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刑终9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伯生，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4年12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5日被逮捕。辩护人**领、樊晓磊，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海军，男，1962年1月8日出生，回族，本科文化，河南美都实业集团董事长，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4年12月23日被监视居住，后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9日被逮捕。辩护人王伟星、查国防，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新玉，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河南国基美都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5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9日被逮捕，2018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魏江涛、潘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锋，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2018年7月2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乔改霞，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霞，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4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辩护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建军，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获嘉营业部经理，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6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马峰，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马剑光，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企管部负责人，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5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9日被逮捕，2018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利，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仝双才，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综合部负责人，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5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9日被逮捕，2018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岳磊，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郭辉，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健康路营业部副经理，住新乡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6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2017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田惠丽，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伯生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何锋、李继霞、马剑光、仝双才、郭辉、崔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何锋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尹海军、尹新玉犯抽逃出资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07刑初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何锋、李继霞、崔建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09年，被告人尹海军因开发新乡市人民路新玛特大楼项目欠下大量借款，为偿还借款及为新的开发项目融资，尹海军遂欲成立自己的担保公司向社会融资。后尹海军以其原有的河南天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平台，通过逐步增资、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企业经营范围、变更企业经营地址等手段于2010年3月4日在郑州市注册成立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称郑州腾飞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在郑州市从事融资担保业务，由被告人尹新玉具体负责。经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商议，尹伯生于2010年4月在新乡成立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称新乡腾飞公司），以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新乡腾飞公司成立后，在未取得相关监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以投资理财为借口，通过广告、电视、报纸、宣传单、腾飞公司网站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公开宣传，承诺只要出资即可得到回报，本金安全可靠，利息有保证，新乡腾飞公司本身不摸钱，钱直接打入借款单位，新乡腾飞公司是理财群众和借款单位之间的担保人，如果用款企业不还款，由新乡腾飞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代偿。后尹伯生又陆续在新乡市四区八县成立共19家营业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为逃避执法部门打击，2011年10月，被告人尹伯生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腾飞集团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以下也称新乡腾飞公司），继续按照原有模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储。经审计，新乡腾飞公司自2010年4月在新乡成立后，累计吸收公众存款数额95.36438亿元，涉及群众280595人次。截至2014年11月23日案发，尚欠社会公众存款本金25.7327亿元，涉及群众76489人次，将姓名相同且账号相同合并处理后，涉及群众37816人，未偿还本金已还利息2.3055699亿，实际损失23.42713亿。所吸储的资金主要用于出借给公司及个人使用，截止2014年11月23日，河南新乡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乡置业公司）欠款本息合计金额12.79亿余元，其他欠款单位或个人涉及51家，欠款金额14.55亿余元，另用于支付公司人员担保费（业务提成）共计1.1亿余元。被告人尹伯生作为新乡腾飞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明知该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仍成立公司财务部、企管部、综合部、风控部等部门，并以增加营业部的方式扩大公司经营规模。至案发，尹伯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95.36438亿元，涉及群众280595人次。尹伯生业务提成合计1651.1万元。被告人尹海军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仍积极参与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在新乡腾飞公司经营前期，该公司所吸储的群众资金均由尹海军实际控制和使用，新乡腾飞公司的财务均由其实际控制的新乡置业公司管理控制，两公司共用新乡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和财务账目。2013年4月，尹伯生和尹海军经商量后决定分账，由尹伯生自己的结算中心和财务中心管理公司财务，新乡置业公司不再负责代管新乡腾飞公司财务。在新乡腾飞公司运营过程中，尹海军积极参加该公司的年度表彰大会、誓师大会、项目审批委员会，并宣称新乡腾飞公司系其美都公司的子公司，美都集团固定资产50亿元，系新乡腾飞公司坚强后盾。在新乡腾飞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之时，尹海军前往该公司做安抚工作。2010年6月至2013年12月，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65.18188亿元，涉及群众193398人次。被告人尹新玉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仍积极参与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在新乡腾飞公司成立初期，明知郑州腾飞公司不能在新乡成立分公司，仍然允许和配合被告人尹伯生在新乡成立分公司非法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在新乡腾飞公司运营过程中，尹新玉积极参加该公司的年度表彰大会、誓师大会、项目审批委员会等活动。2010年6月至2013年12月，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65.18188亿元，涉及群众193398人次。被告人李继霞系新乡腾飞公司副总经理，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参与筹建新乡腾飞公司，并在多个营业部投资并提成，非法所得达1500余万元，负责未到期合同的解押并积极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2010年6月至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95.36438亿元，涉及群众280595人次。李继霞业务提成合计1557.95万元，本人投入的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李继霞的借款合计1023.851394万元。被告人何锋系新乡腾飞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积极参与该公司的财务管理。2012年9月负责各个营业部的日常开销核算，新乡腾飞公司与置业公司分账后2014年2月作为成本核算的主管会计，主要负责该公司向群众吸储资金的汇总、借款企业归还本息工作和群众本息的支付、营业部担保费的支付、向借款企业支付钱款等工作。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68.1615亿元，涉及群众200385人次。何锋业务提成合计56.869万元，本人投入的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何锋的借款合计12万元（已付利息1.215万元）。被告人马剑光系新乡腾飞公司企管部负责人，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积极参与该公司管理工作。在新乡腾飞公司运营过程中，主要负责该公司下属营业部的管理、“腾飞报”的制作、对外宣传等工作。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81.4602亿元，涉及群众241705人次。马剑光业务提成合计6.136万元，本人投入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马剑光的借款合计20万元。被告人仝双才系新乡腾飞公司综合部负责人，明知新乡腾飞公司未经过监管部门审批，积极参与该公司的管理工作。在新乡腾飞公司运营过程中，主要负责该公司的业务培训、“腾飞报”的编辑、对外宣传报道内容撰写、内部红头文件制作等工作。2011年6月至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86.4737亿元，涉及群众256537人次。仝双才业务提成合计6.03万元，本人投入的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仝双才的借款合计8万元（已付利息6240元）。被告人崔建军2010年9月与他人筹建新乡腾飞公司获嘉营业部，2010年11月至2014年11月案发负责营业部全面工作，任职期间该营业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7564亿元，涉及49707人次。至案发不能兑付的存款共计3.5363亿余元，涉及13182人次。崔建军业务提成合计667.39031万元，本人投入的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崔建军的借款合计219万元（已付利息5.4万元）。被告人郭辉2010年9月与他人筹建新乡腾飞公司胜利路营业部，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任副经理，任职期间该营业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3607亿元，涉及3692人次；2012年9月任健康路营业部副经理，任职期间该营业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3858亿元，涉及5898人次。郭辉业务提成合计132.024万元，本人投入尚未归还的集资款及新乡腾飞公司向郭辉的借款合计2万元（已付利息730元），案发后退回个人违法所得3万元。案发后，查封、扣押、冻结涉案人员、用款企业及个人资产，经庭审质证并确认权属的共计1.068余亿元。本案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涉案资产去向繁多，权属确定工作复杂，其他资产追缴及权属确定工作仍在进一步进行中，继续追缴的涉案资产将移送资产处置部门，变价后与已追缴资产按同等原则发还集资参与人。上述事实，有新乡腾飞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证人郭某证言等证实新乡腾飞公司及关联公司登记注册的证据；有证人洪某1、韩某、李某1、程某、李某2、崔某、徐某、薛某、蔡某、尚某、董某证人证言，涉案银行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新乡腾飞公司运营模式的证据；有证人申某、刘某的证言及提取扣押的腾飞报、新乡日报、平原晚报和视频资料等证实新乡腾飞公司对外宣传的证据；有集资参与人王小梅、刘梅井、杨修平等人证言、报案笔录，审计报告等证实非法集资人数、数额的证据；有多份审计报告、借款合同、融资合作合同及相关人员证言证实非法集资款项去向的证据；有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追赃挽损的证据等。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010年6月至2013年3月，新乡腾飞公司的财务由新乡置业公司代管，两公司在财务上使用同一套人员，在财务手续上使用同一个账套，即都使用新乡置业公司的账套。在两家公司分账之前，新乡置业公司和新乡腾飞公司之间没有计算过双方的总借款数额和借款利息。2013年4月，双方决定分账。在分账时，被告人尹伯生提出应该按照利滚利的方式计算利息，从新乡置业公司使用腾飞借款的第一天起开始计算，每月月息1.87分，被告人尹海军对此表示同意。经双方核算，新乡置业公司借腾飞本金约6亿元，应支付利息约5亿元，合计应支付约11亿元，并由新乡置业公司向新乡腾飞公司开具总借款本息的收据，双方约定，之后每月由新乡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武鸣燕向新乡腾飞公司财务人员何锋出具一个书面的本息欠条。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资金链断裂，挤兑事件爆发。尹伯生和尹海军共同预谋将双方之前约定的利息删除，按照普通利率计算。尹伯生指使新乡腾飞公司财务人员何锋，尹海军指使新乡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韩某（另案处理）具体实施，并由尹海军事先找好位于郑州市农业南路尚书苑小区西门东楼的305房间。2014年11月27日，何锋携带新乡腾飞公司的原始书面凭证和原始电子凭证先到达该处，韩某拷贝新乡置业公司电子账并安排会计武鸣燕（另案处理）、居某（另案处理）同其一起于2014年11月28日到达该处。2014年11月28日下午，双方在该房内进行删除利滚利的工作，何锋在其带过去的电脑主机上直接删除新乡腾飞公司的原始电子凭证，韩某、武鸣燕、居某在其拷贝过去的新乡置业电子凭证进行删除工作。双方边对账边进行删除工作，共删除对应的利滚利利息3亿多元。2014年12月1日，何锋用尹海军提供打印机和打印纸，将之前新乡腾飞公司使用新乡置业公司的账套换成新乡腾飞公司的账套重新打印，2014年12月2日凌晨，何锋正在打印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上述事实，有相关电脑主机、电子凭证、电脑硬盘等电子数据，已打印完成的会计凭证等物证，证人张某、韩某、居某、武某证人证言，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何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三、抽逃出资罪2009年，被告人尹海军决定成立担保公司，其以河南天华酒店管理公司为平台，通过逐步增资、变更名称、变更公司地址等手段，逐步将其变更为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天华酒店管理公司系由尹海军于2007年5月17日注册成立，名义股东为郭建芳（尹伯生之妻）、洪某2（尹海军之妻），注册资本500万元。2009年7月23日，河南天华酒店管理公司变更名称为新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由酒店管理变更为对企业投资，变更公司股东为河南新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尹海军，法定代表人为尹新玉。2009年10月20日，该公司股权变更，其中尹新玉名下2100万元，尹伯生名下700万元，洪某2名下700万元，合计3500万元，其中尹新玉、尹伯生、洪某2均为名义出资，实际出资人为尹海军。期间，又经过两次增资。2009年12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7200万元，其中尹新玉3500万元、尹伯生2100万元、洪某21600万元。为拿到担保类公司的营业执照，2010年1月5日，公司再次增资，新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合计8500万元，其中尹新玉3500万元、尹伯生2750万元、洪某22250万元。其中尹新玉名下股份未变，尹伯生、洪某2名下股权各增加650万元，合计增加1300万元。尹新玉、尹伯生、洪某2均未实际出资，实际增资人仍为尹海军，资金来源是河南新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流动资金及临时的资金拆解。2010年1月5日，尹海军将用于验资的资金转入新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完成验资后，2010年1月6日，尹海军指使洪某1，洪某1又安排会计王某将该1300万元抽逃，后全部转入河南新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新乡市海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商集团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账户、新乡市汇丰铜业有限公司账户及孟艳芳个人账户。2010年1月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新乡汇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融资担保、投资担保等，法定代表人尹新玉。2010年3月4日，公司名称再次变更，改为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4月2日，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将公司住所由新乡市郎公庙南街68号变更为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12号院1号楼。尹新玉仍为法定代表人，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遂开始在郑州经营。上述事实，有相关账户交易明细、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档案，证人洪某1、郭某、居某、职雪洋、李某3、王某、洪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尹海军、尹新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另外，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综合证据还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尹伯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四万元。被告人尹海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四万元。被告人尹新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何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马剑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仝双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崔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郭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在案扣押、冻结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物品等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用款企业及个人使用资金,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提成、佣金等费用均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上诉人尹伯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尹伯生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和行为，新乡腾飞公司的行为系在市政府主导下对相关政策的执行行为，其向外担保借款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是合法的单位行为。2、尹伯生没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没有侵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犯罪客体，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3、应当区分合法所得与非法收入，不能不加区分采取司法强制措施。上诉人尹海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尹海军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新乡置业公司与新乡腾飞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二者仅为借贷关系；原判认定成立新乡分公司经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商议，无证据证实；将尹海军参加新乡腾飞公司的表彰会、誓师会、项目审批委员会认定为共同犯罪行为，属于有罪推定；认定新乡腾飞公司经营前期，储户资金均由尹海军实际控制和使用，与事实不符。2、尹海军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原判误把对账当作销毁，其主观上无销毁的故意，客观无销毁行为，原始会计凭证保存完整；3、原判认定尹海军构成抽逃出资罪，违背罪刑法定原则。新乡汇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未获批融资性担保公司经营许可，不属于实缴制类企业，且抽逃1300万元，占实缴出资比例未达到60%，不符合追诉标准。4、原判未严格审查区分财产是否为犯罪所得，即予以查封扣押，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尹新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认定尹新玉参与商议并允许、配合成立新乡腾飞公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尹新玉参与新乡腾飞公司的表彰会、誓师会、项目审批委员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政府指令新乡腾飞公司帮助企业向社会公众获取资金，不构成犯罪；4、应当解封尹新玉的非涉案财产。上诉人何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其业务提成的数额没有依据。上诉人李继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应系单位犯罪，原判将李继霞任职期间的单位犯罪数额认定为李继霞的犯罪数额错误；2、审计数额错误，未扣除累计及利息部分；3、认定李继霞业务提成1557万余元错误；4、原判未区分是否是犯罪所得，将查封、扣押的房产变价返还集资参与人错误；5、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崔建军上诉称，新乡腾飞公司未经监管部门审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不明知。其辩护人辩称，崔建军系从犯，主观恶性小，坦白、系初犯，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马剑光的辩护人辩称：1、马剑光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也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从事的只是一般性劳务工作；2、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马剑光不属于直接负责人员，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宣告马剑光无罪。原审被告人仝双才的辩护人辩称，仝双才不具有非法集资的主观故意，其作为公司后勤人员仅承担部分后勤工作，未参与公司整体性融资活动，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原审被告人郭辉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郭辉应作为营业厅主要负责人承担责任；郭辉系从犯、初犯，应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新乡腾飞公司是否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问题经查，新乡腾飞公司的注册登记经营范围是对企业投资、投资咨询服务、理财咨询服务，不能从事融资业务。新乡腾飞公司违反有关法律法规，以投资理财、融资性担保为借口，通过广告、电视、报纸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公开宣传，承诺只要出资即可得到回报，新乡腾飞公司是理财群众和借款单位之间的担保人。实际经营模式是，用款企业向新乡腾飞公司出具借款申请，签署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出借人均为空白，新乡腾飞公司要求集资参与人将资金汇入自己控制的个人账户中，指定新乡腾飞公司的员工作为出借人与用款企业签订借款合同，由新乡腾飞公司控制的个人账户向借款企业放款。新乡腾飞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吸收不特定公众的存款，形成新乡腾飞公司控制的资金池，然后以个人名义放贷给用款人，赚取中间的利息差，并非正常的担保行为或民间借贷，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2、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的问题经查，新乡腾飞公司从事的经营行为并非融资性担保行为，而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行为，该公司自成立以来实施的全部活动均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或者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应按自然人犯罪定罪处罚。3、关于各被告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及同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证人郭某、洪某1、韩某等人的证言及文件检验意见等证据证实：（1）上诉人尹伯生为成立新乡腾飞公司，与尹海军、尹新玉商议，尹海军、尹新玉帮助尹伯生成立新乡腾飞公司，初期吸收的资金供尹海军使用。尹海军系郑州腾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尹新玉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尹海军指使其新乡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郭某帮助尹伯生办理新乡腾飞公司的设立登记手续，尹新玉在新乡腾飞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和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均签名确认。新乡腾飞公司成立初期以尹海军控制的新乡置业公司的新玛特大楼为抵押，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融资去向也为新乡置业公司所用。（2）新乡腾飞公司的财务由尹海军控制的新乡置业公司代为管理。新乡腾飞公司的财务自公司成立起，由尹海军控制的新乡置业公司财务人员代为管理，两公司共用新乡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和财务账目，直到2013年4月，两公司的账目才分开。（3）尹海军、尹新玉参加新乡腾飞公司的项目审批委员会，决定是否向申请用款企业发放借款。新乡腾飞公司成立有风控部，负责考察用款企业的经营情况，最后由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及风控部人员参加的项目审批委员会决定是否向企业发放借款。综上，尹伯生作为新乡腾飞公司的负责人和控制人，全面领导和参与了非法集资活动，尹海军和尹新玉在新乡腾飞公司的设立和经营过程中，起到了帮助作用，并不是单纯的用款企业，三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继霞作为新乡腾飞公司副总经理，其参与公司的筹建和经营管理，并在多个营业部投资并取得提成。上诉人何锋作为新乡腾飞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负责汇总吸收资金、向借款企业支付借款、向群众支付本息等工作。原审被告人马剑光作为企管部负责人，负责腾飞下属营业部的管理、内部刊物的制作、对外宣传等工作。原审被告人仝双才作为综合部负责人，负责业务培训、制作内部文件、撰写宣传报道等工作。上述各被告人虽未参与直接面对集资参与人非法集资，但其承担了新乡腾飞公司的各项管理工作，对非法集资活动起到了帮助作用，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崔建军和原审被告人郭辉系新乡腾飞公司下属营业部的负责人，直接参与了非法集资活动，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4、关于本案认定的犯罪数额及业务提成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侦查机关的委托，依据会计记账凭证、电脑镜像盘数据、原始单据等资料，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新乡腾飞公司共累计吸收公众存款95亿余元，扣除已支付的本金、利息，尚欠集资参与人本金23亿余元。根据有关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故李继霞上诉称“审计数额错误，未扣除累计及利息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各被告人业务提成数额也进行了审计，审计时仅将新乡腾飞公司汇入被告人本人银行账户的资金作为业务提成，有书证证实确系他人领取及因公支出的费用均未计入业务提成，故原判认定各被告人的业务提成数额并无不当，何锋、李继霞上诉称业务提成数额认定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5、关于尹伯生、尹海军、何锋是否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问题经查，新乡腾飞公司非法集资，根据借款期限的不同，与集资参与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0.3%至1.5%，一般用款企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88%至4.5%，尹伯生与尹海军约定新乡置业公司用款利率为月息1.87%，按照复利计算。新乡置业公司从2010年4月使用新乡腾飞公司提供的资金，未实际支付利息，财务人员每月出具本息收据供新乡腾飞公司下账使用。2014年11月23日新乡腾飞公司资金链断裂，尹伯生、尹海军共谋删除复息，并指使财务人员何锋、韩某等人删除并更改了电子凭证，打印出部分纸质凭证，随即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本案删除的新乡腾飞公司的原始电子会计凭证仅涉及复利部分，原始纸质会计凭证并未销毁；新乡置业公司仅删除了复制的电子会计凭证中的复利部分，原始的纸质会计凭证和电子会计凭证均未销毁，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本案虽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但情节显著轻微，可不认为是犯罪。原判认定尹伯生、尹海军、何锋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不当，应予纠正。6、关于尹海军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尹海军为了拿到担保类公司营业执照，拟将新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新乡汇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1月5日，其将公司注册资本由7200万元，增资1300万元达到8500万元，完成验资后，次日即将账户中仅有的1300万元抽逃。1月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新乡汇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融资担保、投资担保等，后公司名称变更为郑州腾飞担保公司。因郑州市整顿担保类公司，郑州腾飞担保公司不符合申请金融许可证的条件，后颁发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取消了融资担保项目。2013年11月1日，郑州腾飞担保公司决定解散，2014年1月14日公司注销。2014年3月1日，国务院决定公司注册按照认缴制和实缴制进行分类。全国人大常委会2014年4月24日作出立法解释“抽逃出资罪只适用于依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制的公司。”考虑到尹海军抽逃出资行为发生在2010年，立法解释出台之前公司已注销，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可不按犯罪处理。7、关于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尹伯生作为新乡腾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并领导了非法集资全链条工作，应认定为主犯。尹海军、尹新玉参与了部分非法集资工作，李继霞作为公司副总经理，何锋、马剑光、仝双才作为公司部门负责人，崔建军、郭辉作为下属营业部负责人，在尹伯生领导下参与了非法集资，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综合考虑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造成的损失、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及自首、追赃挽损情况，原判对尹海军、李继霞量刑重，予以改判，对其他被告人量刑适当。8、本案对涉案款物的判决是否正确经查，由于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了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各被告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追缴和退赔责任，原审对该部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尹伯生、尹海军、尹新玉、何锋、李继霞、崔建军及原审被告人马剑光、仝双才、郭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尹伯生、尹海军、何锋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及尹海军构成抽逃出资罪不当，应予纠正。原判认定各被告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尹伯生、尹新玉、何锋、崔建军、马剑光、仝双才、郭辉量刑适当，对尹海军、李继霞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尹伯生、尹海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和抽逃出资罪的理由和意见成立，李继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量刑重的理由和意见成立，崔建军、郭辉的辩护人辩称二人系从犯的意见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三、六、七、八、九、十项即对被告人尹新玉、崔建军、马剑光、仝双才、郭辉的刑事判决和本案赃款、赃物处理部分，及判决第一、五项中对被告人尹伯生、何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部分和第二、四项中对被告人尹海军、李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二、四项中对被告人尹海军、李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罚部分，及第一、二、五项中对被告人尹伯生、尹海军、何锋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和尹海军犯抽逃出资罪的刑事判决和数罪并罚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伯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5年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海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22年12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婷审判员  张献东审判员  芦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冯卫亚书记员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