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伴山人家42-3-201号。法定代表人：闫春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锋，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春霞，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海富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钟秀中路31号晶城大厦301室。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金，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旭公司）、闫春霞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海富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海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旭公司、闫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竣工日期与约定日期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不应支付全部工程款。2、本案债务发生时，上诉人明旭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后因公司经营需要和业务发展精细数次资本变更行为，数次变更均经过工商部门核发手续，减资时进行了公告，该行为并没有影响债权人的利益，不影响公司及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的本质。上诉人明旭公司有足够的应收账款足以偿还本案涉案债务。一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并使用长达两年之久，应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明旭公司的员工杨志明在天津仲裁委员会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实际施工范围、金额、开工竣工时间与合同一致，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所有施工工程，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工程尾款。此外，自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上诉人明旭公司开始减资由5000000元减为100000元，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明旭公司又变更公司性质由一人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明旭公司的上述行为皆为逃避债务，以工商登记的形式掩盖其真实目的，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故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南通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旭公司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工程款840000元；2、判令明旭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为79356元）；3、判令闫春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明旭公司、闫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双方约定的内容。经双方协商，南通海富公司承包了由明旭公司分包的天津市河北区万福生活广场—北宁湾地下超市空调暖通工程。南通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明旭公司为承包人，南通海富公司为分包人。分包工程名称为万福生活广场—北宁湾地下一层超市空调暖通工程。工程地点为天津市河北区，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万福生活广场—北宁湾地下一层消防排烟、厨房排油烟、中央空调系统。分包工程价款为3000000元（含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20日开工，2016年10月5日竣工，主体风道在9月15日前完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0天。本分包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合格。合同订立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合同订立地点为北宁湾项目部。本分包工程使用的工程建设标准为按图纸设计的规范要求，除该标准外，总包合同中约定的与分包工程相关的工程建设标准均适用于本分包工程。关于分包工程质量标准的约定为工程质量达到图纸设计规范要求，且业主方验收合格。施工方以承包方式合作。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结算确定。关于合同价款支付，合同签订预付0元定金，风机进场当天付200000元货款，空调设备进场当天付款500000元，主管道安装完成付款800000元，全部安装完成付款1200000元，验收完成付款300000元。本工程提供两年质保，但不留质保金。分包人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工期完成，因施工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将扣除施工方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三。分包人自行采购材料设备。因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者调解不成将争议提交天津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分包人一栏加盖了原告公章，法定代表人王飞亦签字确认。承包人一栏则加盖了“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福生活广场项目部项目专用章”。明旭公司否认上述协议系其与南通海富公司签订，但表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口头约定，口头约定内容与《协议书》基本一致，合同价款3000000元是暂定，双方是据实结算，工程范围包括空调暖通工程、消防排烟、厨房排油烟，地下一层和二层都有。二、关于合同的履行。南通海富公司就上述空调暖通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南通海富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在2016年10月5日前就已经竣工，明旭公司负责下一步的吊顶工序，大甲方万福广场和明旭公司一起进行了现场确认移交。明旭公司不认可现场确认移交的情况，并表示2016年12月28日万福生活广场开业，案涉工程并未完全完工。2017年1月11日明旭公司还向南通海富公司交涉更换铁皮的问题。就案涉工程款，明旭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400000元，于2016年9月26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500000元，于2016年10月10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11月2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3000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3月2日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50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2160000元。南通海富公司曾向明旭公司员工杨志明（即本案明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短信：“杨总：我们海富通根据合同要求及我公司收款记录，您明旭公司还欠我司人民币85万元工程尾款，请确认欠款数额”，杨志明回复短信称：“是的，我司欠你司人民币85万元，你司还有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开俱给我司”。三、关于仲裁的情况。南通海富公司就本案争议事实向天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会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该仲裁申请。被告提交《仲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主张南通海富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明旭公司一栏加盖的“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福生活广场项目部项目专用章”非其公司持有及加盖。2017年12月29日，明旭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春霞及员工杨志明到庭参加谈话，并陈述：“我认可工程申方（即本案原告）做的，双方也是有口头约定的，但是申方出示的这份合同我不认可，口头约定的内容与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包括300万的合同额我们开始也是认可的，但是由于对方不维修，还有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虽然甲方已经使用了，但是申方施工的部分质量问题太明显，目前这些请求金额基本是质保金的金额，而且质保期2年时间也没到，所以我们认为钱现在不应该给”“协议文本沟通过，但是只有口头协议，这个活300万，没有书面协议”。在仲裁庭询问其“施工范围、金额、开竣工时间实际都与合同约定一致”时，其回答“一致，未付尾款与请求金额是一致的”。2018年1月25日，天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津仲决字第587-1号决定书，认为《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仲裁庭依据《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审理该案缺少合同依据，故驳回了南通海富公司的仲裁申请。四、关于明旭公司的基本情况。明旭公司系2013年7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杨志明一人。2017年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明变更为闫春霞，注册资本由100000元变更为5000000元，股东亦由杨志明一人变更为闫春霞一人，持股比例为100%。2018年2月，该公司将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变更为100000元。2019年1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再次变更，由100000元变更为110000元，并且股东由一人变更为两人，变更后的股东情况为：闫春霞，出资金额100000元，持股比例为90.91%；闫俊芳，出资金额10000元，持股比例为9.09%。案经调解，但未取得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依法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明旭公司否认南通海富公司提交《协议书》的真实性，天津仲裁委员会并未对本案双方所争议的事实进行实体审理，明旭公司关于本案属一事不再理情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南通海富公司承包了由明旭公司分包的天津市河北区万福生活广场—北宁湾地下超市空调暖通工程，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明旭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结合明旭公司在本案庭审及仲裁案件中的陈述、南通海富公司提交的明旭公司回复短信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3000000元。明旭公司虽抗辩称双方约定据实结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明旭公司、闫春霞抗辩称案涉工程未实际完工、工程存在延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南通海富公司未尽维保义务等情况一节，案涉工程已交付，工程发包方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已经实际使用超过两年，明旭公司、闫春霞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时间及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对于明旭公司、闫春霞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明旭公司已实际支付2160000元，故明旭公司应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40000元。鉴于南通海富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南通海富公司可要求明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南通海富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0日（即天津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仲裁申请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018年2月，闫春霞作为明旭公司唯一股东，在与南通海富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将明旭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减为100000元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南通海富公司要求闫春霞对明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南通海富公司要求明旭公司、闫春霞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讼请求，无充分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海富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4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被告闫春霞对被告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南通海富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4元，减半收取计64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97元，均由被告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闫春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明旭公司应按约给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总价款及已付工程款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上诉人明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4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明旭公司以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存在逾期竣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明旭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其据此抗辩不支付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闫春霞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南通海富公司于2017年11月就本案所涉争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上诉人明旭公司在双方争议处理期间，将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减资至100000元，并将股东人数由一人变更为两人。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闫春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并判令上诉人闫春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所作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2元，由上诉人天津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闫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张静怡审判员 郭 鑫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