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赔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景娥，女，汉族，1948年2月7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卫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涛，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任城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刘宜星，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车站东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品，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延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景娥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任城区政府)、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观音阁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颜景娥诉称，原告系济宁市任城区观音阁街道三里营前营居民，2016年12月20日，被告任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前、中营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公告》，被告以“前中营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为由，对原告所在片区实施征收，原告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原告认为被告的征收程序明显违法，一直没有与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为完成征收行为，于2018年7月23日凌晨组织人员强行将原告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实施的强拆在权限和程序上均不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未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被告作出补偿决定，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原告房屋即被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二、被告在凌晨强拆违法。《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在凌晨一点左右组织人员强拆申请人房屋，属于在夜间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请求：1、判决被告对原告房屋予以重建恢复原状；2、如不能恢复原状可以由被告提供货币赔偿或产权调换两种方案供原告选择：（1）货币赔偿：赔偿原告房屋价值3664358元、房屋装修价值3万元、附属物价值8万元、搬迁费3600元、租房安置费5661.18元，院内空白土地价值279680元，共计3763299.18元；（2）产权调换：由被告按照原告房屋面积1.3倍置换安置房并根据原告第（1）项价值同被告安置房价值结算差价，租房安置费按照每月67934.16元支付至安置房交付之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颜景娥系济宁市任城区观音阁街道三里营前营居民。2016年12月20日，被告任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前、中营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公告》，对前中营片区实施征收。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房产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34.79平方米,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原告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23日凌晨，原告颜景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颜景娥认为是任城区政府和观音阁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二被告对其损失予以行政赔偿。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08行初222号行政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应对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所造成的房屋价值及室内物品的实际损失予以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因涉案片区实施棚户区改造，涉案片区的房屋已被征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故对原告关于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应参照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同时亦应保障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因评估机构已经对原告被征收房屋进行了入户勘估，对房屋的装修情况进行了调查，原告也无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故对房产证登记之外的未登记面积及其他附属物和装修费赔偿应参照《房屋评估调查表》、《征收房屋分项勘估表》及评估报告确定。一、关于对原告被拆除的房屋的赔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原告被拆除房屋的《房屋评估调查表》、《征收房屋分项勘估表》，结合该片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与该片区类似新建普通商品房的均价，对原告的赔偿具体如下：(一)、产权调换。按照1：1.3倍进行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面积为134.79㎡×1.3＝175.23㎡。被告应为原告提供位于前中营回迁小区与175.23㎡面积相近的安置住房，并按7290元／㎡的评估价格结算差价，除此之外还应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38166.12元。具体为：1、搬迁费：134.79㎡×15元／㎡×2次＝4043.7元；2、临时安置费：因该片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确定的周转房临时周转时间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原告房屋于2018年7月23日被拆除，相应的周转时间应从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18日为17个月，临时安置费应为：134.79㎡×14元／㎡×17个月＝32080.02元；3、装修补偿费：187.5元；4、附属设施补偿费200元（土暖2组200元）。5、附属物补偿费1654.9元：水泥地补偿47.66㎡×15元／㎡＝714.9元；树木补偿：940元。(二)、货币赔偿。应赔偿原告人民币995944.53元。明细如下：1、被拆除房屋价值：134.79㎡×7290元／㎡＝982619.1元；2、搬迁费：134.79㎡×15元／㎡＝2021.85元；3、临时安置费：134.79㎡×14元／㎡×3个月＝5661.18元；4、装修费补偿款：187.5元；5、附属设施补偿费3800元（土暖2组200元，原有燃气一套3600元）。6、附属物补偿费1654.9元：水泥地补偿47.66㎡×15元／㎡＝714.9元；树木补偿：940元。原告可在前述产权调换和货币赔偿方式中选择一种赔偿方式。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因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被告未对房屋内财产进行保全，亦未在本案审理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房屋内财产现状，原告虽书写了房内物品的明细清单，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房屋内财产损失为20000元。三、对于原告主张其未登记面积及阁楼应按照有证面积予以赔偿的问题，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附属物予以赔偿。原告提出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及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颜景娥提供位于前中营回迁小区与175.23㎡面积相近的安置住房(根据安置房建筑面积按7290元/㎡的价格结清差价款)，并支付原告各项费用38166.12元；或者支付原告房屋赔偿金人民币995944.53元（由原告选择安置住房或货币赔偿）；二、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颜景娥支付室内物品赔偿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颜景娥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提供货币赔偿或者产权调换两种方案供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按照上诉人这种独立院落的类似房地产价格1500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房屋价值2021850元，房屋装修价值30000元，附属物价值80000元，搬迁费3600元，租房安置费5661.18元，院内空白土地价值200040元。产权调换：由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房屋面积1:2.6倍置换安置房并根据上诉人货币赔偿所得赔偿结算差价，租房安置费按照36个月67934.16元从强制拆除之日支付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之日。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被砸物品8万元。事实与理由：1.关于房屋价值问题，原审鉴定结果远远低于上诉人房屋正常价值，上诉人经考察认为房屋市场价值约为15000元/㎡。上诉人明确拒绝鉴定，原审却强行进行鉴定且鉴定的价值不符合市场价值，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也被拒绝。2.关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和被征收房屋价值的结算差价问题，上诉人房屋应当按照现在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值确定，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应当按照原评估价值确定。原审违反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3.关于装修费、附属物及屋内被砸物品、安置费等，原审认定的装修费严重低于正常花费，认定附属物及屋内被砸物品的价值损失时，原审将举证责任倒置存在错误。对于产权调换方式，上诉人要求按照1887.06元/月支付租房安置费，对于货币赔偿方式，上诉人认为至少保障3年过渡期。4.关于院落内空白土地的问题，收回未确权空白土地院落应当进行补偿，原审未做回应不当。5.对于未经登记建筑的问题，未经认定处理的无证房应当全部按照有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予以赔偿和置换房屋。6.被上诉人提交的《征收房屋分项勘估表》《房屋评估调查表》存在少记漏记问题，被上诉人的评估存在暗箱操作，不能作为最终数据，应当以上诉人陈述统计的数据为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济宁火车站前中营社区片区楼盘实际价格截图，以证明前中营社区片区周边类似房地产实际价格远高于评估价格，被上诉人应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价格给予上诉人补偿。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违法拆除房屋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房屋价值、室内物品等的实际损失。因涉案片区实施棚户区改造，房屋已被征收，原审参照该片区的征收补偿方案以及上诉人被拆房屋的《征收房屋分项勘估表》《房屋评估调查表》确定对上诉人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征收房屋分项勘估表》《房屋评估调查表》存在少记漏记问题，被上诉人的评估存在暗箱操作等，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经其考察认为房屋市场价值约为15000元/㎡，而不是7290元/㎡，仅是其个人的单方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依据双方均拒绝申请重新评估的实际情况，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片区类似新建商品房（住宅）的单位平均价格进行评估，得出7290元/㎡房屋评估均价，符合法定程序，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按照其主张的价格另行确定鉴定价值，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应当按照原评估价值确定等，均缺乏合理性，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房屋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6号]所规定的情形。此外，上诉人所称的原审认定的装修费过低、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等问题，也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颜景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华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