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23民初390号 原告：马永通，农民，住青海省贵德县。 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滦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雨，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该公司职工。 被告：青海冀东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八一东路5号。 法定代表人：徐振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宇，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郭贵庆，农民，住青海省贵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连珍，女，汉族，农民，住青海省贵德县。 原告马永通诉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冀东公司）、第三人郭贵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青252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马永通×××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二、驳回原告马永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后，被告庞大租赁公司不服，遂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于2019年3月11日以（2019）青25民终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2018）青252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贵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永通，被告庞大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雨、青海冀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宇，第三人郭贵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连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永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二、判令二被告承担该车辆的维修款27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5日，王强向第三人郭贵庆借款100000元，王强以×××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并约定如借款不能按时归还，抵押物由双方协商价格偿还，此后王强未向第三人郭贵庆偿还借款。2015年2月11日，第三人郭贵庆又在隐瞒此车消费贷款没有还清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车辆抵押协议，第三人郭贵庆将王强抵押给他的解放牌CA4250P66K24T重型半挂牵引车以96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当时，原告给其付款20000元，剩余的76000元双方约定于2015年3月11日前付清，原告接收该车辆时，发现该车因长时间未动，急需维修，后原告花费27000多元修理该车辆。2015年3月15日，原告去西宁审验该车时被庞大租赁公司的人以该车辆为消费贷款抵押车所有权归公司为由将车辆扣押。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受到巨大经济损失，不仅要给第三人郭贵庆给付购车款，还为修理该车花去27000多元的修理费，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判如所请。 被告庞大租赁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涉及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庞大租赁公司，并且在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原告无权主张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 被告青海冀东公司辩称：与第一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 第三人郭贵庆辩称：1.原告从牛力手中拿到车辆手续后知道车辆的所有情况，也知道车辆为抵押车辆；2.双方的协议中，涉案车辆在一个月内办完审车手续，但是原告没有及时审车造成了庞大租赁公司将车收回；3.车辆所有权人王强从2013年1月15日将车抵押给第三人后一直没过问，今年6月28日王强的来电可证明该车辆是经过第三人和王强协商后与王强借款100000元相抵；4.庞大租赁公司在25个月内一直没有过问该车辆，第三人对该车辆是否抵押不知情；5.案涉车辆的相关案件经两级法院判决已经结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马永通提交的证据： 1．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被告庞大租赁公司与王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王强所欠租金60000余元，根据河北省滦县法院（2013）滦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强给付庞大租赁公司60000余元的租金，说明王强将案涉车辆的租金已还清，该公司无权扣押车辆； 2.车辆票据复印件7张（见原卷宗），拟证明原告从第三人手中购买案涉车辆后进行车辆维修费用为26525元； 3.道路运输证、行车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车辆所有权人为王强。 二、被告庞大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 1.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庞大租赁公司，王强只是承租方，无权处分车辆，并且王强还拖欠公司租金； 2.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庞大租赁公司，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时间为2011年8月12日。 三、第三人郭贵庆提交的证据： 1.贵德县人民法院（2015）贵民初字第473号民事裁定书、（2015）贵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裁定书、（2016）青2523民初字第635号民事裁定书、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5民终13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原告马永通起诉郭贵庆等人的案件，撤诉并驳回的事实。 2.录音碟片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与王强经过协商并经王强同意后将案涉车辆卖给原告，第三人郭贵庆对该车辆有处分权。 四、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 1.本院（2015）贵民初字第473号卷宗，证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青海冀东公司认可王强因未缴纳购车款，于2015年3月15日扣押了案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栏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强，青海冀东公司是受庞大租赁公司的委托扣押了该车。被告青海冀东公司提交了庞大租赁公司的委托函，该委托函记载庞大租赁公司将在青海区域的业务委托给青海冀东公司，包括收回车辆等。 2.2019年6月28日对王强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王强借第三人郭贵庆100000元后将案涉车辆抵押的事实。 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马永通提交的证据1、2，被告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公司及第三人郭贵庆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主张维修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只能证明案涉车辆经营范围是道路运输，车辆登记机关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不代表实际所有人，车辆属于动产，登记只是公示，行车证不代表王强为所有权人。第三人郭贵庆对此证据无异议，认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就是王强。 对被告庞大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青海冀东公司无异议，第三人郭贵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审时被告庞大租赁公司说是抵押，现在又说所有权人是庞大租赁公司，该车辆登记证书上所有权人为王强，所以该车辆所有权人为王强。对第三人郭贵庆提交的证据录音碟片，被告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公司均有异议，认为王强没有处分案涉车辆的权力，同时可以看出第三人郭贵庆是知晓该车具有拖欠租金及抵押的事实。对本院依职调取的王强询问笔录，被告庞大租赁公司认为王强无权进行抵押车辆，并且100000元的价格明显偏低，如果借款属实还应提供借条、打款凭证等。第三人郭贵庆认为，他将车卖给马永通时和王强进行了协商，王强对此事知情。 本院认为，原告马永通提交的证据融资租赁合同及道路运输证、行车证，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车辆维修票据，因该证据与返还原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被告庞大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郭贵庆提交的证据录音碟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原告的陈述，二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以及本院采信的证据，证明了如下事实： 2011年5月18日，甲方（出卖方）青海冀东公司、乙方（购买方）庞大租赁公司、丙方（承租人）王强三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物（案涉车辆）的名称及相关信息、价款、交付方式、所有权转移及风险承担等。同日，出租方（甲方）庞大租赁公司、承租方（乙方）王强、担保方（丙方）王明华三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4个月；总租金442792.56元、手续费33000元、履约保证金123900元、留购款1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付清上述款项，总租金分24个月付清；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享有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收益三项权利，乙方行使上述权利不得损害甲方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物没有处分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售、互易、赠与、抵押租赁物，不得用租赁物进行投资、入股、入伙，也不得使租赁物被留置、扣押或允许其他人使用租赁物等等”。2011年8月12日，案涉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车号×××，挂车号×××）作为融资租赁抵押物，以庞大租赁公司为抵押权人的名义进行了抵押登记。后因王强未偿还案涉车辆租金，2014年6月份庞大租赁公司向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强给付租金，王明华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以（2013）滦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强给付庞大租赁公司租金68596.21元及违约金20578.86元，王明华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王强向郭贵庆借款100000元，王强以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车号×××，挂车号×××）作为借款抵押物，约定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抵押物由双方协商价格偿还。2015年2月11日，郭贵庆明知王强抵押给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挂车号×××）为贷款消费车的情况下与马永通促成买卖，郭贵庆将该车以96000元价格卖与马永通，后马永通给付车款20000元。2015年3月15日，马永通去西宁审车时，庞大租赁公司的委托人青海冀东公司以该车为消费贷款抵押车，车辆所有权归庞大租赁公司为由将车辆扣押。2015年至2016年间，马永通以郭贵庆向其出售的车辆产权不属于郭贵庆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郭贵庆返还购车款等，法院审理后驳回了马永通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7日本院受理了郭贵庆诉马永通、马桂梅、马学良、张永德、马金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后以（2017）青252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永通、马桂梅、马学良给付郭贵庆车款76000元，利息8122元；张永德、马金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宣判后马永通等人不服，向海南州中院提起上诉，中院审理后以（2017）青2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判决第一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车辆买受人马永通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如果构成则马永通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如果不构成则马永通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返车。 物权法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善意取得制度适用前提为出卖人系无权处分人。王强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在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登记抵押权人为庞大租赁公司）再次将该车作为自己的借款担保抵押给郭贵庆。郭贵庆作为后位抵押权人，享有的仅仅是第二顺位的车辆价款优先受偿权，在未征得王强的授权情况下其无权出卖该车辆。庭审中郭贵庆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出卖车辆之前已事先征得所有权人王强的同意，故本院认定车辆出卖人郭贵庆系无权处分人。 关于善意取得制度构成的三个要件，庭审中买受人马永通主张自己受让该车辆时系善意，且以合理对价取得；出卖人郭贵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永通在购买该车辆系明知车辆的权利瑕疵状况，且该车系二手车，成交价格96000元加上买受人因车辆破损支出的必要维修费用，与该车现值市场价并未有明显差距。故本院认定关于受让方善意、合理对价这两方面马永通是符合的。另案涉车辆系动产，车辆动产所有权的变更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仅仅是对抗要件，故在善意、合理对价均符合的前提下，当无权处分权人郭贵庆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买受人马永通的那一刻，马永通就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 庞大租赁公司仅为车辆的登记抵押权人，抵押权人享有的仅仅是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享有占有抵押物的权利。其不能以自己的登记抵押权对抗所有权人马永通的合法占有权，庞大租赁公司现如今对该车的占有实际系非法占有。故本院认为马永通以车辆所有权人身份要求非法占有人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公司归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马永通要求庞大租赁公司、青海冀东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维修费2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马永通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故维修费应由其本人负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被告青海冀东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马永通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挂车号×××）； 二、驳回原告马永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青海冀东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南兴加 审 判 员  孙智静 人民陪审员  赵玉琪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燕燕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