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伦，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亮,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静,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荣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洁彩，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彩明五金加工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何洁彩，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何健伦因与被上诉人聂荣勋、原审被告何洁彩、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彩明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彩明加工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健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何洁彩、彩明加工店向聂荣勋支付货款127690.5元及利息，何健伦无须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何健伦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主体。何健伦与何洁彩为朋友关系，何健伦于2010年至2016年9月期间经营佛山市顺德区伦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盈公司），从事钢材贸易生意。何洁彩从事个体贸易生意，按客户要求购入钢材后卖给客户，从中赚取差价。由于何洁彩没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便借用伦盈公司的场地短期存放钢材，所以聂荣勋给何洁彩送货时会在收货单位处标注为“伦盈”。何洁彩本人无法签收货物时让何健伦代为签收。2016年12月，何洁彩设立了彩明加工店，有了固定的经营场所后，其所购买的钢材均由聂荣勋送货至彩明加工店，并由何洁彩本人或他人（估计是该店员工）收货。何健伦没有再代收货。由于何洁彩没有网银，因此在设立彩明加工店之后还经常委托何健伦支付货款（具体由韦景初支付），甚至有部分货款是韦景初先行垫付的，垫付的货款何洁彩仍未偿还给韦景初（何洁彩出具给韦景初的《借据》可以印证）。二、聂荣勋知悉本案交易主体不是何健伦。虽然伦盈公司的场地曾经借给何洁彩使用，何洁彩又委托何健伦支付货款，但聂荣勋知道何健伦不是交易主体。2017年6月5日之后，何健伦便没有就支付货款问题再与聂荣勋沟通(2017年6月5日之后便没有再微信聊天)，聂荣勋在在此日期之前还会通过微信要求何健伦支付货款，但2017年6月5日之后都是聂荣勋直接追何洁彩支付货款的，聂荣勋本人知道何洁彩才是交易主体。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6月16日的聊天天记录，何洁彩明确了是其款给何健伦，再让何健伦转账给聂荣勋，这印证了何洁彩才是交易主体的事实。聂荣勋提供案涉交易的2017年9月24日的《送货单》，订单号处虽然标注为“何建伦”，但该标注是聂荣勋单方所标注，何健伦本人不知情，也未确认。从《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电话标注为“何洁彩”及何洁彩的联系电话“139*****”可知，聂荣勋是清楚知道交易主体是何洁彩的，何洁彩本人也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应认定案涉货物的交易主体是何洁彩。况且，何洁彩本人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拒不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责任不应由何健伦代为承担。一审认定案涉交易主体是何健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何健伦的行为应由伦盈公司承担。何健伦为伦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交易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伦盈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何健伦承担债务错误。聂荣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何健伦认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悖常理。聂荣勋与何健伦及其经营的伦盈公司一直保持买卖合作关系，何健伦否认案涉交易，认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悖常理。首先，何健伦在一审时称，在2016年前与聂荣勋存在买卖关系，根据聂荣勋提供的过往送货单，不难发现何洁彩、何健伦及伦盈公司员工霍晓霞、何伟强等对聂荣勋提供的货物进行签收确认。特别是2016年1月7日的送货单（No：0977506）由何洁彩签收，由此可以断定，何洁彩是何健伦的员工或者由伦盈公司聘请。其次，伦盈公司与彩明加工店的经营地址相隔不远，在普通人看来彩明加工店受伦盈公司及何健伦管理。聂荣勋每次送货至何健伦指定的地点，但何健伦本人不到庭，对查清案件具体细节有影响。最后，案涉65000元由何健伦支付，可以断定何健伦与聂荣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何健伦主张因何洁彩没有网银委托何健伦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首先，聂荣勋收到的案涉交易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10月23日的18000元、2017年11月7日的27000元、2017年11月18日的20000元合计65000元，均由何健伦的岳父韦景初转账支付的。其次，2017年4月3日，聂荣勋与何健伦的聊天记录中涉及的43723元以及收款账号、银行流水，何健伦在微信说“43723元转入农行”及“钱转入农行，你查查”，可以证明何健伦通过韦景初的银行账户向聂荣勋支付货款。最后，何健伦未能举证证明其为何向聂荣勋支付65000元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交易由聂荣勋与何健伦直接联系。交付的货物往来款项均由何健伦以及其亲属个人账户支付，送货单的签名由何洁彩或何健伦个人签名，在诉讼过程中何健伦未提交伦盈公司委托第三方代为办理货物签收和货款支付的证据。何洁彩、彩明加工店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聂荣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健伦、何洁彩、彩明加工店立即向聂荣勋支付货款127690.5元及利息1802.74元（利息以127690.5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交货次日2017年9月25日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计算为1802.74元，2018年1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该标准另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健伦、何洁彩、彩明加工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何健伦、何洁彩、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彩明五金加工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聂荣勋支付货款127690.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9.86元，减半收取计1444.93元（聂荣勋已预交），由何健伦、何洁彩、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彩明五金加工店负担。二审期间，何健伦向本院提交了《借据》一份，拟证明何洁彩委托韦景初向聂荣勋支付货款的事实。聂荣勋、何洁彩、彩明加工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聂荣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何洁彩委托韦景初向聂荣勋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据为何洁彩向案外人韦景初出具，何洁彩未出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案外人韦景初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借据的真实性；借据内容仅反映何洁彩与韦景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明何洁彩委托韦景初代付货款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健伦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何健伦为送货单记载的收货方。自2016年1月7日起，聂荣勋多次与何健伦、何洁彩联系，由聂荣勋作为供货方供应钢材，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分别注明为“伦盈”“何健伦”“何洁彩”，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分别注明为“何洁彩”“何健伦”等。双方交易往来长达一年多时间，涉及几十张送货单，双方均应知悉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通常情况下送货单记载的收货方为买受人。何健伦上诉认为其仅代何洁彩签收货物，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该抗辩主张难以解释送货单长期注明收货单位为“何健伦”，而何健伦并未提出异议或要求更改的事实，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故何健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何健伦的亲属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自2016年1月7日交易以来，所涉货款由聂荣勋向何健伦、何洁彩催收，并由何健伦的亲属韦景初支付。其中，本案讼争所涉货款192690.5元，已支付的65000元亦由韦景初支付。何健伦上诉认为，该款项为何洁彩委托韦景初代为支付，与其无关，该抗辩难以解释聂荣勋长期向其催收货款的事实，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况且，何健伦未能提供何洁彩委托韦景初代为支付货款的证据，故何健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何健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何洁彩为买受人。何健伦上诉认为，聂荣勋知悉本案交易主体为何洁彩，并非何健伦，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聂荣勋已提供送货单、转账支付凭证、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明何健伦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何健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何健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何健伦关于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伦盈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因本案所涉交易的收货方、付款方并非伦盈公司，何健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伦盈公司授权其从事案涉交易行为，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健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86元，由何健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