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录兴，男，汉族，1972年12月27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3。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秀，女，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5。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生，电白区水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辉，男，汉族，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才，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录兴、李兆秀因与被上诉人黄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录兴、李兆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当。1.从协议内容看：协议目的就是乙方入股，共同经营生意，双方的宗旨就合伙经营，不存在借款关系，协议签名都是双方签名的。2.协议第二款：每月十五日前双方一起到购沙方打出供沙清单，都证明合伙成员之间的共同参与。③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3日、5月30日、6月2日的收据，均注明是合伙生意款，不存在借款纠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2017年2月26日签定《特别约定的条款》其中第一款：本协议第二款关于计算的方法改为甲方承诺每月付给乙方贰万元作为本生意投资的收益，以及第二款本协议第三款关于还本金付利润的日期改为2017年4月10月前还清本金，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利润，都是指被上诉人的合伙收益问题，均没有提到借款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相符。三、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因为双方是合伙经营的，合伙事宜未终止，被上诉人未退伙，双方且未结算。四、原审判决确认为梁录兴与李兆秀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1.梁录兴与被上诉人签定的合伙经营事务的资金没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李兆秀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及管理。3.李兆秀也没有知道梁录兴与被上诉人合伙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夫妻一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本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录兴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资金是用于上诉人家庭开支的。故此，原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黄泽辉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本案中，《协议书》以及《特别约定条款》中对于合伙人之间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经营管理等事项都没有进行约定。因此，《协议书》以及《特别约定条款》均不符合合伙的性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了被答辩人无论盈亏都与答辩人无关以及约定了答辩人可以无理由随时撤回投资款而不需要进行清偿，此与合伙的性质恰好相反。本案中，答辩人将463000元出借给被答辩人，约定每个月的利息为2万元。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约定，正好是体现了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该笔债务属于被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过程中，梁录兴与李兆秀对于答辩人主张的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辩称是合伙做生意，并非是民间借贷。据此，可知李兆秀对于答辩人出资给梁录兴做生意是予以认可的。而且，梁录兴将该笔款项是用于沙场经营，其属于典型的个体户性质，其收益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笔债务为被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黄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3000元和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以46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2日止，利息为111120元，已付90000元)，本息合计48412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泽辉与梁录兴是朋友关系，梁录兴与李兆秀是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15日黄泽辉与梁录兴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原告黄泽辉投入资金三十万元人民币，作为生意的流动资金，原告完成投资后，即享有生意相应的股份和权利。2、被告梁录兴按生意供沙量每立方米2元计算，给原告作为投资的收益，而被告无论盈亏与原告无关。3、被告梁录兴承诺，原告投资的本金在2017年春节前全部归还，原告可以无理由随时撤回投资款，被告在原告撤资后即归还原告的资金，付清收益。4、如果因生意急需资金，被告要求原告增加投资，则要双方协商好相关事宜后(如收益还本等问题)，按协议执行。后于2017年2月26日，原告黄泽辉与被告梁录兴签订《特别约定条款》，将《协议书》第二款关于计算收益的方法改为被告承诺每月付给原告2万元，作为生意投资的收益；将第三款关于还本金付利润的日期改为2017年5月10日前还清本金，2017年7月30日付清利润。从《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6日间，黄泽辉支付梁录兴人民币共463000元(其中2016年5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6年5月19日支付60000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93000元、2016年5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6年6月2日支付60000元)。从2016年8月8至2017年5月26日间，梁录兴支付黄泽辉共计110400元(其中2016年8月8日支付10400元、2016年8月31日支付10000元、2016年10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6年10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5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7年5月26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25日，黄泽辉以梁录兴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且梁录兴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李兆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3000元和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以46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2日止，利息为111120元，已付90000元)，本息合计48412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黄泽辉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存的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李兆秀名下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现电白区)水东镇光明路288号嘉和豪庭C2幢304房产一套(产权证号：电白0300007336，建筑面积157.81平方米)，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粤0904民初1771-1号裁定书，查封了李兆秀名下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288号嘉和豪庭*******产一套(产权证号：电白0300007336)查封价值以50万元为限。并查封黄泽辉名下的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产一套(产权证号：电0726910)作为财产保存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主要特征是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按供沙量每立方米2元计算给黄泽辉作为投资的收益，梁录兴无论盈亏与黄泽辉无关，黄泽辉投资的本金在2017年春节前全部归还。又在《特别约定条款》中改约定为梁录兴每月给付黄泽辉20000元作为投资的收益，同时约定2017年5月10日前还清本金，2017年7月30日付清利润。该《协议书》与《特别约定条款》的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黄泽辉如何直接参与生意的经营管理，也没有约定风险承担，只约定收取固定数额的收益。即黄泽辉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因此，本案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本院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黄泽辉依约向梁录兴支付款项，到期后收回成本，符合借款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应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故梁录兴、李兆秀辩称与黄泽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有关梁录兴支付110400元给黄泽辉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的认定。原告承认被告梁录兴已支付1104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对此，被告梁录兴否认为收益，而是偿还原告的本金。根据原、被告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取被告的款项为经营供沙生意的收益，又根据原、被告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了2017年5月10日前还清本金，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利润，故认定双方约定先还的是本金，即被告主张已支付了原告110400元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352600元本金(463000元-110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被告每月支付20000元给原告作为生意投资的收益，该约定应视为原、被告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原、被告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告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从2016年6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本金应按被告已还本金对应的日期及金额予以扣减。黄泽辉主张梁录兴所负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梁录兴、李兆秀共同偿还。庭审中，梁录兴、李兆秀未就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抗辩，但辩称原、被告间是合伙经营供沙生意，并非是民间借贷，请求法院驳回黄泽辉诉讼请求。据此，可推定出被告梁录兴、李兆秀认可原告出资经营供沙生意，并综合上述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被告梁录兴与原告黄泽辉之间产生的债务应属于被告梁录兴与被告李兆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梁录兴与李兆秀共同连带承担偿还该笔债务的责任。原告黄泽辉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辩称原告有10万元是送给被告作为入伙的条件，不应计入本金，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录兴、李兆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尚欠原告黄泽辉借款本金3526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从2016年6月3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按本金463000计息，从2016年8月8起至2016年8月30日按本金452600计息，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按本金442600计息，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按本金432600计息，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按本金422600计息，从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按本金402600计息，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按本金372600计息，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本金352600计息)；二、驳回原告黄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原告黄泽辉负担970元，被告梁录兴、李兆秀共同负担3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个问题。一、上诉人梁录兴与被上诉人黄泽辉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个人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特别约定条款》中都只约定黄泽辉收取固定数额的收益，并没有明确约定黄泽辉如何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约定风险承担。该情形不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黄泽辉依约向梁录兴支付款项，到期后收回成本，该情形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应认定梁录兴与黄泽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黄泽辉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梁录兴与李兆秀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款项发生与梁录兴与李兆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确实是梁录兴用于经营沙石生意，且梁录兴的经营行为可以形成其与李兆秀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债权人已经证明了借款是用于梁录兴与李兆秀的共同经营，故本案债务属于梁录兴与李兆秀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梁录兴、李兆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上诉人梁录兴、李兆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