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4民初47号 原告：樊善学，男，汉族，生于1991年4月28日，现居住地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少峰，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会宁县。 法定代表人：吴蔚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明，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樊善学与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善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少峰，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善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樊善学与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已经立案受理，现原告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人民币本金5080000元，承担利息2634800元（按照年利率36%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共计27个月）；2、在被告未付清上述款项之前，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由被告承担至全部付清本息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费15013.56元、律师费48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被告在开发会宁县房地产项目时由于资金紧张，提出向原告低价出让其开发的房产，以便于筹集资金，原告当时表示同意。为此，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会宁县房管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其后，被告认为当时出让给原告的房价过低，迟迟不按约定交付房产，故原告起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此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此，原告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也了解到被告开发的房产已产生多起纠纷，故原告同意被告返还所有购房款，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按照民间借贷法定利息上限给付，不再主张被告交付房产。 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是:2017年元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叔叔樊万恒商谈借款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樊万恒要求以其侄子樊善学的名义出借，借款本金1000万元，月利息为4%，借期为3个月。为保障借款的安全性，樊万恒要求答辩人以其开发建设的“会宁方众新天地”商业地产项目的房屋进行抵押。因该地产项目正在建设中，无法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房屋买卖。故，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买卖单价为每平方米2000元，而该房屋的实际销售价格为近一万元，实际价值为5000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樊万恒又说只能向答辩人给付600万元借款，随后以被答辩人的名义实际上向答辩人给付的借款金额为508万元，其他92万元以利息与保证金等名义予以扣除。此借款到期后，答辩人因资金问题而未及时偿还，只是在2017年7月向被答辩人偿还了48万元，即酿成本案纠纷。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且被答辩人是名义上的当事人，实际当事人是樊万恒。借款理应偿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合同编号:HNYS20102818、HNYS20102819、HNYS20102821、HNYS20102823的《商品房买卖合同》4份，及公证书（含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事实及房屋房号、补充协议公证等事实。第二组：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收据2张，查询单2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款6000000元的事实。第三组：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4张；会宁县房地产管理局证明一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HNYS20102818、HNYS20102819、HNYS20102821、HNYS20102823总面积5004．28平方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的事实；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第四组：最高院裁定书2份，判决书1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类似案件处理情况。第五组：委托合同一份，律师收费指导意见1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本案关于案件律师费的主张的依据。 被告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就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我们房屋出售单价是1万元，合同签订单价2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买卖合同形式上是房屋买卖，实际是民间借贷。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款收据写的总款是518万元，现金82万元，实际我们收到钱款是508万元，82万元现金没有收到。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付款是508万元。第三组证据：会宁县房管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能确定，该证明的出具早于买卖合同签订日。其他情况需要核实当事人后再质证。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质证。第五组证据：对委托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律师费的票据及支付凭据，不能证实是否实际发生。 被告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网上银行汇单6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原告向被告汇入借款本金为508万元；双方约定金额为600万元，原告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72万元（每月4％、24万元／月）和20万元保证金。第二组：银行明细查询单1份、吴蔚芳说明一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48万元。第三组：银行电汇凭证2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被告于2018年2月向原告还款100万元，是付的借款利息。第四组：商品房买卖合同5份。拟证明的事实：证明被告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的销售价格为1万元／平方米，原被告之间的2000元／平方米的买卖合同是为保证借款的偿还而订立，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原告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房屋买卖。 原告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银行单据是证明508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508万元不包括现金部分。故对该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508万元的事实有异议。第二组证据，1、48万元单据没有银行盖章，合法性有异议，单据转款人不能反映出，不能排除转款人和原告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该单据不能证明被告方陈述的事实。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不能出具书面证据作证。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笔钱是2018年2月原被告双方已经发生争议，且在会宁县法院审理。当时双方有调解的意思，原告不要房子了，被告退还钱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汇款100万元，表示已经有退还钱款的意向。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我们愿意将100万元退还被告方。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是双方约定的价款，每平米1万元，对合同外第三方没有约束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合同存在违法性。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做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付款600万元，被告对此不认可，辩称只收到508万元，且转账明细证明转账508万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也只主张本金508万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第二组证据虽不认可，但无证据证明该明细不真实，且该明细与吴蔚芬证明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应举证证明。原告第四组证据及被告第四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第五组证据结合第一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对律师费等费用的负担有约定。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被告陈述借期为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4%，原告对此未予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元月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由原告向被告出借1000万元，月息4%，借期三个月，被告以其开发建设的“会宁方众新天地”商业地产项目的房屋进行抵押。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及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NYS20102818、HNYS20102819、HNYS20102821、HNYS20102823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并且于2017年1月22日在会宁县房地产管理局对HNYS20102818、HNYS20102819、HNYS20102821、HNYS2010282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于2017年1月24日在会宁县公证处对《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证明。2017年1月25日原告通过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向被告转款508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期还款，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诉至会宁县人民法院要求履行买卖合同，交付案涉房产，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会宁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讼标的额为10013564.3元，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于2018年1月25日移送至本院。本院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经向原告释明，原告同意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于2019年4月23日向我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另，原告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财产保全，2019年4月15日本院作出保全裁定，对被上诉人名下价值10013564.3元的财产予以保全。鉴于该案在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双方有达成调解的意向，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对本案进行调解，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2017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40万元，2017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8万元，2018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电汇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电汇还款80万元。 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辩称系为借款进行的担保，没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过低，交易房屋数量众多，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还款记录能够印证本案系民间借贷，因为如果是购房款不可能存在被告向原告偿还利息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口头借款协议，且原告已将借款给付被告，证实了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为508万元，根据转账记录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借期三个月，月息4%，截止2018年2月13日被告累计偿还148万元。现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已付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月息应为15.24万元，被告已偿还的148万元折抵9个月的利息余10.84万元，自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该利息计算数额中应扣除10.84万元。第三、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公证书中《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第七条之约定，因甲方（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导致乙方（樊善学）提起诉讼的，乙方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等由甲方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依照该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以及因保全而产生的费用。结合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本院确定上述费用共计496013.56元。但原告对律师费只主张480000元，所以，上述费用应为490013.56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樊善学借款本金50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该计算数额扣除10.84万元）； 二、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樊善学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用490013.56元； 三、驳回原告樊善学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881.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会宁方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陶作科 审判员  高登云 审判员  于 燕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敏 附：法律释明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具体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 （一）案件受理费； （二）申请费； （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