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初75号原告（债权人）：蒲兴，男，1962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债权人）：裴晨雨，男，1982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债权人）：邹萍，女，1959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债权人）：宜宾卓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莱茵河畔小区罗曼大道一层30号。法定代表人：蒋穗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苏永强，男，1974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卓盛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桂园路。法定代表人：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万树，男，该公司股东。第三人（被执行人）：宜宾市树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北通道1号。法定代表人：雷大莲，董事长。原告蒲兴、裴晨雨、邹萍与被告宜宾卓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洛商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蒲兴、裴晨雨、邹萍向本院书面申请追加苏永强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宜宾市树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刚房产公司）、四川省卓盛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盛建材公司）系案涉纠纷的被执行人，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树刚房产公司、卓盛建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兴、裴晨雨、邹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被告卓洛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被告苏永强，第三人卓盛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万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树刚房产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蒲兴、裴晨雨、邹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卓洛商贸公司与被执行人苏永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财产分配方案；2.对被执行人苏永强的财产在扣除执行费、评估费、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后，按蒲兴、裴晨雨、邹萍债权份额分配给三原告相应价款或份额。事实与理由：1.卓洛商贸公司受让裴松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9）川15执恢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将苏永强财产的64.52%的价款或份额分配给卓洛商贸公司的方案应当予以撤销。裴松、曾万树、苏永强等人相互恶意串通，涉嫌虚构借款事实，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达成（2015）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原宜宾县公安局）对苏永强、裴松、曾万树等人涉嫌虚假诉讼一案调查笔录中，苏永强的陈述足以证明案涉调解书所涉的借款事实系捏造，裴松对苏永强并不享有真实债权；2.（2015）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应当依法终止执行。案涉调解书因涉及金额巨大，缺乏基础证据证明债权债务真实发生，参与执行分配后，因苏永强的被执行财产严重不足，损害了蒲兴、裴晨雨、邹萍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终止执行（2015）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案进行重新审查；3.卓洛商贸公司与裴松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卓洛商贸公司不应参与对苏永强财产的执行分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执复5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法院应当查明执行依据的合法性。因裴松对苏永强的债权系虚假诉讼所致，其债权本身不合法，因此，裴松与卓洛商贸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基础债权系虚假债权，故该债权转让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应属无效；4.三原告对苏永强分别享有合法债权，苏永强名下财产价值足以清偿对三原告的债务，应当按照三原告的生效判决确认债权数额分配给蒲兴、裴晨雨、邹萍。被告卓洛商贸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蒲兴、裴晨雨、邹萍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2015）宜民初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系经裴松、苏永强、曾万树、卓盛建材公司参加诉讼，在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中原告裴晨雨、蒲兴、邹萍三人与苏永强的借款才是存在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不一致的情形；3.裴松与卓洛商贸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债权转让的所有要件，合法、有效，执行部门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是合理的。被告苏永强答辩称，没有意见。第三人卓盛建材公司辩称，对分配方案没有异议，该执行就执行。第三人树刚房产公司未予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邹萍系与树刚房产公司、苏永强、卓盛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年2月2日作出的（2014）翠屏民初字第39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人，该案判决树刚房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萍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照上述本金为基数，以22.4%的年利率向邹萍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该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的违约金；苏永强、卓盛建材公司对前述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邹萍于2014年12月1日申请查封苏永强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宜宾县）柏溪镇长江路原宜宾县种子公司（原产权证号：柏权字第1133号）案涉价值330万元房屋。2015年5月14日申请执行，现执行案号为（2019）川15执恢10号。该案按照22.4%/年的比率向邹萍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本判决指定的本金归还之日的违约金235660.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判决给付之日起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迟延履行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208950元，共计债权为3444610.27元。蒲兴系与苏永强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5日作出的（2015）翠屏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人，该案判决苏永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蒲兴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照上述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为标准向蒲兴支付2015年1月14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蒲兴于2015年4月2日申请查封苏永强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宜宾县）柏溪镇长江路原宜宾县种子公司（原产权证号：柏权字第1133号）案涉价值350万元房屋。2015年12月23日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5）翠屏执字第2811号。按该判决利息计算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分段计算利息为68072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判决给付之日起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迟延履行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490350元，共计债权为4171078.8元。裴晨雨系与苏永强、牟剑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4日作出的（2015）翠屏民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人，该案判决苏永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裴晨雨归还借款本金1952000元及按照上述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为标准向裴晨雨支付2014年7月4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裴晨雨于2015年6月28日申请查封苏永强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宜宾县）柏溪镇长江路原宜宾县种子公司（原产权证号：柏权字第1133号）案涉价值2600000元房屋。2015年12月23日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6）川1502执1041号。按该判决利息计算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分段计算利息为68739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判决给付之日起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迟延履行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319737.6元，共计债权为2959130.4元。裴松系与苏永强、曾万树、卓盛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8日作出的（2015）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人。该调解书确认苏永强于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裴松借款本金18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25000元；曾万树、卓盛建材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裴松于2015年5月11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案号为（2019）川15执恢9号。另查明：2015年12月5日，裴松与卓洛商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苏永强的1800万元债权转让给卓洛商贸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苏永强。2016年2月4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5执恢7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由裴松变更为卓洛商贸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判决给付之日起至二拍流标申请以物抵债即2016年3月17日止，迟延履行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1011150元，共计债权为19236150元。再查明：2015年5月19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执字第54号执行裁定书，将邹萍申请执行树刚房产公司、苏永强、卓盛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级执行。2016年3月17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公告，因上述房屋经评估、两次流拍，凡被执行人苏永强的申请执行人或这边其他债权人，可以向该院申请以物抵债。该公告发布后，蒲兴、裴晨雨、邹萍申请以物抵债。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上述人员以抽签方式确定承受人。2016年10月20日，卓洛商贸公司、裴晨雨到达抽签现场，但裴晨雨拒绝抽签中途退场。2016年10月26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5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产以物抵债给卓洛商贸公司。邹萍、裴晨雨、蒲兴不服该裁定，以该院的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5执异14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邹萍、蒲兴、裴晨雨的诉讼请求。蒲兴、裴晨雨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5执异146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以（2017）川执复59号撤销了（2016）川15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发回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4月2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5执恢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为，邹萍申请执行案对苏永强财产系首查封，依法以该案名义对苏永强财产予以处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其余债权人已参与分配。本案财产分配中，应先行扣除执行费172120元；案件评估费90000元；划拨土地转出让土地出让金800000元等相关费用。分配顺序及原则为：首先，由于邹萍申请执行案系该财产首查封，扣除上述相关费用后非邹萍酌情给予5%优先分配价款或份额；其后，对未分配价款或份额因各债权人均未设定抵押，属一般债权，原则上按其占债权总额的比例受偿。各债权人债权总额共计29810969.4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受偿如下：扣除相关费用和邹萍优先分配5%价款或份额后：债权人邹萍另行受偿11.55%的价款或份额；债权人蒲兴最终受偿14%的价款或份额；债权人卓洛商贸公司最终受偿64.52%的价款或份额；债权人裴晨雨最终受偿9.93%的价款或份额。2019年5月15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5执恢10号之一、二、三《通知》载明，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作出并送达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后，邹萍、蒲兴、裴晨雨对该分配方案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卓洛商贸公司主体不适格，实体权益系虚假的，卓洛商贸公司对邹萍、蒲兴、裴晨雨的书面异议提出了书面的反对意见。上述《通知》作出后，邹萍、蒲兴、裴晨雨在诉讼期限内以书面反对意见的债权人卓洛商贸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案立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经审理查明和庭审中向当事人释明，并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的基础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依法确定该案案由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又查明：本案庭审中，卓盛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万树陈述，苏永强曾系其驾驶员。案涉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宜宾县）柏溪镇长江路原宜宾县种子公司（原产权证号：柏权字第1133号）系由其本人出资，只是登记权利人为苏永强。案涉的邹萍、蒲兴、裴晨雨、裴松的借款，均由曾万树接洽，但基于财产登记在苏永强名下，故借款合同均为苏永强与出借人签订，所借款项均按照曾万树指示打入指定账户。苏永强对曾万树的陈述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邹萍、蒲兴、裴晨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提起本诉。其诉讼请求系撤销分配方案，主要理由为裴松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卓洛商贸公司与裴松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无效。结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裴松基础债权所涉及的民事调解书是否系虚假诉讼；二、卓洛商贸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参与分配权利主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裴松基础债权所涉及的民事调解书是否系虚假诉讼的问题。结合本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邹萍、蒲兴、裴晨雨关于案涉裴松与苏永强、曾万树等人的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从权利基础来看，裴松主张的民间借贷债权诉讼中，其提供了苏永强出具的三张《借条》，曾万树、卓盛建材公司均在担保人处签章，并提供了打款凭证、收款账户等事实；二是从文书效力来看，民事调解书同生效民事判决书一样，均系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该案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方案，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非因法定程序撤销外，其法律效力是明确的；三是从现有证据来看，邹萍、蒲兴、裴晨雨主张曾万树、苏永强、裴松等人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并提供了宜宾市叙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原宜宾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但庭审中原告方确认，关于苏永强、蒲兴涉嫌虚假诉讼一案，叙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并未立案。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卓洛商贸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参与分配权利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卓洛商贸公司参与分配的权利基础是其与裴松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卓洛商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向裴松支付18000000元的支付凭证、（2016）川15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其作为债权受让人的正当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卓洛商贸公司系申请执行人裴松的权利受让人，其申请变更卓洛商贸公司为执行申请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邹萍、蒲兴、裴晨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邹萍、蒲兴、裴晨雨、裴松均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普通债权人，卓洛商贸公司系执行过程中裴松权利的承继人。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执恢10号执行分配方案根据各普通债权人的债权比例作出执行财产分配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裴晨雨、蒲兴、邹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裴晨雨、蒲兴、邹萍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付兵审 判 员 王纯强审 判 员 聂华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相中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