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9485号原告：赵梦梦，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慧，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游扬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娟，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梦梦与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梦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慧、郭莹，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王娟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梦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加盟费68,800元、设备费29,800元、服务费2,000元，共计100,6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房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份，原告通过网络平台寻找饮品加盟店，后被告联系到原告并向原告推广“悟茶”品牌。同月25日，原告到被告公司考察，被告向原告告知了该品牌的具体培训项目包含几十种饮品、咖啡、欧包、小吃等的制作，并承诺在原告所定的开店地址1.5公里内不再许可其他商家经营该品牌等。经了解后，原、被告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加盟被告的“悟茶”品牌，经营地点为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且该品牌系“单店使用服务”，加盟费68,800元，另每年向被告交纳项目服务费2,000元(签约当年免交)。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交纳加盟费、设备费等共计100,600元。尔后，原告着手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的学院附近寻找店面，期间又亲赴被告公司学习饮品的制作手艺，但被告却只对部分饮品的制作技艺授予原告，对于小吃、咖啡、欧包等的制作只字不提。在确定店面后，原告将具体地址发给被告，被告告知原告可以在此开店，后原告便与出租方签订了租房协议。待原告准备材料装修时，发现距离店面260米处有同样一家“悟茶”店已经开始装修，门头和标识和原告加盟的一样。经查询得知，另一家“悟茶”专营店加盟的公司是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未来公司)，而被告的股东包括广州未来公司，两者系关联公司。原、被告多次沟通，被告均口头承诺解决，愿赔偿造成原告的损失，但均未实际履行。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个从事特许经营的企业，对于其及关联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经营许可的店面在招商时未向原告披露，违反了法律规定，致使原告作出不合理的选择，造成原告极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虽然就同一区域有另一家“悟茶”店铺事宜与被告进行过沟通，但其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请求；2.签约前，原告对被告的“悟茶”项目进行了充分的考察，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签约后，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系单店加盟，非区域加盟，其无证据证明因同一区域有两家加盟店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悟茶。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1.3.1合同期满前乙方必须提前1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约。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8,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7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XXXXXXXXXX。3.4.8若乙方在六个月内没有展开正常的营业活动或营业后没有根据前项规定将相关资料向甲方备案的，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4.1本合同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悟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有“悟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合作服务协议书》还对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商业秘密保护等事项作了约定。签约当日，原告分批共支付给被告100,600元，该款包括协议书约定的相关费用68,800元、一年的项目服务费2,000元，以及原告经营加盟店所需的设备费29,800元。被告收款后出具《收款单》一张，注明“合同款”。嗣后，原告接受了被告的培训，并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承租了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祥商业街XXX号的门面房。庭审中，原告陈述当原告选址时，曾发现距离原告选址260米的地方有门面房在装修，等原告与房东签订好房屋租赁合同后，发现该装修的门面开的店铺系与原告加盟店相同的“悟茶”奶茶店。原告遂与被告交涉，但被告称不知情，后被告与原告协商换个品牌加盟，原告不同意，之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但返还费用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就没有回音了，原告就将店铺退租了，因店铺的事情没有协商结果，故被告也没有发相应的设备给原告，涉案加盟店一直未经营。被告认可在原告选址附近开设有另一家“悟茶”奶茶店，但抗辩系原告自行选址的，即使有两家店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事发后，双方在沟通更换其他品牌或其他地址，原告从未主张过解除合同。另查明：经原告调查，距离原告选址260米处的“悟茶”奶茶店系案外人加盟被告的前股东广州未来公司而开设。原告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支付了一年租金130,000元和押金30,000元，后因选址有误，与房东协商后当月退租，房东扣除其违约金20,000元后退回其余款项。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供交易记录、转账凭证等，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又查明：被告确认“悟茶”系未注册商标，尚在申请注册中，被告有“悟茶”直营店，但不满“两店一年”。还查明：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服务协议书》《收款单》、转账凭证、被告股东出资人等工商登记信息、洛阳市洛龙区悟茶茶饮店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光盘、《房屋租赁协议》、收条、违约损失证明，被告提供的《客户经理对接明细表》《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培训日志》《上海未来技术培训确认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佐证，并经本院质证属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书；二、原告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约定原告开设的加盟店使用被告公司统一的“悟茶”项目标识、装修，原告在门头要显示被告的咨询热线，被告还需为原告提供营运指导等，故涉案协议书涉及到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双方还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即要求原告的店铺装修风格符合被告的统一标准，被告还提供物料，为原告的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等，故原告须依照被告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原告为取得加盟店的经营权，支付相关费用68,800元及每年的项目服务费2,000元。该些费用虽未明确是加盟费，但依据合同标注的“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可以认定其性质就是取得加盟资格的对价及加盟店经营后每年需支付的管理费。因此，涉案合同名为《合作服务协议书》，实为原告加盟被告“悟茶”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管理条例的此项规定实质是对“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因此，虽然原、被告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此条款内容，但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原告作为被特许人仍可以依管理条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判断一般以特许人的核心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掌握、利用时为宜。本案中，原、被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了涉案协议，虽然原告已接受被告的培训，了解了被告的部分经营流程和资源，但该些培训仅为理论培训，原告的加盟店尚未装修营业，“悟茶”商标标识尚未使用，被告尚未对原告进行带店指导，实践操作，故原告尚未掌握、利用被告的核心资源。因此，原告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关于解除协议的时间，本院认为，原告称其发现店铺选址有问题后即与被告沟通，沟通时曾提出过解除协议，因未得到被告的认可，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故不能证明原告此时已主张过解除合同。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起诉要求解除《合作服务协议书》，可以理解为其以起诉的方式提出了解除协议书的主张，原告提出解约的意思表示距离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仅为4月余，尚在合理期限内，故本院对原告解除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我国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本院确认涉案协议书于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加盟店铺尚未开张，被告尚未将相应的开店所需设备交付给原告，故应将收取的设备款29,80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尚未掌握、利用被告的核心经营资源，解除合同后，后续的“店面装修图纸设计、后期运营指导”等各项服务，以及每年的项目服务不需要被告履行了，故被告收取原告的加盟费、项目服务费应作相应的退还，但是考虑到原告已接受被告的培训，故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被告返还加盟费时应酌定扣减部分。关于原告主张的房租损失，因涉案协议书中未约定选址系被告的合同义务，也未约定被告须保证距离涉案加盟店一定距离内不能有第二家加盟店，且第二家加盟店非被告授权加盟，被告无过错，故原告选择不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其已支出的费用应为经营损失及经营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庭审中，被告提出若原告早点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可以将相关特许经营资源再许可他人，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晚，将导致合同期内原告事实上占用了被告的经营资源，造成被告损失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以起诉的方式提出解约，在合理期限内，因法院案件众多，立案通知被告稍晚，并非原告之过错，而且原告系单店加盟，被告未提供同时期内有其他人欲在相同地址加盟“悟茶”项目，因原告的先占导致他人避让而造成被告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梦梦与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梦梦75,600元；三、驳回原告赵梦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原告赵梦梦负担1,022元；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人民陪审员  施秋萍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