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03民初463号 原告：张绍仁，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居民，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月，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龙（贵州）科能实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南长城路19号金滩半岛豪苑C1栋16层。 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万山区丹都街道办事处楚溪村廖家坳组。 法定代表人：张吉刚，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飞，贵州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贵州万仁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铜仁市万山区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林殿坤，贵州万仁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张绍仁与被告中龙（贵州）科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山区政府）、第三人贵州万仁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绍仁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昌月，被告万山区政府的诉讼代理人祝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龙投资公司和第三人万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绍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中龙公司、万山区政府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129842元（37660.81方×30元／方）及资金占用费（以11298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中龙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0元。3、被告诉讼费由被告中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6日，万山区政府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万山区年产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项目合同书》，新世纪公司总投资12亿元在万山区经济开发区建年产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生产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设备，项目用地约300亩。约定万山区政府保证提供路、水、电、官网及电话五通。为实施本项目，新世纪公司在万山区税务部门注册成立了独立的法人公司。2014年5月7日，铜仁市万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函原则同意开展前期工作。同月8日，万山区政府同意其设立中龙公司。2014年5月12日拟成立的中龙公司董事长毛林生承诺将上述工程的土石方挖运的50%发包给原告施工，并收取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3月13日中龙公司登记成立，并负责上述项目的实施。2015年4月17日，原告（乙方）与中龙公司（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平基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名称、范围、内容、总造价、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结算及双方责任和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又向中龙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原告按中龙公司和万山区政府的要求，组织了设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接受万山区政府和中龙公司的管理和指挥。2015年6月30日，观摩大会使用场如期完成。经万山区政府和万仁公司委托铜仁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测量，原告所挖的方量为37660.81方。从始至终，中龙公司未支付过工程款。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万山区政府应当支付工程款。万山区政府占用原告施工完毕的场地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属于不当得利。并将该工程转让给了第三人万仁公司使用，其应当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致使原告遭受损失，万山区政府获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理应当返还给原告。 被告中龙公司及第三人万仁公司未答辩。 被告万山区政府辩称，原告与万山区政府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其要求万山区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4年5月6日万山区政府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了《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项目合同》，从合同内容看，是一个招商引资性质的民事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2015年4月17日原告与中龙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施工合同》，该合同存在如下问题：1、原告系自然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从签订时间上看，原告与中龙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在万山区政府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合同前，且2014年5月8日万山区政府给新世纪公司的函也只是同意其在万山成立中龙公司，即此时，中龙公司还未成立。三、从前述万山区政府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合同看，该合同不是施工合同，仅仅是一个招商引资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由新世纪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即涉案的土石方工程也应当由新世纪公司自己建设，万山区政府是不需要支付任何工程款。新世纪公司成立中龙公司后，该土石方工程应当由中龙公司自己出资建设，万山区政府也不需要向中龙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万山区政府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将工程发包给新世纪公司或中龙公司，中龙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不管原告与中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万山区政府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本案中，万山区政府与中龙公司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且约定了由新世纪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万山区政府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四、原告陈述其与曾安宁合伙以原告的名义与中龙公司签订合同，履约保证金由曾安宁垫付，曾安宁现已死亡，而案件又涉及到工程款、履行保证金，曾安宁的继承人是否应当作为原告参与诉讼，请依法审查。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中龙公司就30万吨甲醇50万吨环保柴油厂的土石方开挖工程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2、承诺书一份，拟证明：（1）中龙公司承诺将300亩土石方工程的50%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中龙公司2014年5月12日是收取原告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4月17日是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的事实。 3、万山区信访局关于张绍仁请求缓交或减免诉讼费的函，拟证明：原告因中龙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多次到铜仁市万山区信访局反映的事实。 4、铜仁市建筑勘察设计院《二期算量设计图》一份，拟证明：（1）原告施工的1-1区块挖方量为21277.01方、填方量为718.72方；（2）施工区1-2区块挖方量15665.08方，以上施工量共计37660.81方；（3）原告施工的地块已被万仁公司使用的事实。 5、项目合同书一份、万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前期工作函一份、万山区政府同意设立中龙公司的函一份，拟证明：（1）中龙公司就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厂系万山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2）原告是基于该工程系被告的政府工程才决定施工的；（3）万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同意中龙公司开展前期工作；（4）万山区政府同意设立中龙公司的事实。 6、（2018）黔0603民初65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就中龙公司拖欠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本案涉案工程是原告实施的，当时证人就在该工地上做工，插旗子圈地方是证人做的，插好旗子后才开挖的。 8、证人周某的证言：之前张绍仁与曾安宁在万山经开区对面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证人是在给张绍仁、曾安宁做管理。工程是2015年做的。 9、证人廖某证言：张绍仁在做万山老山口前面即现在新能源汽车那个位置的土石方工程时，证人将其铲车出租给张绍仁的事实。 对原告的证据万山区政府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其表示不知情，原告是自然人且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当有证据印证测量工程就是原告施工的工程。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个证明目的持异议，认为工程不是政府工程，而是招商引资工程，由乙方自己出资建设。中龙公司签订合同是2015年4月17日，这两份函的时间是2015年5月7日与5月5日。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8、9的证明效力由法院认定。 本院对原告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认定。对证据1的合法性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新世纪公司与被告万山区政府签订《万山区年产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项目合同书》，约定：新世纪公司总投资12亿元在万山区经济开发区建年产30万吨甲醇汽油50万吨环保柴油生产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设备，项目用地约300亩。甲方（万山区政府）保证提供“五通”，即路通、水通、电通、管网、电话通。2014年5月7日，铜仁市万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函原则同意开展前期工作，建设起止日期为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同月8日，万山区政府向新世纪公司发函同意其在万山设立名为的外商独资公司。2014年5月12日拟成立的中龙公司向原告发出承诺书，承诺：“我公司在铜仁市万山区建设汽柴油工程项目，开工时间为2014年7月中旬。为了确保工程按质按量按时完成，现将本工程项目300亩地土石方挖运中的50%工程量给张绍仁施工队。土石方挖运的具体施工时间、工程方量、挖运单价、等待测绘队测量好土石方比例后再协商确定……我公司签出承诺书时，承包方预付给我方定金100,000元，正式合同签订后，此定金100,000元可以抵交保证金。”同日，原告支付给中龙公司定金100,000元。2015年3月13日中龙公司登记成立，并负责上述项目的实施。 2015年4月17日，原告（乙方）与中龙公司（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平基工程施工，约定综合单位为30元/立方米，工程期限预定2015年5月份开工，90天内动工，至2015年10月30日完工。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按月支付进度款。乙方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由甲方现场代表审核，甲方按当月审核的实际完成工程时在次月10日内支付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留5%质量保证金180天后支付。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金200,000元，乙方进场后转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同时还约定了工程地点、名称、范围、内容、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结算及双方责任义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又向中龙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原告组织机械设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6月30日，原告工程完工。后来被告中龙公司放弃履行与万山区政府订立的招商引资协议，对原告完成的工程未支付工程价款。万山区政府委托铜仁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测量，原告所挖的方量为37660.81立方米。2016年4月12日，万山区政府与万仁公司订立新能源电动汽车制造项目合同书，将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地块交由万仁公司建设新能源电动汽车制造建设项目，约定由万山区政府负责该地块的七通一平即项目用地场平、通水、通电等。合同订立后，万仁公司实际取得了该地块的占有使用权。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如何确定？2、原告的工程价款应由谁支付？3、合同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量确定问题。原告完成的工程已投入使用，并经万山区政府委托铜仁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测量，其工程方量为37660.81立方米，按原告与中龙公司约定的单价，工程价款应为1,129，824.3元（37660.81立方米×30元/方）。 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原告系自然人，无承建土石方开挖相关资质，其与中龙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无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虽然万山区政府与中龙公司约定由中龙公司负责平场工程，但该工程实际由原告完成。而万山区政府在中龙公司退场后，将涉案工程再次与万仁公司订立合同，并约定该地块的平场工程由其负责实施。万山区政府实质系非基于合同约定已取得了该平场工程的利益，并作为一项条件无偿交给了万仁公司使用。因万山区政府与中龙公司系招商引资关系，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现中龙公司已退场，双方对该平场工程也未进行结算。若万山区政府对取得的利益不承担相应的义务，也将有失公允。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万山区政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不能确定，且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保证金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引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中龙公司订立的合同自始无效，中龙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保证金，依法应予返还。被告中龙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被告中龙公司应向原告退还保证金200,000元，而由被告万山区政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29,82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龙（贵州）科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10日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0元； 二、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张绍仁工程款1,129,82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69元，本院免于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著蓉 审 判 员  彭忠阳 人民陪审员  刘海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熊浩华 书记员黄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