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蓉，女，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李雪婷，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丽，女，汉族，1987年5月26日出生，住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玲，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建蓉因与被、上诉人赵永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被上诉人赵永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建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5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对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做出了错误的认定。（1）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是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完备的证据，订车协议、按揭材料、公司对公账户打入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是首付款的来源，公司对公账户和原公司负责人以及上诉人打入被上诉人的钱按揭车款来源，与公司办公室人员聊天记录、与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等均相互印证，环环相扣，证实该公司系车辆的出资者，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因借用员工名义按揭贷款登记在员工（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登记的名义人，并不表示被上诉人就是车辆的所有者，应该根据出资来予以界定。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管谁出资登记给谁就是谁的所有人。（2）车辆自与保山联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按揭手续办理完毕后直接交付给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管理使用，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占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上诉人作为现在公司负责人行使的是公司的管理行为，上诉人没有权利也没有权限返还涉案车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车辆是由公司使用的事实，仍然在上诉人不符合返还的主体资格情况下，对上诉方进行返还义务的判决，实属错误。（3）被上诉人在质证过程中，认可上诉人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却说谎按揭贷款和首付是自己归还的，只是把新买的车辆登记给了自己的哥哥使用近两年之久。被上诉人以上看似合理的手段妄图非法占有公司的财产，是犯罪行为，请二审法院查证属实后，进行甄别后处理，构成刑事犯罪应当移交相关部门处理。2.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登记只是行政部门准予上路或不准予上路的行政管理措施，机动车登记不会产生机动车确权效果。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车辆管理所在受理机动车登记申请时，对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规定，应当在规定的时限内办结。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发现登记内容错误的，应当及时要求车辆管理所更正，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五日内予以确认，确属登记错误的，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更正相关内容，换发行驶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登记机关进行机动车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其职责在于审查申请是否依法提交了申请登记所需的全部材料，申请登记的事项有无违反法律禁止性或者限制性规定等，只要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合要求，登记机关就有办理登记的义务。上述登记，是便于行政机关行使管理以及国家对重要动产进行监督管理，是一种备案行为，实际上不影响确定民事行为的效力，如果当事人认为机动车登记与实际权属不一致等，可以申请更正、换发行驶证等，登记机关并不对权属关系进行实质审查，登记行为也不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当事人对诉争车辆是否有所有权，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取得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可见，国家对机动车登记管理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登记，与《物权法》上物权登记性质不同，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就是车辆所有人的确权的证明，与《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上善意第三人。”相悖，该规定说明了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只是对抗要件，不是物权发生要件。（3）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复函内容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4）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物权变动的一般原则是，不动产以登记为移转，动产以交付移转。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均规定，所有权的转移随标的物的交付而转移。由此可见，确认交付为动产物权变动的公式方法。既然当事人自愿达成所有权转移的协议，则机动车只要交付于受让人占有，所有权即已合法有效地转移。在现实生活中，直接占有的转移，即现实交付是最通行、最常见的交付方式。公安车管部门对机动车进行的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法律并未规定登记过户为机动车交付的必要条件，虽然机动车转籍、车主变更等要办理移动登记手续，但这仅仅是行政管理上的登记手续，而非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和所有权转移行为。合同双方对买卖机动车达成的协议，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中上诉人一直重申诉错了被告，上诉人不是适合的被告，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是车辆的实际出资者、使用者，车辆不是上诉人控制使用，上诉人作为负责人是有管理公司权限，但是没有权把公司的财产返还他人。被上诉人只是名义登记人，没有进行出资车辆，也从来没有交付过给她，被上诉人不是权利人。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损害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和上诉人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客观、不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永丽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被上诉人，该车辆属被上诉人合法所有。购买该车辆时由被上诉人出资支付了首付款及缴纳了税金等费用共计203441.53元，余款通过银行按揭。2.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占用的被上诉人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案涉车辆，因亲二哥赵永斌做生意需要使用，由赵永斌借用。2018年4月13日赵永斌突然死亡，案涉车辆一直由上诉人占用至今。据此，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占用被上诉人的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 被上诉人赵永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杨建蓉返还非法占用的车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杨建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永丽系赵永斌之妹，在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任出纳员。2016年6月16日，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了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辆号牌为云Ｍ×××××。该车行驶证记载：所有人赵永丽，品牌型号丰田牌ＳＣＴ6484ＴＲ5，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ＭＧＴＥ725ＧＳ014613,发动机号码1743720。赵永斌于2018年4月去世，之后赵永丽与杨建蓉产生矛盾。2019年5月14日，原告赵永丽提起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建蓉返还非法占用的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永丽要求被告杨建蓉返还的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其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是赵永丽。被告杨建蓉占用该机动车，无法律依据，依法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故原告赵永丽要求与被告杨建蓉返还其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杨建蓉的答辩请求，依法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杨建蓉主张的云Ｍ×××××号车是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出资购买的问题，权利人可以另案起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由被告杨建蓉将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返还给原告赵永丽，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交付。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杨建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杨建蓉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1.《证明》1份，证明涉案的云Ｍ×××××系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和按揭款，该车辆自购买后交付该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公司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既不属于上诉人杨建蓉也不属于被上诉人赵永丽所有。2.《技术服务合同书》14份，证明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自成立以来收缴营业款项都是通过被上诉人赵永丽名下多张卡进账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没有证明力；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证据1，系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于2019年8月7日自行出具《证明》，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虽然属于新证据，但系该公司自证涉案车辆系其支付首付款和按揭款，自购买后由其占有使用至今，其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且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蓉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赵永丽要求其返还的案涉车辆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系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实际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并非上诉人控制使用，而被上诉人赵永丽只是案涉车辆的名义登记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车辆的民事责任。经查，案涉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是被上诉人赵永丽，并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账联》《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被上诉人与车辆销售者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丰田汽车金融借款申请信息表》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建蓉占用该机动车，无法律依据，依法应承担返还该车辆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杨建蓉主张案涉车辆（云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系云南今禹生态工程咨询公司保山分公司出资购买问题，权利人可以另案起诉解决，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杨建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杨明朗 审判员  刘光好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