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33。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礼辉，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YT2J。负责人：邹舒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义，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瑞，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组，公民身份号码220************313。原审被告：禾乐合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7。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政，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轮贵，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公民身份号码230************831。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台实公司）、陈兴瑞及原审被告禾乐合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乐公司）、高轮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城投公司、禾乐公司、陈兴瑞、高轮贵连带向台实公司支付防水材料款736874元及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中城投公司、禾乐公司、陈兴瑞、高轮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高轮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36874元及以736874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台实公司；二、中城投公司应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台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3.48元，财产保全费4506.74元，诉讼费用合计16280.22元，由高轮贵、中城投公司负担。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城投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陈兴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台实公司、陈兴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中城投公司不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仅凭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无法证明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陈兴瑞所作的承诺为中城投公司的承诺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查明的拖欠货款736874元的事实并没有得到中城投公司的确认。中城投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其对高轮贵与台实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拖欠贷款数额并不知情，所有事情都是在收到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后才知晓，中城投公司甚至还怀疑涉案的防水材料有否送到涉案楼盘。首先，陈兴瑞实际并非中城投公司员工，其是高轮贵聘请的项目部员工，对案涉工地的情况比较熟悉。中城投公司在收到台实公司的起诉状后，立马联系了陈兴瑞核实相应情况，要求陈兴瑞出庭说明情况，但基于诉讼规则，公司只能委托律师或公司员工出庭，所以才会出具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书给一审法院。该委托书是在台实公司起诉后形成的，但中城投公司并未与陈兴瑞建立真正劳动关系，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保，其工资也是高轮贵发放，让其出庭目的只是说明情况。其次，该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从字面上并未含有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员工的意思表示，仅是对陈兴瑞代表中城投公司和禾乐公司就案涉安装工程结算事宜授权。最后，该《授权委托书》的相对方是业主禾乐公司，并非台实公司，台实公司也承认该委托书是从禾乐公司处拍照得来的，在陈兴瑞承诺时台实公司并未知晓该《授权委托书》事宜，更不可能拿到该《授权委托书》。综上，陈兴瑞的承诺无法形成有效的表见代理。陈兴瑞的承诺仅为个人承诺或代高轮贵承诺，并未代表中城投公司作出承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陈兴瑞应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兴瑞实际并非中城投公司的员工，在一审开庭后，陈兴瑞因高轮贵拖欠其工资，投诉至佛山市南海区大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中城投公司代高轮贵垫付部分工资，平息工人的投诉。陈兴瑞承认其是高轮贵聘请的项目部员工，且得到其他员工的证实。就此，中城投公司提供陈兴瑞的承诺书，农民工工资确认与债权债务转移书予以证实。台实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的员工，其作出的承诺不能作为中城投公司的承诺，该承诺责任应由陈兴瑞自己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中城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台实公司辩称：一、中城投公司是案涉防水材料的购买方，应当向台实公司支付736874元防水材料款及欠款利息。（一）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员工，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陈兴瑞不仅向台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欠款事实，且该《承诺书》对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购买标的、欠款金额、欠款原因、承诺最迟付款时间等内容详细约定并予以签名确认，落款承诺人为中城投公司生产经理陈兴瑞，证明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员工，代表中城投公司履行职务。（二）中城投公司作为一家资深的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规范的管理制度。根据（2017）粤0605民初1658号民事裁定，陈兴瑞以中城投公司员工身份代理该案，时间发生在中城投公司向台实公司购买防水材料和欠款期间。该裁定书对外具备公示力和公信力，具备证明效力。加之，在本案一审期间，中城投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陈兴瑞为其员工，委托陈兴瑞为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其与陈兴瑞签订的劳动合同。故无论中城投公司怎么狡辩与推诿都无法推翻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员工的客观事实。（三）在本案一审的财产保全阶段，台实公司申请冻结禾乐公司银行账号后，禾乐公司因无法联系到中城投公司，为此主动联系台实公司向台实公司提供了中城投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证明陈兴瑞是中城投公司员工，证明陈兴瑞对外有权代表中城投公司处理一切事务。以上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防水材料的购买方是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公司应当向台实公司支付736874元货款和利息。二、中城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台实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中城投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项目施工协议书》仅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资格和证明力。退一步讲，即使中城投公司提供了该《项目施工协议书》原件，但该协议书的甲方是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并不是中城投公司，盖章处又与甲方不一致，是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并且从该协议书顶部有手写的“内部协议、正式”字样，可以得知此份协议仅是广州分公司与高轮贵之间的内部协议，与中城投公司无关，更与台实公司无关，并且此份内部协议在真实性存疑的前提下，有可能是中城投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提供的虚假协议。（二）台实公司在为案涉工程供应防水材料时只知道是向中城投公司供货，购买方为中城投公司，高轮贵、陈兴瑞代表中城投公司先后向台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高轮贵、陈兴瑞两人向台实公司保证会找公司盖章，但台实公司经无数次催款无果后才提起诉讼。中城投公司主张没有公司盖章就不是采购方与客观事实相悖，无论是《采购合同》《对账确认条》还是《付款承诺书》《承诺书》均明确了防水材料的采购方是中城投公司，结合前述事实，中城投公司应当向台实公司支付736874元货款和利息。（三）案件一审庭审当天，陈兴瑞本人就坐在庭审旁听席而不出庭应诉，明显是中城投公司与陈兴瑞恶意串通，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为之。本案若是因陈兴瑞、高轮贵不出庭无法查清事实而让陈兴瑞、高轮贵个人承担付款义务，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失公平公正，根本无法维护台实公司的合法权益。（四）禾乐公司作为工程权属方，中城投公司作为承包方及施工方，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具体情况如何，尚有多少工程款与材料款未支付，台实公司不清楚也无法得知，本案中发包方和中城投公司都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台实公司支付了材料款，因此，中城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兴瑞未作答辩。禾乐公司述称，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仅涉及陈兴瑞的责任承担，不涉及禾乐公司，一审判决禾乐公司无需向台实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正确。高轮贵未作陈述。二审期间，中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承诺书、农民工工资确认与债权转移书各1份，拟证明陈兴瑞并非该司员工，陈兴瑞是高轮贵聘请的项目部员工，其作出的承诺应为个人承诺或高轮贵的承诺，而非中城投公司的承诺。台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是陈兴瑞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后单方制作，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同时该承诺书中载明的陈兴瑞为高轮贵聘请的项目部员工，结合本案一审确认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推断出高轮贵、陈兴瑞均是中城投公司员工的事实。禾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该司并不清楚陈兴瑞是否高轮贵聘请。就该证据的审查认定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5民初1658号民事裁定载明，陈兴瑞以中城投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该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该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城投公司、陈兴瑞就本案债务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首先，依据一审查明事实，中城投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禾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兴瑞代表该司办理案涉工程的相关结算事宜，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陈兴瑞为其员工作为委诉讼代理人代表该司参与本案诉讼，并提交了该司与陈兴瑞签订的劳动合同。此外，在另案诉讼中，陈兴瑞同样以中城投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该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故台实公司主张陈兴瑞为中城投公司员工，依据充分。中城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前述事实，且不排除其为应付本案诉讼而制作前述证据的可能性，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信程度较低，故本院对中城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并对其关于不应就本案债务担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陈兴瑞于2018年8月14日代表中城投公司向台实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中城投公司因案涉工程欠台实公司防水材料款736874元未付，并承诺还款期限。据此，中城投公司主动承诺加入本案债务，依法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陈兴瑞在本案中所为系履职行为，相关责任应由中城投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6.96元，由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