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初169号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樊跃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李一卉，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海阳玩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协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蓉，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市海阳玩具贸易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和温丽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猪小屁”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权利。截止目前“猪小屁”在“抖音”的粉丝已高达381.8万，获赞1487万，受到了万千粉丝的追捧。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擅自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阿里1688”开设网店销售了使用“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且该产品包装标明了生产商为被告，产品上的“海阳之星”标识为被告的注册商标。原告已就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就“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未在答辩期内进行答辩，当庭辩称：1.原告所提供的公证书上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不完整，证书和所附图片不一定对应。2.原告证据显示北京震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旗下形象IP猪小屁获年度动漫IP奖，可以证明著作权人不一定是原告。3.原告的购买公证和收货公证不合法，存在替换包装的可能性。4.被告产品售价在每件17.1元至19.5元之间，价格偏低利润不高。5.涉案产品包装上的信息无法证明产品为被告所生产。6.涉案产品不同于原告本案主张的作品，被告没有侵权。7.原告的证据9存在没有单位负责人在制作证明材料上签名的问题，不符合形式要件，若有合作应提供合同予以证明。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2018）浙杭之证字第12077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系“猪小屁”美术作品著作权人。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836号《公证书》；3.订单详情页面打印件；4.商标详情页面打印件；证据2-4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5.“猪小屁”美术作品新浪微博打印件，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以及新浪微博平台流传极广。6.“猪小屁”美术作品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网页打印件；7.“猪小屁”美术作品相关获奖新闻网页打印件；8.“猪小屁”美术作品“抖音”平台截图打印件；9.（2019）浙杭之证字第1074号《公证书》；证据6-9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10.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当庭补充提交证据1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70号《公证书》，证明内容与证据1相同。当庭提交（2019）浙杭之证字第2257号《公证书》对证据5、6、7予以补强，提交（2019）浙杭钱证内字2375号《公证书》对证据8予以补强。被告开庭时提供如下证据：1.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08111的“玩具（跳舞猪）”作品登记证书，证明“玩具（跳舞猪）”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张壮楷，完整的作品登记证书每页均有版权局印章，显然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不完整，证书与样本图案不一定对应；涉案产品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不同，而是与该“玩具（跳舞猪）”作品相同。2.现有设计网址及截图，证明椭圆头部设计、眼睛设计和猪鼻子设计在很多电视剧和动画中都有，属于现有设计。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02950的“卡通人物”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椭圆头部设计和八字眉设计均属于惯常设计。4.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北京震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三个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图片页面没有版权局印章，普通作品登记证书不会有“作品样品”四个字，可见经过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不完整，不具有公正性。证据2显示收货时间2018年11月26日，拆包时间在12月4日，但没有看到公证员签收货物时的图片，可见该证据是在公证员不在场的情况签收的，过程不合法，所以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涉案产品不同于原告主张产品，被告不构成侵权。被告产品售价在每件17.1元-19.5元之间，价格偏低利润不高。涉案产品包装上的信息无法证明被告有生产行为。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不同于原告主张产品，被告不构成侵权。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海阳之星”的商标权人是被告，但是否侵权应具体分析涉案产品的情况。涉案产品不同于原告主张产品，被告不构成侵权。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微博账号主体是“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原告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发布主体。对证据7三性有异议，真实获奖情况应该原告提交获奖证书而不是提交报告情况。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发布主体。对证据9其中一个荣誉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获奖主体是“北京震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不具有关联性。其中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对其三性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且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没有侵权，不应承担该项费用。对证据11的03670号公证书三性有异议，虽经过公证，公证书显示作品的附图没有国家版权局盖章，所以首页和图片页也不一定对应，无法确定附图的著作权作品。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登记证书显示创作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登记时间是9月14日，原告作品的创作和登记日期均在被告之前，我国著作权登记进行形式审查，所以作品登记不能证明该形象没有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网页截图是西游记猪八戒和猪猪侠的形象，猪八戒与原告主张的作品有极大差异，猪猪侠形象在五官和整体形象也与原告作品存在很大差异。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作品登记名称是卡通人物，无法确认是否为连贯的一份证书，即使该证书真实，该作品的创作时间和登记时间也均在本案作品之后，作品的登记无法证明被告未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版权归属原告。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3-6、证据8、证据9中的《荣誉证书》和证据10，以及被告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据1、2、7、11和证据9中的说明，均是经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被告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事实审查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0日，原告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名称为“猪小屁”的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原告请求保护的作品“猪小屁”形象是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作品登记证书》备案作品样本之一，该作品至迟于2017年9月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公开发表。从备案作品样本可见：本案作品为一只卡通小猪形象，头部呈馒头型。面部上，两只眼睛较小，呈两个小圆点型；眉毛较为粗短，呈八字形下挂；鼻子的最前端“切面”是粉红色的，整体从正面看是个规则的椭圆形；鼻子两侧偏下方有腮红；嘴部呈一条短线条，耳朵为从后脑两侧“耷拉”，各自向斜侧45度角倾斜。躯体上，身形矮胖，双腿细短。服饰上，身着短袖T恤并搭配背带裤，背带裤颜色为蓝色，胸前有一口袋。（见附图1）2018年11月2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被告在www.1688.com阿里巴巴网站的“海洋之星品牌专营店”店铺，并在该店铺购买了名称为“海洋之星抖音同款海草跳舞猪灯光音乐电动万向跳舞小猪儿童玩具”（下称跳舞猪）3件，付款64.5元，其中支付跳舞猪价款58.5元（每件单价19.5元），支付运费11元，店铺优惠5元。该店铺的页面显示，跳舞猪价格为每个17.1元-19.5元，已售5961个。同年12月4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对收到的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包裹外张贴圆通快递单（快递单号8029×××332），将包裹进行拆封、拍照后，公证人员对物品进行封装后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保管。同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此公证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836号《公证书》。经当庭对以上《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跳舞猪儿童玩具3个（有完整包装盒），包装盒上标注的产品信息显示品牌为“海陽之星”，制造商为被告。被告对此提出因收货时间与拆封时间相距较长，存在公证购买的实物被调换可能，不确定发货时的具体物品。本院要求被告在限定时间内答复发货的具体物品，但被告没有答复。被诉侵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整体外观为卡通猪形象，眼睛呈两个小圆点型；眉毛较为粗短，呈八字形下挂；鼻子向前突出，最前端正椭圆形“切面”为粉红色；耳朵下挂于脑袋两侧；头顶设有螺旋桨。服饰上，产品小猪身着短袖T恤（3个被诉侵权产品中，2个为着淡蓝色短袖T恤，1个为着橙色短袖T恤）搭配蓝色背带裤，脚穿红色鞋子，胸前口袋的字母及背带的纽扣装饰均为白色。呈直立、两臂向两边伸展的动作姿态。（见附图2）被告诉讼中提交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08111《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玩具（跳舞猪）”，作者为张壮楷，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该《作品登记证书》备案作品样本与被诉侵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基本相同。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并委托律师出庭。被告为“海陽之星”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查明之事实，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本案请求保护的“猪小屁”形象是否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若受著作权法保护，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本案请求保护的“猪小屁”形象是否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原告请求保护的“猪小屁”形象作品，取材于传统拟人化猪的造型，但在取材基础上进行了卡通造型加工，在面部、躯干的造型设计采取了表情萌呆、四肢短小、上身较大的表现手法，并结合服饰的搭配，整体体现了该形象憨憨和胖胖的特点，呈现出富有美感的萌猪形象。因此，本案作品虽取材于传统拟人化猪的造型，但通过原告对其线条勾勒和服饰搭配，已对公共领域的表达进行了富有个性化的艺术加工并呈现出具有审美意义的艺术形象，这种对线条、服饰和表情进行的取舍、安排、设计，不仅使之与传统猪的拟人化形象存在着可以被客观识别的、并非太过细微差异之区别，而且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展示作者的个性并达到一定的高度，具备独创性。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作品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依法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以国作登字-2018-F-00602950的“卡通人物”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电视剧中猪八戒形象、电影猪猪侠形象，提出本案作品的头部、眼睛鼻子和眉毛属于现有或惯常的设计，因而不具备独创性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还认为原告不一定是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原告已提交了经公证与《作品登记证书》原件相符的复印件，《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本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且该记载与原告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问题。将被诉侵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与本案作品进行比对，除脚部大小、头顶设置螺旋桨及其中1个产品的短袖T恤颜色外，在整体风格、形象塑造和服饰上均基本一致，可以判定被诉侵权产品再现了本案作品富有独创性的审美表达细节以及整体视觉形象。虽然被诉侵权产品在脸型、眼鼻嘴耳和脚部的细节部分，在头顶设置螺旋桨以及其中着装的颜色上与本案作品存在差异，但该差异占整体表达内容的比例较小，也未造成整体审美风格的变化。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以国作登字-2018-F-00608111的“玩具（跳舞猪）”，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该登记作品相同、与本案作品不同的辩解，由于该引证作品登记证书所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作品登记时间均在本案作品之后，即使被诉侵权产品与之基本相同，也不影响与本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被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由被告生产和销售，因此被告系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生产并在网店上展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该行为侵害了原告本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请求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本案作品的类型及其独创性程度，对产品销售的贡献程度；2．侵权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3．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及委托律师出庭情况。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万元，并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海阳玩具贸易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猪小屁”著作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二、被告汕头市海阳玩具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汕头市海阳玩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陈侄锋书记员陈思妮附图1：本案作品登记样本附图2：被诉侵权的跳舞猪儿童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