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22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柳，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松，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王石柳因与被上诉人刘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石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传松向王石柳清偿借款5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传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偏概全，忽视早已存在的客观证据。一、一审法院认为王石柳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向王石柳汇款的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推定汇款给王石柳的案外人均是刘传松的利害关系人，存在不当。王石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已向法庭解释案外人的身份。其中，案外人朱丹是王石柳丈夫的客户、案外人曾锦华是王石柳朋友的妻子、案外人许佐辉是王石柳的朋友。上述三人与刘传松没有丝毫关系。二、王石柳与刘传松及刘传松的女朋友是较为亲密的朋友，王石柳也无需隐瞒其与刘传松之间曾经存在的雇佣关系。从王石柳与刘传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在本案诉讼前，王石柳与刘传松关系较好，但这并不意味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正因为王石柳与刘传松曾经关系较好，王石柳通过微信向刘传松主张权利时，语气才比较平缓，也才会出现王石柳被刘传松误导的情况。三、涉案《借据》确实无法单独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但涉案《借据》并非凭空捏造。一审法院无视了王石柳有通过微信与刘传松对账、主张借款利息的客观事实。相关对账单前后对应，且有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可以客观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四、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仅依据王石柳与刘传松在一审开庭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为王石柳与刘传松虚构高额债务，存在不当。微信聊天记录是承办法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突然要求王石柳提交的，故微信聊天记录未经修改，内容绝对真实。若王石柳与刘传松虚构债务，则在双方长达一年的聊天记录中应有所体现。但在涉案款项出借后，微信聊天记录却仅有双方定期对账、追偿利息的对话，且对账及追偿的内容与银行流水相匹配，故微信聊天记录确实证明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还原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综上所述，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确实没有虚构债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石柳的上诉请求。刘传松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王石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传松返还本金5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传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石柳、刘传松签订一份没有落款时间但注明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9日止的《借据》，约定：本人刘传松由于近期资金周转困难，特向王石柳借款550000元，于借款期限内一次性还清本金。王石柳提供部分银行流水明细，称刘传松尚欠借款本金550000元，其中转账交付金额为200000多元。根据王石柳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明细可见，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王石柳向刘传松名下银行账户汇款共849700元，刘传松向王石柳名下银行账户汇款共455811元。具体汇款情况如下：日期王石柳银行账户刘传松银行账户尾号6773尾号6799尾号68482017-12-123000（欧阳竹英）000-80000080002018-1-1960000（朱丹）000-500000050000-1000000100002018-3-2094000（许佐辉）000-500000050000-4200000420002018-3-21103000（许佐辉）000-500000050000-500000050000-1000001000日期王石柳银行账户刘传松银行账户尾号6773尾号6799尾号68482018-3-2394000（曾锦华）000-500000050000-4170000417002018-4-62400000-240002018-4-81000000-1000000002018-4-14700000-70002018-4-274000000-400004000100-400012018-4-302000000-200002018-5-11500000-150002018-5-9600000-60002018-5-1570000（许佐辉）000-500000050000-97000097002018-5-16107100-50000-1071040000（许佐辉）0-5000040000-400000-3000050000000300002018-5-21550000-55002018-5-2330000-3002018-6-1-2300000230002018-6-2150000（朱丹）0002018-6-32430000-243002018-6-410000000-100000-50000000-5000000050000（胡芳芳）0002018-6-5-5000000500002018-6-6200000（朱丹）00015300000-1530002018-6-7-50000（转出给6799号账户）50000（由6773号账户转入）002018-6-9-5000000500000-300000300000-14300014300（转出款项）总计-675400-44300-130000-455811第一次庭审中，王石柳对借款细节描述称：1.款项的交付是转账及现金，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王石柳向刘传松转账770000元，刘传松向王石柳转账560000元，转账记录中，刘传松欠王石柳210000元，还有300000元是现金交付；2.王石柳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晨易车贷有限公司”的员工，做车贷，刚好有现金在手中，因刘传松是好友的男朋友才出借，涉案借款的现金是在店里、家里、车行都给过，分别是6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元、60000元、10000元，具体时间大概在2018年4-5月份之间，并称胡芳芳是刘传松的女朋友。第二次庭审中，王石柳补充陈述称:1.第一次庭审中，王石柳存在虚假陈述，所说的话是刘传松教的，第二次庭审说的才是真实的；2.实际上王石柳和刘传松之间还曾有雇佣关系，王石柳在2018年3月前是刘传松的员工，之后就不是刘传松的员工了。2018年3月之前，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所有的转款都是借款，2018年3月之后，王石柳转给刘传松的都是借款。在一审庭审中，王石柳称与刘传松之间有微信聊天，一审法院当庭要求王石柳出示与刘传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石柳称微信号为“ly181*****388”，昵称为“佛山市华辕汽车有限公司”的微信用户是刘传松，法庭调取了其二人在2018年10月29日（开庭前一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日期微信聊天对话内容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09:48王石柳发送信息称：“刘总”。刘传松回复“石柳，你那借款明天开庭，你是不是起诉550000元，我昨天看了流水你转给我总数减去我转给你的总数只有三十多万，中间还有十几二十万对不上数，到时法官看流水就判不了五十多万给你的，中间这个差数到时怎么说，你先想好”。王石柳回复：“你说我怎么说”。刘传松回复：“你那流水给法院没有”王石柳回复：“给了的；转芳芳那有15万，还有帮那个刘什么的还信用卡15万”。刘传松回复：“我再看看我的流水”王石柳回复：“好”。2018年10月29日10:45至11:26刘传松发送照片，并称：“你把这个数算下，你的总数减去我的总数”；刘传松问：“你有没有转钱给我时转过欧阳竹英的卡，或是我有没有用欧阳竹英的卡转过给你？”王石柳称：“我没转过她，你有用她的名字转过一次我”。刘传松问：“那你转了多少”。王石柳发送照片，并称：“你转我那10万就是刘华初那次还信用卡16万，我是直接转他账户的”。刘传松发送照片，问：“是不是上面这个数”。王石柳回复：“是，你算一下，我流水还转到芳芳账户也有14万”。刘传松回复：“那芳芳卡号转给你多少”。王石柳回复：“转了几万，我之前算了下流水我转给她多了10几万”。（显示王石柳与刘传松语音聊天1分43秒）2018年10月29日14：08至22:29王石柳发送本案开庭短信并告知对方：“明天上午9点开庭”。刘传松回复称：“这样的话我让律师不出庭好点”。王石柳发送语音信息问：“你是出庭还是不出庭啊，还是出庭好一点吧，他们说出庭会快一点，要不然到时还要拖来拖去的”。刘传松回复称：“如果律师出庭会拿流水过去，到时就判给你只有四十万左右，利息是2分，不出庭明天也同样可以判的”。王石柳回复称：“好像他们说如果律师和你不出庭的话，时间会拖得更久了哦”。刘传松称：“不会”。王石柳再问：“那我那相差的钱怎么说啊，明天法官问我的话，是说给现金还是说转到你朋友的卡呢？”。日期微信聊天对话内容2018年10月30日07:20至08:29刘传松称：“如果说是给现金的话，十多万有点说不过去，要不你就说分几次给的咯，你就说那几十万分几次给，一次五万五万的这样给咯，你就说你老公收货款回来你没有去银行存直接这样给我咯，分了三四次给的咯，就这样子”。王石柳又问：“哦，好的好的，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就说给现金给你的，一次几万几万的这样给你的是吧”。刘传松称：“你就说你老公从外面收到货款就没去存嘛，就给我了嘛，这么早就过去，不是九点多钟才开庭么”。……王石柳问：“要是法官问这钱借给你干什么的我怎么说这个，我怎么回答啊，那利息是说两分是吧”。刘传松答：“你就实话实说我是做车行的，我律师叫我最好别去，去的话有那些流水啊那些又弄不了那么多钱，他一样的会判的”。王石柳再问：“我说这个钱借给你呢，这个利息我说是多少呢”。另查明，2018年7月6日，王石柳发送图片信息给刘传松问：“刘总，你算下对不对，我老公这个月中工程要开工，他说需要些钱，你能不能帮我收点回来”，刘传松回复：“可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主要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王石柳提供的第一次庭审前一天至开庭前几小时的聊天记录显示：刘传松提醒王石柳本案诉讼，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王石柳550000元的诉讼主张，让王石柳“先想好怎么说”，王石柳问刘传松“要是法官问这钱借给你干什么的我怎么说这个，我怎么回答啊，那利息是说两分是吧”，王石柳在本案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却连出借的款项用途、利息约定，需要债务人“指引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行严格审查后，认定王石柳、刘传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石柳对借款情况多处陈述前后矛盾。体现在：（1）对于多笔款项性质、出借时间说法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中，王石柳称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只有借贷关系，王石柳汇款都是借款从2017年12月1日出借；第二次庭审中，王石柳又称，2018年3月前转款并非借款，是代收款，借款从2018年3月开始；王石柳对于转款的性质陈述多次改变，前后矛盾。作为出借人，不清楚款项出借的时间，不符合常理；（2）王石柳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其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称由刘传松授意。但第二次庭审中，其又对2018年3月后的汇款性质一再变更陈述，无法确认第二次庭审所述是否真实。第二，王石柳并没有出借能力。王石柳称其分多次向刘传松出借款项，银行流水的款项是出借款项，刘传松有还款，但通过对银行流水的筛查可见，王石柳提供的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长期没有足够资金在内，但几乎每次王石柳汇款给刘传松前，均有案外人向王石柳的汇款银行账户汇入相应的款项，该规律具体体现在以下汇款中：日期王石柳刘传松677367992017-12-123000（欧阳竹英）00-8000080002018-1-1960000（朱丹）00-50000050000-100000100002018-3-2094000（许佐辉）00-50000050000-420000420002018-3-21103000（许佐辉）00-50000050000-50000050000-1000010002018-3-2394000（曾锦华）00-50000050000-417000417002018-5-15100000（朱丹）00-50000050000-9700097002018-5-1640000（许佐辉）00-400000400002018-5-2155000-55002018-5-29100000（朱丹）002018-6-1-230000230002018-6-3243000-243002018-6-7-50000（转给6779号账号）50000（由6773号账户转入）02018-6-90-30000300000-1430014300第三，王石柳刻意隐瞒其与刘传松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且在案件开庭前与刘传松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行为。体现在：（1）第一次庭审中，王石柳称其是晨易公司员工，做车贷，刘传松是王石柳好友胡芳芳的男友，与王石柳是同行；但第二次庭审中，王石柳确认其二人在2018年3月前曾存在雇佣关系。从法庭调取的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见，王石柳多次称呼刘传松，“老板”“刘总”，不仅限于2018年3月前，王石柳刻意隐瞒其与刘传松之间存在的雇佣关系。（2）在法庭调取的微信聊天信息中显示，王石柳与刘传松在开庭前对涉案《借据》上的金额交付方式、交付地点、款项使用等内容进行商议，刘传松“指导”王石柳要以其二人转款的差额陈述借款交付金额，还“指导”王石柳要如何陈述才能让款项交付显得合理真实，而王石柳的确按照其与刘传松庭前商议的，向法庭陈述，债务人积极主动帮债权人增加其自身债务的做法，与一般真实民间借贷双方有一定对抗性的情况完全不符；其二人意在让流水及《借据》看起来符合真实的借款，而非双方之间真的存在借贷的经过。第四，涉案《借据》是其二人共同捏造的。开庭前一天，王石柳、刘传松为了诉讼开始讨论借款交付金额、方式的陈述，而《借据》签署时间在起诉前三个月，王石柳作为出借人不清楚出借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时就与债务人签署了《借据》，且该《借据》金额远远高于二人之间转账差额，《借据》内容不真实。从微信聊天信息也可预见，2018年7月6日，王石柳问刘传松能不能帮她收点款项回来，这段对话发生在《借据》确认的借款时间后，王石柳语气、口吻与债权人催收借款的语气、口吻完全不相同，王石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传松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第五，其二人之间的转款还存在业务款的可能。据王石柳陈述，胡芳芳与刘传松关系亲密，从银行流水看来，胡芳芳、欧阳竹英也确实与王石柳有款项往来，而微信中，王石柳确认刘传松曾用欧阳竹英的银行账户向王石柳汇款，不排除刘传松通过上述二人账户与王石柳进行款项往来，王石柳确认其是做车贷业务，刘传松亦是，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不排除是业务往来款。综合上述分析，王石柳与刘传松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对如何能让法官确认借款，刘传松故意不参加本案庭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以实现非正当的利益作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且已涉嫌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因此，本案应当驳回王石柳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侦查处理。刘传松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无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石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王石柳已预交），由王石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石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许佐辉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曾金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曾锦华名下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曾锦华向王石柳付款明细（2018年3月23日）1份、周瑞明名下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流水1份、曾锦华与周瑞明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刘传松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诉讼中，根据王石柳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许佐辉、曾锦华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王石柳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许佐辉、曾锦华的证人证言均拟说明王石柳与许佐辉、曾锦华之间的关系，与王石柳、刘传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故本院对王石柳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许佐辉、曾锦华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王石柳陈述称，涉案《借据》是刘传松在2018年8月以后签订的，借款人处的签名及手印是刘传松所为，借款期限、借款金额、联系电话则是王石柳自己填写的，双方没有经过对账确认，但刘传松知道王石柳出借了590000元，由于刘传松生意失败，王石柳称只需归还550000元即可，王石柳当时也知道刘传松在外欠很多人钱，目前在一审法院查询到涉及刘传松的民间借贷案件有两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王石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王石柳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石柳、刘传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就本案而言，王石柳在一审诉讼中对于借款细节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一审期间刘传松明知开庭时间却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以确定王石柳、刘传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本院首先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分析王石柳、刘传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经审查，王石柳提供了涉案《借据》以证明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存在550000元的借贷合意，并上诉主张涉案《借据》实际是王石柳、刘传松对2018年3月以后发生的借款的确认。但从涉案《借据》的内容进行分析，《借据》注明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9日止。可见，《借据》反映的款项出借时间与王石柳的上诉主张存在矛盾，且《借据》亦未载明是对王石柳、刘传松于2018年3月以后发生的借款的确认，此其一。其二，王石柳确认刘传松出具《借据》时双方并没有经过对账确认，借款金额550000元仅是由王石柳自行填写的，即涉案《借据》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确实发生了借款550000元的事实；其三，王石柳述称涉案《借据》是刘传松在2018年8月以后签订的，王石柳当时知道刘传松已欠多人债务，而王石柳于2018年9月4日即已提起本案诉讼，换言之，刘传松是在欠多人债务的情形下出具借款金额为空白的《借据》，故不排除涉案《借据》是王石柳、刘传松为应对诉讼而伪造的可能。其四，虽然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王石柳、刘传松之间确曾存在对账的谈话，但从2018年7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王石柳向刘传松提供手写对账单后是询问刘传松“能不能帮我收点回来”，即王石柳是请求刘传松帮忙收款而非向刘传松催收借款，由此间接说明王石柳、刘传松之间的往来款项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石柳、刘传松之间存在借款550000元的合意，即本案不能认定王石柳、刘传松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基于上述分析，再结合王石柳的陈述及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前一天，刘传松主动提醒王石柳现有证据对王石柳的不利之处，王石柳随后即与刘传松商量借款细节在法庭上应如何陈述才使得借款合理真实，刘传松也指导王石柳应对的方法，可见王石柳、刘传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共同捏造相关案件事实的行为；第二，为避免露出破绽，刘传松在一审时明知开庭时间却故意不到庭参加诉讼，明显属于不正当放弃诉讼权利，以期增加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的难度；第三，王石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先是根据庭审前刘传松的指导意见陈述称涉案借款是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的，但在一审法院获取王石柳、刘传松之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后，王石柳才说明王石柳与刘传松之间还曾存在雇佣关系，并对借款交付情况作出与首次陈述截然不同的意见，即王石柳在诉讼中刻意隐瞒了相关事实及王石柳、刘传松之间的真实关系；第四，如上文分析，涉案《借据》实际上是本案诉讼前较短时间内形成的，涉案《借据》确有可能是王石柳、刘传松为应对诉讼而伪造的；最后，王石柳确认其在涉案《借据》出具前已知道刘传松欠多人债务，且除本案诉讼外刘传松还涉及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故王石柳、刘传松在本案的通谋行为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并驳回王石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石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王石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绮云审判员袁秋华审判员莫志恒二○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