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5民初13671号 原告：黎园生，男，1979年3月12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037355485，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来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园生与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园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告南通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来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园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24271.36元及利息（以424271.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日，其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由其承包“南京炮兵学院专业教学楼工程”的主体及二次结构砼和瓦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合同全部施工内容协议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以132元/㎡计价。2016年11月，工程完结，经验收合格后，其撤场。2017年1月10日，被告与其签订《班组结算单》，确认装备教学楼及消防水池瓦工工程量工程款合计2314271.36元。就上述工程，被告已直接付款1380000元，另被告通过杨爱东付款510000元（班组结算单中的扣款149173.5元+杨爱东支付360826.5元），尚欠工程款424271.36元至今未付。其与被告就案涉工程已直接形成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退一步说，被告与杨爱东实际上也形成了挂靠关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欠款也应当向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现其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也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南通华新公司辩称：案涉南京炮兵学院武器装备教学楼工程是其承包的工程。其与杨爱东签订了《南京炮兵学院教学楼及消防泵房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将该工程分包给杨爱东，其与杨爱东是分包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和借用资质，杨爱东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其就该工程已经超额付款给杨爱东，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其对原告的工程款没有义务再行支付。另外，1.案涉工程的楼地面工程（地面水磨石除外）的工程实际是由王卫华施工的，故《班组结算单》中第一项教学楼的2212396.56元应扣除王卫华施工的结算款336945元；2.《班组结算单》中的二三层水泥砂浆地面款67320元，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从结算总额中扣除该67320元；3.其就案涉工程已直接付款1380000元，杨爱东称其已支付给原告769173.5元。综上，其与杨爱东实际已向原告付款2149137.5元，已超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20日，被告南通华新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炮兵学院（以下简称南京炮兵学院）就南京炮兵学院武器装备教学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器装备教学楼，工程地点南京炮兵学院内，工程内容见清单，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5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20日，合同价款3041.91万元……。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各方于2017年9月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总金额为24497606.45元。《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南京炮兵学院在建设单位栏签章，署期2017年9月26日，被告在施工单位栏签章，并由经办人顾建军署名，署期2017年9月24日。庭审中，被告称南京炮兵学院是认其说话的，工程款全部付给其公司，南京炮兵学院已付款给其22037589.38元，尚有200多万元未支付，其收取南京炮兵学院案涉工程款项后已经支付给杨爱东或代杨爱东支付相应款项合计25932451.18元。其实际已经多付给杨爱东了。 另查明，2016年2月1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京炮兵学院武器装备教学楼项目部（总包方，甲方，以下简称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黎园生（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一份。约定有以下内容：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南京炮兵学院专业教学楼工程，工程地点南京炮兵学院内，承包项目主体及二次结构砼和瓦工工程施工；……。八、结算支付。1、甲方平时预付给乙方生活费，且采用打卡形式。第一个工作月生活费由乙方自理，第二个工作月起按每人每月1000元发放生活费，就餐费由承包人到项目部财务部门凭卡充补，但其生活费加就餐费预付总额不超过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总价的30%，特殊情况及农忙季节根据公司资金情况给予解决。2、工程完工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经业主审计通过后分两次付清。……。十、其他。……10、双方确定现场施工负责人，甲方现场负责人：刘立宇，乙方现场负责人：黎月生。该劳务承包协议书尾部，甲方栏加盖有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印章，并有委托代理人刘立宇签名，乙方栏有黎园生签名。2017年1月10日，原告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就该工程签署了《班组结算单》。《班组结算单》的内容为：班组名称为瓦工班组，班组负责人为黎园生，黎园生签字，时间2016.1〜2016.12，分包班组完成部位说明为瓦工班。实际完成内容及工作量（完成的工程量简要说明）装备教学楼及消防水池瓦工工程量合计2314271.36元。扣除未完成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借支、生活费支付、工具／材料费、罚款）计149173.5元，扣除后应付2165097.86元。《班组结算单》有部门人员项目核算员顾建军、项目技术部门刘立宇、项目经理钱夕荣签字确认，并签署意见，顾建军签署意见为“往来款请财务部门核对”、刘立宇签署意见栏空白，钱夕荣签署意见为“往来款请财务部门扣除”。 庭审中，本院就前述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印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有没有刻制或认可他人刻制使用以及在案涉工程中有无实际使用过该项目部印章问题，要求被告南通华新公司在庭审后3日内以书面的形式向本庭回复，逾期不回复将有可能对其作不利认定，但被告在本院限定的期日内未作回复。 审理中，被告南通华新公司曾陈述，杨爱东跟炮兵学院洽谈该业务后，借用其资质进行招投标，中标后就给杨爱东施工，因为其有子公司，因此杨爱东跟第四工程公司谈的，并签订了《南京炮兵学院教学楼及消防泵房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现在第四工程公司已经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都由其来承担。 还查明，被告南通华新公司就案涉工程没有派员进行施工或管理，也没有进行任何投入。案涉工程所有的投入及相关管理、施工等均由杨爱东负责，南通华新公司没有参与。 本院认为，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2016年2月1日，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黎园生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就该项目部印章的问题，本院在审理中已限期要求被告书面作回复，但被告逾期未能回复，故本院依法对被告作不利认定，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即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就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成立。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退言之，本案中，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黎园生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时，虽无证据表明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印章系被告刻制或认可他人刻制使用而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刘立宇系受被告委托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但黎园生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其中有顾建军与原告就该工程签署了《班组结算单》，而顾建军实际是案涉《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有权代表被告结算的人员，鉴于顾建军的上述身份，其与原告签署《班组结算单》的行为，足以表明被告追认了案涉《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及对《班组结算单》的认可，故本院亦认可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就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成立。 未经工商登记的企业分支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诉讼当事人，有关它们的诉讼，由其企业法人参加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就前述两种的任一情况而言，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与原告黎园生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的民事责任均应当由被告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审理中曾陈述，杨爱东跟炮兵学院洽谈该业务后，借用其资质进行招投标，中标后就给杨爱东施工，被告就案涉工程没有派员进行施工或管理，也没有进行任何投入，案涉工程所有的投入及相关管理、施工等均由杨爱东负责，被告没有参与，根据相关行政法规足以认定，杨爱东与被告就案涉工程形成挂靠关系。被告在审理中对其与杨爱东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其否认其与杨爱东就案涉工程形成挂靠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再退言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应予以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其与南京炮兵学院项目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瓦工)》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24271.36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就案涉工程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及付款时间均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但鉴于双方已于2017年1月10日签署了《班组结算单》，且《班组结算单》载明时间为2016.1〜2016.12。故，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南通华新公司虽辩称其与杨爱东实际已向原告付款2149137.5元，已超付，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黎园生工程款424271.36元及利息（以424271.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史朝霞 人民陪审员  葛翠华 人民陪审员  景远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葛云云 书 记 员  龚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