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勇，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立佐，男，194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菊，女，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凡，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鹏染，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孙忠，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与被上诉人邹鹏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返还邹鹏染48万元错误。涉案空地经村委会规划为村民住宅用地，虽然一审中未能调取涉案空地已备案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证据，但被上诉人的父亲邹修正在村委会的确权登记簿上签名是事实，卖尽契有效。《空地卖尽契》没有写明出卖土地的性质和用途，但写明“所有大小事务均由邹鹏染自行理清与邹立佐无涉”、“以上买卖双方自愿，各不反悔”，因此，即使卖尽契无效，买方自愿承担后果的，已经给付的款项不应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假设《空地卖尽契》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做出判决也是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裁定驳回邹鹏染的起诉。 邹鹏染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空地经村委会规划为住宅用地，已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空地卖契》即使无效也无需返还款项，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一审向法院陈述土地是流转，二审中承认是买卖土地，对事实陈述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买卖土地无效的规定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法律明确对土地买卖进行了强制性规定，土地是不能买卖的。一审认定本案卖契无效，款项予以返还，是正确的。 邹鹏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空地卖契》无效；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邹建勇系同村村民。被告邹建勇与邹立佐、李春菊之间系亲属关系。在2016年4月22日前，原告及其家人多次与被告商议，请求被告将其占有使用的村里一块空地出卖给原告用于建造房屋。双方最终协商一致约定被告将村内的一块空地卖给原告，价款为48万元。原告在4月22日向被告邹建勇支付价款48万元。双方随后签署《空地卖契》，对土地的四至、面积、价款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空地卖契》应属土地买卖合同，而非被告辩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理由如下：协议名称为“空地卖契”，协议书内容“立卖契人邹立佐今自愿将坦头垟上村村头垟降外空地一块出卖给邹鹏染为业。该地面积双方未经实测丈量，只按现状预估不论大小，四至以内全部卖尽。”“土地总价为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立契之日，款地两清。”协议的落款为出卖人、买受人。被告无证据证明其事先征得了涉案土地发包方的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故被告辩称涉案协议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因此，涉案《空地卖契》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提出被告返还价款48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原、被告对于涉案《空地卖契》的签订均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邹鹏染与被告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签订的《空地卖契》无效；二、被告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邹鹏染48万元；三、驳回原告邹鹏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被告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空地卖契》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空地卖契》约定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将涉案空地作价48万元出卖给邹鹏染，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一审判定该合同无效，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所得价款的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令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返还邹鹏染48万元，处理正确，本院已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邹建勇、邹立佐、李春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丽梦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白海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冰夫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