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纵达灯饰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厂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J。经营者：蒋云。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云，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慈云镇************。公民身份号码510************13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新美联五金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U。投资人：徐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冰，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水西村二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剑，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纵达灯饰制品厂（以下简称纵达厂）、蒋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新美联五金灯饰厂（以下简称新美联厂）、曾小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美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纵达厂向新美联厂偿还欠款188000元；2.纵达厂向新美联厂支付以18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3.蒋云、曾小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纵达厂、蒋云、曾小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纵达厂向曾小冰签发南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31404430/37763684、出票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票面金额为188000元，收款人名称未记载。2018年7月10日，新美联厂投资人徐某某与曾小冰签署《证明承诺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曾小冰因资金周转需要，将上述支票交予徐某某用以对换现金，徐某某已分多次银行转账等全部给付曾小冰，曾小冰确认对换金额已全部收悉；曾小冰对支票的合法性、应付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票不能兑现的，承诺三十天内全额支付给徐某某。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5日，徐某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曾小冰支付合计354409元。曾小冰于庭审中确认新美联厂就案涉支票对价已支付。徐某某持有案涉支票后，于支票收款人栏补记了新美联厂的名称。2018年10月30日，新美联厂与纵达厂、蒋云、曾小冰签署《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出票人纵达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持有人即新美联厂置换收回案涉支票，纵达厂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支票金额188000元全部归还新美联厂；蒋云对承诺已清晰确认，若不能及时偿还的，以超出还款日期后按支票全额的月息3%作为违约金补偿新美联厂，直至所有支票金额及违约金归还新美联厂为止。曾小冰在“承诺单位经手人”及“担保人”两处签名。上述付款期限届满后，纵达厂、蒋云、曾小冰均未向新美联厂支付相应票据款，新美联厂遂诉至法院。新美联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某某。纵达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蒋云。另查明，除本案支票外，纵达厂还签发了其他支票给曾小冰，曾小冰也有将纵达厂及他人签发的其他支票与徐某某对换现金。蒋云已以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和审查的重点为：1.案涉票据是否有效；2.新美联厂取得票据是否合法、是否享有票据权利；3.纵达厂、蒋云、曾小冰是否负有向新美联厂支付票据款的义务。本案支票记载要素齐备，是有效支票，产生票据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只适用于直接前后手的存在基础关系的票据债务人与持票人之情形，即在持票人与出票人属直接前后手的情形下，持票人依有效支票向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时，只有出票人与持票人皆认可双方存在基础交易关系时，票据债务人才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否则，应从票据的无因性出发，依法保护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本案中，新美联厂与纵达厂非属直接前后手关系，不适用票据基础关系抗辩。纵达厂、蒋云亦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新美联厂存在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因此，法院对纵达厂、蒋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纵达厂作为出票人，应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纵达厂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支票金额归还新美联厂，逾期按月息3%作为违约金补偿新美联厂，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新美联厂仅主张按月2%计算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蒋云是纵达厂的经营者，应对该厂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曾小冰是新美联厂的前手，其承认新美联厂已支付了对价，并在《证明承诺协议》中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诺书》中再次确认为担保人，因此，曾小冰并非一般保证人，其应对案涉票据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新美联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纵达厂、蒋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新美联厂支付支票款188000元以及以该款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二、曾小冰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5.20元、财产保全费1497.60元，合共3602.80元，由纵达厂、蒋云、曾小冰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负担。纵达厂、蒋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美联厂、曾小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票据债务人有权对持票人提出相应抗辩。本案中，新美联厂提交的《证明承诺协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金额、时间及性质上均无法相互对应。另，纵达厂、蒋云欠缺法律知识，误认为只要签发支票就负有票款支付义务，遂签署《承诺书》。但事实上，新美联厂举示的《承诺书》所涉的债务并未实际发生。由于新美联厂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厂从曾小冰处取得诉争支票有支付对价，故该厂无权取得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就票据的取得须给付对价的规定并未限定于直接前后手之间，原审适用“票据无因性原则”，对纵达厂所提票据对价的抗辩未作审查，径直认定新美联厂享有票据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曾小冰骗取蒋云开具多张远期支票，所涉金额巨大，涉嫌诈骗，蒋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正对该案进行处理。曾小冰从蒋云处取得支票后立即与新美联厂的投资人徐某某以签订《证明承诺协议》的形式“兑换现金”。新美联厂明知曾小冰的行为涉嫌非法套取支票、欺诈开票人，仍与曾小冰密切配合，制造已给付对价的假象，且该厂于《证明承诺协议》就曾小冰对票据款项所负责任有予明确约定之情形下，不向曾小冰追讨款项，而向出票人主张权利，可见，该厂存有与曾小冰相互串通损害出票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另，曾小冰与新美联厂的投资人徐某某之间的以票据“兑换现金”的行为属于票据贴现。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六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该票据贴现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法律保护。三、新美联厂在提起本案诉讼其时已不持有诉争票据，其主张票据权利，明显缺乏依据。依新美联厂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新美联厂辩称，首先，纵达厂、曾小冰与新美联厂原审中均确认诉争支票乃新美联厂从曾小冰处合法取得。新美联厂与纵达厂非直接的前后手，纵达厂与曾小冰之间的基础关系不应作为纵达厂不履行票据义务的抗辩事由。其次，曾小冰作为第一手持票人，虽未在诉争票据上记名，但其本质上仍须承担票据义务。曾小冰在《证明承诺协议》中承诺对票据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诺书》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故其应对诉争票据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新美联厂已向曾小冰给付对价，虽对价金额与票据金额并不完全一致，但具有合理性。又次，新美联厂并无开展票据贴现业务之意，该厂之所以对诉争票据兑换现金乃基于曾小冰为其朋友及客户的考虑，应曾小冰解决资金周转困难的要求而为。最后，纵达厂、蒋云主张新美联厂与曾小冰恶意串通，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且纵达厂、蒋云关于公安机关正对其报案进行处理的主张亦证据不足。据此，请求驳回纵达厂、蒋云所提上诉。被上诉人曾小冰辩称，蒋云基于其与曾小冰所存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出具诉争支票，但该支票因其自身原因而无法兑付。纵达厂作为诉争票据的出票人，应承担票据责任。蒋云作为纵达厂的经营者，应与该厂对票据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虽曾小冰与新美联厂的投资人徐某某签订《证明承诺协议》约定曾小冰对诉争支票的合法性、应付性承担连带责任，但徐某某未在诉争支票载明的到期日前提示付款，而是将支票与纵达厂进行置换。由此，在纵达厂收回诉争支票之时，《证明承诺协议》已不再对曾小冰具有约束力。2018年10月30日，缔约各方签署《承诺书》，约定纵达厂、蒋云于同年11月30日前将诉争支票的金额归还予新美联厂。该《承诺书》第二段的“甲方经手人”处并无曾小冰的名字，曾小冰在《承诺书》的空白处注明担保人并签名，且在《承诺书》的“承诺单位经手人”栏补充签名，由此表明，曾小冰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一般保证责任。此外，曾小冰乃基于其与纵达厂、蒋云之间的买卖关系而持有诉争票据，且出于对纵达厂、蒋云的信任才同意在《承诺书》上签名。纵达厂、蒋云主张曾小冰与新美联厂相互串通损害其二者利益，但无法合理解释曾小冰为诉争票据款项提供一般保证担保。最后，纵达厂、蒋云指控曾小冰涉嫌诈骗，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亦未向曾小冰进行调查。相反，蒋云曾于2019年1月因其他票据纠纷而打伤曾小冰，且其至今尚欠曾小冰大量货款。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新美联厂乃据《证明承诺协议》、《承诺书》的签署以及诉争票据的流转情况主张纵达厂、蒋云、曾小冰偿付款项。由于新美联厂提起本案诉讼其时已不持有诉争支票，而《证明承诺协议》、《承诺书》确立了缔约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纵达厂、蒋云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其二者须否向新美联厂支付188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经审查，案涉《承诺书》主文部分载有纵达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新美联厂置换收回诉争支票，该厂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支票票面金额188000元归还新美联厂；纵达厂代表经手人蒋云对本承诺已清楚，并确认若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偿还新美联厂前述款项，则按票面金额的月利率3%向新美联厂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约定内容。该《承诺书》落款处的承诺单位一栏有加盖纵达厂印鉴，承诺单位经手人栏有蒋云的署名。由于《承诺书》主文部分所载内容清晰明确，可反映纵达厂乃基于从新美联厂收回诉争支票而承诺按约定时间向该厂偿付票面金额款项，如逾期偿付，则支付违约金。纵达厂、蒋云辩称诉争支票的开具乃因曾小冰实施欺诈，其二者基于错误的认识而签署案涉《承诺书》。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纵达厂、蒋云应就主张的欺诈待证事实加以举证证明，且举证需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经审查，纵达厂、蒋云并未完成相应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纵达厂、蒋云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其二者所提前述辩解应不予采纳。由此，新美联厂有权基于《承诺书》的约定，以及蒋云乃该厂经营者的案件实情主张纵达厂、蒋云偿付188000元。原审认定纵达厂、蒋云须向新美联厂支付188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纵达厂、蒋云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4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纵达灯饰制品厂、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