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刑初316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东（绰号毛豆），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调兵山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7日被抓获，当日即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涛，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南（绰号阿南），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辽宁省调兵山市小青街78号楼1单元402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日被抓获，当日即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钢，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刑检刑诉（2018）439号起诉书、南顺检刑检刑追诉（2018）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毛东、李南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1302刑初49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毛东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以（2019）川13刑终55号刑事裁定，以本案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寇志农、检察官助理弋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东、李南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以来，以“罗卡”（另案处理）为首的诈骗团伙许诺高额薪酬，多次组织、招募中国大陆籍人员赴印度尼西亚，以冒充银行、公检法人员的方式实施通讯网络诈骗，大量骗取中国大陆被害人的财物。 被告人毛东、李南应李伟（另案处理）邀约，被告人毛东2017年6月23日至10月10日，被告人李南2017年6月21日至8月22日在印度尼西亚，加入“罗卡”诈骗团伙。毛东、李南为一线话务员，以每月6000元至10000元的底薪及4%-5%的诈骗金额提成，冒充工商银行客服每天向中国境内各地拨打诈骗电话，该团伙一线人员共计10多人，每天每人至少拨打70余人次电话，每天至少10人以上拨打电话。如联系上被害人即转入二、三线话务员，冒充公安、检察、纪委等人员进行通讯网络诈骗。毛东、李南伙同该团伙一线人员在该期间拨打诈骗电话远超1万次。该诈骗团伙致陈某、杜某等人被骗20余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诈骗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东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称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邀参加犯罪，他打诈骗电话没有四川方向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程彬霞、李某不是本案的被害人，被骗的套路与本案的其他被害人不一致。毛东犯罪时间应该扣除学习、牙齿疼请假、避风、游玩的时间。毛东当庭认罪认罚，出国之前不知道是犯罪，具有被动性。毛东到案后如实供述，积极缴纳罚金退赃。本案应区分主从犯，罗卡应属于本案的主犯，一二三线也应作为区分，且一线人员没有冒充司法人员，一二三线都有相应的管理人员，处理的时候也应作为区分。 被告人李南对起诉指控的诈骗数额二十余万有异议，提出他8月22日回国，8月15日被骗的有两个，剩下的都是在他回国以后被诈骗的。他受其亲弟弟的欺骗，到了印度尼西亚后才发现是诈骗活动。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赞同毛东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即使程某、王某、李某、陈某2是本案的被害人，他们被骗发生在李南回国之后，也与李南没有关系。拨打电话不是出镜入境期间所有时间都在拨打电话，认同毛东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仅凭被告人的供述认定拨打电话人次，有不确定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南在本案中只是最底层拨打电话的人员，其没有工资及提成，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其是被胁迫所为。当庭认罪认罚，有强烈悔罪表现。 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23日，被告人毛东、李南在以外号罗卡（另案处理，在逃）为首的诈骗集团高薪引诱下，先后赴印度尼西亚，在一别墅内，伙同洪乐、曾勇、秦安红、何春英、吴琳娟（均已判刑）等人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人民警察和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对中国大陆境内公民实施电信诈骗。诈骗集团内部分为技术人员（电脑手）、一到三线人员等。主要诈骗方式为：由技术人员每天提供被害人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等相关信息给一线人员，由一线人员冒充中国工商银行的客服，谎称被害人的一张卡号为62×××80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逾期未还款，可能身份被冒用办卡，让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称可以直接转接至公安机关。被害人相信后，一线人员将通话转接到二线。之后，二线、三线人员分别冒充人民警察、检察官对被害人进行诈骗。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李南离开印度尼西亚回国。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毛东离开印度尼西亚回国。 在二被告人加入罗卡集团实施诈骗期间，该集团一线人员每人每天至少拨打诈骗电话70余人次，每天至少10人以上拨打诈骗电话，二被告人参与期间该集团拨打诈骗电话远超1万人次。在此期间，罗卡诈骗集团先后对被害人杜红英、陈蓉、程某、王某、李某、陈某2实施了诈骗，其中2017年8月15日分别骗取被害人杜某、陈某1人民币81000元、13000元，同年8月27日骗取被害人程某人民币18000元，同年9月6日骗取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5900元，同年9月7日骗取被害人李某人民币36000元，同年9月17日骗取被害人陈春蓉人民币25800元。 审理中，被告人毛东主动退赃27000元，预缴罚金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和公安机关制作的到案经过等说明材料：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事实。 2、二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毛东于2018年6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李南于2017年7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即日被刑事拘留。 3、出入境登记资料：证实被告人毛东2017年6月23日出境，2017年10月10日入境。被告人李南于2017年6月21日出境，2017年8月22日入境。 4、转、存款记录，金融监管凭证：证实被害人被欺骗转款、存款及诈骗集团收被害人转、存现金后，为诱使被害人继续转、存款，通过网络发送给被害人虚假的最高人民检察院金融监管凭证的事实。具体为：2017年8月15日，杜某10次向62XXXX78账户存款共计81000元，2017年8月27日，被害人程某两次向收款人＊俊锋存款共计18000元，2017年9月6日，王某5次向62XXXX71账户存款共计25900元，2017年9月7日，被害人李俊荣通过ＡＴＭ机7次共向＊鹏宾账户转款共计36000元，2017年9月17日，被害人陈某316:14时、16:17时通过ＡＴＭ机两次转款给＊明明账户分别为9900元、10000元。2017年8月15日、9月17日，陈蓉、陈某2向对方转款后，对方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名义向其出具了金融监管收据，清查资金数额分别为13000元、5900元。 5、缴款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毛东亲属代为退赃及预缴罚金的事实。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15日上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131××××5588，对方自称是上海徐汇区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她在徐汇区张信用卡透支了1万多元。对方核实了她的身份证、住址等个人信息，她说没办过信用卡，对方说帮她报案，将电话转到公安机关。一个自称上海市徐汇区公安局的问了一些情况后说她的身份证涉嫌洗黑钱诈骗两百多万，好像叫＊忠被诈骗案。对方叫她去开个房，不要给其他人说，叫她手机进入一个浏览器，进入后看到她的信息还有通缉令三个字，她感到害怕。对方将她电话转到检察院让她和检察院的说。对方又把他的电话转到中央巡视组，巡视组一个叫＊振华的说要对她的资金核实对比，叫她把钱转到一个安全账户上。她通过银行转账2笔，对方让她到有传真的打字复印店接收了一份传真，上面是最高人民检察院金融监管收据，清查资金13000元，监管科长＊永祥。之后她又转了一笔，三笔共17700元，她记得通过邮政银行卡在ＡＴＭ机上转的，转款凭证弄丢了。 2、被害人杜某陈述：证实2017年8月15日上午9时许，她在家接到一个电话（130××××5588），对方自称是南充市工商银行工作人员，说她2017年5月8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工行开了一张号码62×××80的信用卡，三个月用了15860元。她表示没办过这信用卡，对方将电话转到上海市徐汇区公安局，一个自称徐汇区公安局民警＊国强的人给她核实身份证、手机号码，说她身份证在上海市徐汇区还开了张储蓄卡，卡中216万元不知去向，涉嫌＊忠诈骗洗钱案。她坚决否认，对方说为了证明她的清白，给她找了个＊振华检察官。＊振华检察官给了她一个网址让她登录，登录后看到检察院拘捕令上有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对方威胁不要告诉她的亲戚朋友，也不准报案，让她做资金公证以证明清白，将她账户的钱转入对方指定的账户，共转了81000元。 3、被害人程某陈述：证实2017年8月28日中午11点过，接到号码为153××××5588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工商银行工作人员，说她的身份证遗失被别人办了一张信用卡，差了银行15860元，对方让报案，将电话转给一个自称是上海市的警察。自称是警察的人让她去附近开个房，在宾馆里，对方告诉她说她的银行账户涉嫌洗黑钱216万元，要证明她的清白，要把钱取出来汇给对方给她做鉴定。他将钱18000元从工商银行取出存入了对方账户，对方还用微信给她传了一个她的通缉令。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6日上午8时许，接到一个陌生电话（131××××5588），称她2017年6月8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工商银行办理了一张透支卡透支了15860元，对方让她报警将电话转给了上海徐汇公安机关，对方说查了一下她是＊忠非法洗钱案嫌疑人，给了她一个网址让她确定一下是不是她本人，她登录后结果显示的身份信息是她本人。徐汇公安机关让她找王检察官，将电话转给了王检察官。王检察官让她把资金来源比对一下，把电话转给李科长，她分5次给李科长转了25900元。 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7日上午10时53分，接到一个德阳本地的电话13154495588，对方自称是工商银行业务员，说她有一张尾号1680的信用卡消费了15000元逾期三个月没还，她表示没有这张卡，对方说可能是别人在上海冒用他的身份证办理的，把电话转给了徐汇区公安局。对方自称是上海徐汇区公安局民警，说她还有一张卡涉嫌诈骗210多万元。对方说开卡的是经济特别困难的开的，让她打10万元到公安局安全账户证明她不困难，要求她在取款机上完成操作。她取款后通过ＡＴＭ机7次向对方指定的＊鹏宾账户转款36000元。 6、被害人陈春蓉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17日接到136××××0886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志刚，说她在上海市工商银行徐汇区支行的一张银行卡52×××80透支15860元，还说她涉嫌洗钱216万元，提供了名叫＊振华的电话136××××5521，＊振华一直联系让她转钱，她分三次给对方指定的＊明明账户转款25800元。 （三）、同案参与人供述 1、吴琳娟的供述：证实2017年很热的时候，她和杨兵等人从深圳机场坐飞到印尼泗水，第二天那个个子高的台湾人给她培训，杨兵、老Ｋ”被分在二线，她、小贝、阿英、小猴被分在一线，一线有十多人。差不多学了五天左右就开始正式打电话，根据电脑手提供的人员信息冒充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给对方打电话，说对方一张尾号1680的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了1万多元，对方说没有，她就和对方核实身份证号、姓名，并让对方和上海公安局联系，将电话转到二线。她开始能打2张纸左右的电话，半个月后能打3张纸的电话，平均每天要打100个电话。刚去的时候老板说的一线第一月工资8000元，第二月9000元，第三月10000元。 2、洪乐供述：证实2017年8月几号的样子，他和江勇宏、邹晓珊等人乘飞机到印度尼西亚。第二天一个女的组织他和江勇宏、邹晓珊培训一线话务员，冒充银行工作人员，其供述的一线诈骗方式与被告人吴琳娟供述一致。姓何的被带到二楼培训二线，二线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二线有阿俊，老Ｋ等人。当时培训一线的有十几个人，培训二线的有七八个人。他们工资标准是第一个月8000元，第二个月9000元，第三个月10000元，按4%提成。 3、秦安红供述：证实2017年何其兵邀约他出国挣钱，每个月工资有8000多。2017年7月21日他们从深圳坐飞机到印尼，休息了两天，安排他们先看别人打电话，然后对他们进行培训，台词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台词上的卡号是6212087854821680。之后给他们一些资料，他们开始打电话。他看见房间打电话有十来个人。一线人员每天要打100多个电话。 4、曾勇供述：证实2017年上半年，秦安红邀约他到国外打电话赚钱，可能涉及违法的事。8月30日或31日早上，他和秦安红乘飞机到印尼泗水，老板罗卡接待的他们。9月1日，一个叫猴子的人给了他一张印有台词的Ａ4纸，其供述的台词内容与吴琳娟供述的诈骗方式一致。他们的工资是第一个月8000元，第二个月工资是9000元，第三个月是10000元，按4%提成。他是一线员工，负责打电话骗人，基本每天能打100个电话以上，一线员工共有十五、六人。 5、何春英供述：证实2017年7月21日晚，她、小贝、阿俊、阿娟、老K、猴子一起从深圳出发乘飞机到了印尼泗水市，22日到了诈骗窝点，当晚，罗卡拿着几张写有诈骗台词的稿子叫他们熟悉，其供述台词的内容除对方信用卡号只记得尾号1680，在上海一个区办理的，哪个区不记得之外，其余与吴琳娟供述的诈骗方式一致。第二天，她就在一东北男子旁边学习电信诈骗。他们天天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进行电信诈骗。她上班20多天，打了1500多次诈骗电话。一线人员小贝、小峰等十多人。 （四）、辨认笔录：证实了二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吴琳娟、洪乐、秦安红、曾勇、何春英等相互进行了辨认。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毛东供述：证实2017年6月20几号，李伟把他和胖子送到沈阳机场，他们乘飞机到达印度尼西亚泗水机场，一个本地人接他乘车到一栋别墅。第二天，罗卡告诉他们是搞电信诈骗，如果不做就自己出机票钱，做满三个月包来回机票，他决定把机票钱赚回来。2017年6月底，罗卡组织他和李南到泗水另一个窝点去学习。学了7天后，他们回刚来的窝点进行电信诈骗。诈骗窝点人员结构：老板罗卡、阿超，负责话务员管理，电脑手猴子负责提供被害人信息，三线人员冒充检察官，二线人员冒充上海徐汇区公安分局民警，一线人员有他、李南等21人冒充工商银行工作人员。一线台词是，对方在上海徐汇区工商银行办理的卡号为62×××80银行卡透支15680元未还，可能有人冒充对方办理的，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可以开启银行内部的警政报警系统。对方同意后，他们将电话转入二线。他2017年7月上旬到2017年9月大约做了3个多月，每天拨打60至70个电话，总共拨打了五、六千次诈骗电话。他的工资是27000元，提成5000元，回国后李伟给了他27000元，5000元没有领到。 2、被告人李南供述，2017年6月上旬，他弟弟李伟劝他出国挣钱，下旬，他把护照办好后，李伟通过微信给他发了青岛去印度尼西亚的机票。到达泗水后，一个本地人接他到了一个别墅。呆了三天后，毛东和胖子来了。老板罗卡安排他们到另一处公司学习。回来以后，罗卡告诉他们是搞电信诈骗，底薪10000元，提成4%。他当时害怕对老板罗卡说不干了。罗卡说，既然来了就干满一个档期（三个月），说他的机票是罗卡出的，不能白用罗卡的钱。他一边工作一边联系告诉李伟回国的想法，李伟叫他干到起，等李伟到了再说。开始阿峰公司来两个二线冒充上海公安，罗卡和阿超冒充三线检察官进行诈骗。2017年7月上旬，公司突然来了十多个人，其中包括阿金、阿超、阿旺、阿邦、阿康、月月、阿旺等人。他、毛东、阿金、阿财、小峰等人做一线话务员冒充银行客服，阿旺作为二线话务员冒充上海市徐汇区民警，阿康、月月冒充检察官、中央巡视组人员。做了一段时间，李伟、老Ｋ、小猴子、阿英、小贝、阿明、阿进、心姐、阿娟、阿俊、阿福、阿辉、奶茶、电脑手猴子等人陆陆续续来到公司从事电信诈骗。7月中旬，罗卡说国内打击电信诈骗力度比较大，就组织他们在泗水一家酒店躲了几天。接着，他们又回去继续拨打诈骗电话。8月下旬一天，经李伟多次努力，罗卡同意让李南回国。被告人李南除供述告诉对方透支的信用卡尾号是1680，具体号码没记住外，所供述的诈骗窝点人员结构、诈骗方式与被告人毛东供述一致。诈骗期间，他应领工资20000元，因没有干满3个月，扣机票18000元，剩下的2000元还没给他。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东、李南明知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人民警察和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拨打电话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为获取高额报酬而参与共同作案，参与期间共同拨打诈骗电话超10000人次，被告人毛东共同骗取被害人财物199700元，被告人李南共同骗取被害人财物94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的规定，构成了诈骗罪。 被告人毛东、李南等人在他人组织下，形成了分工明确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依照刑法第二十五条及《意见》“三人以上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依法认定为诈骗犯罪集团”的规定，应当认定为犯罪集团。依照《意见》“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二被告人加入罗卡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对其参与期间犯罪集团的犯罪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 本案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供述的犯罪方式，六被害人陈述的被骗经过关于犯罪集团冒充银行工作人员、公安民警、检察官进行诈骗，其中诈骗电话手机尾号，犯罪集团谎称的银行卡号、透支未还数额、冒充人员姓名等均能相互印证，至于被害人陈述细节上的差异，符合人的记忆规律，故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罗卡犯罪集团的诈骗行为与该六被害人被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诈骗行为与被害人程彬霞、李俊荣被骗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毛东参与犯罪期间，该犯罪集团诈骗了被害人杜某、陈某1、程某、王某、李某、陈某，其中被害人陈某1陈述被骗17700元，但其中4700元无转款凭证，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4700元不予认定，该集团对六被害人的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99700元，该数额应计入被告人毛东的犯罪数额。被告人李南参与犯罪期间，该犯罪集团诈骗了被害人杜红英、陈某194000元，该数额应计入被告人李南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毛东、李南出境至脱离犯罪回国入境时止的时间分别为：毛东110日、李南63日。按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关于拨打电话人次最少的供述即每天70人次，每天1线至少10人拨打电话按10人计算，参与时间最少的李南，扣除出境、入境的在途时间，期间集团拨打电话人次也远超1万人次，公诉机关关于各被告人拨打电话人次远超1万人次的指控成立。 《意见》将拨打诈骗电话五千人次确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二告人参与犯罪期间集团拨打电话均远超1万人次，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主刑法定刑幅度均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根据《意见》的规定，按犯罪数额计算，犯罪数额最多的被告人毛东的主刑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意见》“电信网络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拨打电话人次数量刑。按照拨打诈骗电话的人次数量刑，同时应当依照刑法第二十三条及《意见》的规定，认定二被告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量刑时应同时考虑二被告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期间已骗取财物数额等情节。 二被告人在境外实施电信诈骗、所参与的犯罪集团冒充司法人员实施电信诈骗，应当从重处罚。 在犯罪集团中，二被告人受招募参与到集团中，在他人组织指挥下根据分工实施相应的诈骗行为，依照《意见》“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在其所参与的犯罪环节中起主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主犯；起次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从犯”规定，可以认定二被告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知道是参与诈骗犯罪后，因不愿自己支付相关费用而决定参与犯罪，虽具有一定的被动性，但未受到胁迫，不能认定为被胁迫参与犯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具有被动性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被胁迫参与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参与犯罪时间长短不同，相应的应承担责任的拨打电话人次数量和量刑时考虑的诈骗财产数额亦不同，本院将在量刑中充分考虑。 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毛东所获工资及提成属于犯罪所得，应退赔给被害人。审理中其积极退赃，预缴部分罚金，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能否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拨打电话人次问题。本案为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相关主犯尚未到案，致使相关证据难以收集，可以依照《解释》的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对各被告人参与犯罪期间犯罪集团拨打电话人次综合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仅凭被告人的供述认定的拨打电话人次，有不确定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与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犯罪时间是否应扣除出入境在途时间、培训时间、休假时间及被告人躲避追究的时间问题。共同犯罪中，任一共同犯罪人基于共同故意着手实施犯罪，即为共同犯罪的着手。各被告人受招募参与犯罪，出境途中，尚未加入犯罪集团，属于犯罪预备，回国途中，已经脱离了犯罪集团，出入境途中可以不计入着手犯罪时间。但各被告人通过意思联络与犯罪集团成员形成具体的共同犯罪故意后，即使其本人还在学习诈骗方法，但因其他成员已着手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即应认定该被告人已经着手。被告人参与共同犯罪后，只要尚未脱离共同犯罪，对共同犯罪其他成员的犯罪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人学习犯罪方法、休假期间不应扣减。至于被告人提出的避风期间未拨打电话问题，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应扣除学习犯罪方法、休假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2年10月6日止。) （罚金已缴纳6000元，剩余2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毛东违法所得27000元退赔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守明 人民陪审员  欧全珑 人民陪审员  何学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婷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依法严惩电信网络诈骗犯罪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二年内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未经处理，诈骗数额累计计算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达到相应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酌情从重处罚： 1．造成被害人或其近亲属自杀、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的； 2．冒充司法机关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诈骗的； 3．组织、指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的； 4．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的； …… （四）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际骗得财物的，以诈骗罪（既遂）定罪处罚。诈骗数额难以查证，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 1．发送诈骗信息五千条以上的，或者拨打诈骗电话五百人次以上的； 2．在互联网上发布诈骗信息，页面浏览量累计五千次以上的。 具有上述情形，数量达到相应标准十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 上述“拨打诈骗电话”，包括拨出诈骗电话和接听被害人回拨电话。反复拨打、接听同一电话号码，以及反复向同一被害人发送诈骗信息的，拨打、接听电话次数、发送信息条数累计计算。 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故意隐匿、毁灭证据等原因，致拨打电话次数、发送信息条数的证据难以收集的，可以根据经查证属实的日拨打人次数、日发送信息条数，结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犯罪的时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五）电信网络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 （六）对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被告人裁量刑罚，在确定量刑起点、基准刑时，一般应就高选择。确定宣告刑时，应当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准确把握从重、从轻量刑情节的调节幅度，保证罪责刑相适应。 （七）对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被告人，应当严格控制适用缓刑的范围，严格掌握适用缓刑的条件。 （八）对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被告人，应当更加注重依法适用财产刑，加大经济上的惩罚力度，最大限度剥夺被告人再犯的能力。 四、准确认定共同犯罪与主观故意 （一）三人以上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依法认定为诈骗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犯罪集团中组织、指挥、策划者和骨干分子依法从严惩处。 对犯罪集团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特别是在规定期限内投案自首、积极协助抓获主犯、积极协助追赃的，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全部犯罪包括能够查明具体诈骗数额的事实和能够查明发送诈骗信息条数、拨打诈骗电话人次数、诈骗信息网页浏览次数的事实。 （二）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在其所参与的犯罪环节中起主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主犯；起次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从犯。 上述规定的“参与期间”，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着手实施诈骗行为开始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