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振界，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中专文化，“UNIPEACE”轮船长，住莆田市荔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红玲、洪华龙，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建伟，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县，汉族，大专文化，“UNIPEACE”轮大副，住尉氏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雪华，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国良，浙江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井龙，男，1988年3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汉族，中专文化，“UNIPEACE”轮二副，住宁津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奇峰，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贺松位，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小学文化，“UNIPEACE”轮轮机长，住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辩护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行娒，男，1965年6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振港678”船船东，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被告人薛行胜，男，1955年7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振港678”船岸上代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被告人虞冠福，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振港678”船业务，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金丹、检察官助理卢赟凤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7年8、9月间，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等人受雇佣，由陈振界担任多哥籍货船UNIPEACE轮（以下称：和平轮）船长，任建伟担任大副，宋井龙担任二副，贺松位担任轮机长，另有10余名中国籍和外籍人员担任船员，根据姚某1（另案处理）的指示，于同年9月30日驾驶该船从福建出发，前往台湾装载白糖。后陈振界根据“阿某”的指示，指挥和平轮开往福建省莆田市乌丘屿附近海域，分别于同年10月27日、28日和11月1日，将共计1376.5吨白糖卸驳给货船“百洋”号和“新航海5815”号。同年11月4日，陈振界根据“阿某”指示，指挥和平轮再次返回台湾装载白糖，并于同月7日开往舟山海域。同月10日晚，和平轮在舟山海域欲将500吨白糖过驳给“振港678”船，但因“振港678”船甲板问题及和平轮吊机故障，未能顺利卸载。同月12日凌晨1时许，和平轮在舟山海域被查获，现场查扣白糖5868.65吨。经海关核定，上述7245.15吨白糖，计税价格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756153.49元，偷逃应缴税款合计25317510.7元。 （二）2017年10月，被告人薛行娒在明知他人从事走私活动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的“振港678”船出租给“许老板”，委派被告人薛行胜为岸上联系人，被告人虞冠福为船上业务，雇佣徐某等为船员，于同年11月10日晚，按照“许老板”指示，通过薛行胜指挥虞冠福将船开至舟山海域，计划从和平轮上偷运白糖500吨进境，后因机器故障未完成过驳。经海关核定，上述500吨白糖，计税价格1361071.93元，偷逃应缴税款1744213.69元。 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辨认笔录、讯问录像等证据，认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上述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振界辩称其对走私主观上不明知。其辩护人辩护称，1.陈振界的走私数量应为500吨，且系未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乌丘屿海域卸载的及船上扣押的白糖（除500吨外）用于走私，不应计入走私数额。2.陈振界听命于货主，应认定为从犯。3.陈振界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4.被海警羁押时间应折抵刑期。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任建伟辩称其对走私主观上不明知，其有检举他人走私犯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任建伟通过正常途径入职，不存在走私故意，其在船上听从船长指令是职责所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建伟明知是走私。2.走私数量应为500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乌丘屿海域卸载的及船上扣押的白糖（除500吨外）用于走私，不应计入走私数额。3.被海警羁押时间应折抵刑期。4.任建伟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宋井龙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宋井龙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且为胁从犯，应减轻或免除处罚。2.宋井龙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绝大多数白糖已经查获，未流入社会。4.被海警羁押时间应折抵刑期。5.宋井龙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请求适用缓刑。 被告人贺松位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贺松位系从犯，请求从轻判决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对指控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9月间，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等人受莆田市新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程公司”）雇佣，由陈振界担任和平轮船长，任建伟担任大副，宋井龙担任二副，贺松位担任轮机长，另有10余名中国籍和外籍人员担任船员。同年9月30日陈振界受他人指使驾驶和平轮从福建省宁德市出发，前往台湾基隆港装载白糖。后陈振界根据“阿某”的指示，指挥和平轮开往北纬24°58′，东经119°27′（福建省莆田市乌丘屿附近海域），分别于同年10月27日、28日和11月1日，将共计1376.5吨白糖卸驳给货船“百洋”号和“新航海5815”号。11月4日，陈振界又根据“阿某”指示，指挥和平轮再次返回台湾基隆港装载白糖，并于同月7日离开基隆港开往舟山海域。同一期间，被告人薛行娒在明知他人从事走私活动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的“振港678”船出租给“许老板”，于同月10日晚，按照“许老板”的指示，通过薛行胜指挥虞冠福将船开至北纬30°12′25″，东经122°29′5″（舟山海域），计划从停靠此处的和平轮上过驳白糖500吨，但因“振港678”船甲板问题及和平轮吊机故障，未能顺利卸载，“振港678”遂返回。同月12日凌晨1时许，和平轮在北纬30°05′04″，东经122°45′4″（舟山海域）被浙江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查获，现场查扣白糖5868.65吨。 综上，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参与走私白糖共计7245.15吨，偷逃应缴税款25317510.7元，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参与走私白糖500吨，偷逃应缴税款1744213.6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通知书、案发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均系被动到案，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均系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受新程公司雇佣担任和平轮三副。9月30日从宁德出发去泰国，10月1日改航去基隆，装糖至25日。期间，船长告知船是要往国内开，25日从基隆出发，其接班后看过海图，乌丘屿南边标有一十字架，是他们要去的位置，离莆田10海里以内。大副还说不要记录航海日志，当时AIS已关闭。10月27日、28日船在乌丘屿卸货给百洋号和新航海号，船长负责联系，大副负责甲板装卸货、吊机，其和二副负责记录。卸货时船长要求把手机上交，但大家都没有交。其使用手机拍下了部分卸货过程。在回基隆的过程中，船长叫大副、二副、其将去越南海防的虚假记录誊抄到航海日志上。假的日志草稿是船长制作的，二副和船长一起写在记录本上的。11月6日在基隆港装糖至7日，装货期间，听到要开去浙江。11月7日出基隆港，申报去韩国釜山，其接班后大副说不要记录航海日志，其看了AIS也是关闭的。大副说在浙江卸货，并说那里卸货会不会太危险，会不会被抓。船最后开到舟山海域，AIS还是关闭的，11月10日晚打算卸货，后因为吊机和舱盖问题没有卸成。12日凌晨被海警抓获。其将两张记录卸货数量的纸藏起来，后交给海警。乌丘屿卸糖其就确定是走私。 3．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受新程公司招聘担任和平轮大管轮。上船后确定航线是台湾海峡就知是走私。第一次从基隆出发，老轨问船长去哪里，船长说保密，并要求大家手机关机。在乌丘屿卸货1300吨左右，泰国产白糖。回基隆后补装白糖，大副告诉其要到舟山锚地卸货，第二天白天再往外开，其知道是走私。在去舟山的路上，其拿着轮机日志到驾驶室，船长告诉其伪造了基隆-海防的航线，叫其照着写轮机日志。 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1日受新程公司招聘担任和平轮二管轮。在乌丘屿卸货给百洋、新航海船共1000多吨，数量是负责记录的大副告诉的。 5．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7年9月受新程公司招聘担任和平轮三管轮。和平轮在海上偷卸白糖，其知道是走私。三副和其都提出要下船，但因要扣很多钱，所以只能在船上继续做。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其在船上担任铜匠，负责维修船舶。船到基隆后，船长在驾驶室提到糖要拉到公海，当时大副在场，船长还说走私白糖是暴利，其此时知道是走私。在乌丘屿卸货之前，大副排班，跟大家说老板要把手机收上去，预防有人向外泄露，最后没有收上去，只是要大家关闭手机。当时船长联系台湾老板说如果没有其他船来接货就回基隆补货，这样也算一趟，回基隆给1500元劳务费。在基隆补货期间，从大副处获知要去浙江舟山卸货。 7．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受姚某1聘请到和平轮担任实习生，看到在乌丘屿卸货，确定是走私，而且听三副说过这是走私。第二次在基隆装货时，在餐厅听到船要去浙江。 8．证人郑某1及7名外籍船员证言证实：和平轮装卸货的经过。部分船员还证实和平轮到台湾装糖，然后运输到靠近宁波卸掉，空船回台湾再装白糖，再运输到宁波卸下，这样周而复始。 9.证人林某、徐某、蔡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薛行娒70万元购买“振港678”船。徐某、蔡某作为船员于11月7日上了“振港678”，虞冠福是船上的负责人，到了舟山之后，因为舱盖和吊机坏了，“振港678”没有接到白糖。 10.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其向某平购买了和平轮。原计划到泰国拉白糖到台湾，因此在网上招聘船员。在船舶修理期间，经台湾人介绍将船租给“阿某”。其告知船长陈振界船已经租给了台湾人，装卸货都听台湾人的。在过程中，船长用卫星电话与其有过联系，说船员不融洽。和平轮在乌丘屿卸货回基隆后，船长告知其，其便和“阿某”联系，“阿某”称没有走私。2018年1月其通过姚某2将和平轮卖给了台湾人。 11.证人邱某证言证实：新程公司成立于2010年，主要做中介业务，姚某1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是其和姚某1。2017年7月听姚某1说要和朋友一起购买和平轮，他自己出一部分的钱。其和刘某2就招部分船员上船，跟船员说是去南京拉化肥到泰国、台湾去。 12.证人刘某1、刘某2、郑某2、郑某3、姚某2、姚某3证言证实：姚某1买卖、出租和平轮情况及新程公司招聘涉案船员情况。 13.进出口岸许可证、入港许可证、结关证明书证实：2017年9月30日和平轮从宁德出发，申报下一港是中国台北，10月11日入基隆港，10月25日离开基隆港，申报上一港为中国宁德，下一港口为韩国釜山，11月4日再次入基隆港，7日离开基隆港，申报上一港为越南海防，下一港口为韩国釜山。 14.和平轮航行轨迹、纸质海图证实：和平轮10月1日往泰国方向，同日晚9点折返往基隆，同月2日到达基隆，11月12日出现在舟山海域，部分线路由于AIS关闭无法显示。而纸质海图则证实和平轮的实际航行线路，有航行到福建海域和舟山海域的绘制痕迹。 15.定位示意图证实：乌丘屿所在位置北纬24°58′，东经119°27′位于我国领海基线以内向陆地一侧的水域。 16.海域管辖权的情况说明证实：北纬24°58′，东经119°27′海域位置属于莆田市管辖。 17.装货记录、提单证实：截止2017年10月24日，和平轮装载白糖共计5974吨（毛重）。2017年11月5日，和平轮装载白糖共计1299.2吨（毛重）。 18.卸货清单证实：和平轮在2017年10月27日、28日、11月1日卸白糖给“百洋”船791.3吨，卸白糖给“新航海5815”585.2吨。和平轮预卸白糖给“振港678”船。 19.陈振界、宋井龙、张某辨认和平轮在乌丘屿、舟山海域的卸货地点。 20.AIS系统数据证实：和平轮在10月25日至11月3日期间关闭了AIS系统。 21.陈振界使用的手机已删除部分电子提取笔录及陈振界本人对该删除内容的辨认解释证实：陈振界被海警抓获后其受台湾夏总的指使向海警做虚假供述。 22.张某手机中录制的视频截图、微信记录证实：2017年11月1日和平轮卸白糖给百洋号的具体情况。其微信聊天中提到和平轮从台湾海峡到福建沿岸卸货，不去韩国。 23.贺松位手机提取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贺松位在2017年10月24日便知道和平轮从事走私活动。 24.朱某手机提取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朱某在2017年10月7日已经知道在台湾基隆装完货后要往公海拉。10月22日在其老婆问其装完去哪卸时，其称国内。11月9日其老婆问其怎么回国了，其称回国卸货，都在这卸。 2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入库清单、取样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海关交（付）款通知书、卫星电话通话记录、船舶资料、船舶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公司注册资料、担保函、股权转让证明文件、银行交易记录、修船记录、照片、光盘、讯问录像光盘佐证在案。 26.检测报告证实：和平轮提取的白色固体样品经检测，99.8％是蔗糖。 27.价格认证中心报告证实：走私期间白糖市场批发价格。 28.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UNIPEACE”轮现场查扣走私白糖5868.65吨，偷逃应缴税额计20505696.91元；“UNIPEACE”在乌丘屿附近海域卸白糖791.3吨，偷逃应缴税额计2754671.39元；卸白糖585.2吨，偷逃应缴税额计2057142.4元；“振港678”船欲接驳“UNIPEACE”轮，装卸白糖500吨，偷逃应缴税额计1744213.69元。 29.户籍证明、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本案7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且7人之前均未受过刑事处罚。 30.物证无线电通讯本、护照、海员证、航海日志、海图、船舶检验证书、车钟记录薄、笔记本，经被告人辨认无异议，其中陈振界等人虚构了10月25日至11月3日从台湾基隆—越南海防—台湾基隆的航行记录，在装货记录本上伪造了该段时间的航海日志草稿，并誊抄到航海日志上，11月7日从基隆出发到12日被海警查获，航海日志为空。 31.被告人陈振界供述：2017年7、8月，姚某1让其做船长。每月35000元，每航次2000元的劳务费。9月30日，姚某1联系其，说往泰国方向开，途中会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其，出发前向边检申报的目的地是中国台北。途中接到姚某1电话告诉其去台湾基隆。10月2日船到基隆，后一韩国船卸白糖到他们船上，装了5900多吨。代理告诉其下一个港口是釜山，但路上接到“阿某”电话，给其一个坐标，让其开到那个坐标去，当时是大副的班，他看了一下这个坐标是乌丘屿附近，“阿某”还让其关闭AIS系统，航海日志不要记。其就告诉二副关闭AIS，不要记录AIS系统，让他跟大副、三副也说一下。26号早上，船在乌丘屿南面附近海域抛锚。下午，“阿某”打电话说晚上有一条船会过来，船名是“百洋”，要卸给它800吨。27日，“百洋”靠泊开始卸糖，因风浪大只卸了90吨。28日，“新航海5815”船也过来装货，也是“阿某”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其。“新航海5815”装了389包共585.2吨。“百洋”两次一共装了526包共791.3吨。阿某要求他们卸完货之后回基隆。因为回基隆港航海日志需要补齐，其就根据“阿某”之前微信发的一张越南海防港的结关证明，伪造了10月25日从基隆出发到越南海防，再从越南海防回基隆的航海日志，用铅笔写在一本红色的装卸货记录上，上面的经纬度是按照基隆到海防再回到基隆的航线，根据航行速度确定了整点的经纬度。在基隆港他们又装了1299吨。11月7日本来要去韩国釜山，但阿某打卫星电话告诉其去北纬30°，东经124等待指令，还要求他们关闭AIS，航海日志也不要写了，最终按照“阿某”指令，船开到舟山的卸货点，“阿某”告诉其振港678过来卸500吨。其就告诉大副，大副安排卸糖的具体操作。但因舱盖和吊机的问题没办法卸，“阿某”叫“振港678”离开。之后“阿某”说这个地方会有海警船过来，要求他们往外开。11日他们开到东福山外面海域，12日凌晨被海警查获。船还在宁德修理的时候，姚某1就和其说去台湾或泰国走私装白糖。AIS时而开时而关，是为了逃避海警、海关等部门的检查。 32.被告人任建伟供述：其系和平轮大副，9月30日，第二次离开宁德，计划去泰国，后改去台湾基隆装白糖，共装5900多吨。10月25日船长说去韩国釜山，但实际去了乌丘屿附近海域，二副说船长不让记录航海日志，10月27日、28日船在乌丘屿分别给“百洋”、“新航海”卸货700吨和600吨左右。卸糖时其在操作吊机，二副三副在记录数量，船长整体负责工作。离开乌丘屿后回基隆装货，途中伪造了航海日志。在基隆又装了1300多吨。11月8日从基隆出发，船长说去韩国釜山，并说航海日志不要写，实际开往浙江舟山的东福山。11月10日到达东福山以西40海里。打算卸货给振港678船白糖500至600吨，后因吊机、舱盖坏了没有成功。船长把AIS系统关掉，怕被海关、边防、海警查。10月25日从基隆出发前都是如实填写的，之后航海日志是船长让他们根据“装卸货记录表”上的草稿抄到航海日志上去的。三副一直想要下船。海警上船后，船长把手机偷偷给其，要其把信息删除，其回房后就删掉了。在宁德船舶维修期间，知道这条船要出去走私。 33.被告人宋井龙供述：其于2017年8月上的和平轮，9月底出发去泰国拉白糖，10月1日改去基隆，到基隆港装糖大约5000多吨。期间，陈振界给其两个点，一个是在浙江舟山的经纬度，另一个是在东福山向东几十海里的位置，当时船长要其做一套假的航次计划去釜山，掩盖去东福山卸货的事情，其就意识到是去走私。10月25日，船长在船离开基隆后便要求其将AIS关闭和不记录航海日志，并把航线改到了乌丘屿。10月27日、28日和平轮在乌丘屿分别卸糖给“百洋”、“新航海”，两条船大概卸了1000吨左右。卸糖时，其和三副负责记录数量，大副负责装卸货，船长要求把手机交上去，但大家都没有交。卸货后又回基隆装糖，装了1000吨左右，回航途中按照船长的要求伪造10月25日至11月3日基隆—海防—基隆的航海日志。第二次在基隆装糖后，船长告知去东福山，其绘制航线，途中机舱故障漂航，船长说要控制到达的时间，要在10日傍晚到达。实际卸货点的航线是船长画的。在这个位置与“振港678”接驳卸糖，但最后因为吊机和舱盖坏了没有卸成。海警要上船的时候，船长叫其把导航仪上的记录都删掉，其没动，船长就自己去删了。之后，船长还叫其通知全体船员，让大家说要去韩国因为主机故障漂到境内。上船时不知是走私，第一次到基隆装货，船长告诉其要卸到国内，其就知道是走私。 34.被告人贺松位供述：2017年9月24日上的和平轮，月工资20000元，上船后其在船上修了几天机器，修完后船就往泰国出发，后改航去台湾基隆港，装了6000吨左右白糖，装好以后，船长说船开到韩国去，但最后到的是乌丘屿，在乌丘屿先后卸糖给两条船，共卸了1000多吨。卸完后回到基隆又装了1000多吨白糖。补装白糖后，船长说要到韩国去，开了两天到了舟山抛锚，有一艘船靠过来要卸白糖。但最后没有装成功。其知道上的是走私船。航行过程中，船长好几次向他们强调了，如果船被海警查，就说船是去韩国的。正规国际货运的船是不会在海上给其他船接驳货物的，也不需要提防海警，所以船上的货物应该就是走私到国内全部卸掉的。其已退出违法所得23333元。 35.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薛行娒还供述其收了1万元定金。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走私主观不明知的问题。经查，陈振界、任建伟等多次更改航线、不记录航海日志、伪造航海日志、关闭AIS，逃避海关监管的事实，二人对此供认不讳，且有被告人宋井龙供述、证人张某等证言、航海日志等印证，陈振界、任建伟均系资深海员，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走私。且贺松位、宋井龙供述、证人张某、朱某等证言证实陈振界、任建伟明知走私，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明知走私仍参与。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走私数量及走私犯罪遂与未遂的问题。经查，和平轮航行轨迹、乌丘屿定位示意图、关于海域管辖权的情况说明等证实乌丘屿附近海域系我国领海、证人张某、朱某、石某等证言均证实和平轮去浙江卸货，且陈振界、任建伟等多次更改航线、不记录航海日志、伪造航海日志、关闭AIS，企图逃避海关监管，驾船偷运白糖入境，属绕关走私，偷运进境即构成走私既遂，查扣的白糖数量应认定为犯罪数额，至于乌丘屿附近的卸货数量有被告人陈振界等供述、证人张某等证言、卸货清单予以证实，应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辩护人提出的自首问题。经查，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系涉嫌走私被海警抓获到案，与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供述，证人张某等证言相符，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及辩护人提出被海警羁押时间应折抵刑期问题。经查，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于2017年11月12日因涉嫌走私犯罪被浙江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抓获并羁押，直至同月17日移交宁波北仑海关缉私分局予以刑事拘留，该羁押的期间应予折抵刑期。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5．关于被告人任建伟当庭提出的检举问题，经查，宁波海关缉私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检举内容尚无法查实，故不构成立功。 6.被告人宋井龙辩护人提出的胁从犯及缓刑问题，经查，宋井龙、陈振界等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均证实不存在船东或船长胁迫宋井龙参与走私的事实，宋井龙系胁从犯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宋井龙在陈振界指使下，关闭AIS、不记录航海日志、伪造10月25日至11月3日基隆—海防—基隆的航海日志、负责记录数量等行为，作用积极，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条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受他人指使，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运白糖进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各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贺松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贺松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贺松位、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贺松位、薛行娒、薛行胜、虞冠福请求从轻处罚及贺松位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振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一月十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任建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二○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宋井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一月十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贺松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五、被告人薛行娒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六、被告人薛行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七、被告人虞冠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八、扣押在案的白糖变卖款人民币二千六百六十万八千九百二十五元、被告人贺松位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振界、任建伟、宋井龙、薛行娒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