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蒙山大道121号。 法定代表人：彭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达，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负责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平安财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汽大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临沂平安财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直接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依据不足。郯城县公安消防大队就涉案车辆起火事故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车辆起火原因的认定表述为“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表述反映出消防大队并没有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明确，不能成为起火原因认定的依据。二、在一审中，上诉人一汽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起火原因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于一汽大众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没有进行审理和处理，直接认定一汽大众公司对车辆自身缺陷并未进行举证，属严重错误。三、被上诉人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并没有完成对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为缺陷产品的举证责任。同时，因其对涉案车辆保护不当，导致涉案车辆灭失，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财险临沂支公司基于其与原车主的保险关系“取得”代位求偿权。尽管其“取得”“原告”的诉讼地位，但其本身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据此免除被上诉人临沂平安财险公司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在完成赔付“取得”“原告”的诉讼地位后，作为“原告”，没有对涉案起火车辆进行有效的保护，导致涉案车辆灭失，无法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确定，对于涉案车辆的灭失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临沂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不仅仅依据火灾认定书，还依据了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报告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综合分析作出的，排除了外来因素、遗留火种、雷击、机械故障的引发火灾，且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发动机舱内，更能排除外来因素，在车辆火烧已成空壳的前提下，一汽大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车辆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轮公司辩称，认同一汽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佳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涉及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火灾事故认定书是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的专业认定，不是产品质量专业技术部门对产品缺陷的鉴定，火灾事故认定和产品质量技术鉴定是两类不同的专业技术认定，不能相互代替；2、就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而言，它的结论也是不确定的。涉案车辆只是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是否是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是不确定的。电气线路故障是不是符合法定的产品缺陷条件也需要进一步证明。二、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剥夺了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申请鉴定的权利，因没有鉴定造成的举证不能不应由一审被告承担后果，依法应由临沂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三、本案临沂平安财险公司没有主张销售者存在过错，所有的证据也没有指向销售者存在过错，同时也不存在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生产者、供货者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和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更与法律规定相违。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在生产者和销售者同为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没有一并解决最终责任承担者，必将导致生产者和销售者的再次诉讼，有违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 临沂平安财险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于产品质量缺陷的商品，有权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其他同对一汽大众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汽大众公司辩称，同意佳轮公司关于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并没有举证证明的相关意见，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陈述一汽大众公司并没有举证实属错误，在一审中，一汽大众公司向法院申请了对车辆起火原因的鉴定，但一审法院无故拒绝，且并未在判决中进行拒绝理由的阐释，属程序不当。消防认定书虽然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的分析是为消防认定结论的基础支撑，因此，并不能改变消防认定结论不明确的事实，因此，一汽大众公司认为对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应予以准许。 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支付原告车辆理赔款1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案外人沙停波在被告佳轮公司购买了由被告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大众速腾轿车一辆，购买价格131500元，车辆登记车牌号码为鲁Ｑ×××××号，并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保险期间一年。2017年5月21日00时25分，涉案车辆在郯城县李庄镇义和庄村发生火灾，造成车辆过火烧毁，过火面积约10平方米，未造成人员伤亡。经郯城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鲁Ｑ×××××车辆发动机舱内；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右前侧。该起火灾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雷击、机械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沙停波向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申请理赔，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依据保险合同赔付保险金130000元。原告赔付保险金后向被告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鲁Ｑ×××××号车辆在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自燃损失险等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造成车辆损坏，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已赔付鲁Ｑ×××××号车辆所有人沙停波车损理赔款130000元。《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在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后，能否向被告佳轮公司、一汽大众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关键在于被保险人沙停波是否享有对两被告的赔偿请求权。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相应证据，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发动机舱内，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雷击、机械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均已排除所有人或者驾驶人自身过错及外界原因。被告一汽大众公司作为车辆的生产者，对车辆自身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相对于消费者更强的举证能力，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且该缺陷与车辆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形式的认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被侵权人有权选择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赔偿，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佳轮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一汽大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原告临沂平安财险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相应保险理赔款，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3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汇入原告银行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临沂分行；账号：19×××00）。二、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一汽大众公司、佳轮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案涉火灾事故经郯城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位于鲁Ｑ×××××车辆发动机舱内，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右前侧，该起火灾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雷击、机械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起火原因的定性可排除所有人或者驾驶人自身过错及外界原因，结合起火车辆系购买时间仅两个月的新车、起火部位为发动机舱内的事实，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并无不妥，该表述亦可最大程度减轻对销售者及生产者品牌形象的不利影响。经审查一汽大众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起火原因鉴定申请书，其申请事项为对起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不是产品质量技术鉴定），而起火原因已由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郯城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包括现场勘验笔录、《技术鉴定报告》等，依据充分，且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属于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一汽大众公司的车辆起火原因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由此可以看出，由谁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系销售者和生产者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由佳轮公司承担赔偿，一汽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