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02民初884号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女，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代理人蔡巍，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十堰市人民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龚汉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光明，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上诉，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诉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依法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804426.62元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2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4.9%；40086.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4.75%；125103.4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4.75%；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4.75%；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4.75%；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4.75%；136336.7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4.75%，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损失共计约36351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多年、多辆客车通过挂靠协议方式在被告处经营，被告从原告总经营收入中扣减劳务费、事故互助金、安全储备金、管理费用后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累计向被告交纳事故互助金共计1195120元。期间，被告从未向原告履行有关事故互助金的相关义务。2015年4月27日，和被告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原告的C1E381客车上从事驾驶工作的郭林，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造成郭林工伤的损害后果，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30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应当向郭林支付各项工伤赔偿金740837.85元、每月支付郭林自2017年5月起伤残津贴3200.4元（随工伤保险政策予以调整）、每月支付郭林自2017年5月起护理费1778元（随工伤保险政策予以调整），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书予以维持。此后，被告从2017年7月至11月，每月单方扣减原告价款5万元，并扣减由此产生利息，累计202900元。在2018年2月2日被告停止向原告结算应当支付的价款40086.5元，在2018年3月12日，被告停止向原告结算应当支付价款225103.4元（应扣除原告实际结算的10万元）。被告又在2018年4月17日从原告客运价款中扣减5万元，5月18日从原告客运价款中扣减5万元，8月20日从原告客运价款中扣减15万元，9月17日从原告客运价款中扣减5万元，在12月26日分别从原告客运价款中扣减107736.72元和28600元。原告认为被告单方抵减原告客运价款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和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被告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辩称：1、王志丽和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所签的是《客运车辆承包经营书》，不是原告所说的挂靠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不知道从哪里来，我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客运车辆承包经营书》的约定，被告垫付郭林工伤待遇款后，有权通过各种方式向王志丽追偿；2、假定王志丽向法庭提交的挂靠经营协议书有效，王志丽与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管理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有权向王志丽追偿垫付款；即使挂靠经营协议书真实有效，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代付的郭林工伤赔偿款项也应当由王志丽承担；3、根据法律文书裁判，通过执行，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已支付郭林工伤赔偿款共计1563508.19元，尚有709081.57元未从原告处追偿到位；4、王志丽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曾经借款202900元，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扣减王志丽款项中202900元应为王志丽偿还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借款；5、王志丽承包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多辆客运车辆，每辆客运车辆都分别与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因此，除了案涉的1E381车俩外，其他车辆的互助金与案涉事故无关，也与本案无关。被告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偿还由反诉原告垫付的1563508.19元；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反诉被告王志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案外人郭林系反诉被告王志丽聘请的司机，其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反诉被告王志丽承担。反诉原告垫付该款后，有权通过包括扣减营运结算款等方式向原告追偿。在本诉进行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即便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反诉原告也有权向原告追偿已经垫付的郭林工伤赔偿款。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反诉原告根据相应的法律文书，先后通过法院向郭林或其家属垫付各项工伤赔偿款1563508.19元。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辩称：1、在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到底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还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由法院确认，但是本案肯定不是追偿权纠纷，在本案中，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提交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书，王志丽提交了挂靠经营合同书，分别体现不同的法律关系，我们认为双方都没有对对方提供的合同真实性提出鉴定的请求，该两份合同是否真实，由法院裁决，由此代理人认为假设这两份合同都是真实的，则两份合同都成立，应当根据履行的事实来确定到底哪一份合同得到了履行，且符合法律规定，并以该合同体现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2、这两份合同效力应当依照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尤其是道路运输许可证规定，由法院确定；假设两份合同均有效，需要确定哪个合同得到履行；我们认为无论依照承包经营合同还是依照挂靠经营合同，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规定第3.1条第4项、第5项、3.2条款的规定，因为3.2条款并没有赋予被挂靠人享有直接的追偿权，承包经营合同也不符合3.1.4条款的约定；3、关于反诉人的请求权所依据的合同依据是否存在，我们认为不存在，挂靠协议第五条约定，也没有赋予直接追偿权，本案中不是乙方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是郭林造成的，本案被告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不是我们让其承担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让其承担的法律责任，承包协议按照反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认为依据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我享有追偿权，我们认为承包合同中约定并不等于乙方应当承担的被追查的责任，合同约定乙方的义务并不等于可以免除甲方应就其法律苛责的责任得以免除，滨海法院判决我们垫付给郭林的37万余元，我们也无法依据合同约定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追偿；4、关于本案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我们认为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提起的反诉属于部分滥用诉权，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已经扣划我们应当支付的80多万元营运款，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本身对我是侵权和不履行合同行为，享有80多万元的请求权的不是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而是王志丽，但是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却对156万元（包含80多万元）全部进行追偿，我们认为你们是滥用诉权；5、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规范，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条，合同法第六条，诚信作为基本规则，王志丽从2014年12月到2018年10月，累计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缴纳119万元事故互助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提供的是96万元，王志丽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缴纳巨额事故互助金，却在本案发生前从未享有事故互助的待遇及权利，在郭林案件中，郭林实际损害结果达到180万元，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通过本诉抗辩，本诉请求不愿意承担一分钱的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事故集体互助金的约定内容，有悖公平、诚信、合同基本原则，我们认为应当驳回本案中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作为甲方、王志丽作为乙方签订《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自购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客运业务；乙方挂靠甲方从事客运业务的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每月应缴纳甲方挂靠经营管理费用10036元；乙方挂靠经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的，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及相关部门报告，甲方可协助乙方对事故进行处理，但甲方的实际使用费用由乙方承担，发生上述事故而产生的有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若因乙方行为而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对甲方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同日，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作为甲方、王志丽作为乙方签订《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经营方式及内容，乙方在正式投入营运前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经营安全保证金每辆车2万元，在经营过程中，每月向甲方储存安全储备金400元/每辆。合同终止时，乙方所交纳的经营安全保证金及安全储备金由甲方扣除乙方所欠甲方款项及乙方违约金后余额退还乙方，但不另行计算利息；自甲方将车辆相关营运手续交由乙方签订本合同月份起，乙方应于次月十五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清每月应交各项费用10036元/每辆。其中包括甲方车辆折旧款、财务费用、承包管理费、特大事故集团互助金等；在交通事故的出险理赔过程中，甲方全权办理索赔手续，在完成索赔手续后按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金额与乙方结算，甲方有权先收回事先垫付的事故处理款项及乙方所欠甲方的其他款项，结余款如数返还乙方，交通事故损失的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对车辆及聘用乘驾人员的营运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应承担车辆所有的应交税费、营运必须的各种保险费、驾驶员、乘务员的工资、医疗等、车辆维修费用、处理交通事故全过程的一切费用等。王志丽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缴纳互助金共计90427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外签订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内部签订《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两份合同均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案外人郭林的工伤赔偿应当由王志丽负担，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垫付1563508.19元，有权向王志丽进行追偿，已追偿部分（实际为客运价款）应当予以扣减，尚有709081.57元未追偿；王志丽向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缴纳互助金，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因为互助金一般是当地政府或权威组织组建的一类公益性保险，具有分摊意外事故损失的性质。而本诉被告辩称除了案涉的1E381车俩外，其他车辆的互助金与案涉事故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显然有失公平，也有悖于交纳互助金的性质和目的。本诉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交纳互助金收据系复印件，但在其（2018）鄂0302民初字第3128号案件中提交的《王志丽车辆互助金扣取款情况》可以看出王志丽交纳互助金共计904270元，根据公平原则，亨运公司十堰分公司应当返还王志丽所有车辆交纳的互助金9042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返还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缴纳的互助金904270元；二、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向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偿还垫付款709081.57元；三、驳回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反诉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8元，由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872元，由原告王志丽（反诉被告）负担10891元，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反诉原告）负担79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世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