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再53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省太行监狱，住所地河北省满城县守陵村南。 法定代表人：陈振良，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伟，男，该监狱劳动改造管理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阳，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保定市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竞秀区西三环1113号。 法定代表人：张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芬，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河北省太行监狱（以下简称太行监狱）与再审被上诉人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太行监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提审本案，2017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7）冀06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冀0607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太行监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太行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阳、耿玉伟、再审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5月22日，原被告达成口头合同，原告承建被告B区公园水系工程，造价1253091.36元，工程养护期一年。原告按约定施工并如期竣工，被告予以验收。经保定市阳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游园工程造价934395.58元，假山工程造价318695.78元。被告于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给付原告工程款873100元，尚欠379991.36元。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379991.3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初，原告承建被告B区公园水系工程，包括平整土地、渣土外运，要求原告先行垫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于2011年5月22日开始施工，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建造了水系、假山、石桥、喷泉、亭子、石雕等，并栽种了花草、树木，所有工程于2011年农历九月完工。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经过正规验收即投入使用，被告认可工程总体质量达到了其要求的标准。原告主张工程养护期一年，至2012年5月22日止，养护期内树木死了、草坪坏了都应由原告补栽、补种，其他按照5%交纳质保金。原告称第二年开春时补栽过石榴树、金银木及草坪，并养护到了2012年11月份。被告主张应从2011年9月份竣工之日起计算一年的养护期。后经被告委托保定市阳光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原告所建设的B区公园绿化小品、健身器材等概算造价415675.69元，B区水系、假山工程造价335684.19元，B区亭子、假山工程造价183035.7元，太行监狱假山工程造价318695.78元。2014年10月22日经原、被告对账，双方均认可公园水系工程款总额为1253091.36元，被告共计付款873100元，尚欠原告379991.36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379991.3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建被告的公园水系建设工程，双方虽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口头协议，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亦认可工程质量，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施工完毕后，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均认可，被告应按照工程总造价给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被告对账时并未约定利息如何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工程质保期一年，至原告起诉时已经竣工三年之久，质保金不应再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省太行监狱给付原告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79991.36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 太行监狱再审申请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太行监狱已按照判决履行完毕。后申请人发现2012年1月18日李甲支取现金16万元的收条及转账支票各一张，该笔款项并未计入2014年10月22日双方的对账单，也即太行监狱实际多给付了恒泰公司16万元工程款。经太行监狱多次催要，恒泰公司仍未给付。 再审中，原告称，原告原有公章于2012年7月30日办理丢失声明，同年8月17日销毁。原告未向法院起诉该案件，亦未委托李甲代理该诉讼。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非原告公章，法定代表人张振洪签字非本人签字。李甲代理提起诉讼的行为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中，涉案工程及工程欠款是真实的，基于该民事判决所涉案款是李甲个人支取，与原告无关。 一审再审查明，原告恒泰公司于2005年2月24日成立，原名称为满城县恒泰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李胜、陈多改，法定代表人为李胜。2005年10月17日变更为满城县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06年2月22日变更为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3月11日，李胜将股份转让给张振洪。2012年8月17日，原告原公章销毁，并启用新章。2016年6月16日，张振洪将股份转让给张森。2012年3月11日至2016年6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振洪。2011年4月，原告恒泰公司因承建原审被告B区公园水系工程时，向被告提供并留存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满城县地税局证明、园林绿化资质复印件、李胜身份证复印件、李甲身份证复印件。2011年5月，原告代理人李甲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承建被告B区公园水系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李甲。2014年10月11日，李甲以原告的名义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李甲已故。 一审再审认为，原告代理人李甲与被告于2011年5月达成口头协议时，原告法定代表人为李胜。2012年3月11日，李胜将股份转让给张振洪。2012年8月17日，原告原公章销毁，并启用新章。2012年3月11日至2016年6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振洪。2014年10月11日，李甲以原告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时，起诉手续中的公章与启用的新章明显不一致，且张振洪亦表示未提起诉讼、未委托李甲代理。李甲以原告的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及追认，故李甲没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 综上所述，李甲以原告的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及追认，故李甲没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甲以原告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对被告河北省太行监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太行监狱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泰公司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已实际履行，李甲作为项目负责人，自始至终均在履行职务，且被上诉人通过李甲的职务行为获取了巨额合同利益。同理，因李甲职务行为导致的其他法律后果，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必须如数返还我狱多付的16万元，李甲使用所谓“过期印章”讨要工程款，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逃避债务的借口；再审判决撕毁原一审判决，386991.36元国有资产付之东流，这场由李甲职务行为引发的闹剧及后果，必须由被上诉人承担。 恒泰公司辩称，本案事实系李甲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提起的，未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及事后追认，该诉讼的提起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甲的代理行为不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故李甲没有诉讼代理权，提起诉讼及代理行为均不具有合法性，该案件款由李甲取得，与被上诉人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对太行监狱主张的2012年1月18日经恒泰公司背书、李甲支取现金16万元，恒泰公司认可；（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甲通过满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12日支取了太行监狱交到满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款20万元和186991.36元。另，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对账单载明，双方均认可公园水系工程款总额为1253091.36元，被告共计付款八笔873100元，分别为：2011年6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1年8月5日支付6万元，2011年9月2日支付15万元，2011年11月2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7万元，2013年2月4日支付10万元，2013年6月18日支付93100元，2013年9月27日支付10万元。上述款项除三笔恒泰公司直接背书转给李甲外，其余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入恒泰公司的账号。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253091.36，认可再审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033100元万；再审被上诉人主张所涉案款由李甲支取，与恒泰公司无关，且2012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原公章销毁，并启用新章；李甲没有诉讼代理权，提起诉讼及代理行为均不具有合法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3年2月4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9月27日即再审被上诉人主张的销毁旧章、启用新章之后，再审上诉人太行监狱通过银行给再审被上诉人转工程款，再审被上诉人所盖的财务章仍是其所称的“丢失”的章，再审被上诉人并非通过其启用的“新章”收取工程款；2014年10月11日，李甲以再审被上诉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使用的亦是再审被上诉人所称的“丢失”的章；（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甲通过满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12日支取太行监狱交到满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款20万元和186991.36元，亦是通过已“丢失”的章获得。以上事实证明，再审被上诉人未将启用新章的情况通知相关银行。对印章的使用属于再审被上诉人内部管理职责，由印章使用对外引发的后果，理应由再审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甲以原告的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及追认，故李甲没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再审被上诉人主张所涉案款由李甲支取，与恒泰公司无关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虽无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253091.36，认可再审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033100元万，故再审被上诉人应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219991.36元；再审上诉人依据原生效的（2014）满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多给付再审被上诉人的16万元工程款，依法可以申请执行回转，再审上诉人请求判令再审被上诉人予以返还16万元，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7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上诉人河北省太行监狱给付再审被上诉人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19991.36元； 三、驳回再审被上诉人保定恒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共计14000元，由双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芳 审判员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