×2倍×286小时）；3.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零担业务处罚4676.72元；4.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快递业务处罚10027.3元；5.判决广东德邦公司为胥春丽补缴2012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差额；6.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支付经济补偿金211335元（14089元/月×15个月）及经济赔偿金422670元（14089元/月×15个月×2倍）；7.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8年8月至12月的快递业务罚款1540元及零担业务罚款1935元，合共3475元；8.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德邦公司负担。二审法庭调查时，胥春丽提出相关罚款的返还应计至2019年5月，故变更第3项、第4项、第7项上诉请求为：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的零担业务处罚8401.72元；判决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的快递业务处罚13645.01元。针对上诉人胥春丽的上诉，被上诉人广东德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胥春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胥春丽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广东德邦公司向胥春丽返还2018年8月至12月的快递业务罚款合共3475元及当庭提出的新增诉讼请求是一直计算至2019年5月的所谓罚款金额，按照法律程序，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请求在本案中是不应审理的，请求驳回胥春丽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胥春丽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是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7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胥春丽与德邦股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德邦股份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不适用于胥春丽；第二组证据是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2018）赣0791民初2053号案《质证意见》、顺劳人案字[2018]4413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606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特43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某、王洲良不是广东德邦公司的员工，根据《公职律师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某和王洲良没资格做广东德邦公司的代理人，请求法院撤销其在仲裁和一审时为广东德邦公司的代理意见并作出广东德邦公司缺席判决；因法庭已经审查了王洲良有权代理德邦股份公司各子公司的诉讼，但该案件中邹某起诉德邦股份公司，王洲良作为该案件的代理人，其陈述邹某与德邦股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给邹某任何赔偿，因此本案中胥春丽也没有与德邦股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胥春丽与德邦股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王洲良在该案件中的陈述应该在本案中也有效。第三组证据是（2008）赣079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中的证据五，该证据与李某和王洲良在（2018）粤0606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中出示的证据三是一样的，拟证明唐某并非广东德邦公司的员工，广东德邦公司根本就没有制定过加班的规章制度，更加不存在加班报批制度，广东德邦公司未向胥春丽支付过加班费；第四组证据是广东德邦公司要求胥春丽加班的企业微信聊天记录及胥春丽2019年5月的工作考勤记录，拟证明广东德邦公司根本就没有制定加班规章制度，广东德邦公司未向胥春丽支付过加班费。被上诉人广东德邦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仲裁裁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案件可以看出德邦股份公司的代理人为张美玉，并非王洲良。对第二组证据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6民特43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仲裁案裁决中明确了德邦股份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其下设的所有关联子公司、分公司，所以本案中德邦股份公司的规章制度也适用于胥春丽，是德邦股份公司制定之后子公司执行的。对（2018）赣0791民初2053号案《质证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李某的签字，并没有王洲良签字，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三组证据唐某的OA工作流截图包括加班报批工作流、加班工资申请的工作流截图，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恰恰可以证明自德邦股份公司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分公司都共用一套加班报批的程序和流程，这也是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对第四组证据企业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9年5月的打卡记录，因企业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证据予以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打卡记录，跟一审期间的质证意见一样，打卡是一种形式，并不代表工作时间的实际长短，而且公司劳动合同和规章制度都明确规定了加班必须经过前置的报批手续，如果没有经过报批同意，员工的行为是不予认可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广东德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诉人胥春丽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7号仲裁裁决书，该案为邹某与德邦股份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该案件与本案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中顺劳人案终字[2018]4413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606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书为本案的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不属于证据；对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及（2018）赣0791民初2053号案《质证意见》，因赣蓉劳人仲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及（2018）赣0791民初2053号案为邹某与南昌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无关，故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对（2018）粤06民特438号民事裁定书，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故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唐某的OA工作流截图，该证据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并且经过质证与认证，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第四组证据，胥春丽未能证实该企业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即其请求加班费的时段；考勤记录为2019年5月份，与其本案仲裁请求的加班费时段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缺乏关联性，且胥春丽未提供原始证据予以核对，故对第四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及周末加班费；二是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退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的零担业务罚款及快递业务罚款；三是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四是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为胥春丽补缴2012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差额。一、关于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及周末加班费的问题。胥春丽认为，其提交的上下班打卡记录足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对比胥春丽与法务人员唐某的加班工作流截图，可知广东德邦公司并没有给予胥春丽申请加班工资的权限；胥春丽的加班费应以14089元/月为基数计算，广东德邦公司没有向胥春丽支付过加班费。对此，首先，胥春丽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均有约定：“……确需加班的，乙方（劳动者）须按甲方（用人单位）加班报批制度，履行工作流申请审批程序，乙方加班按流程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获得加班费。只有考勤，没有履行有效加班报批手续的甲方不予认可。”由此可见，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胥春丽需要加班必须经过审批程序，征得广东德邦公司同意的加班才得以认可并获得加班费。胥春丽在本案中仅提供上下班打卡记录，未提供工作流关于加班的审批手续予以佐证，故其主张存在加班事实的依据不足。其次，从胥春丽提供的胥春丽及法务人员唐某的加班工作流截图可见，唐某的截图中“申请类型”显示员工可以通过该工作流提出加班申请或是加班工资申请。胥春丽的截图中弹出的错误提示为“加班工资申请需分管部门副总/高级总监直管人员起草！”，该错误提示并非胥春丽主张的其没有打印加班工作流的权限，从胥春丽提交的加班工作流截图中有申请2018年6月2日至6月3日加班2天的信息并且被成功打印，由此，可以确认胥春丽有能力通过工作流申请加班并打印加班工作流记录，但胥春丽未能就加班时长提供加班工作流记录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加班时长本院不予认可。再次，胥春丽提交的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算的劳动合同显示，双方约定胥春丽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胥春丽主张按照14089元/月为基数计算加班费，缺乏法律依据。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3000元/月计算，剔除工资构成中的补贴及奖励项目，广东德邦公司每月向胥春丽支付的工资中已足额包含加班费。且广东德邦公司每月均在OA系统中形成工资单供胥春丽核对，其中列明包含“标准加班工资”项目，胥春丽一直未就加班工资的发放问题对广东德邦公司提出异议。综上，胥春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德邦公司未足额向其发放加班费，故胥春丽请求广东德邦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平时加班1439小时，周末加班286小时的加班费186182.76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退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的零担业务罚款及快递业务罚款的问题。仲裁及一审期间，胥春丽请求广东德邦公司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零担业务罚款及快递业务罚款，二审期间，胥春丽请求的期间延长至2019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期间的增加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若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胥春丽请求广东德邦公司返还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零担业务罚款及快递业务罚款，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因广东德邦公司抗辩该部分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对胥春丽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胥春丽上诉认为，其并非德邦股份公司的员工，德邦股份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能约束广东德邦公司的员工，故广东德邦公司无权依据德邦股份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对胥春丽执行罚款，相应扣罚的款项广东德邦公司应向胥春丽返还。对此，首先，广东德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民主评审会签到表》、《公证书》2份、《零担开单管理规定》、《快递集中录单管理规定》及工会会议决议2份、公示截图显示，广东德邦物流公司对胥春丽进行负激励的规章制度由德邦股份公司制定并经过了相关民主程序，而广东德邦公司为德邦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规章制度经广东德邦公司在其日常办公的OA平台进行了公示。胥春丽与广东德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第6、7点中明确约定，相关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劳动者确认签署劳动合同时已经认真阅读以上制度并同意遵守以上制度；广东德邦公司实行无纸化办公，公司规章制度将在OA系统中或张贴于广东德邦公司（部门）的看板上予以公示，劳动者愿意自行安排时间阅读，并承诺劳动者一旦在OA系统或部门看板上公布即视为已经知晓。因此，胥春丽关于其不在现场，没有见过广东德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规章制度的抗辩缺乏理据，不能成立。德邦股份公司制定的负激励的规章制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通过广东德邦公司OA系统向胥春丽公示送达，胥春丽亦在劳动合同中确认其阅读并遵守上述规章制度，故德邦股份公司制定的负激励的规章制度合法有效，对广东德邦公司和胥春丽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胥春丽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单截图显示，广东德邦公司对胥春丽进行负激励扣款针对的是工资中的奖励部分，并未对其基本工资进行扣减，且除负激励外，胥春丽的奖励工资部分还出现绩效奖、个人单项奖、应收帐考核等进行正激励的情况。因此，广东德邦公司根据负激励的规章制度，视员工的工作情况进行正负激励、增加或减少发放工资中的奖励部分，并非对员工的工资克扣，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企业行使经营自主权，对员工进行合法管理的一种形式。且胥春丽在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一直未就这期间的奖励数额向广东德邦公司提出异议。综上，胥春丽请求广东德邦公司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零担业务罚款及快递业务罚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期间，胥春丽以广东德邦公司要求其在空白的管理人绩效验收及汇报评定表上签名，表明广东德邦公司有与胥春丽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向为由请求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二审期间，胥春丽又以广东德邦公司连续数月不足额发放工资以及未足额为胥春丽参加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为由请求经济补偿金。根据仲裁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胥春丽与广东德邦公司的陈述，双方均确认胥春丽至二审法庭调查时仍在广东德邦公司工作，双方仍未解除劳动关系，胥春丽主张仲裁阶段已经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胥春丽未明确以广东德邦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未能证明广东德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胥春丽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广东德邦公司是否应向胥春丽补缴2012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差额的问题。因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审查的范围，胥春丽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及公积金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原审判决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胥春丽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胥春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