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永刚，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东，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峰，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恒珠，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代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有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代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东，张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恒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永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代永刚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代永刚与张有峰签订的售房协议约定代永刚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将余款付清，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30日。代永刚与张有峰双方主张合同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8年7月1日开始后的两年，但代永刚并未在此期间内向张有峰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定金，亦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其请求张有峰返还定金的请求权已罹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代永刚诉讼请求。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9）民一终字第104号，只有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对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因而本案中代永刚要求返还定金的主张应从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时起算诉讼时效，而非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代永刚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有峰辩称，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书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涉案售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有峰返还定金84000元及利息；2、判决确认双方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张有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永刚提交了售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实与张有峰签订过售房协议。售房协议书载明：甲方：张有峰，乙方：代永刚，兹有甲方位于登州办事处张家村一幢单元楼房售于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房产开发商、位置及面积：开发商为茂源建筑公司，位置在登州张家村内中间一排最东面楼洞4楼东户，面积为105平方。2、价格及支付方式：每平方按2200元计算，合计房款为231000元（贰拾叁万壹仟元正），自签订本协议起，乙方首付肆万贰仟元定金，乙方必须在2008年6月30日前将余额付清，否则甲方有权处理他人购买。3、购房办理相关证据与手续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4、甲方将车库一并售于乙方，价格为2500元每平方，合计23-24平方。该款项与房款一并交齐。以上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如有不善之处，甲方与乙方协商解决。双方认可签字后生效。有效期到2008年6月30日。甲方：张有峰，日期：2008年1月28日，乙方：代永刚，日期：2008年1月28日。张有峰质证称该售房协议书为复印件，代永刚应提交原件，该协议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诉讼的证据。但张有峰在庭审中认可与代永刚签订过售房协议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对代永刚与张有峰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过售房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代永刚提交2018年5月28日代永刚与张有峰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根据该录音整理的书面证据一份，用于证实代永刚支付张有峰42000元定金及张有峰未交付房屋的事实。张有峰质证称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系代永刚诱骗张有峰所讲，实际上代永刚并未支付42000元定金给张有峰，要求代永刚提交打款凭证和收据。另，法院依职权到蓬莱市茂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做了调查笔录，本案诉争的房屋未取得土地证及房产证。一审法院依据售房协议书复印件、录音资料、庭审笔录、代永刚与张有峰双方陈述、调查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代永刚与张有峰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书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诉争房屋位于蓬莱市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且房屋建设未取得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审批手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相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该售房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另，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须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在合同纠纷中，一方当事人到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对另一方合同权利的侵害。即使合同在事后被确认无效而不为法律所认可，但合同双方是在自认为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基于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双方对其合同约定权利的实现期限均有其明确、合理的预期，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义务之时，自当意识到其合同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当及时提出权利主张，无论合同在事后是否被确认无效，其要求对方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的权利即已产生。因此，即使在合同应当或事后已经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已经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对方不履行合同而要求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其行使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从合同约定的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起计算。本案中代永刚与张有峰签订的售房协议约定代永刚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将余款付清，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30日，代永刚与张有峰双方主张合同权利的诉讼期间为2008年7月1日开始后的两年，但代永刚并未在此期间内向张有峰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定金，亦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代永刚请求张有峰返还定金的请求权已罹于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永刚与张有峰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代永刚要求张有峰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代永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代永刚与张有峰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售房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代永刚关于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代永刚与张有峰签订的售房协议书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其才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故代永刚请求张有峰返还定金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代永刚主张其在涉案售房协议书签订后，依约向张有峰支付了定金42000元，但张有峰对此予以否认，代永刚提交的录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代永刚关于张有峰返还42000元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永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代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