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51刑初24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系被害人顾某某的妻子)，女，194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2(系被害人顾某某的女儿)，女，1973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系被害人顾某某的儿子)，男，1976年5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暨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刘耀中，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贤能，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小平，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住上海市崇明区。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一部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1月23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顾某某的近亲属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7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2、顾某某，三名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耀中(暨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张贤能，被告人崔小平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毅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顾某1、杨某某到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3日8时许，被告人崔小平见被害人顾某某在其岳母家东北角泯沟水泥桩上拉铁丝准备种菜，认为会影响泯沟排水，遂与村干部联系，村干部季某某和黄某到现场后，崔小平与顾某某发生争吵，随后崔小平在顾某某言语刺激下，用右手打在顾某某的左侧头面部，顾某某随即仰面倒地摔在南北向水泥路面上，随后呕吐不断。季某某联系车辆将顾某某送往堡镇医院救治，随后顾某某又转院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2018年4月29日凌晨4时许，顾某某经医治无效而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顾某某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崔小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者出示了案发经过和工作情况，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即堡镇医院)和上海长海医院的病历资料，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人季某某、黄某、薛某某、顾某2、顾某3的证言，被告人崔小平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崔小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小平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崔小平在案发时正值壮年，且是一名从事重体力活的人员，而被害人顾某某年老且患XXX疾病，被告人崔小平在此情况下对被害人实施一个重击行为，其应当能够预见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但被告人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且在事后未对被害人进行任何救治，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另提出，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关于顾某某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40%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被告人崔小平在公安机关的监管下被带至派出所，不能认定为自首，建议本院在法定刑内对被告人崔小平从重处罚。为证实被害人顾某某伤后严重程度，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供了证人顾某1、杨某某的证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诉称，因被告人崔小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顾某某死亡，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崔小平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45,891.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医疗用品费4,98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680,340元、被抚养人(被害人的妻子薛某某)生活费42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53,821.30元，扣除被告方已经支付5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303,821.30元。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出院记录、长海医院门急诊记录、出院小结、验伤通知书、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送货单、签购单和发票等书证，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证和居民死亡确认书，三名原告人的身份证、户籍资料、户口登记表和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三名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顾某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自身所患疾病不属于过错，不能根据鉴定部门所作的关于被害人所患疾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减轻被告人崔小平的刑事和民事责任。被告人崔小平辩解，其用右手打了被害人顾某某左侧面部一巴掌后，被害人先跌坐在地上后倒地。其知道打人头面部会致人受伤，但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属于过失。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其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小平用手打被害人顾某某面部后，被害人先跌坐在地上，后被害人因自身原因仰面倒地，最终因其先前患有的脑部动脉瘤破裂而死亡。被害人顾某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主要是由被害人自身所患的动脉瘤破裂所致。被告人崔小平用手打被害人顾某某面部这一行为只是诱因，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被告人不能预见自己的轻微暴力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据上，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同时提出，被告人崔小平因一时冲动用手或者拳击打被害人顾某某面部一下，未导致被害人面部轻伤，该轻微暴力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中致人死亡所要求的高度危险性，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如认定被告人有罪，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提出，被告人崔小平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在本案中存有过错，以及被害人所患动脉瘤系其死亡主要原因，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崔小平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其对于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根据参与度划分双方民事责任；对于原告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上述赔偿项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8时许，被告人崔小平见其妻伯顾某某(1947年9月30日生)在自己岳母家即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东北角泯沟处的水泥桩上圈围铁丝后准备种菜，认为会影响泯沟排水，遂由其妻子顾某3打电话向村干部反映。随后，村干部季某某和黄某赶到现场。在村干部调处纠纷过程中，被告人崔小平与被害人顾某某在泯沟西侧南北向的水泥路上发生争执，被害人称被告人崔小平没有资格讲话，崔小平遂用右拳击打顾某某的左面部下方一下，顾某某随即仰面摔倒在水泥路上并呕吐不断。季某某见状后联系车辆，并将顾某某送至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救治，当日顾某某又被转送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2018年4月29日凌晨，被害人顾某某经医治无效而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顾某某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崔小平经警方口头传唤后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审理中，经辩护人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顾某某的死因进行补充鉴定，经鉴定，意见为：1、顾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颏部偏左处，摔跌致左颞顶部头皮挫伤、皮下血肿伴左侧颅骨骨折(左顶骨至左颞骨线性骨折，延伸至左侧颅中窝)，继而引起右颞底部脑挫伤，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2、顾某某生前患XXX疾病、糖尿病，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顾某某左后侧交通动脉瘤系伤前病变，在其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酌情考虑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30%-40%；医院对顾某某进行的治疗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及被告人崔小平的供述，证实2018年4月23日8时22分许，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港沿派出所接到顾某2报警，顾某2称：其父顾某某遭到他人殴打、呕吐不断，要求查处。民警接警后遂赶至案发现场即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惠光845号，当时顾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救治，民警在现场进行了简易勘查并了解了双方发生纠纷的情况后，遂口头传唤被告人崔小平到港沿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上午9时30分许，被告人崔小平自行到港沿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年4月29日4时许，顾某某经医治无效而死亡。警方遂于2018年4月29日立案，并于当日至崔小平家中将崔小平传唤至港沿派出所，崔小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警方于2018年4月29日至现场进行了勘验。经勘查，现场位于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东侧，该处是一条南北向的水泥小路。现场水泥路的东侧是南北向的小水沟，水沟东侧有一塑料大棚的羊棚，现场水泥路南侧尽头处是东西向的惠富路，该路南侧由西向东分别是惠中村惠光811号及惠中村惠光1095号农宅，现场水泥路西侧是一朝南向平房(作为农户羊棚)，在该平房的南侧是惠中村惠光846号农宅，该农宅的南侧是惠中村惠光845号农宅，现场水泥路的北侧尽头是一在建农宅。现场中心位置位于现场朝南向平房(羊棚)的正东侧水泥路面上，在该路面的东侧靠水沟边处竖有三根水泥桩，在水泥桩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堆树根及一堆水泥桩，除此之外未见其他异常。3．接受证据清单及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上海长海医院的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顾某某于2018年4月23日上午至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就诊，当日顾某某的家属要求至上级医院诊治并自动出院，出院时诊断为急性头颅外伤(左侧头顶部直径5厘米血肿等)、蛛网膜下腔出血、少量硬膜下血肿以及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当日，顾某某被转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上海长海医院初步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2型糖尿病、XXX疾病Ⅰ级(高危组)。同年4月28日，修正诊断为颅内动脉瘤。当日下午，顾某某突发头痛伴有呼吸急促，意识进行性下降，再次出血，病情加重，随后紧急手术治疗，即左侧后交通破裂动脉瘤球囊辅助栓塞术等手术，术后患者生命体症不稳定，于夜间12点左右双侧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血压进行性下降，与家属沟通病情后给予自动出院。出院时诊断为：头部外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2型糖尿病、高血压Ⅰ级低危。4．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证实2018年4月23日，顾某某经上海长海医院诊断，结论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皮下血肿。5．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医[2018]病鉴字第76号)，证实顾某某的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为：(一)大脑、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二)XXX疾病：心肌肥大(重467克)，全身多器官小动脉硬化(脑、肾、脾、心等)；(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检验，顾某某颏部偏左见小片状皮下出血，左颞顶部见皮下出血，相应头皮下见血肿，左顶骨至左颞骨见线性骨折，延伸至左侧颅中窝，脑基底部蛛网膜下腔见多量出血及凝血块，颞叶、顶叶及小脑表面也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见脑挫伤，结合案件情况及病理组织学检验等综合分析，符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顾某某头部损伤的形态特点、严重程度及分布部位等综合分析，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为：顾某某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7．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医[2019]病鉴字第97号)，证实经鉴定，顾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颏部偏左处，摔跌致左颞顶部头皮挫伤、皮下血肿伴左侧颅骨骨折(左顶骨至左颞骨线性骨折，延伸至左侧颅中窝)，继而引起右颞底部脑挫伤，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其头部因摔跌致左颞顶骨骨折，骨折线延伸至左侧颅中窝，而左侧后交通动脉瘤(系伤前病变)位于左侧颅中窝区域，左侧颅中窝骨折能引起邻近部位的左侧后交通动脉瘤破裂。顾某某头部摔跌还导致右侧颞底部脑挫伤，说明钝性暴力在与左颞顶部直接接触后，力量传递到左侧颅中窝、右侧颞底部，钝性暴力较大。顾某某头部摔跌所致颅脑损伤与其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均起到作用。考虑摔跌造成头部损伤的暴力较大，在其死亡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酌情考虑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30%—40%。顾某某生前患XXX疾病、糖尿病，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医院对顾某某进行的治疗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8．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崔小平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信息等情况。9．证人季某某陈述，其系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村委会副书记。2018年4月21日，顾某3打其电话，称其小伯顾某某在其住宅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东北角的泯沟中竖了水泥桩，要求村委会处理，其遂安排村干部黄某去处理。同年4月23日7时40分，顾某3又打其电话，要求村干部处理其与顾某某之间的纠纷。当日8时许，其与黄某至顾某3楼房后面羊棚旁边的水泥路处查看情况。当时，顾某某在顾某3家羊棚沟西的水泥路上，崔小平、顾某3夫妻俩从他们家的羊棚内走到水泥路上。顾某3称顾某某在泯沟内竖了水泥桩头堵住泯沟排水，顾某某讲顾某3家的其他事情，双方吵了起来。顾某某讲：“崔小平，这个事轮不上你讲话”。崔小平与顾某3就跑到顾某某身前，指责顾某某：“你讲什么话，什么叫没有资格讲话”。顾某3、崔小平用手指着顾某某的脸指责他，顾某某也挺着身子上前紧靠顾某3、崔小平，嘴里说“你们来打好了”。崔小平突然伸拳头向顾某某的下巴打了一记，顾某某被打后立即向后仰天摔在了地上，后脑勺跌倒在水泥路上，一动不动。过了一分多钟，黄某看见顾某某爬不起来，而且好像要呕吐，黄某就想上去扶他，顾某某说不要扶他，让他躺在地上，接着顾某某开始呕吐不断。其和黄某看到情况不好，就安排车辆将顾某某送到医院治疗并通知顾某某的女儿顾某2。当时，双方发生纠纷的地点在港沿镇惠中村惠光846号楼房后面羊棚附近的水泥路上，现场有崔小平和顾某3夫妻俩、顾某某和薛某某夫妻俩、还有其和黄某。崔小平和顾某某之间为建房发生过小矛盾。10．证人黄某陈述，其系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农副主任。2018年4月23日8时许，惠中村书记季某某叫其一起去惠中村惠光8队，处理顾某3和顾某某之间的纠纷，其就和季某某一起去现场。到现场后，其看见顾某某正在他搭的水泥桩头旁边，崔小平、顾某3夫妻俩从他们家的羊棚里走出来。其和季某某为他们调解关于顾某某搭棚子的事情，但是双方当事人情绪比较激动。接着，顾某3、崔小平与顾某某吵了起来，顾某某讲轮不上崔小平讲话，后来双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崔小平突然伸拳头向顾某某的下巴处打了一记，顾某某被打后即仰面摔在了地上。其看见顾某某仰面躺在地上就上去扶他，但是顾某某突然开始呕吐了。其和季某某看到情况不好，就安排车辆送顾某某到医院治疗。当时，双方发生纠纷的地址在港沿镇惠中村惠光846号楼房后面羊棚附近的水泥路上，现场有崔小平和顾某3夫妻俩、顾某某和薛某某夫妻俩、还有其和季某某。11．证人顾某3陈述，2018年4月21日上午，其伯父顾某某在其家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东北角的泯沟中竖水泥桩搭建蔬菜棚，又将西泯沟沿上的砖屑不断往沟里埋，其担心影响泯沟排水，要求村干部解决。同年4月23日7时许，顾某某又在水泥桩上拉铁丝，其又向村干部季某某反映情况。当天8时许，季某某与另一村干部黄某都来了。当时，顾某某在水泥桩上继续圈围铁丝，村干部叫顾某某不要弄，顾某某便停下站在泯沟西的水泥路上，此时顾某某的妻子薛某某也到场。其提出将泯沟内的水泥桩向西搬一点、要留出出水的地方。顾某某说：“以前泯沟东侧有一条路的，你们后面的土地也有一部分是我们的”。其听后就说：“如果我们土地不对，可以丈量的”。其丈夫崔小平也说可以丈量的。这时顾某某上前对崔小平说：“还轮不到你说话”。其反问顾某某：“为何轮不到我丈夫讲话，我和我丈夫又不是轧姘头”。顾某某一直对崔小平讲“还轮不到你说话。”当时，崔小平气不过，就用手一下甩在了顾某某的脸上，甩在顾某某的脸部下侧一点，具体是左脸还是右脸其记不清了，顾某某先是屁股着地，然后仰天摔倒在水泥地上。其看到顾某某躺在地上处于昏迷状态，后逐渐清醒并开始呕吐，顾某某说：“我不舒服。”之后村干部叫了一辆汽车将顾某某送到医院。其和顾某某之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以前为了泯沟排水发生过口角。12．证人薛某某陈述，2018年4月23日7时许，其丈夫顾某某至其家隔壁即惠中村惠光846号后面土地处，用铁丝圈围土地准备种菜。当日8时许，其在自家宅前洗衣服时，听见崔小平喊：“你桩竖的东面了”。然后其听见顾某某喊：“你不知道的”。此时，其看见村干部季某某和黄某到了惠中村惠光846号后面泯沟处，其也走了过去。此时，崔小平正面向其站着，顾某某站在其身体的右后侧，然后崔小平就走到顾某某面前并用拳头打向顾某某。当其转过身时，其看到顾某某仰天倒在了水泥地上，已经昏过去了，后来过了5分钟左右清醒，但是一直在呕吐。村委会干部见状就叫了汽车并将顾某某送至医院。后顾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崔小平是其侄夫，平时他们和崔小平之间没有大的矛盾，就有过土地排水沟纠纷。13．证人顾某2陈述，2018年4月23日8时10分许，其接到村干部季某某电话，获悉其父亲顾某某受伤，遂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后其驾车至崇明堡镇医院，不久村干部将顾某某送到堡镇医院，其才知道是其三叔的女婿崔小平将自己父亲打伤。后顾某某在长海医院治疗时基本处于意识不清状态，喊头痛，耳朵听不出。4月29日凌晨4时许，顾某某经抢救无效去世。顾某某在案发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但其不知道顾某某患有头部动脉瘤。14．证人顾某1当庭陈述，其系被害人顾某某的侄女，与顾某2、顾某某系堂兄妹关系，崔小平夫妻平时养羊。顾某某被打入院治疗后，顾某2打其电话让其去堡镇医院，其遂赶至医院，看见顾某某呕吐且吐血，伤势很严重，喊顾某某亦没有回应。顾某某被打前身体情况尚可，其知道顾某某事发前患有高血压。15．证人杨某某当庭陈述，其与顾某某系邻居关系。案发当天，其到现场时看到顾某某已经倒在地上，后顾某某被送至医院治疗。其知道顾某某事发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但不知道顾某某患有头部动脉瘤，顾某某平时身体、精神状况尚可，可做点农活。16．被告人崔小平供述，被害人顾某某系其妻伯，顾某某的住宅与其住宅前后相邻。2018年4月21日上午，顾某某在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其岳母楼房东北角的泯沟中竖水泥桩，其和妻子顾某3认为此举会影响泯沟排水，顾某3遂向村主任季某某反映。同年4月23日上午7时许，其和顾某3看见顾某某又在水泥桩上拉铁丝，顾某3打电话向村干部反映情况。当日大约8时左右，村干部季某某、黄某到了现场。顾某3讲：“水泥桩及砖屑不要扔在我们泯沟东侧。”顾某某说：“这条泯沟都是我的，瓦筒管也都是我埋的”。其叫村干部丈量地方。顾某某听见后对其说：“还轮不到你讲话”。其就上前一步对着顾某某说：“怎么轮不到我讲话。”顾某某就走到其前面用手指其脸，边说：“你来打我啊”，其听到后一冲动用右手打了顾某某的左侧面部一巴掌，顾某某先跌坐在地上，后倒在那条南北向的水泥路上，后脑勺着地。顾某某的妻子薛某某上前把顾扶起来，其看见顾某某满脸都是汗，没过多久就开始呕吐，村干部季某某看见顾某某情况不是很好，就安排车辆把顾某某送到了堡镇医院。过了没多久，警察就到现场通知其到派出所，其就和顾某3自行骑电瓶车去派出所。其和顾某某发生纠纷时，二人站在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XX号东北处的南北向水泥路上，其是朝西站，顾某某是朝东站，其和顾某某距离一米左右，薛某某面朝东就站在顾某某的旁边，其妻子离其大概五六米远，季某某和黄某也是面朝东站在南北向的水泥路上，他们离其大概五六米。其和顾某某以前关系一直挺好，2016年因建房其和顾某某发生过矛盾。顾某某案发时已经七十多岁，平时身体情况较好，其知道顾某某事发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但不知道顾某某患有头部动脉瘤，其知道用手或者拳击打他人头面部可能会造成他人受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人薛某某是被害人顾某某的妻子，原告人顾某2、顾某某分别是被害人顾某某的女儿、儿子。被害人顾某某受伤后，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9日先后至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案发后，被告人崔小平的家属已先行支付被害人的亲属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关于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经审核认为，三名原告人主张医疗费145,891.80元、医疗用品费4,98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6.5天×20元／天)、护理费1,200元(6天×2人×100元／天)、营养费240元(6天×40元／天)、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46,992元，被告人崔小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核定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45,891.80元、医疗用品费4,98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46,992元，共计200,441.3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出院记录、长海医院门急诊记录、出院小结、验伤通知书、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送货单、签购单和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害人顾某某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三名原告人花用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交通费的事实；2.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证、居民死亡确认书和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顾某某于2018年4月29日死亡，被害人顾某某的父母已分别于1982年、1985年死亡；3.三名原告人的身份证、户籍资料、户口登记表和崇明区港沿镇惠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顾某某出生于1947年9月30日，以及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与被害人顾某某之间的关系。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害人顾某某被打后是随即仰面倒地还是先跌坐在地上后倒地关于被告人崔小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崔小平用右手打了被害人顾某某左面部一巴掌后、被害人先跌坐在地上后倒地的辩解和意见。经查，被告人崔小平用拳击打顾某某左面部下方一下后，顾某某随即仰面跌倒在水泥地上，该事实有事发现场两名村干部季某某、黄某的证言以及被害人顾某某的妻子薛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被害人顾某某左颞顶部头皮挫伤、皮下血肿伴左侧颅骨骨折、右颞底部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头部伤情的严重程度也能与被害人被打后随即仰面倒地这一事实相印证。被告人崔小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崔小平的暴力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关于被害方诉讼代理人所提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顾某某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40%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顾某某的死亡主要系由被害人所患脑部动脉瘤所致、被告人崔小平的轻微暴力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等意见。经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顾某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颏部(即下巴)偏左处，摔跌导致顾某某左颞顶部头皮挫伤、皮下血肿伴左侧颅骨骨折(左顶骨至左颞骨线性骨折，延伸至左侧颅中窝)，而左侧颅中窝骨折能引起邻近部位的左侧后交通动脉瘤(系伤前病变)破裂，顾某某头部摔跌还导致右侧颞底部脑挫伤，说明钝性暴力在与左颞顶部直接接触后，力量传递到左侧颅中窝、右侧颞底部，钝性暴力较大；因摔跌造成头部损伤的暴力较大，故在顾某某死亡后果中起主要作用，顾某某左后侧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顾某某生前患XXX疾病、糖尿病以及医院对顾某某进行的治疗，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是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内容客观、真实，且程序合法，已经对顾某某的死因作出全面、准确的认定并予以分析说明，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人崔小平拳击被害人左面部下方这一行为，是引起被害人摔跌倒地并致被害人颅脑损伤进而死亡的直接原因，与被害人顾某某的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据上，对被害方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定性关于被告人崔小平所供其行为性质属于过失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崔小平不构成犯罪或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等意见，以及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依照我国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其处罚的应当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暴力行为。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崔小平系被害人顾某某的侄夫，双方之前并无明显矛盾，案发前崔小平不知晓被害人患有左后交通动脉瘤，本次争执起因于相邻泯沟的使用等琐事，并无激烈的矛盾或利益冲突，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崔小平因一时冲动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左面部下方，导致被害人顾某某的下巴偏左小片状皮下出血，打击的力度一般，且崔小平在被害人跌地后即停手。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小平的上述行为属于一般的殴打行为，尚难认定被告人崔小平存在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不属于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中所要求的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暴力行为。审理中，被告人崔小平供称其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根本没有想到”。综上，推定被告人崔小平在本案中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明知，进而认为被告人希望或放任该结果发生并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尚不充分。对于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崔小平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依照我国刑法第十五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在本案中，被告人崔小平作为一名正值壮年且从事重体力活的成年人，在明知被害人顾某某年逾七旬且患有XXX疾病的情况下，主观上需要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其应当预见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这一重要部位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被告人崔小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小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评判被告人崔小平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时，是否考虑顾某某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对于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不能根据鉴定部门所作的关于被害人所患疾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减轻被告人崔小平的刑事和民事责任的意见，以及被告人崔小平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应按参与度划分双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相关部门鉴定意见认为，顾某某左后侧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即顾某某左后交通动脉瘤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30%—40%。本院认为，因被害人顾某某的死亡有被害人自身所患动脉瘤的因素介入，且被告人崔小平在案发前对被害人患有左后交通动脉瘤并不明知，故在量刑时对被告人崔小平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被害人顾某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害人在案发前患有动脉瘤、高血压这一特殊体质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不属于过错，本案不存在减轻被告人崔小平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据上，对于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五)被告人崔小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关于被害方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崔小平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警方制作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以及被告人崔小平到案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崔小平于案发日在案发现场经警方口头传唤后，自行骑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崔小平的上述行为，符合自首的特征，应认定为自首。被害方诉讼代理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小平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严重的危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小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崔小平在其家属的帮助下已支付部分赔偿款，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被告人崔小平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等为由，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不悖，予以采纳。被告人崔小平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未能冷静处理，过失致被害人死亡，其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要求被告人崔小平赔偿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三名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小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24年4月28日止)。二、被告人崔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零四百四十一元三角，扣除已经赔偿的人民币五万元，尚余人民币十五万零四百四十一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顾某2、顾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徐琼花审 判 员  曹忠萍人民陪审员  何 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蕾书 记 员  张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