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3民初2233号 原告:合肥鼎益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秋菊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100940(1-1)。 法定代表人：张烨，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桃花镇凌云路3幢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0820124L（1-1）。 法定代表人：黄红卫，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平，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光裕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佛掌路3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86120439X。 法定代表人：唐世红，职务：总经理。 原告合肥鼎益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益公司)诉被告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公司）、合肥光裕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鼎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被告腾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被告腾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光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外协加工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产品数量合计叁拾套，单套价格为壹万捌仟圆整（详见委托单〕，付款方式，现付定金叁万，工件完工检验合格后发货前付款40%，二两月后付总货款40%，余款四个月后付清，总货款伍拾肆万圆整。”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后原告按照被告一的指示，按时将货物交付给了被告二，被告二承诺将货款付至原告账户。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一提供了票面金额为54万元的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被告一在仅支付了8万元(包含定金3万元）的款项后，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被告二也违反此前的约定，拒绝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果。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至规定，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60000元及利息89852元（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1.5倍自2015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日，此后的利息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腾信公司辩称，1.原被告一签订的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原告交货地点为被告一仓库而并不是被告二之处，除7万元货物外下剩货物被告一并未收到；2.原告因延期交付以及质量不合格等各种原因，被告二（光裕）向我方取消后期订单，因此原告实质上只交付了7万元货物，该部分货款被告一已支付，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证明目的:两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外协加工合同及产品委托订单、外协加工合同 证明目的:1、2015年8月21日，原告与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腾信公司)签订外协加工合同，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54万元。现付定金叁万，工件完工检验合格后发货前付款40%，二两月后付总货款40%，余款四个月后付清，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明确的约定;2、2015年8月19日，董祥以腾信公司名义与合肥光裕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光裕公司)签订的外协加工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也是烘干机价款是55.5万元;3.上述两份外协加工合同是关联合同。 证据三、徽商银行客户回执、增值税专用发票 证明目的:1、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2、腾信公司仅仅向原告支付了8万元(包含定金)的货款，下欠货款46万元，原告在2016年12月份向被告一开具了5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经由被告一接受并且完成了税务抵扣。 证据四、腾信机械(鼎益)付款对账单、大额转账凭证、电子回单 证明目的:1、原告已按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2、光裕公司已向腾信公司支付货款19.4万元；3、附言、备注里面写的是外加工货款、鼎益货款(董祥)。该对账单实际上是被告二对收到货物后，付款情况及欠款情况的确认，同时有相应的转款凭证作为支撑。就案涉标的被告二已付被告一的货款是19.4万元，尚欠货款36.1万元。 证据五:电话录音 证明目的:光裕公司股东胡先华明确承认收到了原告30套涉案货物，并承诺会向法庭如实陈述。 证据六、2018年7月18日谈话录音(视频) 证明目的: 1.2018年7月18日上午10时42至11时52分左右，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烨、文员刘金枝(女)与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红卫、会计张经理(女)间断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 2.在整个谈话过程中，腾信公司从未否认收到过涉案额30套烘干机; 3.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红卫认可货物全部交掉了(第3页第18行至20行); 4.腾信公司会计张经理也认可货物全部交掉了，票也收到了且原告只收到了8万元(第7页第1行至4行); 5.在谈话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烨现场给腾信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王飞打电话，王飞对于受到案涉货物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第19页第11行至15行); 6.腾信公司会计张经理提到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方案(第27页至29页)。 被告腾信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请法庭注意两份合同中第一份合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一，第二份主体是董祥与被告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说，两份合同并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一在合同的第3条明确约定了货物的交货地是被告一的仓库，第6条也约定如有变动被告一应签字确认，而原告诉称将货物直接交付至被告二处不符合合同约定，据了解原告与被告二也有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二交付货物的行为与被告一无关。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只交付了7万元货物该部分费用已支付完毕，并无下欠货款。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代表已经54万元货物交付给被告一，发票的开票时间均为2015年12月18日显然不符合合同第5条约定的在交货时不同的时间点应出具发票，而是随意开具。在视频谈话内容之三第9页第18、19行能够印证。证据4，付款对账单三性均有异议，1.被告一到被告二处核实过该对账单上的公章并不是被告二的备案公章，也不符合被告二的盖章流程。被告二在出具对账单要经过经手人员层层签字确认盖章，而该对账单只有印章，哪怕印章是真的，形式上也不符合。2.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对账单应该系两被告进行对账核实签字盖章确认，而不是应该只有被告二单方出具，其单方出具行为并不能约束被告一。而且该对账单应向被告一出具，而不是向原告出具。在被告一诉讼前根本就未见过该对账单，充分说明该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如果是被告二出具的，就如原告与被告二在录音中所说的双方是朋友关系，有业务来往，不排除原告与被告二有串通伪造证据的嫌疑。3.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只交付了7万元货物，被告二及董祥有多笔业务来往，董祥常会将收款账户为被告一。因此被告二在转账时会在账目中标注合同类型，在本案中本案账目标注为鼎益二字，而标注外加工为其他业务，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在原告提供的视频谈话第15页第11、12行加以印证。4.对账单将外加工与鼎益两类款项放在一起进行结算，明显该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1.该通话录音系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的对话被告一无法核实，经核实胡所说的30套是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的业务，与本案无关。在第1页的第12、13行，证明胡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第2页第1行证明该案原告与被告二已经了结过了。第15行说明没有交货事实。第4页第4、9、10、11、12、13行，充分说明关系较亲密并且双方已将此案了结过，原告再提起诉讼不排除与被告二有串通。视频通话，三性均有异议，形式不合法，视频谈话第1页第13、14、15、16行，说明腾信并未收到货，也未收到被告二转给我们的钱。视频3第7页第10行，黄并经手该事情，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听原告所说的。 被告光裕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分别对光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红及公司负责日常经营的股东胡先华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两份。2019年8月26日，本院对光裕公司员工卞珍勇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两份。在询问笔录中，唐世红、卞珍勇均认可由董祥送货或由董祥安排人送货。 依据前述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一、本案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 2015年8月21日，甲方腾信公司、乙方鼎益公司签订《外协加工合同》，一、产品名称、数量、价格、材料标准（详见产品委托单）。二、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图纸参数制作，乙方所交付的加工好的成品，由甲方按双方确认的品质检验标准验收，产品性能质量应与检验标准相符。三、加工方式及运输费用：乙方负责产品的购买、加工、运输直至交与甲方仓库，运输费由乙方承担。本合同产品数量合计三十套。但套价格为18000元（详见委托单），付款方式，现付定金30000元，工件完工检验合格后发货前付款40%，二个月后付货款40%，余款四个月后付清。总货款540000元。五、乙方在交货时，应同时开具加工产品的增值发票交于甲方财务。六、第一批交货时间：2015年9月12日之前。董祥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合同签订后，腾信公司支付鼎益公司定金30000元。2016年2月5日，腾信公司汇付鼎益公司50000元。2015年12月18日，鼎益公司向腾信公司交付面值5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关联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 2015年8月19日、甲方光裕公司、乙方腾信公司签订合同一份，除价款外，合同其他内容同腾信公司、鼎益公司签订的《外协加工合同》。 在光裕公司支付腾信公司款项中，备注“外加工货款”的金额为50000元（2015年12月25日）、24000元（2015年10月10日）、50000元（2015年8月20日），计124000元。备注“鼎益货款（董祥）”的金额为50000元（2016年2月4日）、20000元（2016年2月5日），计70000元。合计194000元。就上述支付款项，光裕公司出具《腾信机械（鼎益）付款对账单》，载明“2015年8月19日签订合同价款555000元，已付订金50000元，已付货款144000元，合计194000元。尚欠货款361000元”。加盖“合肥光裕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印章。 2018年1月23日，乙方董祥与甲方光裕公司达成协议一份，载明“2014年至2017年，乙方董祥代表两家公司及个人与甲方签订代加工合同多份，现董祥代表两家及个人与甲方结算剩余货款，因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存在重大过错造成甲方重大损失，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现金40000元，再无其他货款。如有其他额外欠款和债务由董祥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光裕工程部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鼎益公司是按腾信公司提供的图纸参数制作，故本案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归纳当事人的主张及抗辩意见，在缺少收货单据等直接证据证实货物已交付的情况下，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光裕公司是否收到2015年8月19日《外协加工合同》所确定的30套设备；二、如果收到，则这些设备是腾信公司生产并交付还是鼎益公司生产并交付；三、如果是鼎益公司生产并交付，则交付的行为后果是否可归属于腾信公司。 关于焦点一，鼎益公司认为如下证据可以证实已交付30套设备：证据三中5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据四中光裕公司出具的《腾信机械（鼎益）付款对账单》，证据五和证据六录音。对此，本院认为，这些证据并非交货的直接证据，增值税发票仅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发票的义务，与交货无关。证据五、六是录音证据，需要整体分析对话内容，不能仅以某句话来认定。在这些录音中，对话人均未否认收到货物，但不能由此推定鼎益公司已交付30套设备。特别是与腾信公司通话中，腾信公司人员只是认为鼎益公司吃亏，可以协调光裕公司处理。证据四，光裕公司出具的《腾信机械（鼎益）付款对账单》。光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询问时，虽然对公司印章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其放弃鉴定申请，应视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在该证据中，光裕公司将194000元归结为履行2015年8月19日的《外协加工合同》，并认可尚欠货款361000元。该组证据虽非收到货物的直接证据，但足以说明光裕公司认可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外协加工合同》所确定30套设备已收到。结合证据五、证据六，本院认为光裕公司已收到涉案标的物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光裕公司未收到全部货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庭审中，腾信公司表示“除将鼎益公司交付的70000元货物提供给光裕公司外，原告因延期交付以及质量不合格等各种原因，被告二（光裕）向我方取消后期订单”，这表明腾信公司除将鼎益公司交付的70000元货物提供给光裕公司外，腾信公司自身未再交货。腾信公司在2015年8月19日与光裕公司签订合同后，在21日与鼎益公司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显然后一份合同是为了履行前一份合同而签订。通过这两份合同，腾信公司获取中交差价。这至少说明腾信公司自身不会生产该设备，结合焦点一关于“光裕公司认可腾信公司已交付全部设备”的结论，在腾信公司自身不生产该设备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可能是鼎益公司生产涉案设备并交付。光裕公司出具的《腾信机械（鼎益）付款对账单》中特别注明“鼎益”也佐证了这一点。 关于焦点三，焦点一、二解决的是光裕公司收到了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外协加工合同》所确定的30套设备，及这些设备系鼎益公司生产并交付。至于鼎益公司将货物是交付给光裕公司，还是交付给腾信公司，再由腾信公司交付给光裕公司，则未解决。如果是后者，则鼎益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腾信公司应支付货款。对此，鼎益公司自认是直接送货至光裕公司，故排除后者，则前者系唯一可能。合同约定鼎益公司应将货物送至腾信公司仓库，而不是约定直接送至光裕公司。此时，行为后果归属于腾信公司必须具备的前提是腾信公司指令变更或事后追认。在本院对光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红、卞珍勇进行询问时，二人均认可系董祥亲自送货或由董祥安排人送货，也即鼎益公司送货是受董祥安排。董祥代表腾信公司在与鼎益公司的合同上签字，也使鼎益公司有理由相信董祥能代表腾信公司，且两份合同系关联合同，董祥变更合同关于送货的约定也有利于节约成本，故腾信公司事先变更合同中送货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另，结合腾信公司接收全款税票及录音，可以认定鼎益公司将货物送至光裕公司并不违背腾信公司意志。 基于上述分析，腾信公司应支付下剩货款460000元（540000-80000）。鼎益公司诉求利息，但未举证证实货物何时送到及何时验收合格，且鼎益公司在商事交往中遗失本案关键证据，对纠纷的产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对利息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合肥鼎益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货款460000元。 二、驳回原告合肥鼎益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99元，保全费3269元，合计12568元，由原告合肥鼎益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568元，被告合肥市腾信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梅乐喜 人民陪审员  张世平 人民陪审员  唐巧慧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鸿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