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2民初799号原告：窦某。法定代理人：窦世伟（系窦某之父），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月忠（系李某之父），住莘县张寨镇安寨村。法定代理人：郭铁环（系李某之母），住莘县张寨镇安寨村。被告：李月忠，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被告：郭铁环，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鲁，莘县张寨法律援助站工作人员，系莘县张寨镇安寨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告：莘县利民学校，住所地：莘县朝城镇白庙村。法定代表人：王子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京领，男，该校业务副校长。原告窦某与被告李某、李月忠、郭铁环、莘县利民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被告李月忠、郭铁环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鲁，被告莘县利民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京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暂计10万元。诉讼过程中，窦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886.57元、营养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2869.7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51732.3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李某均是被告莘县利民学校在校学生，2018年12月6日下午，学校第一节下课后，李某因为上午下课时和原告发生拥挤、碰撞，找原告理论。在原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膝盖顶到原告裆部，致使原告睾丸受伤。原告放学后，经父亲询问倒出实情。原告先后在莘县第二人民医院、莘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睾丸扭转，阴囊外伤。后经诊断，确认为睾丸坏死并行睾丸切除手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某系未成年人，李月忠、郭铁环作为其法定监护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情发生在莘县利民学校学习期间，事情发生的原因也是莘县利民学校对学生疏于管理、教育，未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利民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情发生后，郭铁环陪同原告检查，分两次支付医疗费共2000元，但对于其他费用的赔偿，原告和四被告无法达成一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李某、李月忠、郭铁环共同辩称：原告的受伤不是李某造成的，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实为：原告和李某均是莘县利民学校的学生，2018年12月6日下课时，原告与同班同学一起拥挤外出，后李某听说原告在拥挤外出教室时受伤，再后来学校通知李月忠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原告。李月忠因为在外务工，就派郭铁环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后，在原告和学校的再三说服下，郭铁环出于同情和化解矛盾的角度从身上带的现金中就先给了原告1000元。后原告去莘县做复查时，在原告亲属的再三请求和说服下，郭铁环出于同情心又给原告了1000元。我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同情心却换来对方的反咬一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莘县利民学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下午下课期间，学校不清楚事故是如何发生的，后在2019年1月21日窦某回校上课后，经我校业务校长史京领及班主任询问窦某本人得到以下事实：事发当天下午，第一节下课后，窦某在厕所门口不小心碰到了李某，当时李某没有反应。后窦某先从厕所出来，李某后出来追上窦某，用膝盖顶了窦某一下。窦某当时没有感到疼，也没有告诉老师，下午上课间操时也没感到疼。当天在学校没有感到任何不良反应，在回家的校车上略有感觉，回到家吃晚饭时告诉了他的妈妈。他先到渠家卫生所治疗，后来发现无法治疗又到朝城医院拍片，然后回家。第二天，他在吕村卫生所进行了输液，后经他的姑姑建议去了莘县人民医院治疗。我校认为，本次事故是在学校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根据法律规定，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窦某与李某均系莘县利民学校二年级四班的学生。2018年12月6日下午第一节下课后，窦某在上厕所回教室的路上被同学追逐时用膝盖顶到裆部。事后，窦某未告诉老师。下午放学回家后，因感到疼痛便向其父母告知自己被同学李某用膝盖顶到裆部的事情。其父母先是带其去村卫生所治疗，第二天又到莘县第二人民医院拍片检查，后在家服药治疗。因不见好转，第三天（即2018年12月8日）经亲属建议入住莘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病情为：左侧睾丸扭转；阴囊外伤，在医院行左侧睾丸切除手术，为此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医疗费5886.97元。出院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9年2月2日，窦某将李某及其父母、莘县利民学校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本案诉讼过程中，窦某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4月17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就窦某的伤残等级出具鲁银司鉴[2019]临鉴字第0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窦某左侧睾丸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窦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上午，窦某的母亲给其班主任打电话说窦某在与李某打闹时受伤，班主任随后通知了李某的父亲。第三天（即2018年12月8日），窦某在莘县人民医院住院后，李某的母亲在医院病房给付窦某父母1000元。2018年12月10日，经窦某的姑姑电话催促，李某的母亲又给付窦某父母1000元。关于窦某受伤是何人所致。窦某主张是李某用膝盖顶到自己裆部致自己受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窦某提交以下证据：1.李某母亲去医院送钱的录像。李某一方质证称自己是基于学校的通知和同情心才给了窦某父母1000元。莘县利民学校质证称，班主任根据窦某家长的陈述通知了李某家长，之后就是双方家长自行联系。2.证人孙某的录音。孙某称事发当天看到窦某和李某闹了，窦某前边跑，李某后边追，李某在教室门口没多远用膝盖踢了窦某一脚。李某一方质证称，证人孙某应当出庭作证，该份录音听着像是提前安排后再录的音。庭后，李某一方又提交情况说明称窦某的母亲与孙某的母亲系姐妹关系，录音有事前诱导的嫌疑，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莘县利民学校质证称孙某与窦某、李某是同班同学，不清楚事发时他们是否在一起。3.证人秦某的录音录像一份。秦某录音录像中称看到李某顶了窦某裆部一下。李某一方质证称录像内容不清楚，证人应出庭作证。莘县利民学校质证称秦某与窦某、李某是同班同学，对录音录像情况不清楚。4.窦某姑姑与李某母亲郭铁环的通话录音一份。窦某的姑姑在录音中催促郭铁环再次交款，郭铁环同意尽量凑钱。双方还有以下对话：“窦某姑姑：你说这孩子也真是滴，踢巧了踢了那里。郭铁环：对，还是闹着玩来。我说二寅寅你闹着玩往那里踢咋来，他说妈真不是我踢的，我给你说实话，是那个班长踢的。我说小，别管说啥，可能是从哪边踢的呀。他说妈我真离他很远，我拉那个小孩还拉不住，谁敢碰他啊，你知道那个小孩多孬不。窦某姑姑：我问安安，他踢你了，别的小孩知道吗，他说不知道。他说你小的名，说闹着玩呢，拿膝盖顶了以下，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可能不太疼，后来疼劲上来了”。李某一方质证称，郭铁环系在学校不清楚事情真实情况盲目给自己打电话通知的情况下才同意凑钱，并且李某已如实陈述不是自己踢的窦某。同时窦某的姑姑在询问窦某时，窦某说李某踢他别的小孩不知道，这与孙某和秦某的两份录音相矛盾。莘县利民学校质证称，窦某家长告诉学校说是李某把窦某踢伤，学校就按照窦某所说的通知了李某的家长。5.窦某父亲窦世伟与莘县利民学校校长史京领的通话录音。该段录音系莘县利民学校业务校长史京领去医院看望窦某时与窦某父亲的对话。史京领在对话中告诉窦某的父亲，李某家长向学校表示认可是自己的孩子踢的窦某并同意承担看病的花费。莘县利民学校建议窦某向李某一方主张赔偿并同意从中间调解两方纠纷。莘县利民学校质证称，学校出于对学生的关心和解决双方纠纷的目的两次去探望窦某。如果不是李某致窦某受伤，李某的家长不可能两次拿医药费。李某质证称听不清录音，并且对莘县利民学校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其他未成年人侵权致人身损害所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窦某受伤是否为李某所致；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三、窦某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窦某受伤是否为李某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窦某主张李某用膝盖将自己顶伤，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证人孙某、秦某作为窦某与李某的同班同学均陈述看到李某用膝盖顶了窦某一下。莘县利民学校史京领校长陈述李某的父母向学校表示认可是自己的孩子踢的窦某并同意承担看病的花费。李某的母亲在接到学校通知后去医院探望了窦某并支付医药费1000元，后在事发后第五天窦某的姑姑催促后又支付了1000元。综合以上事实，窦某受伤系李某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对窦某所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证人孙某与秦某证言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未成年人所作的年龄、智力相当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孙某、秦某作为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对于同学之间谁踢到谁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二人均具有证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四)规定,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本案中，孙某、秦某系莘县利民学校在校学生,且在工作日均要上课,到庭作证均有不便,其录音、录像均是陈述的亲身经历,且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当,未到庭作证,符合上述规定,其证言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关于焦点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首先，李某系致窦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对窦某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事发时李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其父母李月忠和郭铁环承担。其次，窦某系在莘县利民学校学习期间受伤，且事发时已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莘县利民学校未能维持好课间活动秩序，致学生追逐、打闹引发伤害事故，存在管理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窦某受伤后，其父母未及时将其送至正规、专业医院进行治疗，导致其伤情恶化，其父母亦应承担一定的监护责任，应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李某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莘县利民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窦某一方自行承担。关于焦点三，窦某的损失数额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逐项认定如下：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5760.72元、出院后诊查及彩超费125.85元，共计5886.57元。营养费：住院8天，每天20元，共计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8天，每天30元，共计240元。护理费：窦某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对其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及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护理费应按照住院8天、1人护理、每天75.52元计算，共计604.16元。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及就医地点，酌情确定为400元。残疾赔偿金：窦某系农村居民，因伤致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依法确定为16297元/年×20年×40%=13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窦某系未成年人，因伤致左侧睾丸切除，构成七级伤残，精神上遭受巨大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200元。综上，窦某的损失数额共计148866.73元，由李某的监护人李月忠、郭铁环赔偿60%即89320元，已支付2000元，还应支付87320元。由莘县利民学校赔偿30%即44660元，剩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月忠、郭铁环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窦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7320元。被告莘县利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窦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4660元。驳回原告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计1667元，由原告窦某负担217元，被告李月忠、郭铁环负担967元，被告莘县利民学校负担483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月忠、郭铁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