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仕辉，社长。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照，社长。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XX，女，汉族，2012年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理人冯XX，女，汉族，1983年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系卢XX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金建红，湖南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中区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村头经联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XX于2012年1月30日出生，2012年2月7日随母入户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中区*******，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卢XX的母亲冯XX是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拥有中区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因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一直没有确认卢XX的成员资格，卢XX于2017年6月13日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张槎街道办责令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确认卢XX的现金购股资格和福利待遇。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7〕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责令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在收到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卢XX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进行确认，给予卢XX按年龄段现金购股的资格，并自确认股东资格之日当年起享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份分配。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府”）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府作出禅城府行复〔2017〕6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606行初1378号行政判决，认为张槎街道办确认卢XX自确认股东资格之日起享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份分配，没有章程规定或其他依据，明显不当，判决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禅城区府作出的禅城府行复〔2017〕6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张槎街道办应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6行终52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重新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卢XX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卢XX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1股；二、责令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卢XX的上述现金购股资格，并为卢XX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卢XX自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若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拒绝为卢XX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不影响卢XX现金购股资格的确认，卢XX可自行将购股款转入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银行账户（购股金额为15000元/股），自卢XX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上述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送达给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和卢XX。另查，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于2012年3月10日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的《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村头东区股份合作经济社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2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份配置……（三）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的符合股权配置条件的股东子女，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为截止时点，按原有章程规定的年龄段现金购股，即出生至15周岁以下为1股；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以下为2股份。”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本章程规定所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含合法收养）]，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十五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4.本社在册男性股东的子女，于1983年1月1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出生，出生时随父入户本村且未曾迁移的；或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一审庭审中，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确认除《2012年章程》外，该社还曾制订《1994年章程》，但认为《1994年章程》不适用于该案。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同时确认2012年的出资购股标准为15000元/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禅城区府的派出机关，应卢XX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张槎街道办根据卢XX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该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后，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经调查重新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卢XX，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XX是否有权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卢XX的母亲冯XX属于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卢XX作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2年随母入户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卢XX在履行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又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卢XX办理入户手续时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适用的章程，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卢XX对张槎街道办适用《2012年章程》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亦未提出异议，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亦认为《2012年章程》适用于本案，故《2012年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应为卢XX应履行的成员义务。根据该章程第十三条（三）、第十四条（二）规定，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2012年章程》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入户、出生小孩），必须现金购股后才能享有股东资格，15周岁以下的人员购买的股份为1股。因卢XX为2012年出生的人员，至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未超过15周岁，因此，卢XX可出资购买1股股份。对于购股的金额，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已确认2012年的购股标准为每股15000元，故卢XX在按每股15000元的标准出资购买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1股股份后即可取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并按其持有的股权份额享受相应的成员待遇。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根据章程规定，卢XX不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东资格。经查，虽然《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未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现金购股的资格，但第十五条（二）4、又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现金购股的对象，即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实质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明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损害了女性股东子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该章程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卢XX享有购股资格的依据。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根据申请书、冯XX的身份证、户口本、计生证、股东证、《2012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要求撤销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负担。上诉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章程合法有效。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章程是经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并已经向张槎街道办备案，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章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依照章程，卢XX不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东资格。二、卢XX并没有履行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章程的义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前提是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但卢XX只是户籍在“村头村”，并不符合相关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禅城区府的派出机关，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二、张槎街道办作出的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已经非常明确，卢XX依法应当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购股一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第三人卢XX述称，现张槎街道办为了执行原一审、二审判决，完全按照原判决与佛山市中院的判决内容与判决要求，重新做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生效判决书的执行行为，没有不妥。但是，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又再次将此案件重新上诉，实体上为同一件案情的处理，只是案情的案号不同，却在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与张槎街道办之间反复走流程与程序之中，又将此案带进2019年或更长，拖长了伤害卢XX的时间。原判决给社会的效果没有达到“息诉止纷”的作用，明显违反最高院多次强调的司法效果，而且还以牺牲卢XX的利益为代价，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伤害卢XX切身利益、且可能引起不良社会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驳回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诉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槎街道办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其经过调查后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告知当事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卢XX是否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成员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2012年章程》第十三条第（三）项、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包括出生小孩，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成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东。本案中，卢XX的母亲是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卢XX于2012年1月30日出生后随母入户中区经济社所在地，故根据上述法规、规章及章程的规定，卢XX依法应当具有中区经济社和村头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因其属不满15周岁的人员，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1股，并在完成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相应的成员待遇。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卢XX具有中区经济社和村头经联社现金购股资格，可现金购股一股，并责令上述两级集体经济组织在限期内为卢XX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同时为避免集体经济组织拒绝为卢XX办理出资购股手续而致其无法享受成员待遇，从实际操作可行性角度出发提出了解决途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中区经济社和村头经联社《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只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现金购股对象，实质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作出了区别对待，明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卢XX现金购股资格的依据。故中区经济社和村头经联社认为依据其章程规定，认定卢XX不具有现金购股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主张卢XX没有履行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章程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中区经济社和村头经联社的主张均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