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龙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大陆村镇大陆村一村。 法定代表人：李孟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盼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美格美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中华大街988号邢台红星美凯龙商务综合楼7层2单元712室。 法定代表人：姚智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超，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河北吉龙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美格美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盼有、被上诉人美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超、王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美格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吉龙公司承担91000元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吉龙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吉龙公司的产品无法打开市场可以终止合同的理解错误。双方在2018年7月12日签订一份《产品代理合同》，代理合同期限是一年，美格公司作为吉龙公司的涉案产品即干果捡拾器的代理，对其所在地区享有该产品的独家代理权限，吉龙公司不得在该区域内与其他人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在该代理合同中，双方也约定了美格公司购买吉龙公司产品的数量以及价钱。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无法打开市场，可以终止合同”的约定，是对该产品代理权限的终止，并不是要求对该产品买卖的终止，所以一审法院要求吉龙公司因无法打开市场需承担91000元的判决是错误的。2、吉龙公司交付美格公司剩余200个产品被其拒收，是典型的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在合同约定以及前期交付的方式都是由美格公司到吉龙公司厂家进行提取货物，吉龙公司多次要求美格公司赶快到吉龙公司处提取剩余200个货物，但美格公司一直没有提货，吉龙公司无奈才通过邮寄方式寄给美格公司，但是美格公司没有签收，是其不履行合同的具体表现。由于该产品是定制性产品，吉龙公司已经将该产品生产出来，美格公司不去提取，反而要求吉龙公司承担该产品的货款以及损失91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美格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从未有过要求承担经济损失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主动要求吉龙公司承担经济损失65000元，65000元的经济补偿金是按照美格公司陈述的利润进行判定，没有客观的标准作为依据。民事案件的程序是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应当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美格公司在一审中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吉龙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法院要求吉龙公司按照美格公司的要求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是没有依据的。三、美格公司企图通过司法资源为其谋取利益，是浪费司法资源，并扰乱社会主义正常的市场秩序。美格公司开庭反复强调，有其他厂家生产的该同类产品价钱低于其价钱，美格公司不能因为自己在市场竞争中出现了亏损便要求吉龙公司承担。双方签订了合同并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因为美格公司购买的产品无法获利，便要求吉龙公司退货。 美格公司答辩称，吉龙公司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实用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并责令吉龙公司返还美格公司支付的货款195000元；诉讼费由吉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美格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吉龙公司授权美格公司为邢台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负责吉龙公司的系列干果捡拾器等产品在邢台地区的销售、经销商管理及售后服务。代理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代理价格为每台130元，美格公司应按吉龙公司建议的零售价格销售产品，如建议的零售价格不符合本地区市场情况，美格公司需调整销售价格时，应向吉龙公司报告，美格公司的利润为其所销售的产品的差价。吉龙公司产品严格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质量标准生产，美格公司可用吉龙公司产品授权代理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遇有顾客对吉龙公司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和申诉时，美格公司应先行积极处理并立即通知吉龙公司。双方还约定，美格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吉龙公司下达订货计划，货款由美格公司直接汇到吉龙公司指定账户，款到发货，运费及保险费由美格公司承担。美格公司提货后，应及时详细清点货物品种和数量，5个工作日查验完毕，过期则视为查验合格。美格公司的退货/换货合格产品更换只限定在三个月内进行，内包装与产品外观不得严重损坏，人为损坏不在更换与维修范围内，吉龙公司在收到退货并确认符合上述要求后退回货款或调换后发货。美格公司原因导致的退货换货的运费及保险费由美格公司承担，吉龙公司质量原因导致的退货换货的运费及保险费用由吉龙公司承担。为保证最终用户利益，用户购买产品后，按照国内产品通行标准给予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合同还另约定协议有效期已过一半以上时间，美格公司仍未能实现销售一千台，吉龙公司可以终止协议。另“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守约方可终止合同，但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a）甲方的产品、市场不符合乙方要求，无法打开市场；b）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一致。”协议的任何终止，不影响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债务人应继续偿付未了债务，直至偿清债权人的全部债务为止等。合同签订后，美格公司于2018年8月1日、8月15日分别向吉龙公司订购干果捡拾器1000台、500台，共计1500台，单价均为130元，并以转账方式向吉龙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95000元，美格公司实际收货1300台，美格公司提供吉龙公司认可的产品订货单中订货条款部分载明“货物所有权在货款付清前属于甲方，货款付清后转移给乙方”。美格公司收到吉龙公司产品后曾分别以每台150元、208元价格共售出954台，后因客户提出产品在当地区域存在实用性问题，无法销售，美格公司将客户货款予以退还。2018年9月美格公司曾就退货、退款问题与吉龙公司进行协商，但双方协商未果，后美格公司提起诉讼。吉龙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将美格公司订单中的另200台捡拾器发送给美格公司，美格公司拒收。另查明，吉龙公司生产的干果捡拾器系他人授权吉龙公司使用尚在专利申请期间的产品。美格公司自述，在吉龙公司厂家考察时，其曾向吉龙公司提供了国外同类产品的视频做参考。关于其对产品的销售，吉龙公司只给了一个指导价每台260元，但实际其在销售过程中产品卖多少钱不用经吉龙公司同意。产品到市场后没有半个月就出现了类似产品，卖价每台只有100元，低于美格公司进货价格，致使产品无法销售。吉龙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向美格公司发货前先制作了干果捡拾器的样品发送给美格公司，经美格公司认可后才发货。美格公司认可该事实，但提出其当时不知样品的材质，且当时板栗还没有下来，不知产品是否具有实用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产品代理合同，但从双方订货、付款、交货、货物所有权的约定，美格公司的经营权限、对产品实际销售价格的决定、利润获取方式等方面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买卖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美格公司支付了货款，吉龙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该部分产品的所有权按双方约定已转移至美格公司。美格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主张吉龙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美格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看，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虽有退货退款约定，但前提条件约定不明。美格公司未就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其目前所举证人证言等证据也尚不足以证实吉龙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认，美格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当前证据可确认吉龙公司的产品销售市场不能达到美格公司要求，无法打开市场，签订合同预期目的无法实现的实际情况存在，依照合同约定，双方应当终止合同。吉龙公司尚有200台产品未完成交付，该200台产品的货款26000元（130元/台*200台=26000元）应返还美格公司。另考虑终止合同的原因主要为吉龙公司产品无市场，终止合同给美格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而综合证据判断吉龙公司实现了一定利润，故酌情由吉龙公司给予美格公司补偿，补偿的数额以美格公司的预期合理利润为宜。考虑美格公司曾经以每台产品20元或78元的利润空间进行销售，平均每台产品利润在50元左右，故以该标准酌情确定补偿数额为65000元（50元/台*1300台=65000元）。综上，吉龙公司应返还美格公司货款及补偿的金额共计91000元（26000元+65000元=9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美格公司91000元。二、驳回美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美格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美格公司作为吉龙公司生产的干果捡拾器邢台独家代理商。合同不仅约定了美格公司从吉龙公司提货(130元/台)价格，并且约定了美格公司对用户销售产品的价格限制及需向吉龙公司报告义务，二者之间系委托销售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关于货物所有权的约定，系针对标的物交付过程的风险负担，无法改变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美格公司代理销售吉龙公司的产品，其合同根本目的就是获取差价利润，现市场上已出现市场销售价格低于代理商提货价格的同类型产品，美格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双方应当协商调整产品代理提货价格和市场销售价格。协商不成，应当允许当事人解除合同。现美格公司已经支付1500台机器的全部货款，且岀现了代理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市场变化，该情形无法归责于代理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中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双方应终止合同。吉龙公司邮寄给美格公司剩余的200台机器，美格公司拒收，一审判决吉龙公司退还该200台机器的货款26000元并无不当，该部分应予维持。美格公司实收机器1300台，吉龙公司退还货款同时，美格公司应退还机器。但因美格公司购买的1300台机器中，已经有部分机器销售给其他商家，并均被退回的事实，现有机器状况双方未确认，产品使用情况和折旧无法考量，且双方合同中对此亦未作出约定，直接判令美格公司退还全部机器，吉龙公司按提货价退还货款有违公平。一审法院判决吉龙公司给予美格公司合同预期利润补偿虽是出于弥补代理商的损失考虑，但双方争议发生系市场上已出现100元/台的同类型产品，美格公司的产品提货价已高于市场价30元/台，该部分损失为必然发生的损失。即使以美格公司不退回机器为先决条件，其以用户退货产品再行向市场销售，市场竞争优势明显劣于其他新出厂产品。在不考虑美格公司正常利润的情况下，原审酌定50元/台标准补偿明显低于美格公司的实际损失，鉴于美格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吉龙公司支付美格公司91000元并无不当。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河北吉龙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魏如奇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