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23民初1312号原告：朱平昌，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住宜春市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江西巨源实业有限公司，地址：上高县科技工业园巨源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守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厚红，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再红，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江西耶溪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宜丰县城永和东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晖，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原告朱平昌与被告江西巨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源公司）、江西耶溪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耶溪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平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刘金生、被告巨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厚红、被告耶溪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平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巨源公司、耶溪河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工程款814936.24元，如不支持巨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则要求耶溪河公司返还工程款814936.24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由巨源公司、耶溪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6日，朱平昌与巨源公司签订了一份《上高金领国际小区二期附属工程承包合同》，而上高金领国际小区属于巨源公司与耶溪河公司合作开发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且实际上是由耶溪河公司负责整个项目土建工程。朱平昌根据合同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义务，所承包的附属工程于2018年9月18日经巨源公司验收合格，验收后经结算尚欠工程款814936.24元。此后朱平昌多次找巨源公司、耶溪河公司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巨源公司辩称：我方与朱平昌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由于朱平昌与耶溪河公司的股东串通，虚高一倍结算工程款，致使我方多支付了175万余元，该款应当退回；虚高的工程款流入到耶溪河公司股东蔡勇芳账户，并没有返回到巨源公司，蔡勇芳的账户与巨源公司无关；本案虚高工程款转入个人账户，涉嫌犯罪，应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以追究刑事责任。耶溪河公司辩称：根据我公司与巨源公司的合作协议，我公司代表巨源公司开发上高金领国际项目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我们对外发包的工程价格、销售房屋价格与巨源公司无关，巨源公司也无权干涉。上高金领国际项目负责人谌格生、原工程部长李志忠是我们代表巨源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财务上这几年他们经手签字的合同、支付发票可以佐证）。项目管理人员与朱平昌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是得到认可有效的。至于朱平昌把工程款再转给蔡勇芳，这与朱平昌承包协议条款无关。我公司作为巨源公司独立核算的合作方，我方认为巨源公司财务应该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尽快支付结算的工程款给朱平昌。关于蔡勇芳尾号5816账号是我公司四个股东共用且认可的账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6日，巨源公司与耶溪河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建设开发合同》，约定合作开发金领华府（后称金领国际）住宅小区，其中李晖、熊枫光、蔡勇芳、林琳合伙代表耶溪河公司与巨源公司合作。朱平昌通过耶溪河公司人员介绍，承包施工了金领国际小区的部分附属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由耶溪河公司的合伙股东或其委派的人员代表巨源公司签订，加盖巨源公司印章，其中一期的主要工程项目有:1.2016年10月9日的《上高金领国际小区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价款132万元，结算价款240万元；2.2016年11月17日的《小区弱电预埋工程》，合同价款182000元；3.2017年2月25日的《金领广场游路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价款745350元。3个项目的工程款合计3327350元，巨源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朱平昌。以上项目由耶溪河公司派驻工地人员代表巨源公司签约、结算，合同价格均是在实际单价的基础上增加一倍约定，即上述工程款巨源公司本只需要支付1663675元，现多支付了1663675元。朱平昌亦根据与耶溪河公司的约定，将所提高的这部分工程款转入到以蔡勇芳名义所开设的银行账户。朱平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朱平昌陆续从其工商银行尾号为1945的账户共转给蔡勇芳在工商银行尾号为5816的账户资金1623595元，尾号为7249账户资金110000元。耶溪河公司书面证明“蔡勇芳是耶溪河公司合伙投资上高金领国际项目的股东，其在工行尾号为5816的账户是全体股东认可的账户”。蔡勇芳收到上述款项后按一定比例分别转给李晖、熊枫光、林琳。巨源公司获知工程签约、结算当中的上述情况后，对朱平昌后期施工项目的工程款814930元停止支付，包括:1.2017年9月26日的《上高金领国际小区二期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价款1677500元，结算价款1172036.24元。其中二期附属工程838750元，二期附属增加工程333286.24元，朱平昌以1172030元申请付款，巨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预付了50万元，余款672030元停止了支付；2.三期附属工程结算价款142900元停止了支付。此外，朱平昌施工的其他零星项目已结算付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合作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上高金领国际小区相关附属工程的《承包合同》、工程款结算单据、领条、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当事人说明、证明、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朱平昌与巨源公司之间的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其隐藏在合同中的关于“工程款按超出市场价格一倍的标准结算并将加价后获得的工程款支付到耶溪河公司合伙股东账户”的约定内容无效，理由是：第一，该约定的内容仅仅是耶溪河公司及其股东的意思表示，不是巨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耶溪河公司与巨源公司确实存在合作关系，耶溪河公司也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能直接从工程承包合同中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如耶溪河公司认为自己享有合作开发的利益，完全可以通过合作合同主张，或经巨源公司授权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或将加价工程款返还至巨源公司账户再从巨源公司获取，而不能利用工程承包合同行为人的身份，以明显损害巨源公司权益的形式获取自己的利益。耶溪河公司称代表巨源公司开发项目，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加价与否和巨源公司无关，如果耶溪河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那么法律后果与巨源公司无关，巨源公司当然也无权干预，但是与朱平昌的合同是以巨源公司名义所签，工程款也是由巨源公司支付，与朱平昌对应的合同相对人只限于巨源公司，巨源公司当然有权对损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否认或不予追认，该约定内容不是巨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意思表示真实”。第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朱平昌明知所增加一倍的工程款不为本人所有，代表巨源公司签约的行为人也明知该加价的工程款不为巨源公司所有，该约定内容是虚假的，因此是无效的。第三，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均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对于“工程款按超出市场价格一倍的标准结算并将加价后获得的工程款支付到耶溪河公司合伙股东账户”的约定内容，朱平昌与代表巨源公司的行为人事先有商定，且所有正常的人都知道这样做必然损害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巨源公司的权益，这种事先有通谋、事后又必然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或由恶意串通的当事人进行赔偿。按照上述计算结果，巨源公司支付给朱平昌的工程款总额（不包括其他零星工程）有3827350元（3327350+500000=3827350），朱平昌实际应当获取的工程款2978605元（1663675+1172030+142900=2978605元），巨源公司已经多支付工程款848745元，显然不需要继续支付工程款。因此，对朱平昌要求巨源公司支付工程款814936.24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巨源公司与耶溪河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但是，耶溪河公司（由四合伙人代表耶溪河公司）依据该合同的合作人身份与朱平昌商定增加一倍单价结算工程款，并且以全体合伙股东认可的股东个人账户获取了朱平昌通过加价合同转入的1623595元（不含尾号为7249账户的款项）。因该行为无效，依据无效行为取得的加价工程款应予以返还，所有相关的行为人都负有返还责任，同时该行为系由李晖、熊枫光、蔡勇芳、林琳合伙代表耶溪河公司所为，因而耶溪河公司也负有返还责任，现朱平昌仅向耶溪河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在其所主张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另一方面，由于加价工程款事实上是巨源公司作为工程款支付给朱平昌的，如前所述，本案没有支持朱平昌要求巨源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已经冲抵了朱平昌应该收取的工程款，朱平昌有理由要求耶溪河公司从所获取的加价工程款中返还应得的工程款814930元（6.24元朱平昌已经在付款申请单中舍弃），朱平昌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耶溪河公司是否应当从巨源公司获取合作开发利益或回笼投资款，耶溪河公司获取的加价工程款减去返还支付给朱平昌工程款后的余额是否应当返还给巨源公司，应由双方当事人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案相关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相关线索和材料是否移送至公安机关，本院将依法定程序另行办理，但不影响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耶溪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支付）工程款814930元给朱平昌。二、驳回朱平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江西耶溪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缴纳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14×××07账号上）。审 判 长  李水连人民陪审员  李水根人民陪审员  高景英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梁媛媛书记员唐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