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霍山大道与一隆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5501677105。 法定代表人：王光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合肥市天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桃园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10816628。 法定代表人：王光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申俊，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玄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朝润，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原审第三人：戴琴，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上诉人张俊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域公司）、原审第三人合肥天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天工公司）、袁朝润、戴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华域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原审第三人合肥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申俊，原审第三人袁朝润、戴恒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为“即使按照原告计算的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减去华域公司代偿的债务14000万元，得出2560万元存量资产被被告占有，被告也是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取得，并非无合法根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1、2012年7月26日的《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只有甲方合肥天工公司和乙方胡全柱、张俊、袁朝润和戴琴四名前华域公司股东。很显然，被上诉人华域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2、签订于合肥天工入股前，即2012年8月20日前的《补充协议》，其签约主体也只有甲方合肥天工公司和乙方胡全柱、张俊、袁朝润和戴琴四名前华域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华域公司也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另外，该份补充协议是明确针对《合作协议》的，是为了明确合肥天工公司入股华域公司后的增资扩股计划和将相应的增资款用于偿还胡全柱债务的计划，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3、被上诉人华域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二》的签约主体共有五方，与《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明显不符;该《补充协议二》是明确针对合肥天工公司、王光渺、胡全柱、前华域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并非是针对《合作协议》所作的补充性约定，并不涉及对前华域公司债务和存量资产的再处置,更没有约定将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处置给被上诉人华域公司;该《补充协议二》只有两页纸，但其主页与签章页完全分离，且没有各方当事人在骑缝处签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另，该协议也并未实际履行。由上述三份案涉协议可知，只有2012年7月26日所签《合作协议》的第二条2.3款涉及了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的处置问题,但被上诉人显然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占有前华域公司剩余存量资产2560万元系通过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取得，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故原判所作“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的法律认定，也是明显错误和应予纠正的。二、原判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明确，华域公司的资产为17561万元，扣除1000万元注册资本，实际存量资产16560万元，该存量资产根据合作协议已转至胡全柱对华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由胡全柱以16560万元的债权对华域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超过16560万元的债务由华域公司原股东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四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俊不是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的权利人”。上诉人认为，1、2012年7月26日所签《合作协议》共有十一条约定内容，但没有任何一条约定了“将16560万元存量资产转至胡全柱对华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和由胡全柱以16560万元的债权对华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2012年7月26日所签《合作协议》只在第五条的约定内容中反映了胡全柱对前华域公司持有金额不详的债权，原文为“(华城置业向胡全柱的借款)”。3、2012年7月26日所签《合作协议》只在第二条2.3款中涉及了对前华城公司16560万元存量资产的处置问题，但并未约定将该笔存量资产转换为胡全柱对前华域公司所持债权。原文为“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前华城置业经营活动中所发生的债务(华城置业资产作价17560万元，扣除注册投资1000万元相对应的16560万元债务以外部分的债务)由己方四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约定解决了如何处置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及存量债务的问题。4、2012年7月26日所签《合作协议》只在第二条2.4款涉及了对前华域公司债权的处置问题，原文为“同时华域置业的债权人由乙方负责将其所持有的债权全部转移至胡全柱名下”。分析可知，该部分约定中的所谓的债权人应该是源于笔误，因为合作协议的乙方根本无权代表前华域置业的全部债权人将债权处置给胡全柱。按上述约定的本意经修正后，《合作协议》第二条2.4款本欲表述的内容应为“同时华域置业的债权由己方负责将华域置业所持有的债权全部转移至胡全柱名下”。上述约定解决了如何处置前华域公司存量债权的问题。5、在《合作协议》签订后的2012年8月20日，胡全柱将其所持“前华域公司”6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后退股、袁朝润将其所持“前华域公司”1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后退股、戴琴将其所持“前华域公司”1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后退股。就此，上诉人取得“前华城公司”全部100%股份并承继取得案涉《合作协议》乙方名下的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由上可知，《合作协议》对前华域公司的资产、债权和债务均做了明确的处置约定,但根本没有将16560万元存量资产转换为胡全柱对前华域公司所持债权和由胡全柱以转换后的16560万元债权承担前华域公司债务的约定。另外，由《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也不能得出“原告张俊不是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的权利人”的结论。三、原判认为“由于华域公司的资产未有进行清算，负债究竟多少并不清楚，根据合作协议明确的前华域公司的债务是17132万元，而华城公司代偿的债务是14000万元，可看出该14000万元债务并非是华域公司的全部债务，且该代偿的14000万元债务是否为合作协议中明确的17132万元债务并不清楚，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认为，1、《合作协议》所明确的前华域公司债务17132万元，本就是一个协议双方对前华城公司债务的暂估金额。故而，《合作协议》第二条2.3款及第六条才约定了上诉人等四名原股东对前华域公司超出存量资产16560万元之外的债务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前华城公司16560万元存量资产是专项用于归还前华域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前，即2012年7月26日前的暂定债务17132万元的，实际也是由后华城公司即被上诉人从中代偿的。近六年来，被上诉人实际代偿了多少前华域公司债务?现在是否还有尚未代偿的前华域公司债务?只有作为实际代偿人的被上诉人才实际掌握相关证据,相关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华域公司承担，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具备举证条件。原判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不当。3、考虑到自2012年8月20日起合肥天工公司就公开入股华域公司的事实，以及胡全柱于2013年7月间就因不堪债务压力自杀身亡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华域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已经建设和销售完毕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与合肥天工及被上诉人华域公司长期股权争议和公开诉讼的事实，以及前华城公司债权人已经公开实现14000万元债权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华城公司在一审时没有就可能存在的尚未代偿的前华域公司债务加以举证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除非被上诉人再行举证，否则，被上诉人所承认的已代偿债务14000万元，就是前华域公司的全部债务。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后，判如所请。 华域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华域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无论是前华域公司的财产还是现华域公司的财产均属于华域公司的财产，上诉人人为地将华域公司区分为前华域公司和后华域公司，并将前华域公司的公司财产等同于股东张俊的个人财产，这不但没有事实依据，还是荒谬的论断。依据一审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的内容，华域公司在增资以前存量资产为16560万元，该存量资产在胡全柱退股时已经转化为胡全柱对华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由胡全柱以其对华域公司的债权清偿华域公司的债务。因此张俊对于增资扩股前16560万元的资产并不享有权利。其不是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华域公司在增资扩股时原股东已经披露的债务为17132万元，根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该债务由胡全柱以其对华域公司享有的债权去清偿，不足部分由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增资扩股以后华域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现除了已经披露的债务外，还存在大量的隐瞒债务。通过法院的判决与执行，华域公司已经清偿的债务达1.4亿元，华域公司已经清偿的债务和协议约定的17132万元的债务不是一个概念。上诉人简单的以公司的存量资产减去华域公司除协议约定的债务外又重新清偿的债务1.4亿元，得出2000余万元的数字是没有任何逻辑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合肥天工公司述称意见同华域公司的答辩意见。 袁朝润、戴恒琴均述称：没有意见。 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560万元(被告实际代管的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亿元-被告实际代偿的前华域公司债务1.4亿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26日，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华域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胡全柱出资600万元，占股60%，张俊出资200万元，占股20%，袁朝润、戴琴各出资100万元，各占股10%。2012年7月26日，乙方(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与甲方(合肥天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华域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333万元，其中甲方注资2333万元，占华域公司70%股权，张俊注资1000万元，占华域公司30%股权；华域公司资产作价17560万元，负债17132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前华域公司经营活动中发生的债务(华域公司资产作价17560万元，扣除注册资本1000万元相对应的16560万元债务以外部分的债务)由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四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华域公司的债权人由乙方负责将其所持有的债权全部转移到胡全柱名下。同日，合肥天工公司与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以及王光渺之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王光渺对胡全柱享有16234万元的债权，华域公司对胡全柱负有16560万元的债务。2012年8月6日，华域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将原公司股东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修正为股东张俊，将出资情况修正为张俊1000万元。2012年8月7日，华域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将公司股东为张俊变更为合肥天工公司、张俊，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333万元，由张俊出资1000万元、合肥天工公司出资2333万元。2012年8月20日，华域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胡全柱60%股份、袁朝润、戴琴各10%股份均转让给张俊，同日形成另外一份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3333万元。2012年8月28日，华域公司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为合肥天工公司、张俊，注册资本3333万元，合肥天工占股69.997%，张俊占股30.003%。华域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代偿了合作协议签订前华域公司债务约1.4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原告诉称的2560万元是否为被告不当得利。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明确，华域公司的资产为17561万元，扣除1000万元注册资本，实际存量资产16560万元，该存量资产根据合作协议已转至胡全柱对华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由胡全柱以16560万元的债权对华域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超过16560万元的债务由华域公司原股东胡全柱、张俊、袁朝润、戴琴四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俊不是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的权利人。其次，由于华域公司的资产未有进行清算，负债究竟多少并不清楚，根据合作协议明确的“前华域公司”的债务是17132万元，而华域公司代偿的债务是14000万元，可看出该14000万元债务并非是华域公司的全部债务，且该代偿的14000万元债务是否为合作协议中明确的17132万元债务并不清楚，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同时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诉请的约2560万元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再次，即使按照原告计算的“前华域公司”存量资产16560万元减去华域公司代偿的债务14000万元，得出2560万元存量资产被被告占有，被告也是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取得，并非无合法根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综上，本案不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56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800元，由原告张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华域公司是否存在占有属张俊所有的2560万元资产，如存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2012年8月20日，华域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胡全柱投资600万元占60%，张俊投资200万元占10%股份，袁朝润投资100万元占10%股份，戴琴（戴恒琴）投资100万元占10%股份。全体股东同意将胡全柱、袁朝润、戴恒琴分别将其股份转让给张俊。张俊分别与胡全柱、袁朝润、戴恒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均记载张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但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华域公司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张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转让股权价款支付给了转让方。张俊作为华域公司股东，提起诉讼，虽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并未在2012年8月经法定程序登记变更为华域公司唯一股东。在华域公司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张俊要求华域公司给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0元，由张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孙如意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晓瑞 书记员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