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荣琪，男，1969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云，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32371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远，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28729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全，男，196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系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63179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汪荣琪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荣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云，被上诉人李万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荣琪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少判405000元本金和305960元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另三案是关联案件，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原本作为一个案子起诉，但一审以不同借条不同案子要求立为4个案件，将本案复杂化。二、本案基本事实。ｌ、2007年1月，李万全与其妻伍慧敏（已离婚）注册成立夫妻公司——六盘水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六盘水从事房地产开发。李万全占68.75%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伍慧敏占31.25%的股份。上诉人与李万全是朋友关系，两人是干亲家，上诉人的儿子汪武认李万全为干爹。2、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李万全以其房开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承诺按月息3%支付利息；2012年5月3日，李万全又以房开公司资金紧张为由，第二次向上诉人借款60万元，承诺同样按月息3%支付利息，利息结算点定在每月3日；2012年6月3日，李万全转账27000元支付了上述两笔共90万元借款的2012年5月份的利息；2012年7月4日，李万全又转账27000元支付了上述两笔共90万元借款的2012年6月份的利息；2012年7月12日，李万全又以房开公司资金紧张为由，第三次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承诺同样按月息3%支付利息；2012午7月、8月，李万全以暂时没钱付利息为由没有支付利息，2012年9月3日，李万全在永辉超市楼下交付9万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以上三笔共计100万元借款的2012年7月、8月、9月三个月的利息；2012年10月3日，李万全在生活方式楼上交付3万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以上三笔共计100万元借款的2012年10月的利息；2013年2月3日，李万全在荷城花园西湖苑门口交付6万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上述共100万元借款的2012年11月、12月的利息；从此之后，李万全没有正常支付利息，2013年5月3日，李万全在荷城花园西湖苑门口交付10万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利息；2013年9月18日，李万全又以房开公司资金紧张为由，第四次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承诺同样按月息3%支付利息，李万全以其分不开身为由，让其儿子李玉辉前来拿款，并由李玉辉出具借条，至此李万全共计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2014年1月27日，李玉辉转账6万元给上诉人，用以支付以其名义出具借条的50万元借款的2013年10月、11月、12月和2014年1月共计4个月的利息；2014年2月10日，李万全在川心小区ｌ号门交付10万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利息；2015年11月9日，李玉辉转账10万元给上诉人用以支付利息；2015年底春节前，经上诉人催要，李万全通过其女儿李玉霞转账2万元给上诉人用以支付利息；2017年5月初，经上诉人催要，李万全在红华对面交付5000元现金给上诉人用以支付利息。至此，在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上诉人共借款150万元给李万全，到2017年5月李万全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李万全、李玉辉共支付了61.9万元利息，上述收取的61.9万元的利息，上诉人没有写收条。3、2018年2月10日，在钟山区钟山大道南门桥宏辉房开公司宏辉大厦27楼李万全的办公室，李万全、李玉辉与上诉人、上诉人哥哥汪某、上诉人儿子汪武进行协商谈判，最后达成一致，未支付的利息一次性砍断为60万元，包含以被上诉人儿子李玉辉名义借款的50万元由李万全在2018年9月ｌ日前一次付清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共计210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但因李万全没有在2018年9月ｌ日前偿还210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向人民法院起诉。三、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忽视民间借贷的借款人承担高于银行贷款利息的基本特点，置房开企业因资金困难而向民间融资需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而不顾，无视李万全、李玉辉在2013年2月3日前按月3%支付上诉人利息的事实，置2018年2月10日《协议书》的内容不顾，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形成错误的判决结果。2、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已偿还的405000元在（2018）黔0201民初4248号案中扣减”错误，上诉人是同意从利息924960元中扣减，没有同意从6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玉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违反了禁反原则，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荣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整，（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月息2%计。以后仍按此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利息924960元，合计本息15249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万全以急需用钱为由，于2012年5月3日向原告汪荣琪借款现金600000元，被告李万全于同日向原告汪荣琪出具其签名捺印的借条一份：“今借到汪荣琪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李万全，2012、5、3号”。被告李万全借款后陆续偿还原告汪荣琪借款405000元，尚欠195000元未偿还，原告汪荣琪诉至本院。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被告已偿还的405000元在本案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万全向原告汪荣琪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有其亲笔书写的借条及庭审中陈述佐证，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汪荣琪诉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有借款利息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本院对原告汪荣琪请求的由被告李万全承担利息924960元（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月息2%计。以后仍按此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被告已偿还的40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问题，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2018年10月25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195000元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利息为4904元。2018年10月25日之后由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李万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荣琪借款本金人民币195000元、利息490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195000元，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李万全清偿完毕借款为止。案件受理费9262元，由原告汪荣琪负担8048元，由被告李万全负担1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汪荣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六盘水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示资料，拟证明六盘水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李万全夫妻，宏辉房开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因资金短缺，李万全、李玉辉（李万全儿子）向汪荣琪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支付利息，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这个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李万全借款和付利息统计表，拟证明李万全、李玉辉的借款时间、金额，李万全、李玉辉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这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我方不存在付利息，都是付的本金，光李万全本人就还了50多万的本金。3、录音资料，拟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以李玉辉名义借的50万元，李万全同意由李万全偿还；2017年4月前，李万全、李玉辉支付的61.9万元是利息；2018年2月10日《协议书》的内容，借款本金150万元，李万全再承担利息6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资料存在剪辑，对三性不予认可，在不考虑三性的情况下，录音内容也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尤其上诉人主张的在第4页，5分4秒李万全所说的话，这段话不能断章取义，应该结合上下说的话，该段不是李万全认可这270万，并且录音里李万全的语气大家都能听出来。4、证人汪某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在2018年2月10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证人的钱、证人父母的钱都是通过以汪荣琪的名义去借给李万全，证人作为汪荣琪的哥哥一起去向李万全要钱，双方达成协议之后，李万全要求证人在上面签字，汪某是作为证人的角色，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在回答被上诉人以及审判长发问时，前后陈述矛盾，并且是有选择性的，在回答被上诉人发问的问题时，表述是借了多少钱是汪荣琪和李万全商量的，他不清楚，但是在回答审判长的发问时，对本金和利息做了另一番陈述，我认为这正是证人基于与上诉人的利害关系所作出的有利于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李万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能够与录音资料等证据印证，予以认定；证据3、4能够与2018年2月10日《协议书》等证据印证，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上诉人李万全以急需用钱为由，于2012年4月18日向上诉人汪荣琪借款现金3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汪荣琪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借款人：李万全，2012.4.18号”。李万全于2012年7月12日向汪荣琪借款现金1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汪荣琪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李万全，2012.7.12号”。李万全于2012年5月3日向原告汪荣琪借款现金6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汪荣琪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李万全，2012.5.3号”。上述借款共计100万元。借款后，李万全向汪荣琪偿还款项如下：于2012年6月3日支付2.7万元，于7月4日支付2.7万元，9月3日支付9万元，10月3日支付3万元，2013年2月3日支付6万元，5月3日支付10万元，2014年2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5年支付2万元，2016年支付5000元，共计45.9万元，此后未偿还款项。2018年2月10日，汪荣琪与李万全经协商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因乙方于2012年期间前后合计向甲方借现金款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考虑近几年的通货膨胀人民币贬值因素，双方同意，以下两种情况的其中一种完成乙方还清借款。（1）乙方在2018年9月1日前付清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2）乙方愿用位于110平方米，冲抵全部金额，冲抵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起算，至到过户完成期间110平方米所产生的租金由甲方收取（收取租金后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如乙方三年内能支付甲方的借款乙方有权收回该门面（110平方）三年内乙方可以分批还甲方的借款，到三年期满如乙方未还清借款，未还清的借款按该门面计算再抵面积，按此协议约定的比例计算分割面积，如在三年期满后乙方不能还甲方的借款，由乙方办理产权手续给甲方，办理的税费，由甲方负责的甲方负责，由乙方负责的乙方负责。二、租金金额由乙方提供与第三方所签原租赁合同的价格标准收取，次年租金以8%递增收取，按乙方与租方签订合同为准。三、如果以第一条的第（2）项方式执行的最长时间为2021年元月1日为止，到时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分割110平方米门市过户到甲方名下。四、乙方提供此门面的产权证给甲方保管，（因房产证在另外一台车上，乙方承诺在2018年3月份将房产证给甲方保管）甲方不得遗失和私下他用，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保证该门面没有出售或抵押过，无产权纠纷。五、此协议为双方意愿表达，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押印后生效。六、违约责任：如果甲乙任意一方违约愿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汪荣琪与李万全分别在协议末尾甲方、乙方处签字按印。该《协议书》签订后，李万全未按协议履行义务，2018年10月20日，汪荣琪、汪某与李万全协商借款偿还事宜，协商未果。后汪荣琪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经查，被上诉人李万全2012年4月18日借款30万元，2012年5月3日借款60万元，李万全于2012年6月3日、7月4日两次偿还款项2.7万元，该偿还金额与按3%的利率计算后的利息吻合，应为2个月的利息。2012年7月12日再借10万元后，借款本金合计100万元，此后李万全于2012年9月3日偿还3个月的利息9万元，10月3日偿还3万元，上述偿还款项体现因借款本金的增加利息也相应增加，再结合2018年2月10日李万全与汪荣琪签订《协议书》以及2018年10月20日协商谈话内容，证实李玉辉及李万全所借本金共计150万元并未偿还，以往偿还款项系利息的事实，故本案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有每月3%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汪荣琪主张偿还本金60万元，利息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2%计算为924960元。因李万全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后偿还过本金，故对汪荣琪主张的60万元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李万全个人借款三笔共计100万元，因支付利息时并未区分支付哪一笔款项利息，故三笔借款合并计算利息。本案60万元借款应支付利息为924960元，2012年7月12日借款应支付利息为150660元，2012年4月18日借款应支付利息为468600元，合计1544220元，扣除上诉人认可已支付的利息459000元后，还应支付1085220元，因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对欠付的利息自愿按照每10万元只计算4万元的利息，即100万元支付40万元的利息，低于实际欠付利息，故本案支持利息24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荣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万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汪荣琪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2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汪荣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合计20172元，由上诉人汪荣琪负担9078元，由被上诉人李万全负担11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徐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