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巧玲，女，回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飞，女，回族，1967年7月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郝旭燕（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祥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建设。上诉人马巧玲因与被上诉人商飞、原审被告洛阳祥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巧玲不承担还款责任，由祥驰公司偿还商飞借款本金2298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据明确写明借款人为祥驰公司，马巧玲为收款人，其身份是公司财务，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商飞和祥驰公司，马巧玲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用途和资金往来明细未查明。马巧玲是公司财务人员，商飞将钱转入马巧玲账户，属于公司指定的账号接受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即视为公司收到款项，马巧玲在收到款项后将钱转到了公司负责人张建设账户上，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笔借款马巧玲只是代收人，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3.马巧玲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这一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应提供的财务证明、资金往来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马巧玲作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债权人利益等行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注册信息只能显示公司注册时的情况，不能证明马巧玲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不能仅因马巧玲与公司责任人张建设是夫妻关系就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4.借期内利率和还款后剩余本金数额未查明。祥驰公司向商飞借款35万元，后该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应予抵扣，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祥驰公司偿还本金情况，而是将还款都认定为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为2%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利息应按月利率1%，已支付的168000元，支付本金120200元，剩余本金按229800元进行计算。二、被上诉人对于借款人是祥驰公司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借款是用于祥驰公司资金周转，其将马巧玲等同于祥驰公司无法律依据，如果是马巧玲借款，没有必要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据，直接由马巧玲直接出具借据就可以。被上诉人是在祥驰公司无法还款的情况下，发短信、微信向该公司负责人张建设主张权利，并未向马巧玲主张还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平公正裁决。商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本案借款的事实。商飞与马巧玲系姨表关系，2014年9月份马巧玲找到答辩人，提出借款要求，出于双方系亲姨表关系，就同意其借款要求，并于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10月24日分三次向马巧玲账户转款3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马巧玲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前期马巧玲通过其账户按时足额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在马巧玲出现欠息之后，答辩人与马巧玲就涉案借款多次更换借条。最后一次换借条时间是2018年11月24日，马巧玲出具借条后在答辩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加盖了祥驰公司的公章。二、一审法院判决马巧玲还款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首选，与答辩人协商借款的是马巧玲，当时出具借条显示的借款人是马巧玲，借款也是支付至马巧玲账户，款项也是马巧玲使用，也是通过马巧玲账户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这些事实能够充分证明与答辩人达成借贷合意的是马巧玲；其次，马巧玲和祥驰公司辩称涉案借款是祥驰公司所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自始至终与答辩人发生经济往来的是马巧玲，并非祥驰公司。祥驰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借款的用途以及还款的凭证，因此，上诉人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涉案的借款系马巧玲所借，一审法院判决马巧玲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判决祥驰公司还款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祥驰公司在2018年11月24日借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依法属于债务加入，而且祥驰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称愿意偿还涉案借款，该意思表示也属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次，祥驰公司的股东系马巧玲与张建设，而张建设与马巧玲系夫妻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祥驰公司的资产与张建设、马巧玲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祥驰公司还款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答辩人3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在2014年上诉人马巧玲向答辩人借款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即每月7000元），而且在借款发生之后，马巧玲每月均向答辩人支付7000元的利息，这也能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月息2%的事实；其次，2018年11月24日答辩人与马巧玲最后一次更换借条时，由于马巧玲已经长时间无法正常支付利息，基于答辩人与马巧玲之间的亲戚关系，答辩人将利息降至月息1%。该1%的利息是对2018年11月24日之后利息的约定，其效力不及于2018年11月24日之前。再次，2018年11月24日马巧玲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一种结算，该结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且答辩人基于亲戚关系给马巧玲减了部分利息，在此之后马巧玲并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拖欠答辩人35万元借款本金及2018年11月24日之后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商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祥驰公司与马巧玲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按年利率12%自2018年11月24日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要求祥驰公司与马巧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商飞在中国银行洛阳分行的25×××52账户“CTIS系统交易流水”记载，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10月24日，向马巧玲在中国银行洛阳开元支行的25×××59账号转款四次，共转款35万元，其中9月22日转款二次各转款5万元，9月23日转款15万元，10月24日转款10万元。马巧玲、祥驰公司对上述转款事实无异议。2018年11月24日，马巧玲向商飞出具了借据，借据使用格式化收据（编号№1994793）填写，内容是“借据2018年11月24日今收到商飞交来叁拾伍万元整人民币借款月息1%￥350000.收款人马巧玲”。“借据”的“借”字是将“收据”的“收”字划掉，在后手写“借”字，日期、缴款人姓名、交款金额、款项用途、利率、收款人姓名，均为手写字体。借据上加盖祥驰公司印章。马巧玲承认借据是自己填写，声称商飞知道是公司借款（所以）盖公司章。祥驰公司没有明确说明出具借据的地点，声称盖章是公司授权行为，同时称，马巧玲离婚后不是公司财务，但原经手的借款仍由她负责。商飞主张，借据是在马巧玲家里出具，张建设当时不在场，祥驰公司也不知道，公司印章是马巧玲硬加上的。（二）商飞为证明马巧玲与张建设财产混同及祥驰公司是马巧玲张建设婚后共同财产，出示了马巧玲与张建设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祥驰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下简称祥驰公司注册信息）。马巧玲、祥驰公司对离婚协议书、祥驰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祥驰公司与马巧玲财产混同。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均查询自洛阳市老城区民政局，载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于2018年1月4日领取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子女抚养子张吉祥24岁由女方抚养；二、财产分割部分写明，“豫Ｃ×××××汽车一辆”归男方，“瀍河区夹马营路555号3幢2-2102”归女方；三、无其它纠纷。祥驰公司注册信息有：公司实收资本50万元，股东二名，为张建设、马巧玲，分别出资40万元、10万元。（三）马巧玲为证明上述借款是公司借款，出示祥驰公司2019年4月7日证明（以下简称祥驰公司证明）、中国银行洛阳开元支行的25×××59账户2014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的“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的第1、2、3页（以下简称马巧玲14-17账户明细3页），祥驰公司认为，公司证明马巧玲是公司内勤，收到款后就转入张建设账户，借款是公司行为。商飞不认可祥驰公司证明，认为公司登记马巧玲是监事，借据是以前的帐结算后出具，并认为这些证据也证明马巧玲与公司财务混同，马巧玲账户明细显示的“null”，不能证明就是张建设的（账户）。祥驰公司证明的内容是：马巧玲是公司行政内勤，负责行政事务及财务工作，2018年11月24日借款系公司借款，内勤代收后直接转入公司法人张建设账户，用于偿还公司借交通银行贷款，与其个人无关。马巧玲账户明细第1、2、3页记载，2014年9月22日分二笔收尾号2952账户10万元，9月23日收尾号2952账户15万元，2014年9月26日向“null”的对方账户转款40万元，2014年10月24日收尾号2952账户10万元，2014年11月6日向“null”的对方账户转款10万元。马巧玲声称“null”账户是张建设的账户。经查对，马巧玲14-17账户明细3页显示，马巧玲账户与“null”的对方账户交易很频繁。（三）祥驰公司也以祥驰公司证明主张案涉借款为公司行为。祥驰公司主张向商飞偿还了288200元，出示了向商飞付款的记账凭证、张建设向商帅转款的手机转账截图、向商飞转账的微信截图。向商飞付款的记账凭证，实际是马巧玲14-17账户明细，马巧玲2017年9月1日-2019年4月8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下简称马巧玲17-19账户明细，马巧玲14-17账户明细3页与马巧玲17-19账户明细以下统称马巧玲账户明细）及相应的部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及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张建设2016年8月30日-31日、2017年1月26日-2月11日、2017年3月26日-4月5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20日-21日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或者明细，2018年1月2日张建设向商帅付款的手机截图，2018年7月27日、8月26日向商飞转款的微信截图。祥驰公司出示的马巧玲14-17账户明细是其中的第1至8页及第10、14-16页，出示的马巧玲17-19账户明细有三页。这些明细关于向25×××52账户转款的记载有，2014年10月18日，转款5000元，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4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12月14日，各转款7000元，2015年11月10日、2016年9月29日各转款14000元，2017年1月21日转款65000元。马巧玲17-19账户明细记载，2018年3月24日、4月27日、5月27日向商飞中国银行洛阳分行营业部4563518002012915850账户各转款5000元。祥驰公司出示的张建设2016年8月30日-31日、2017年1月26日-2月11日、2017年3月26日-4月5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20日-21日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建设账户账号为62×××65，记载有以下转款，向商飞转款：2016年8月30日14000元，2017年2月6日20000元，2017年3月26日20000元；向商帅转款：2017年10月26日4000元，2017年11月21日4000元。商飞对马巧玲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部分银行回单无法认定；认为账户明细清楚地显示商飞借给马巧玲35万元，也显示2014年至2017年9月是马巧玲在付利息，当时约定的是月息2%，每月7000元；马巧玲账户交易数额大且频繁，可以认定马巧玲与祥驰公司资产混同；张建设2017年银行凭证，记载的付款发生在与马巧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马巧玲让张建设支付的；祥驰公司出示的银行凭证的全部付款均发生在2017年4月24日前；马巧玲算过账后打的借据，还少算了几万元。张建设向商帅转款的手机转账截图、向商飞转账的微信截图，载明2018年1月2日向商帅转款4000元，2018年7月27日、8月26日各向商飞转款3100元。商飞未明确否认手机转账、微信转账的事实，但主张是马巧玲让商飞向张建设要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借据记载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10月24日，商飞将出借的款项打入马巧玲账户，事实清楚；商飞主张2018年借据是对以前借款的确认，事实清楚；案涉借据是马巧玲出具，事实清楚。马巧玲出具借据时已经离婚，祥驰公司声称她离婚后已不是公司财务，结合借款发生时是打入马巧玲个人账户的事实，商飞要求马巧玲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马巧玲账户记载其大量款项转入“null”的账户，但缺乏该账户就是张建设账户的证据，而且即便该账户是张建设账户，也不能据此认为是转账给了祥驰公司，更何况其与张建设是夫妻关系，张建设账户资金是用于祥驰公司还是其家庭或者个人，现有证据无法充分予以证明。商飞根据这些证据和事实，结合祥驰公司注册信息，主张马巧玲、张建设与祥驰公司财产混同，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马巧玲与祥驰公司及张建设存在利益关系，祥驰公司书面证明案涉借款与马巧玲个人无关，缺乏其它证据的印证，不予采信。借据加盖了祥驰公司印章，祥驰公司也主动认可借款人身份，要求祥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也应予以支持。马巧玲账户记载的向商飞的转款，2014年10月18日转款为5000元，2014年11月29日及以后多数是7000元或者7000元的（二）倍数，与商飞关于原约定月利率2%的主张及2014年10月18日前本金为25万元、2014年10月24日以后本金35万元的事实相吻合，商飞主张2014年约定月利率2%的主张成立。马巧玲、张建设付款给商飞，均发生在借据出具的2018年11月24日以前，商飞主张借据是在算账后出具，主张成立。马巧玲与祥驰公司没有出具借据以后又付款给商飞的证据。判决：马巧玲、祥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商飞350000元，并按月利率1%、本金350000元支付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545元，由马巧玲、祥驰公司共同（连带）负担。二审中，马巧玲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祥驰公司对外还有其他借款，由马巧玲负责联系的借款均是打到马巧玲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以及马巧玲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马巧玲上诉称借款发生后其向商飞多次转款，转款多数是7000元或是7000元二倍的数，所支付的款项应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后剩余部分充抵本金，商飞则称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本案借据出具时双方将利率变更为月利率1%。对此，本院认为，马巧玲上诉状中所称应先付息后充本的还款均发生在本案借据形成之前，本案商飞向马巧玲账户转款发生在2014年9月22日至10月24日，但借据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11月24日，该借据显系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后所形成，因此，马巧玲主张在结算后形成的借款数额的基础上再将借据形成之前的还款予以支付利息、抵扣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马巧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马巧玲作为公司的股东应将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严格区分开来，祥驰公司的借款应由公司向借款人出具借据，由公司账户接收借款并支付利息，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祥驰公司对外还有其他借款，由马巧玲负责联系的借款均是打到马巧玲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马巧玲用其个人账户接收公司借款，导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马巧玲应对祥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马巧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马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