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181号 原告：王达，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陈文明，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原告：杨碧武，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华，福建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昌，福建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贤卿，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宝路1号星河WORLDB栋大厦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BA618。 法定代表人：黄咏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雄，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红，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星大道北2号之16201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99902104。 法定代表人：杨林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霞，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宏，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王达、陈文明、杨碧武与被告江贤卿、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雅生公司）、广州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雅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达及其与陈文明、杨碧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华，被告深圳雅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雄，被告广州雅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贤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达、陈文明、杨碧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共同支付居间费2908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08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广州雅生公司就上述居间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广州雅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深圳雅生公司向社会发出“召集令”，若向雅居乐战略投资中心推荐土地信息，项目确认成交后一个月内将给予权益计容建面×5元／平方米的推荐奖励，接收土地推荐信息及确认推荐人的唯一官方渠道为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ｍａｉｌｔｏ:ｔｚｚｘ.ｄｃｊｔ＠ａｇｉｌｅ.ｃｏｎ.ｃｎ?）。王达、陈文明、杨碧武于2018年6月5日将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的全部信息通过邮箱发送至深圳雅生公司上述指定的邮箱后，收到深圳雅生公司的通知“感谢您的推荐，之后会有相关的同事跟您对接后续事宜，谢谢！”之后，江贤卿以深圳雅生公司福建区域的投资总监身份与王达、陈文明、杨碧武对接，对接后，王达全程协助。2018年6月20日，王达、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咏东于北京参加了漳浦香山湾项目招商洽谈。2018年8月14日前，深圳雅生公司分别通过直接持有福建盈祺置业有限公司、福建京泰广知房地产有限公司、万丽（天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间接持有福建耀瑾房地产有限公司、漳州耀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取得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提供的土地权益51%的股权，且上述五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深圳雅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咏东，江贤卿成为上述五家公司的董事。2018年9月17日，王达通过微信向江贤卿询问居间费的支付时间，江贤卿告知“明白，争取这周搞定”，并告知深圳雅生公司已经通知法务起草关于漳浦香山湾项目之居间协议。根据该协议内容，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确认深圳雅生公司应向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支付居间报酬2908800元。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已经取得了“召集令”约定的相关权益，应当向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支付居间报酬，但江贤卿以深圳雅生公司是集团公司，付款需走流程为由，至今未付。广州雅生公司是深圳雅生公司的独立股东，应对深圳雅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深圳雅生公司辩称，一、深圳雅生公司与王达、陈文明、杨碧武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1.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王达、陈文明、杨碧武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居间合同的违约之诉，王达、陈文明、杨碧武要证明其与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广州雅生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然而，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不存在口头或其他形式的居间合同。2.合同的成立要有明确的主体，即双方当事人是确定的，其次要有具体明确的内容，权利义务清晰且可以执行，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姓名、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的方法，本案所谓的居间合同缺乏上述一般条款。3.从居间合同的当事人来说，王达、陈文明、杨碧武作为居间人一方，从未整体出现过，原、被告人选的设定具有很大的随意性，与居间关系缺乏关联，本案居间合同的主体是不确定的。4.本案案涉居间合同的内容不明确，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就居间合同展开合同法所要求的要约、承诺的缔约环节，居间合同应当对居间内容、条件、报酬价款及计算方式、交易流程、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的约定，方可满足居间合同的应有要素，本案中均是缺失的。 二、深圳雅生公司参与的系列股权转让活动与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没有直接的关联。根据商业常识，大宗的股权交易和并购是非常复杂的商业活动，其背后的谈判和磋商细节错综复杂，不可能通过几次微信聊天就能促成。深圳雅生公司具有上市公司背景，公司治理规范，对外没有发布过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所宣称的土地推荐政策，不可能随意对外达成居间协议。相反，若王达、陈文明、杨碧武自始便具有撮合交易并谋取居间费用的意思，在如此重大的商事交易里，王达、陈文明、杨碧武理应在合作前核实清楚相应条款和对接人的凭证后再行促成交易，其作为居间人具有制作并留存有效的居间协议的义务。 三、江贤卿并非深圳雅生公司的员工，深圳雅生公司也未授权其代表深圳雅生公司对外寻求居间服务，江贤卿对外也没有展示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江贤卿的劳动关系隶属于厦门雅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无权代表深圳雅生公司，深圳雅生公司也未授权其代为磋商订立相关合同。在雅居乐集团中，各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各履其责，重大事项需经公司内部审批决策流程后对外才生效。事实上，在深圳雅生公司看来，江贤卿也并未向王达、陈文明、杨碧武明确表达过公司层面已经确认并同意支付居间费用的意思。 综上所述，王达、陈文明、杨碧武对深圳雅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广州雅生公司辩称，深圳雅生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广州雅生公司已经全部足额实缴完毕。广州雅生公司与深圳雅生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财产相互独立，王达、陈文明、杨碧武诉请广州雅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江贤卿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雅居乐地产”发出“雅居乐土地信息召集令”，内容如下：“欢迎您向雅居乐战略投资中心推荐土地信息！如您推荐的土地信息最终交易，您将获取该项目我司权益计容建面×5元／平方米的推荐奖励，奖励将于项目确认成交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发放。请认准本中心接收土地推荐信息及确认推荐人的唯一官方渠道为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如何顺利的拿到您的土地推荐信息奖励？推荐之前，请您回答以下10个问题：……如果上述问题或资料您都可以回答或提供的话，请将信息和资料发到我们的公共邮箱，我们将尽快开展分析并及时给您反馈，谢谢！” 王达收悉上述召集令后，于2018年5月30日用微信组建“雅居乐漳浦万新项目群”，群主为王达，群成员包括“雅居乐江贤卿”“雅居乐范惠能”“雅居乐叶伟斌”“万新集团丁玲”“万新集团周锐”等人。在该微信群中，各方就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的股权合作事宜进行协商。 2018年6月5日下午16时19分，“雅居乐范惠能”通过微信向王达发送上述召集令。 2018年6月5日下午17时24分，王达以其个人邮箱269×××＠ｑｑ.ｃｏｍ（?ｍａｉｌｔｏ:王达以其邮箱269×××＠ｑｑ.ｃｏｍ）向“雅居乐地产”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ｍａｉｌｔｏ: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发出一份电子邮件，该邮件包含7个附件，即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简介、Ａ3地块规划设计条件、Ａ9地块规划设计条件、Ａ12－1地块规划设计条件、Ａ14地块规划设计条件、Ｂ3－1地块规划设计条件、Ｂ7－1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其中，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简介载明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的计容建筑面积为1140725.39平方米。 2018年6月13日下午16时30分，“雅居乐地产”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ｍａｉｌｔｏ: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向王达个人邮箱269×××＠ｑｑ.ｃｏｍ（?ｍａｉｌｔｏ:王达个人邮箱269×××＠ｑｑ.ｃｏｍ）回复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感谢您的推荐！之后会有相关同事跟您对接后续事宜，谢谢！” 2018年6月13日下午17时34分，王达以其个人邮箱269×××＠ｑｑ.ｃｏｍ（?ｍａｉｌｔｏ:王达以其邮箱269×××＠ｑｑ.ｃｏｍ）向“雅居乐地产”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ｍａｉｌｔｏ: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发出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项目介绍人：王达，电话137××××6690，身份证号码3505001981××××××××，目前该项目土地方已经和你们集团福州公司投资总监江贤卿在对接，后期我会配合跟进项目。特此报备。谢谢”。 2018年7月4日晚上19时59分，“雅居乐罗烨”通过微信向王达发送上述召集令。 2018年8月，深圳雅生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直接或间接持有了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相关项目公司51%的股权，相关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深圳雅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咏东，江贤卿亦成为相关项目公司的董事。 另查明，“雅居乐地产”的邮箱后缀为@agile.com.cn。深圳雅生公司为“雅居乐地产”旗下公司。广州雅生公司系深圳雅生公司的唯一股东。罗烨、江贤卿、范惠能等人均系“雅居乐地产”的工作人员。 审理中，王达等人主张，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的计容建筑面积为1140725.39平方米，王达等人应获得的居间报酬为2908800元（1140725.39平方米×5元/平方米×51%）。 另，本院根据王达、陈文明、杨碧武的申请，裁定对江贤卿、深圳雅生公司、广州雅生公司名下价值29088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王达、陈文明、杨碧武为此向本院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首先，虽然王达与深圳雅生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结合在案证据，可以得知王达为“雅居乐地产”推荐了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的土地信息，“雅居乐地产”亦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以其旗下深圳雅生公司的名义持有了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相关项目公司51%的股权，相关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深圳雅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咏东。其次，虽然罗烨、江贤卿、范惠能等人可能与深圳雅生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动或聘任关系，但他们均系“雅居乐地产”的工作人员，在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相关项目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并且在王达与他们的沟通过程中，他们也未对王达所主张的居间报酬提出异议。再次，在王达向“雅居乐地产”的公共邮箱ｔｚｚ×××＠ａｇｉｌｅ.ｃｏｍ.ｃｎ发送详尽的土地信息后，“雅居乐地产”回复“感谢您的推荐，之后会有相关同事跟您对接后续事宜”，“雅居乐地产”从未对王达推荐的土地信息提出任何异议。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院认定王达与深圳雅生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且王达已完成居间合同项下的义务即促成厦门湾南岸·滨海新城项目相关项目公司股权的转让，深圳雅生公司应向王达支付居间报酬。鉴于深圳雅生公司是“雅居乐地产”旗下公司，“雅居乐地产”发布的召集令对深圳雅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圳雅生公司否认其与王达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王达主张的居间报酬2908800元（1140725.39平方米×5元／平方米×51%）予以确认。王达诉请深圳雅生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908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290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江贤卿作为“雅居乐地产”的工作人员，其个人并非居间合同的主体，王达诉请江贤卿支付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王达还诉请广州雅生公司对上述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广州雅生公司存在出资不到位或者与深圳雅生公司财产混同等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从居间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来看，难以认定陈文明、杨碧武与“雅居乐地产”或深圳雅生公司之间有何关联，也无法看出陈文明、杨碧武为“雅居乐地产”或深圳雅生公司提供了何种居间服务，深圳雅生公司亦对陈文明、杨碧武的身份不予确认，故陈文明、杨碧武诉请深圳雅生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达与陈文明、杨碧武之间的内部关系，可由其三人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达支付居间报酬2908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0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达、陈文明、杨碧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35元，由原告王达负担25元，被告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10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项已由原告王达向本院缴纳，被告深圳市雅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 晨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楼欣杰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