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经济开发区沈东三路77号。法定代表人：张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50号。诉讼代表人：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31号。负责人：唐伟，该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序维，该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君，该破产清算组法律顾问。原审原告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与原审被告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7）辽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设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序维、黄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公司一审诉称：2002年9月1日机械公司与设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书》，由设备公司经营机械公司所属抚顺机械炼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炼化公司）。2006年10月31日，机械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2006年11月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约定炼化公司租金按《委托经营合同书》经营费每月43.3万元，全年520万元；新增租赁钢结构厂房、铝材厂房、锻造公司热处理厂房和配件公司厂房及木匠房，月租金3.3万元，两项合计每月租金46.6万元；设备公司在次月15日前以转账方式交给破产清算组；租赁期间自2006年11月10日起至机械公司破产结束。2011年7月11日双方又签订动力厂房租赁合同，自2016年8月起每月增加租金1.5万元。2016年6月设备公司陆续撤离租赁厂房，至2016年9月30日结束，由于存在分歧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2016年2月20日，双方对账，设备公司累计拖欠租金13572589.40元。经索要未果，诉讼来院。诉讼请求：判令设备公司给付租金13572589.4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设备公司一审辩称，应驳回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设备公司不欠其租赁费，具体理由如下：从2007年1月至2016年4月，设备公司累计向机械公司支付租金42700648.52元，加上双方租赁合同中部分资产不应当支付租金，包括设备公司已购买2处房产和11套设备，应减少租金12188276元，再加上无法收回的恒山化学债权619.6万元，对此机械公司在回函中同意给予补偿，设备公司已多支付租金10460826.72元。第一，设备公司除机加车间一直使用到2016年4月末，其余资产租赁期应计算至2015年11月5日，按照机加厂房所占租赁房屋的总面积比例和机加设备资产价值占总资产价值比例计算出机加厂房和设备月租金，依据租赁合同租赁物价值比计算已购机加厂房和设备月租金为6.39万元，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为37.28万元。第二，设备公司租赁的厂房和设备有部分于2006年5月15日以物抵债方式交付给案外人，事后设备公司购买该资产。此部分资产自2006年合同履行就不应交付租金，按照已购2处厂房和11套设备占总体租赁资产的比例计算每月租金，其中房屋每年租金为51.91万元，自2006年11月至2015年11月5日应当减少5244561元，11套设备每年租金为77.27万元，设备应当减少6943715元，房屋和设备合计应减少12188276元。第三，关于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债权抵消问题。在破产之前，机械公司对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享有619.6万元债权，机械公司将其转让给设备公司以抵顶双方债务。但设备公司去向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清收债权时，发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债权清收为零。经过与破产清算组协商，其同意给付补偿619.6万元。第四，设备公司对机械公司还有3315430.10元破产债权主张与租金债务抵消。综上，设备公司已不欠租金，至于多付租金，可能通过反诉或者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9月1日，以甲方为机械公司，乙方为陈德文订立了委托经营合同书。委托方：机械公司（法人），以下简称甲方；受托方：陈德文（自然人)，以下简称乙方。主要条款约定：第二条、经甲方股东会和员工代表大会及全体员工“公决”通过，在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方董事会研究决定，将甲方最大控股子公司一抚顺机械炼化设备有限公司（简称炼化公司，下同）委托乙方独立经营，其目的是彻底转换企业经营机制，逐步实现企业的“国退民进”，为规范双方行为，特订立本合同；第三条、炼化公司委托经营后，除乙方出资收购该公司450万元甲方员工个人股权外，其他产权关系原则不变，其性质仍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仍为“机械炼化设备有限公司”；第四条、炼化公司委托经营后，应是独立核算、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自我改造力和自我发展能力的法人实体；第五条、炼化公司系甲方最大的生产主导产品子公司，现占地面积66520平方米，建筑面积32587平方米。；第六条、甲方委托乙方经营内容是：1、委托乙方经营甲方在炼化公司1150万元的甲方法人资本和承接炼化公司流动负债对应的流动资产及部分固定资产；2、允许使用甲方的无形资产（指品牌商标和各项资质证明）。第八条委托期限和承担费用，上述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即从2002年7月18日起至2012年7月17日止；第九条、委托经营期内乙方每年支付甲方120万元的经营费。另承担甲方下岗员工工资、保险、福利等费用，该费用按月支付，甲方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费用支付明细和数额计划，乙方在每月15日前保证支付。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条件下，不得影响本条款的履行；第十二条、乙方对炼化公司的经营生产活动有独立行使的自主权；第二十一条、乙方在一年半内补发在炼化公司应付工资项下挂账的已拖欠员工5个月的工资。5个月的工资总额合计为3253754元。第三十九条、委托经营期满后，如炼化公司仍需委托或租赁经营时，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第四十四条、委托经营双方发生纠纷后，应当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申请抚顺仲裁委员会仲裁。陈德文与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机械公司印章。陈德文开始独立经营机械炼化设备有限公司。2002年12月11日，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立，并承接委托经营合同。2006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依法宣告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由一审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接管企业。2006年11月以甲方为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乙方为设备公司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协议写明，为了增加清算期破产财产收益,维护债权人共同利益。考虑到，乙方自2002年以来机械公司的子公司一抚顺机械炼化公司（以下简称炼化公司）的历史沿革；同时乙方到目前为止已揽到手合同6亿元，其中需明年交货的合同近4亿元，而且大都是中石化和中石油两大公司的国家重点项目所需设备的具体实际情况；以及市政府已有明文同意机械公司破产后的财产由乙方负责收购的客观情况。为保证产品合同的正常履行和国家重点项目的如期落实，也为保证企业经营生产的连续进行，甲方同意待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资产----原机械公司的炼化公司、钢结构公司等其它部分资产，以租赁方式暂租乙方使用，具体协议如下：一、乙方在2002年以来实施《委托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原炼化公司的全部资产，其租金将继续履行原《委托经营合同》中关于委托经营费（即：每月缴纳43.3万元，全年520万元）的约定。二、关于新增租赁资产：1、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4021平方米，净值182.2万元；2、铝材厂房建筑面积5269平方米，净值181.7万元；3、锻造公司热处理厂房建筑面积486平方米，净值10.3万元；4、配件公司厂房及木匠房建筑面积387平方米，净值8万元。上述新增租赁资产合计560.4万元，月租金为3.3万元，全年40万元。三、租赁方式和金额：以上一、二两项租赁资产按月计算，每月合计46.6万元，由乙方在次月十五日前以转账方式交破产清算组财务。四、租赁时间：自二00六年十一月十日起至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结束。五、乙方在承租期间要保证租赁资产的完整完好。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甲乙双方负责人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2011年7月11日以甲方为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乙方为设备公司又签订动力厂房租赁合同，主要条款如下：1、动力厂房建筑面积1031.48平方米，办公室建筑面积263.46平方米，连同5吨桥式吊车一台、摇臂万能铣一台、大连衡器厂产2800台秤一台一并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从2011年8月1曰至2012年7月31日止。如甲方在租赁期满前办理了资产转让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终止合同。3、房屋租赁费随主合同另议。4、乙方对租用的建筑物负责日常维护，但不得对建筑物主体随意改动，如需改动应取得甲方专业部门许可，方可施工。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5、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或签定补充协议。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认可租金每月为15000元。另查明，2006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抚执二字第00091号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抚顺机械炼化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房屋2座、机械设备11台（冷换厂房一座，建筑面积6067平方米；食堂一座、建筑面积790.16平方米，局部加热炉一台。）以评估价10807735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抚顺商业银行北站支行抵偿债务。2006年5月15日抚顺市商业银行北站支行又与设备公司达成协议，设备公司同意按照评估值1080万元购买（2006）抚执二字第00091号裁定书以物抵债财产，并办理了公证手续。2006年9月1日以甲方为机械公司与乙方为设备公司签订了用抚机公司李石开发区厂房抵顶欠设备公司借款协议，写明由于甲方欠乙方应收款19706329.9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用其在抚顺李石开发区厂房（原抚奥厂房）的债权（原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所欠抚机公司债务），抵顶甲方欠乙方的部分欠款。该厂房债权额为619.6万元，抵顶欠款额为619.6万元。再查明，2011年10月10日，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致函陈德文及设备公司，标题为“关于抚机（机械）公司改制及破产过程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通知如下1、按原委托经营合同租金不变。2、从2011年8月开始，原委托经营合同外增加租用的该企业动力厂房，每月租金为15000元。上述租金由总部与你出核对后，将所欠租金年底前一并补齐。2012年起按月上缴。3、根据市政府要求，委托经营合同到期后，于2012年年底前限期搬出，以便资产变现后彻底解决该破产企业职工安置问题。4、届时设备打捆整体转让。原机械公司转让你处厂区内三处房产，可以房屋评估值抵定设备转让款。2011年10月20日，设备公司复函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意见如下：1、对函件中通知的1、2条意见，我方无异议。2、关于函件的第3条。我们意见还是需要延迟到2013年年底完成。3、关于第4条设备打捆整体转让问题，我公司不同意用三处厂房抵顶设备转让款。另关于机械公司抚奥厂房债权转让一事，经我方了解该债权是一笔空债权。故请清算组在设备转让过程中，能够对该笔债权给予考虑。2015年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就设备公司搬迁具体事宜又进行多次磋商。2015年6月5日和9月24日，设备公司报送市国资委《关于加快解决企业搬迁面临问题的报告》和《关于加快解决企业搬迁的紧急报告》，市国资委将报告转送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于2015年10月21日给予设备公司复函，主要内容如下：按照2002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委托经营期限早已到期，破产清算组原则上同意你公司搬迁。但在搬迁前，你公司要妥善处理好你公司欠付租金问题、委托经营资产购买问题、你公司回购三处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以及在你公司报告中提出的其他问题。经对报告中提出问题的核实，具体问题现回复如下：1、破产前欠你公司应付款问题。破产前机械公司应付你公司19813707.21元。经过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1）机械公司以存货抵顶3475155.15元；（2）应收你公司往来款项抵顶4254900元；（3）机械公司对星阳公司股权出资抵顶1775783.97元；机械公司对星阳公司应收抵顶551977.25元；（5）机械公司应收恒山化学欠款抵顶6196000元；经过审计减少244520.71元；（7）抵顶后，剩余3315430.10元你公司申报债权。此问题已经解决，在破产前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抚机公司对你公司已经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与补偿，你公司不应再提出此问题。考虑到双方商谈互谅互让，特别是考虑机械公司整体搬迁补偿需要你公司配合，破产清算组同意你公司提出应收恒山化学顶账款619.6万元给予补偿。2、关于委托经营资产公开处置问题。总的原则是委托经营资产（可动产部分）整体公开处置。处置的程序是先进行资产评估，以评估为底价进场公开交易。考虑到你公司是处置资产的委托经营方，你公司可以优先购买。2008年破产时这部分资产评估值1691万元，由于评估报告有效期已过，资产处置时需重新评估。如果可行，我们准备随时评估。3、关于你公司2015年6月5日和2015年9月24日设备公司向市国资委报送《关于加快解决企业搬迁面临问题的报告》和《关于回购二处房屋相应减少租金问题》。考虑到二处房屋已转属到你公司，破产清算组同意按比例减少租金。你公司按面积计算应减少租金497.47万元；如果按价值计算，应减少租金420.30万元。因为你公司委托经营资产是按价值计算，破产清算组认为按价值计算更加合理。但考虑到双方商谈互谅互让，破产清算组同意你公司意见。4、关于你公司拖欠租金问题。截止2015年7月30日，你公司拖欠破产清算组租金1170万元，在核减部分租金后，至搬迁前你公司必须足额偿还。否则你公司无权购买委托经营资产。5、关于三处房屋搬迁补偿问题。三处房屋经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回收补偿总额1050.30万元，其中：冷换厂房补偿641.20万元，食堂补偿64万元，星阳公司机加厂房补偿345.10万元。此补偿额度与你公司抵顶时的价值高出很多，同时考虑破产清算组在其他条款的让步，破产清算组意见按此额度补偿。6、关于在委托经营期间你公司投入基础设施及大修理费用补偿问题。破产清算组意见：在委托经营期间，你公司自主投资、自主决策，新增资产是否可搬迁也由你公司决定。即使不能搬迁，破产清算组不同意补偿。针对以上问题，破产清算组请示市国资委，要求一揽子统一解决，既要保证问题解决不能留遗留问题，又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设备公司不同意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一揽子解决意见。2015年设备公司开始陆续搬迁，设备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了“关于腾出资产不再支付因经营租赁费用的请示”主要内容如下：今年10月初，我公司开始大规模搬迁工作，计划2016年2月份全部搬迁结束。一、截止2015年11月5日，除机加车间外，容器车间、机关办公楼以及设备资产已腾出和停止使用。我公司拟自2015年11月18日开始除机加车间按不高于每月5万元付租金外，其他资产不再支付经营租赁费用。二、催促贵组对腾出房屋资产及设备资产安排人员跟我公司有关人员对接。2016年5月10日，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签订了机械公司部分设备转让合同，价款为433万元。至今双方也未办理书面租赁资产交接手续。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已解除租赁关系，机械公司认可2016年5月10日解除租赁关系，设备公司认可解除时间是2016年4月30日。机械公司诉讼主张租赁费用计算方式如下：2006年11月至2011年7月，月租金466000（433000+33000）元，期间为57个月，期间租金为26562000元；2011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为57个月，期间月租金为481000元（466000+15000）；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0，期间10天，期间租金为160300元，以上合计54193300元。同理，2006年11至2016年5月10职工保险费，每月为19054.61元，计28923000元，租赁费与保险费合计56317910.41元。已收到设备公司租金42745321.01元（含抵账款），设备公司还应支付租金13572589.40元，该款项是累积数额。设备公司对已付租赁费和职工保险费没有异议。2006年10月30日前，设备公司对机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559950.81元，机械公司宣告破产还债后，该债权已列入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机械公司与设备公司均放弃仲裁协议条款，是其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02年9月1日，机械公司与陈德文订立的委托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羁束力；设备公司承继合同权利和义务，亦受约束。2006年10月31日，机械公司宣告破产还债，破产清算组接管企业。2006年11月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又订立了资产租赁协议书，破产清算组决定继续履行委托经营合同，委托经营合同继续有效；有关新增租赁资产协议也有效。之后，2011年7月11日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订立的动力厂房租赁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机械公司依据上述租赁协议分段计算月租金有事实依据，即2006年11月至2011年7月，月租金466000元；自2011年8月每月租金为481000元。设备公司辩解2006年5月15日已购买了部分租赁物（两栋房屋和11套设备）应扣减相应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设备公司购买资产后并未与机械公司商议减少租金事宜，且按原租赁协议交付租金，2006年10月31日机械公司宣告破产还债，即使2006年5月15日至2006年10月31日之间应减少租金，其债权也应列如破产债权参与分配。其次，机械公司主张租金是发生破产之后，依据1、2006年11月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设备公司订立了资产租赁协议书约定租金不变；2、2011年10月20日设备公司复函表示对租金数额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对租赁协议租金未变更。设备公司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对于2015设备公司搬迁事宜双方陈述不一，但结合双方往来信函可以认定2015年下半年设备公司与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磋商搬迁具体事宜，包括减少租金和接受资产，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0月设备公司开始搬迁，机械公司对此知晓未反对。依据设备公司2015年12月23日出具了“关于腾出资产不再支付因经营租赁费用的请示”和客观实际情况，设备公司通知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接收资产，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可以接受腾出房屋和场地，并进行管理；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抗辩合同未到期不接受，与其在复函中认可2002年委托经营合同已到期相悖，其行为不符合合同履行中应尽通知、协作义务规则。另依合同的目的来看，2002年9月1日和2006年11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都是为有序推进“国退民进”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约定租赁合同期限至破产程序终结目的是通过设备公司购买破产企业资产整体接受破产企业，保证设备公司经营行为连续性。事后，由于客观原因，设备公司需另建厂区，企业要搬迁，双方为此已进行多次商议，对搬迁事宜应予相互协作。再从客观事实分析，破产财产变现分配是破产终结程序前置条件，破产财产变现必然以设备公司搬迁为前提，以破产终结日为租赁合同履行期限显然不符合客观条件。2012年以来，破产清算组一直以委托合同已到期催促设备公司搬迁，应认定委托经营合同到期后视为不定期合同，因此，设备公司搬迁应视为合同解除，破产清算组不持异议，应视为有效。因此，对于设备公司腾出房屋场地租金可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为宜，依据设备公司在租赁场地停止主要生产活动，及腾出房屋及场地使用用途、价值，加之购买的两栋厂房及11台设备因素，并结合双方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自2016年1月，设备公司每月支付资产租金为10万元，职工社保费用19054.61元；依据查明事实，租赁期限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止，按机械公司计算方式应扣减租金1651000元（381000×4+381000×1/3）即设备公司拖欠租赁费与保险费用应为11921589.40元（13572589.40元-1651000元）。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与保险费给付方式和期限，设备公司未按时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机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的违约责任可予支持，但费用总额系累积所成，双方均无法区分阶段数额，可自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利息，其标准可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设备公司主张租金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06年9月1日机械公司与设备公司签订用机械公司李石开发区厂房抵顶欠设备公司借款协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协议依法成立有效；设备公司受让债权是否能得到清偿，是资产经营风险问题，不能归责于机械公司。而且，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之前，如存在异议，也应在机械公司破产程序中解决，其主张与破产之后发生的债务抵消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予采信。同理，设备公司破产债权3559950.81元，亦应如此处理。关于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于2015年10月21日给予设备公司复函效力问题，首先复函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其性质应属于新的要约，只有受要约人设备公司接受并作出承诺，才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其次，复函的答复内容虽是相互独立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又都是围绕搬迁工作为中心，彼此相互依存，互为条件，应视为整体不可分割条款，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就债权转让及购买资产减少租金等答复，不能视为独立于整体复函作出的承诺。综上，2015年10月21日给予设备公司复函不具有合同效力，设备公司据此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和保险费合计11921589.40元，并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20元，由被告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4454元，由原告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1日给上诉人的复函为新要约，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此认定不应当减少租金更是错误。1、被上诉人之所以以复函的形式，显然是对上诉人已经提出问题的答复，答复中关于上诉人回购二处厂房相应减少租金的部分，就是针对上诉人于2015年6月5日和2015年9月24日所发出的《关于加快解决企业搬迁面临问题的报告》和《关于回购二处房屋相应减少租金问题》的两个函件。2、该复函中答复具体确定，其不可能成为新要约，而是承诺。在复函中，被上诉人对租金问题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为新要约，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关于给抚机破产清算组的复函》强调被告方曾经承认过“按照原委托经营合同租金不变”，但是其本意也并非在部分房产和部分设备转归他人的情形下依然租金数额不变，而应当理解为计算租金的方式仍然按照委托经营合同确定，更何况双方一直就减少租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进行谈判沟通，通过后期的多次反复磋商，又改变了当初的意思表示，同意减少租金，另外当事人多个矛盾冲突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最后书面的意思表示为准。4、使用自己的房产和设备却要向他人支付租金，显然有违实质公平。二、关于双方约定的用被上诉人李石开发区厂房抵顶上诉人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之前，如存在异议，也应当在被上诉人破产程序中解决，其主张与破产之后所发生的债务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样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破产法规定了破产债务人不得主动援引抵销，但是对于债权人主张抵销的，赋予了债权人的抵销权，更何况被上诉人在复函中明确同意对上诉人予以补偿，只是没有明确补偿的具体数额。三、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0月30日前，设备公司对机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559950.81元，机械公司宣告破产还债后，该债权已列入破产债权”，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被上诉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做出分配方案，应当允许上诉人行使抵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机械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表达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已经辩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和书面原告辩论意见中已经有明确的表述。一审判决书对争议的问题已经做了非常清晰、逻辑严谨的论述，判决公正。对上诉人的第一点意见，我方认为复函针对来函，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没有意义。对上诉人的第二个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信函表达的意见应是通篇阅读后的整体意见。被上诉人的复函上同意上诉人的租金计算方式，是为解决双方争议问题作出的让步。但是应该是整个五个问题同时考虑，最终意见双方才能达成协议，不能仅仅就某一个问题作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于上诉人的第三个理由，双方租赁的合同原定租金很低，原因在于双方有约定，上诉人在破产清算后将承债整体收购工厂，继续聘用原来的职工，所以被上诉人愿意接受这么低的租金。对于上诉人第四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回购了部分厂房和设备，不是全部厂房和设备。在此情况下，我们跟上诉人达成了新的协议，上诉人也在回函中承认。关于恒山化学公司转让问题，被上诉人将恒山化学公司的债权转让上诉人，合同签订于2006年6月。上诉人没有取得财产权利，按判决讲属于合同风险性。不能因上诉人没有取得财产权益就主张债权转让无效。上诉人只能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解决，不能以破产清算后租赁合同的租赁抵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委托经营合同、资产租赁协议及厂房租赁合同等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关于资产租赁的租金问题。经审查，关于本案中的租金问题，涉案的资产租赁协议约定租金不变，机械公司在致设备公司的函件中，通知其“按照原委托经营合同租金不变”，设备公司亦曾在回复中表示，对该条意见无异议（现设备公司解释其理解“租金不变”的意思，是计算租金的方式仍然按照委托经营合同确定，而非在部分房产和设备转归他人的情形下依然租金数额不变），但不能否认的是，此后设备公司因其已购买租赁资产中的两栋房屋和11套机械设备而明确提出了减少租金的要求。关于涉案资产的租金问题，双方当事人后期确实存在沟通与协商。设备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和2015年9月24日先后发送《关于加快解决企业搬迁面临问题的报告》及《关于加快企业搬迁问题的紧急报告》两份函件，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于2015年10月21日向设备公司出具《关于对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搬迁问题报告的回复》，其说明“经对报告中提出问题的核实，具体问题现回复如下：…3、关于你公司回购二处房屋相应减少租金问题。考虑到二处房屋已转属到你公司，破产清算组同意按比例减少租金。你公司按面积计算应减少租金497.47万元；如果按价值计算，应减少租金420.30万元。因为你公司委托经营资产是按价值计算，破产清算组认为按价值计算更加合理。但考虑到双方商谈互谅互让，破产清算组同意你公司意见。…”，由此可见，关于涉案的租金数额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即涉案的租金应减少497.47万元。机械公司对于涉案的租金问题回复意见是明确出具给设备公司，内容具体而确定，并未附加其他任何条件，显属相对独立的对设备公司要约的承诺。一审判决认为机械公司的上述回复意见为新要约，不具合同效力，租金数额未减少，依据不足。另外，租赁双方因部分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已卖与承租人所有，而相应减少此后的租金数额，既有法律依据，也符合交易惯例，尤其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人民法院对此应予保护和支持。关于机械公司向设备公司转让619.6万元债权抵顶欠款619.6万元的补偿问题。经审查，机械公司曾与设备公司签订协议，用其在抚顺李石开发区厂房（原抚奥厂房）的债权619.6万元（原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所欠抚机公司债务），抵顶机械公司欠设备公司的部分欠款619.6万元。而设备公司受让该债权后，经清收发现债务人抚顺恒山化学有限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最终债权清收为零。设备公司就此向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提出补偿请求，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在《关于对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搬迁问题报告的回复》中明确：“…考虑到双方商谈互谅互让，特别是考虑抚机公司整体搬迁补偿需要你公司配合，破产清算组同意你公司提出应收恒山化学顶账款619.6万元给予补偿。”需要指出的是，该回复意见同样属于相对独立的承诺，其并未附加明确的条件，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应受此承诺约束，就上述债权零实现问题向设备公司进行补偿，而设备公司有权以该补偿款抵顶租金。另需说明，机械公司转让上述债权是抵顶等额的欠款，此种情况下，该交易风险一般不应包括债权零实现的结果。本案中出现转让的债权零实现而等额欠款债务却因抵顶而消灭的特殊情形，已造成设备公司与机械公司的利益严重失衡，现无证据证明机械公司转让上述债权抵顶欠款时已完全尽到风险提示和信息披露义务，本案不能认定设备公司的相关损失不能归责于机械公司。故对于设备公司形成的抵顶欠款的上述债权零实现的损失，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同意予以补偿，合理合法。而本院注意到，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虽在上述回复中表示“同意你公司提出应收恒山化学顶账款619.6万元给予补偿”，但对给予补偿的具体金额，该回复意见并未明确。鉴于设备公司对上述债权不能全部实现的风险应有适当的认知，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同意的补偿应是有限的非全额补偿，本院遵循公平原则，并兼顾双方利益，酌情确定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按上述债权额619.6万元的50%比例给予设备公司补偿款309.8万元。设备公司可以该补偿款抵顶租金309.8万元。至于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上述复函中的相关内容（“针对以上问题，破产清算组请示市国资委，要求一揽子统一解决，既要保证问题解决不能留遗留问题，又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仅能说明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从管理与被管理的角度，请求市国资委一揽子解决问题，而不能说明其直接向设备公司提出必须一揽子接受其意见。该复函内容不属于直接向设备公司提出的其承诺事项所附加的条件，即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并未在复函中向设备公司提出其承诺的事项附加哪些具体条件。故本案中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以其复函中的上述内容，否认其对减少租金及转让债权的补偿等问题所做承诺的效力，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况且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在复函中也仅对设备公司提出的部分意见经核实表示同意，形成承诺；对其余意见，未表示同意，未形成承诺；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形成承诺的意见均有事实根据，公平合理，有利于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应予信守。关于设备公司对机械公司享有的3,559,950.81元剩余债权问题，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机械公司宣告破产还债后，该债权已列入破产债权”，没有证据支持，但该债权确属破产债权，应在破产还债程序中解决，设备公司主张其以该债权行使租金抵销权，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此可见，本案设备公司尚欠机械公司租赁费和保险费为3,848,889.40元（11,921,589.40元-4,974,700.00元-3,098,000.00元）。综上所述，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和保险费合计3,848,889.4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3,848,889.4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0元，合计196,550元，由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8,275元，由抚顺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代进书记员解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