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6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孝星，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平，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郑孝星因与被上诉人魏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63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孝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魏忠平偿还上诉人郑孝星借款本金773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及争议归纳如下：1.上诉人所述的现金8万元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认的收到转账金额77300元存在差额2700元的争议，差额部分存在的原因双方表述不一致；上诉人经仔细回忆，确认该4笔转账77300元系本人及妻子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账，与该借款有关，其他争议金额2700元，暂时无法回忆产生差额原因。2.被上诉人魏忠平承认给上诉人郑孝星出具一张借条，并载明了现金8万元及日期等，并自述据此归还了几个月的利息（对于有无砍头息、是否有归还利息双方表述不一致）；3.上诉人从未否认被上诉人提供车辆抵押借款的情况，在起诉状中就载明了这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就被上诉人魏忠平的车辆买卖、抵押等进行约定（属于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存在争议），后面双方将上述法律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形成借条一张）。4.上诉人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承认从2016年至今暂时保管被上诉人的车辆，且该车辆并未卖出，不存在将车辆卖出清偿债务后又恶意提起诉讼的不法目的。5.从上诉人的诉讼到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及当庭答辩情况中可知，双方就这一事项（车辆买卖、抵押或留置争议问题）从2016年至2018年之间陆续进行沟通，争吵乃至最后引发诉讼请法院居中裁判，即使诉讼后双方认可的本金不一致（但双方对借条及月利息三分也是均予以认可的），从根本上说，本案是属于民法、合同法调整的范畴。综上，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二、一审法院的裁定书存在问题。1.（1）上诉人之所以说现金借给魏忠平8万元是因为时间长达二年多、记忆有误、汇款的收款人不是魏忠平本人，而且借条上面的现金二字也给了上诉人错误的暗示等原因造成的（裁定书显示：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也自认收到了上诉人及其妻子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女儿魏艳玲合计四笔共计77300元，此份证据法庭并未转交给原告及其代理人进行辩论质证）；（2）证据中的借条，显示的是现金借款，因事情已经过去2年多（从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份准备诉讼）上诉人因日常事务多且繁杂，在起诉之前，经过对账并未发现有直接给魏忠平打款，所以一时记忆不清晰，出现错漏情况，这点上诉人也自认确实有自身和店铺财务管理不善的原因。因借贷涉及的金额不是特别大，交易过程没有特别印象，上诉人多年经营洗车、美容、汽车维修保养、代办保险、二手车交易等业务在福清共有3家店，在2016年日常收取客户现金或转账等也属正常，日常客观上也存在部分现金交易，有时1、2天下来、几个店铺收集的现金来不及拿去银行存款放置柜台存放也是常有的事，有家人或员工需要借支则顺手交付现金，有一部分客户借款也是如此。上诉人文化程度一般，做事比较粗线条，店铺管理不规范进出账比较杂，没有专业聘请财务人员进行规范登记，没有特别对资金进行特别标记，所以，记不清具体交付钱款的经过是上诉人的疏失，上诉人就此向一审法院表示诚恳的歉意。但上诉人确实并非故意不提供转账证据，也并非故意对法庭作不实陈述，更没有想要套路被上诉人这2700元的主观故意。但2700元款项差额形成原因，上诉人虽努力回忆但暂未记起，为表明上诉人的诚实信用，上诉人也自愿调整降低为实际转账的77300元作为本金基数提出改判请求，恳请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判决。2.一审庭后提交的魏忠平女儿魏艳玲（法庭是否就此专门询问被上诉人：魏艳玲与魏忠平的真实关系？该份转账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核实与辩论、质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四笔转账，没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属于严重违反程序，剥夺了上诉人辩论、质证乃至核实的权利。3.（1）根据魏忠平的答辩状：魏忠平交了几个月利息后不再交利息给上诉人，超过三个月就应该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如果魏忠平说法属实，魏忠平东躲西藏，在2016年借条写了之后，又不还利息，不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魏忠平隐瞒自2015年起自身资金紧张根本不具备还款能力，仍然向上诉人借款，导致车辆被另案民事案件的台江区人民法院冻结（共有两部，其中一部即在上诉人留置之下），客观上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实现债权，魏忠平有诈骗上诉人金钱的嫌疑。2017年上诉人曾经去车管所查询，根本不能办理过户，因为被法院依法冻结，而且据查2015年起魏忠平已向董洪波：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2715号、何云：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5020号等人借债（据裁判文书网查询有4起案件），被多人起诉，根本没有还款能力，现在还是被执行人的身份，且已经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2）车辆都是逐年的折旧、贬值，二手车也是如此。如果在2016年双方妥善解决此事，则车也能卖个好价，事情早就解决，但因为魏忠平不配合，且被法院冻结，导致车辆至今停放在上诉人处，如果销售出去也将大大贬值，实际上也无法销售。（3）因为魏忠平自身原因东躲西藏，上诉人多次联系魏忠平不出面解决问题，也无法向其讨要借款；但上诉人的店铺长期正常稳定经营，并未搬迁，手机正常通话，从诚信角度来说，被上诉人主动上门联系上诉人协商还车、还款事宜是具备时间、地点的。（4）上诉人不想要这部车，但占有车辆有正当理由（需要被上诉人归还保险、处理违章、保养、保管、借款等）；而被上诉人也不想要这车（一则车贬值过快，二则车被法院查封冻结被上诉人根本不能买卖或者抵押该车重新借款，三则即使上诉人归还车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负有向法院交出被查封车辆的义务否则有可能构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罪，上诉人害怕被有关部门扣押、害怕背负刑事罪名根本不敢开车上路行驶，所以此车对被上诉人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但一审期间却提出用这辆已被法院冻结的车抵偿借款，这实实在在是玩弄法律和上诉人。（5）2016年借款至今，双方虽有言语冲突，但并未发生其他肢体冲突，也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更无虚增借款金额套路，显见本案属于民事纠纷。4.车辆之所以还没交还给魏忠平，因为当时修理费、违章处理罚款、保险费、保管费已经实际产生但被上诉人都没有结清还给上诉人，且存在这笔借款也未还清，在这些费用未结清前，上诉人有权对车辆留置，对于该部分争议（无论属于买卖、抵押或留置、保管），亦属于民事纠纷，被上诉人可以选择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事实上中间也多次协商无果）或者直接向法院起诉裁判。5.当时双方有约定按月利三分来算，但不存在砍头利问题。（1）被上诉人先在答辩状中陈述上诉人收取了砍头息3分利，实际收到77600元。但魏忠平随后提供的转账记录又称收到77300元，陈述也是前后矛盾。按3分利息来算，是2400元，但实际差额是2700元，个中原因为何，上诉人还在努力回忆中，魏忠平应该也给个说法。（2）魏忠平说归还的几个月利息，但却未举证，上诉人对此也在回忆，但确实暂时未查到有归还的资金记录。即便如魏忠平所述，上诉人仍然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实际收取被上诉人的一分钱利息，根据借条的实际，仅仅对利息的请求是年利率6%，且从起诉之日计息，事实上已经充分照顾了魏忠平的利益。（3）假设被上诉人说砍头息成立的话，与套路贷类的犯罪、与虚假诉讼来说也是风马牛不相及，更扯不上边。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民间借贷中的砍头息，可以经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调整本金后予以正常判决。6.在长达8个月的一审诉讼期间，据一审代理人陈述，一审法院的法官居中调解多次（2018年12月25日庭前，被上诉人主动与原告代理人联系说愿意于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到1月15日又说2月份归还，2月说3月，3月说4月，直至6月20日），被上诉人就还款问题每次都是在本月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个月还款（在5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还在表示6月20日可以想办法归还），但事后都是信口雌黄一毛钱不兑现，一审法官自然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魏忠平的诚信，因为魏忠平根本没偿还能力，只是在拖延时间。虽然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裁定，但上诉人相信党、相信法律和上级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还上诉人一个公道。7.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确实因事务缠身且老婆刚刚生育需要在旁陪护照料，无法亲自到庭说明情况，但诉讼代理人每隔一段时间都就此事与一审法官及魏忠平保持沟通，且及时与上诉人沟通案情，在无法抽身的情况下上诉人积极配合法官要求提供书面的《情况说明》、《具结书》、《承诺书》，在魏忠平多次表示愿意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为金额不大、多给时间耐心等待即可，简单认为民事诉讼委托律师本人可不到庭说明，有不懂法律粗心大意，但绝无公然对抗法庭之意。上诉人选择诉讼维权就是选择相信法律和人民法院会依法公正审理和维护上诉人的权益，从没想要抗拒法官传唤的意图。本案只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根本没有涉及刑事。双方没有口头约定车辆评估价为16万的事实。2016年至今，双方并无发生言语冲突的情况。 魏忠平未作答辩。 郑孝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忠平偿还郑孝星借款本金80000元及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魏忠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郑孝星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质询，郑孝星未到庭，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一份关于郑孝星的情况说明，其中提到2016年8月8日，魏忠平提出以自有车辆抵押借款且愿意将车辆过户给郑孝星，并将车辆开到郑孝星店里。双方评估作价160000元，郑孝星向魏忠平支付现金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一周内办理过户手续并结清款项。后魏忠平未按约办理过户手续，亦无力归还80000元，遂由魏忠平出具借条将款项80000元转为借款，约定月利率3%。因车辆违章、保险等费用双方尚在协商中，魏忠平同意将车辆暂由郑孝星保管。庭审后，魏忠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女儿魏艳玲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魏艳玲该账户于2016年8月8日收到郑孝星转账存入款三笔分别为20000元、25000元、22000元，收到林巧而转账存入款一笔10300元，四笔转账存入款合计77300元。旨在证明郑孝星实际向其支付借款77300元的事实。本案郑孝星以所持有的魏忠平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魏忠平于2016年8月8日向其现金借款80000元未清偿的事实。审理期间，当事人举证及庭审陈述所反映的事实存在，一是魏忠平所出具的借条所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元，郑孝星转账支付至魏忠平女儿魏艳玲的银行账户仅有77300元，存在有按月利率3%扣除“砍头息”的情形；二是借款之时，魏忠平的一部车辆为郑孝星收取作为抵押物，双方均未提供借款抵押方面的协议和交接凭据，且郑孝星拒绝到庭接受质询，使涉案车辆的抵押约定、以及抵押期间车辆状态存在不明的情形。因此，本案存在故意虚增债务金额，侵害借款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具备“套路贷”犯罪嫌疑，属于刑事诉讼主管，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本案郑孝星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孝星于二审提交车辆质押协议、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等新证据，并确认：借贷双方就被上诉人魏忠平提供的担保标的物即案涉车辆同时签订质押合同及买卖合同；案涉车辆确由上诉人郑孝星保管；上诉人郑孝星未按借条所载借款金额足额支付借款。综合以上情况，本案尚无法排除虚增借款债务及侵占债务人提供的担保标的物等可能。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侦查机关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孝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