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04民初2844号原告：吉林市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维昌街45号。法定代表人：刘万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庆，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莹，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平，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瑞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北大二区21号楼。法定代表人：何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瑞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青岛街3号，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汇文路200A号。法定代表人：王子，董事长。被告：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吉长引线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泽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誉仁，男，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男，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黄平、吉林市瑞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绅商贸公司）、吉林市瑞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绅房地产公司）、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众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5）船民一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原告宝丰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7）吉02民终30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吉020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原告宝丰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吉02民终98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莹、邹吉庆（参加第2次庭审），被告黄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被告瑞绅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被告大洋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时誉仁（参加第3次庭审）、李晓丽（参加第1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绅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丰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名被告连带返还人民币6566991.50元；2、诉讼费由四名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宝丰房地产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011年3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洋众城公司承建宝丰名苑1#楼、2#楼工程。黄平为该项目的投资人，但黄平私刻大洋众城公司项目部公章，以大洋众城公司名义要求宝丰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瑞绅商贸公司、瑞绅房地产公司。宝丰房地产公司先后以现金拨款的方式支付黄平等钱款6338万元。后宝丰房地产公司发现黄平私自占用工程款，将工程款转移至瑞绅商贸公司及瑞绅房地产公司名下。黄平、瑞绅商贸公司、瑞绅房地产公司、大洋众城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收取及私占宝丰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造成宝丰房地产公司重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黄平辩称，1、虽然原告一直在强调被告与瑞绅商贸公司、瑞绅房地产、大洋众城公司取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及私自取得原告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且原告的主张和陈述前后矛盾。理由：宝丰公司诉状中已经自认其给付的是工程款，黄平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并以2010年5月13日的《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和2011年3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依据。首先，宝丰公司承认了其与大洋众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次，承认了黄平为实际投资人；第三，生效的（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工程是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大洋众城公司合作承包建设，三方属于共同承包方，且工程由黄平及瑞绅商贸公司实际施工完成，那么取得工程款就是属于合法有理，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黄平不存在私自占用转移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自认已经支付6338万元工程款，暂且不论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准确，从支付行为看，原告付款之时明知款项支付对象是谁，但是没有向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大洋众城公司提出质疑，大洋众城公司、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并没有因为原告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再向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之所以向承包方提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原告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工程造价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因此向被告主张返还。在发包方和承包方对工程造价未进行决算的情况下，如何得知发包人所付工程款是多还是少，所以说原告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黄平是否构成犯罪需要法院审判予以确定，黄平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综上，原告向黄平主张返还6566991.5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瑞绅商贸公司辩称，因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大洋众城公司系共同承包方，工程投资由黄平和瑞绅商贸公司实际投资承建，瑞绅商贸公司取得工程款合法有据，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大洋众城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大洋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第一，原告与大洋众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洋众城公司是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大洋众城公司支付，尽管生效判决认定大洋众城公司与黄平是合作承包关系，但是这种合作承包关系是一种内部生效的合同关系，并不直接与原告发生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原告无权将工程款支付给黄平或其他合作承包者。第二，原告明知黄平私刻公章，仍按照黄平的要求将工程款转入瑞绅商贸公司，后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原告与大洋众城公司对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最终决算，其委托的鉴定，大洋众城公司并不知情和认可，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并未确定，因此谈不上超付工程款。综上，大洋众城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原告对大洋众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瑞绅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瑞绅房地产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瑞绅房地产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与瑞绅房地产公司无关。瑞绅房地产公司与宝丰房地产公司无法律关系，宝丰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瑞绅房地产公司取得工程款。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宝丰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王子于2016年5月11日成为瑞绅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之前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清楚。经审理查明，宝丰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吉林大洋建设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现大洋众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5日，双方约定由大洋众城公司对宝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吉林市××苑、2号楼进行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吉林市宝丰名苑1#楼、2#楼，工程地点：吉林市吉林大街桃源广场，工程内容：工程施工图纸中的工程内容，包括地下室主体及装饰工程（不含土方、护坡、降水），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基础主体、水电安装及甲方指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地下室工程、主体屋面为合格，门窗装饰优良。五、合同价款为97184179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另查，宝丰房地产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一份，该份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合同主要对工程概况、乙方承包的工程内容、承包形式、工程质量等级、工程造价的确定、工程款拨付方式、双方的责任义务、安全方面的约定、违约责任、具体约定事项、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并约定双方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作废等十三项内容。该份合同第5.2条结算标准的5.2.1载明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09年颁发的预算定额标准计取直接费和取费（有特殊约定的除外），并执行国家及地区的最新建经文件。合同总价款约柒仟万元。合同签订后，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宝丰房地产公司向大洋众城公司、黄平、瑞绅商贸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2012年3月6日，宝丰房地产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签订协议，解除了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及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平、瑞绅商贸公司未在协议中签字或盖章。2012年9月19日，宝丰房地产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委托长春市春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吉林市宝丰名苑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确定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64213939元。另查，黄平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2年5月8日被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1月9日，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以黄平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4月19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吉船检刑不诉字[2013]第24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起诉意见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黄平不起诉。再查，孝感市澴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是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合作承包建设，三方属于共同承包方。宝丰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未对全部工程造价进行决算和付款。该案审理期间，经孝感市澴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市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合同外工程及设计变更工程造价做出的鉴定意见为：合同外工程及设计变更工程1610679元，扣除未完成工程137530元，已完成造价147314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瑞绅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要求以双方备案的合同和图纸、签证、设计变更等为鉴定依据，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委托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编号为ZJ-2019-JDYJ-086号吉林市宝丰名苑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确定性意见：54528160元（详见附表一）；（二）推断性意见：商品混凝土：16690013元，措施项目费：2224889元，规费：2063960元，企业管理费：3356639元，利润2168617元，税金：2805200元，签证工程-2010（机械降效费）：52394元，电梯洞口处理方案：85306元，赶工措施：602436元（详见附表一）。审理中，宝丰房地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四名被告返还工程款2893329.5元。2、判令按照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工程造价84577614元的7%，即5920432.98元作为所需缴纳的税金，返还给宝丰房地产公司，由宝丰房地产公司代开发票。其中，大洋众城公司返还200万元，剩余3920432.98元由黄平、瑞绅商贸公司、瑞绅房地产公司连带返还。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长春工造咨字[2013]第009号鉴定报告、（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吉船检刑不诉字[2013]第24号不起诉决定书、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ZJ-2019-JDYJ-××苑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系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合作承包建设，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属于共同承包方，与宝丰房地产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大洋众城公司、瑞绅商贸公司、黄平均可收取工程款，故宝丰房地产公司认为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大洋众城公司无合法依据，收取和占有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关于宝丰房地产公司变更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价款存在争议，2010年5月13日《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价款为7000万元，2011年3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97184179元，宝丰房地产公司主张依据2010年5月13日《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确认工程价款，但宝丰房地产公司与大洋众城公司解除合同时没有明确工程量，在黄平被羁押前也没确认三方完成的工程量及最终价款，而根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所做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系由宝丰房地产公司、大洋众城公司委托，未经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委托，故不能据此确定工程价款。本院委托的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ZJ-2019-JDYJ-××苑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对案涉工程已完成施工部分进行鉴定，虽商品混凝土16690013元鉴定意见是作为推断性意见，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商品混凝土并未体现为甲方供材，宝丰房地产公司对商品混凝土系甲方供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工程总造价应为84577614元。现根据宝丰房地产公司自述支付工程款70780930.5元〔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6338万元（包括支付给瑞绅房地产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故宝丰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宝丰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予支付，其要求返还需缴税金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丰房地产公司要求瑞绅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的诉请，因宝丰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故各被告均无返还义务，且宝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瑞绅房地产公司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宝丰房地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平、瑞绅商贸公司、大洋众城公司关于应驳回宝丰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市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538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7909元（已预交）、鉴定费447475元〕由原告吉林市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吉林市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鉴定费4474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慧鸣审 判 员  付立杰人民陪审员  李淑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