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执复21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张生年，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申请执行人：聊城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中华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潘月忠，总经理。 被执行人：山东聊城国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辽河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国金宽，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张生年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聊城中院）（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聊城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聊城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聊城国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张生年对聊城中院拍卖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登记在国力公司名下的聊国用（2009）第211号开003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中的4802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及地上部分房产不服，向聊城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张生年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国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安区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保全查封了案涉土地。中通公司申请法院拍卖案涉土地，但其并非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表记载的案涉土地首封权利人，首封权利人为聊城中院（2013）聊执字第140号案件的债权人，第二顺位查封的权利人为异议人，中通公司的查封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在查封顺序中排第三位，无权申请拍卖处置案涉土地。聊城中院以中通公司为案件财产线索的发现人，首先申请查封被执行人的上述土地，将拍卖的土地作为被执行人的新财产处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聊城中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5）聊执字第10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郝庆顺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虽然该土地已由郝庆顺竞买，但郝庆顺已经陈述是被执行人以其名义竞拍该土地，被执行人提供的竞拍款项为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收被执行人国力公司房屋的补偿款，其实质还是被执行人“自买自地”，该次拍卖本身就是一次无效拍卖，聊城中院最终也将拍卖款作为被执行人履行的部分债务分配给了其他债权人。而聊城中院现在的执行行为，是既认定上次拍卖为合法拍卖又认定上次拍卖为无效拍卖，前后矛盾。聊城中院将案涉土地裁定确权到郝庆顺名下，若第一次拍卖合法有效，那么该土地使用权已归郝庆顺所有，现聊城中院在明知该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名下财产而处置，是明知违法而为之。但聊城中院仍以国力公司为被执行人处置该财产，其实质还是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那么聊城中院已经以实际的执行行为否定了上一次的拍卖。聊城中院仅以在法律文书中将财产名称的表述作了变更，就作为被执行人的新财产进行处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国力公司仍是被执行人，拍卖的土地还是国力公司的财产，那么异议人的查封就是合法有效的查封，中通公司无权申请拍卖处置该土地。综上，聊城中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异议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拍卖裁定，中止对案涉土地的拍卖。 异议人张生年提交了以下证据：长安区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02民初1032号民事裁定书、（2017）冀0102民初10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冀0102执5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各一份。 申请执行人中通公司称，异议人将法院的两次拍卖进行了混淆。法院的第一次拍卖已然完成，拍卖款已经依法进行了分配，执行程序已经终结。而本次执行、拍卖，是申请执行人发现有关财产线索后进行举报并经公安机关查实，案涉土地系国力公司出资通过郝庆顺拍得，国力公司实际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依法对案涉土地进行查封，案涉土地此时已属于新的被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的查封当然是首封。因此，本案执行、拍卖程序及实体内容均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异议请求，继续执行。 对于异议人张生年提交的证据，中通公司质证认为，该宗证据系长安区法院做出的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长安区法院是根据聊城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内容进行的查封，案涉土地已经法院拍卖确权给了郝庆顺，土地使用权人不再是登记薄记载的国力公司，所以该查封没有法律效力。 聊城中院查明，原告中通公司与被告国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聊城中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聊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令国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通公司合作意向金500万元。聊城中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聊执字第1041号。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聊城中院于2016年6月2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聊城中院另查明，聊城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成霞与被执行人山东露易莎调味品有限公司、国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拍卖了案涉土地即国力公司名下的聊国用（2009）第211号开003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中的4802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郝庆顺以1960万元竞得。2014年11月6日，聊城中院作出（2014）聊执字第116-2号执行裁定，将上述土地确权给了郝庆顺，确权裁定已于2014年11月10日向郝庆顺送达，土地拍卖款已依法进行了分配。上述土地使用权被拍卖后一直未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至今仍登记在国力公司名下。 聊城中院再查明，聊城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永奇与被执行人国力公司等一案中，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3）聊执字第140-1号裁定，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后于2016年7月19日进行了续行查封，查封期限至2019年8月25日。长安区法院在审理原告张生年与被告国金宽、国力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7）冀0102民初1032号民事裁定，于2017年2月17日保全查封了国力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聊国用（2009）第211号土地，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7月4日，长安区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国金宽、国力公司等共同偿还原告张生年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利息623200元、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2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2017年8月，聊城中院查明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购买人为国力公司，国力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控制人，遂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5）聊执字第1041-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郝庆顺购买的登记在国力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办公用房、厂房、门岗、仓库、硬化地面、围墙等），查封期限为三年。案涉土地使用权系聊城中院新发现的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实际控制的财产，本案的查封属于首次查封。2018年11月28日，聊城中院对中通公司申请执行国力公司一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鲁15执恢30号。2019年1月8日，聊城中院作出（2018）鲁15执恢30号裁定：一、拍卖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名下的聊国用（2009）第211号开003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中的4802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二、拍卖被执行人国力公司的厂房。买受人聊城鲁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40629200元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部分房产，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将竞买款项交到聊城中院执行账户。 聊城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异议人张生年关于撤销案涉土地房产拍卖的主张能否成立。 聊城中院于2014年10月10日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公开拍卖，并裁定确权给了买受人郝庆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案涉土地使用权自确权裁定送达之日已归郝庆顺享有。聊城中院将案涉土地拍卖确权后，刘永奇、张生年申请法院按照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将案涉土地作为国力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没有法律效力。经聊城中院查实，郝庆顺通过拍卖竞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由国力公司实际控制，故聊城中院依中通公司的申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该查封系对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实际控制财产进行的首次查封。作为首封法院，聊城中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合法有据，异议人张生年关于撤销案涉土地房产拍卖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张生年的异议请求，聊城中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聊城中院作出（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生年的异议请求。 张生年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聊城中院（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并纠正聊城中院对被执行人名下位于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不动产权证号：聊开国用（2009）字第211号土地的执行行为，依法确认复议申请人申请查封被执行人的上述土地合法有效。其事实和理由：（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陈述，在2017年8月聊城中院才查明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购买人为国力公司，与事实不符。郝庆顺被聊城市公安局调查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至少在2017年之前就已经查实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购买人为国力公司，国力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控制人，而复议申请人与国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安区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即在聊城市公安局查明上述事实之后查封了该土地，复议申请人申请查封被执行人的土地合法有效。而中通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才查封该土地，显然是在复议申请人之后，其无权申请拍卖该土地。 另，在长安区法院和复议申请人多次请求之下，聊城中院亦未向长安区法院和复议申请人出示聊城市公安局查明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购买人为国力公司的材料，现仅在执行裁定书中简单陈述，聊城中院故意隐瞒该事实的真实情况。 再有，刘永奇案件与本案存在不同之处，并不能混为一谈，刘永奇案件在2016年7月19日续行查封时，聊城市公安局还未查明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购买人为国力公司，聊城中院将本案与刘永奇案作出相同处理没有依据。 中通公司辩称，一、聊城中院（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聊城中院在执行（2014）聊执字第116号案件中，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名下的聊国用（2009）第211号开0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的4802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自然人郝庆顺以1960万元竞得。聊城中院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2014）聊执字第1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聊城开发区证号“聊国用（2009）第211号开003号”中的4802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郝庆顺享有。二、买受人郝庆顺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答辩人认为自此从法律意义上，该宗土地已归属郝庆顺所有，只是郝庆顺未予办理过户手续，但不影响土地当时的权属状况。而被答辩人于2017年2月17日通过其当地法院，以查封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名下财产之由，前往聊城市不动产中心查封了本案所涉土地。但从法律意义上，该宗土地已归属竞买人郝庆顺。土地已拍卖、拍卖款已依法分配，该宗土地已不属于被答辩人原案件的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因此长安区法院的查封应属无效查封。2、聊城中院于2017年8月查明，以郝庆顺名义购买的土地实际出资人为国力公司，聊城中院于2017年8月14日查封了该土地。因此该财产属于新发现的被执行人国力公司的新财产。答辩人所申请的查封当属首封，上述财产本次依法拍卖后，答辩人有权依法得到受偿。二、答辩人为查明涉案土地权属，历经多年，多方查证、落实，最终获取了重要线索，协助司法机关查明了事实。现在被答辩人混淆法律关系，意图攫取答辩人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法律果实，答辩人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无法接受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聊城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聊城中院在执行中通公司与国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是否属于首先查封。是否有权基于本案启动涉案财产处置程序。 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聊城中院裁定确权给郝庆顺，在未经法定程序作出变更的情况下，聊城中院以郝庆顺通过拍卖竞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由国力公司实际控制为由，认为该院本次查封系对被执行人国力公司实际控制财产进行的首次查封，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有权进行拍卖，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执异13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海滨 审 判 员 王召波 审 判 员 郑 睿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太楼 书 记 员 赵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