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2民初841号 原告：胡开勇，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四川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蜀西路46号2栋9层9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91744090。 法定代表人：程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梦竹，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小平，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太，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金建司)、吕小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胡开勇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川金建司、吕小平名下价值1937198.30元财产予以保全,并提供了胡开勇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签订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号：PZDM201951300000000002，担保金额为1900000.00元），为该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本案在审理中,胡开勇将保全金额变更为1760000.00元,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1日做出(2019)川1722财保12号裁定：冻结川金建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52×××69-1存款1758635.41万元,期限为1年。2019年1月24日，川金建司申请解除该冻结存款，案外人李小计提供个人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邦渝花苑16号甲单元6-2号房屋（不动产但于单元号500105006002GB00553F00010024，所有权证证号渝（2017）江北区不动产权第001308675），位于达州市辖区莲花湖片区IIDI-2和IIID4地块内红星国际广场一期A、B区1-2幢9-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川（2017）达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09号）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并自愿承诺对川金建司冻结的财产提供担保，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本院于同日做出(2019)川1722保12号裁定：一、解除对被保全人川金建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52×××69-1存款1758635.41万元的冻结；二、查封李小计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邦渝花苑16号甲单元6-2号房屋（不动产单元号500105006002GB00553F00010024，所有权证证号渝（2017）江北区不动产权第001308675），查封期3年；三、查封李小计所有的位于达州市辖区莲花湖片区IIDI-2和IIID4地块内红星国际广场一期A、B区1-2幢9-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川（2017）达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09号），查封期3年。原告胡开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川金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吕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开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川金建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37198.30元，由被告吕小平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9月5日，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川金建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吕小平为该项目的实际管理和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原告胡开勇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0月24日，原告胡开勇向被告川金建司申报了《景区建设工程进度报量清单》，2018年11月16日被告川金建司项目部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2日，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吕小平书面确认了该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双方据实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937198.30元。原告胡开勇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后，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川金建司辩称，川金建司没有承建案涉工程，不存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胡开勇的情况。工程承包合同上的印章系他人私刻，不是川金建司公章，川金建司也未委托被告吕小平为项目管理负责人，故与原告胡开勇不具有合同关系。原告胡开勇做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可直接向发包方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村委会主张权利。 被告吕小平辩称，被告吕小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胡开勇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同时双方签订了申明一份，约定工程价款应经审计确定，故应驳回原告胡开勇对被告吕小平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胡开勇、被告吕小平的身份证、人口信息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被告川金建司的身份信息； 3、川金建司出具的介绍信，以证明被告吕小平的行为应当是川金建司的行为； 4、川金建司的股东会议记录及法人身份信息复印件，以证明公司的基本情况; 5、宣汉县厂溪镇中国红寨青石寨寺坝水库景区工程量清单及工程进度报量单，以证明原告胡开勇的施工情况及工程总价款为1937198.3元； 6、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川金建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及原告的承建范围情况。 被告川金建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原告需说明证据的来源，该介绍信系川金建司提供给青岗村村委会的，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对证据3有异议，原告仅凭介绍信无法证明川金建司承建了案涉项目；对证据4有异议，原告应提供原件；对证据5有异议，系原告与被告吕小平所签订，川金建司并不知情；对证据6有异议，发包方处加盖的印章不是川金建司的印章，系他人私刻。同时，该合同的承包方是东华公司，不是本案原告。被告吕小平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该工程并没有经过审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6有异议，本案的合同主体是东华公司，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被告川金建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询问本案原、被告的笔录一份，以证明工程承包合同上印章系他人私刻，川金建司对该合同的签订不知情，同时发包方为青岗村村委会； 2、川金建司对青岗村的公告一份，以证明川金建司未承建涉案工程。 原告胡开勇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川金建司关于合同上印章系他人私刻的证明目的。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并出具了相关手续，该项目的发包方是川金建司，不是青岗村村委会；对证据2有异议，川金建司是为了推卸责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印章系私刻，公安机关也未作出相关认定。被告吕小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说明吕小平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对证据2有异议，公告是2019年3月5日出具的，承包合同是2018年9月5日签订的。 被告吕小平提交了下列证据： 1、川金建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介绍信、法人身份信息证明、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以证明承包合同是在介绍信的有效期15天内所签订，同时介绍信的授权范围是投标报名相关事宜； 2、照片打印件，以证明该项目是厂溪镇的项目，具体由青岗村实施。同时该项目除吕小平外，还有川金建司的李仕伟等其他人在场，现场挂有川金建司青岗村寺坝水库投资开发项目部牌子。 原告胡开勇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该项目客观真实，李仕伟也参与了该项目。被告川金建司对证据1的来源有异议，证据1是川金建司给吕小平上交村委会签订相关业务所用，应当在村委会，说明吕小平没有上交村委会，而用于他处，吕小平超出了代理权限，不应由川金建司承担相关责任；对证据2有异议，川金建司是委托吕小平洽谈相关业务，但并未委托吕小平签订合同，不能认为构成表见代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8月31日，被告川金建司委托被告吕小平参加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投标报名相关事宜，并向被告吕小平出具川金建司授权（2018）字第059号法人授权证明书、川金建司介（2018）字059号介绍信，交由被告吕小平办理前述业务。其中被告川金建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载明的内容为“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村民委员会：本人程麟系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本单位人员吕小平同志（身份证号：5130011965××××××××）为公司代理人。以我方名义参加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该项目所有事宜由我投标相关事宜，该代理人就投标谈判等过程中承担责任。请予接洽。委托有效期限：壹拾伍天。说明1、该工程一旦我公司中标，我公司与各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加盖本公司法定公章后方有效，才具备法律效力。2、凡各建设单位与被委托人私自以公司名义签订的任何合同或协议均无效，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与我公司无关”。被告川金建司出具的介绍信载明的内容为“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村民委员会：兹介绍我公司吕小平同志（身份证号：5130011965××××××××）前往贵单位联系四川省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投标报名相关事宜，请予接洽”。被告川金建司后来没有中标,也没有实际参与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建设。被告吕小平在没有中标的情况下,私自雕刻了被告川金建司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岗村寺坝水库投资开发项目部印章。 2018年9月5日，被告吕小平以被告川金建司的名义与原告胡开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中国红‘青石寨’工程地点：四川达州宣汉厂溪镇青岗村工程内容：景区接待中心；月租、年租房；三通一平城建等建设项目。第二条承包建设范围：中国红寨旅游开发景区，青岗村四方寨水库景2区；别墅，月租年租房，接待中心等。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大写）：约1000.00万……”，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时,原告胡开勇在合同承包方处签名，被告吕小平在合同发包方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部）处加盖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岗村寺坝水库投资开发项目部印章，并在委托人处签名亦加盖前述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胡开勇组织人员进行挖土石方、挖毛路、清表坪等施工。2018年11月16日，被告吕小平在原告胡开勇提供的宣汉县厂溪镇中国红“青石寨”寺坝水库景区建设工程进度报量单、现场收方签证单上开发单位处签名并加盖前述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12日，经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吕小平结算，原告胡开勇已完成总工程价款为1937198.3元。 同时查明，原告胡开勇签订前述合同时,审查的依据是在其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岗村寺坝水库投资开发项目部办公室签署的合同,同时在该办公室电脑上看过被告川金建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等法律文件。故庭审中本案原告胡开勇坚持认为,本案被告吕小平系代表被告川金建司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即使被告吕小平越权签订合同，亦应构成表见代理，理应由被告川金建司承担相应责任。 审理中,被告吕小平认可该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未向被告川金建司备案或经川金建司同意，但认为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川金建司，亦应由被告川金建司承担相应责任。 另查明,原告胡开勇申请对被告川金建司、吕小平名下的财产诉前财产保全，预交了案件保全申请费用5000.00元。 休庭后，法庭依职权向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村民委员会调取了涉案工程的合同，从合同内容看，该工程发包方为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宣汉县中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具体施工单位为园林景观、房屋建设、市政工程等建设公司，没有涉案的被告川金建司。 本院认为,结合被告川金建司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书、介绍信的内容来看，被告川金建司对被告吕小平的授权范围仅限于参加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的投标事宜。被告吕小平在该项目未中标的情况下私刻项目部印章，并与原告胡开勇就案涉项目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应属无权代理。 关于被告吕小平以被告川金建司的名义与原告胡开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性质问题,原告胡开勇以及被告吕小平均主张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川金建司应承担合同责任的意见。所谓表见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存在足以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由，因而法律使之产生被代理人对第三人负授权责任的无权代理。表见代理制度的适用除应满足行为人为无权代理外，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还应当符合善意无过失。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原告胡开勇依据其在宣汉县厂溪镇青岗村寺坝水库项目签署的合同,以及其在电脑上查看过被告川金建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被告川金建司出具（2018）字059号介绍信这一事实，据此认定本案吕小平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但被告川金建司对被告吕小平的授权仅为参加案涉项目投标事宜，而非任命被告吕小平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或现场负责人等，且投标并不必然中标。同时，原告胡开勇在签署金额巨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本人也应尽到较高的谨慎义务，认真审查合同相对方的资质、中标合同书、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签署合同的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并向发包方了解相关情况，但其没有尽到谨慎义务，显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情形；同时即使被告吕小平系被告川金建司员工，原告胡开勇也无正当理由相信被告吕小平有权代理被告川金建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原告胡开勇提交的被告川金建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仅能证明被告川金建司身份信息，而项目部印章、项目部牌子亦不足以形成被告吕小平具有代理被告川金建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表征，即原告胡开勇在主观上存在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胡开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胡开勇关于本案应适用表见代理制度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规定，被告川金建司未追认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吕小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此，2018年9月5日，被告吕小平以被告四川川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岗村寺坝水库投资开发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胡开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吕小平自行承担该合同责任，本院对原告胡开勇要求被告川金建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2日，经原告胡开勇与被告吕小平结算，原告胡开勇已完成总工程价款为1937198.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吕小平辩称在合同中约定该工程应经审计确认工程价款，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吕小平应当承担支付原告胡开勇已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1937198.3元的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案经本院审批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小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开勇工程款1937198.3元； 二、原告胡开勇缴纳的保全申请费5000.00元，由原告胡开勇承担； 三、驳回原告胡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吕小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235元，由被告吕小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建平 审判员  曹国治 审判员  张子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建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