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彩颜，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生，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黎胜驹，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274。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卫国，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彩琼，女，汉族，1967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8。上诉人李彩颜与被上诉人黎胜驹、原审第三人李彩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04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彩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静、被上诉人黎胜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卫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区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5日，原告李彩颜、第三人李彩琼（买受人）与案外人保利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890），约定：买受人以总价3000000元向出卖人购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证明号：F281384、合同编号200********890，以下简称涉讼商铺）；首期款1500000元于2009年10月15日前交付，余款1500000元向银行办理按揭；出卖人应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涉讼商铺交付买受人使用。同年11月18日，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合同备案登记。2009年11月23日，原告李彩颜（借款人）、第三人李彩琼（担保人）、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信用合作联社大沥信用社（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沥信南海保利花园按借字[2009]第003号），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经审查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1500000元用于购买涉讼商铺；借款期限自200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3日止；扣款账户指定为原告李彩颜的银行账户；借款人、担保人以涉讼商铺作为抵押。2017年10月10日，南海区法院立案恢复执行黎胜驹申请执行李彩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05执恢1900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南海区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605执恢1900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或变卖被执行人李彩琼所有的涉讼商铺。因不服南海区法院对涉讼商铺的上述执行措施，李彩颜向南海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南海区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依法立案审查，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560号。同年9月12日，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执异56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彩颜的异议。李彩颜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后不服，并于同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向南海区法院提交了其与第三人李彩琼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的《商铺买卖合约》，该合约约定：第三人将其持有的涉讼商铺50%的股权以1164898元售予原告，该价款包含商铺所有楼款及现有已缴交和发生的全部杂费；第三人交付涉讼商铺予原告使用的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定金633023元原告应在签约同时自行交付给第三人，余款531875元在2014年12月底结清；原告需要第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第三人需要积极协助完成。原告主张其向第三人支付购买涉讼商铺50%产权的款项情况如下表所示。时间金额说明交易渠道2013.11.20300000转工行李彩琼卡中间业务后台方式2013.11.25110000取现存农行翔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0013092柜面2014.3.2750223转广发行李彩琼信用卡网上银行2014.3.3191900转工行李彩琼卡中间业务后台方式2014.6.145900转交行李彩琼信用卡网上银行2014.6.1135000转交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9.1151650转民生银行梁生卡柜面2014.9.1520000转民生银行梁生卡网上银行2014.9.3050000转交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10.833000转广发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10.1164400转民生银行梁生卡网上银行2014.10.1133000转广发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10.2320000转兴业银行梁生信用卡网上银行2014.11.150000转广发银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11.548000转李彩琼卡网上银行2014.11.1057800转广发行李彩琼卡无，当日有一笔51800元的交易2014.12.211000转农商行梁生，办公室电费网上银行2015.2.957025转广发行李彩琼信用卡网上银行2015.3.1146000转广发行李彩琼卡网上银行金额合计1164898——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贷款还款明细表反映，2014年8月25日涉讼商铺尚欠贷款本金为800000元。另查明，涉讼商铺的登记购房人为原告与第三人共有，已于2009年12月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佛山市南海区**信用合作联社大沥信用社。涉讼商铺属第三人李彩琼的份额已于2016年5月26日被南海区法院以（2015）佛南法樵执字第374号案（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被执行人：佛山市翔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李彩琼、梁荣希）办理预查封手续，于2017年11月2日被南海区法院以（2017）粤0605执恢1900号案办理轮候预查封手续。庭审中，各方确认第三人的丈夫梁湛熙于2014年9月去世。原告的配偶何德荣向南海区法院反映，涉讼商铺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出租予案外人刘伟，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出租予案外人吴恺静，2016年9月再次出租至今。南海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是原告对涉讼商铺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权属份额（50%）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南海区法院逐一对照审查如下：第一，关于查封前是否已经签订合法有效书面合同问题。原告在诉讼中已经提交了签订时间在2014年8月25日的《商铺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出售涉讼商铺的权属份额予原告，对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举证推翻，且签约时涉讼商铺尚欠贷款本金为800000元，故此时第三人以1164898元出售其权属份额予原告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出售涉讼商铺的情形，结合2014年9月第三人丈夫梁湛熙病故，病故前需资金治病的事实，此时第三人出售涉讼商铺尚在情理之中。综上，对原告主张其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涉讼商铺之前已经签约购买该商铺的主张，南海区法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涉讼商铺的交付问题。虽然《商铺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但根据庭审各方陈述及证人何德荣的陈述，双方并未依照该约定交接商铺。而且，根据第三人庭审的陈述，其参与第一、二个租户出租的签约事宜，而何德荣向南海区法院反映该商铺第二次出租的时间为2015年4月，此时《商铺买卖合同》早已签订，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付款时间也已届满，此时第三人还参与签约出租，反映商铺的出售、交付并未实际完成。另外，根据何德荣的陈述，第三人在转让涉讼商铺前后均有收取商铺租金的行为，虽然原告、第三人及何德荣均主张在转让涉讼商铺之后，第三人收取租金之后有将收取的租金返还原告，但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讼商铺确切的交付时间且该交付时间在南海区法院查封商铺之前，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关于涉讼商铺款项支付的问题。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购铺款项，第三人也予以确认，但根据其提交的转账付款情况来看，其付款次数较多，付款金额零散，付款项目繁多，无法反映付款与支付购铺款的关联性，同时，有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反映的付款金额与交易金额不一致，付款时间也与《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再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何德荣的陈述可知，原告及其丈夫与第三人及其丈夫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且关系密切。故此，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购铺款项，南海区法院对其主张的已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涉讼商铺之前支付完毕全部购铺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关于未过户的过错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向保利公司购买涉讼商铺时，以涉讼商铺为抵押贷款1500000元，至南海区法院查封该商铺时，该商铺项下的贷款尚未还清，抵押尚未涂销，故对原告主张其对该商铺尚未过户无过错事宜，南海区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告对涉讼商铺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权属份额不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南海区法院对原告在本案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彩颜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彩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涉讼商铺的查封措施，不得执行涉讼商铺；2.确认涉讼商铺为上诉人拥有全部所有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额支付涉讼商铺的购买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购铺款项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合约》的约定，定金为633023元，余款为531875元，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已确认案涉交易时第三人丈夫梁湛熙重病需资金治疗，第三人出售涉讼商铺在情理之中，也即本案交易属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4年6月11日前上诉人已向第三人支付总共633023元，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额，亦符合第三人用于其丈夫的治疗的事实。而剩余的531875元，上诉人也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第三人及其丈夫支付完毕，尽管数额零散，付款次数较多，但总额与尾款531875元吻合，且因上诉人流动资金不足，无法一下子全额支付，只能在上诉人有存款的时候向第三人转账，这也符合民间熟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因此，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铺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二、第三人已将商铺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涉讼商铺未在该院查封前交付不当。涉讼商铺属第三人李彩琼的份额于2016年5月26日被一审法院查封，而涉讼商铺第二次出租的时间为2015年4月，虽然第三人李彩琼有参与涉讼商铺的出租的事宜，但其并没实际控制涉讼商铺，涉讼商铺的租金最终均由上诉人收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划账协议书》、《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扣费授权书》及《南海农商银行存折》显示，自2015年起，涉讼商铺的水费由李彩琼变更为上诉人李彩颜支付，若上诉人李彩颜没有实际占有控制商铺，则无需作此变更。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讼商铺已在一审法院查封前交由上诉人管理占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商铺买卖交易属实，且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铺款项，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涉讼商铺，故对涉讼商铺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黎胜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人李彩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租赁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李彩颜）、商铺租赁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何德荣），拟证明2015年4月起，涉讼商铺已由第三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实际享有收益、并缴纳涉讼商铺的水费、独自归还涉讼商铺的银行贷款。被上诉人黎胜驹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确认，真实性不清楚。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中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商铺租赁合同并非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本案中不再作审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李彩颜）、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何德荣）真实性经核对原件，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黎胜驹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李彩琼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李彩琼是上诉人李彩颜的妹妹。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排除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上诉人李彩颜作为案外人，基于涉讼商铺买卖关系请求排除执行，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从本案争议事实来看，主要有以下两处存在明显问题：1.涉讼商铺交易是否已付清全部款项；2.涉讼商铺的交付时间是否在南海区法院查封之前。对于付款问题，虽然上诉人称已付清全部款项，但其款项支付时间、具体支付方式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所付款项均未注明为购买涉讼商铺所付款，且李彩颜与李彩琼是姐妹关系，李彩颜及其丈夫与李彩琼及其丈夫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因此不能确定其付款为支付购买铺位的款项。对于交付问题，虽然《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交付日期为合同签订日2014年8月25日，但根据一审庭审各方陈述及证人何德荣的陈述，双方并未依照该约定交接商铺。根据何德荣向南海区法院反映，该商铺第二次出租的时间为2015年4月，而李彩琼仍有参与第一、二个租户出租的签约事宜，此时《商铺买卖合同》早已签订，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付款时间也已届满，此时李彩颜还参与签约出租，反映商铺的出售、交付并未实际完成。另外，根据何德荣的陈述，李彩颜在转让涉讼商铺前后均有收取商铺租金的行为，虽然李彩琼、李彩颜及何德荣均主张在转让涉讼商铺之后，李彩颜收取租金之后有将收取的租金返还李彩琼，但在诉讼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以上事实说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南海区法院查封之前，李彩琼向李彩颜交付涉讼商铺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彩颜所主张的权利，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彩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