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葆华，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根，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翔、郭瑾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葆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武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葆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11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判决严重违法，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当驳回陈武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移送西畴县人民法院审理；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存在二个性质完全不同的诉请内容，出现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请变更。本案双方诉争的450000元，仅有现金存款凭条，一审原告是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出诉请主张的，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诉请变更。一审法庭在组织双方调解不成后，增加询问程序，原告将诉请变更。上诉人认为原告所做的诉请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违法。二、原审审理严重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面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穷尽所有救济方法。1、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所享有的答辩期，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不做审查的做法，违反了法定程序。3、原审原告后续诉请变更，原审法院违法不给予上诉人答辩期，不做管辖权异议审查已经严重违法。上诉人已经穷尽了所有能够保护自身权利的救济方法。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能够全面反映双方工程招投标情况的调证申请不予接受，导致本案缺失证据，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工程招投标的中标受益人原审原告完全免责，不用承担任何损失。原审判决存在矛盾悖论，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判决错误，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1、从上诉人就原审原告提起的四件民间借贷案件的举证看，不能反映当时招投标的全部内容，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证申请不予调证，事实上导致了本案证据缺失。2、原审判决逻辑存在矛盾悖论，完全就是将由原审原告负担的投标费用责任转嫁给了上诉人。3、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证明与案涉全部款项的具体使用明细，将与案所涉全部款项推定为上诉人取得的财产，直接与本案双方确认和结算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判决结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陈武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陈武根向法院提出的原诉讼请求为：一、吴葆华偿还陈武根借款本金450000元；二、吴葆华以4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陈武根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款项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由吴葆华承担。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结合所查明事实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可能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武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陈武根向吴葆华交款行为无效，吴葆华返还陈武根4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吴葆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陈武根向吴葆华银行账户现金存款300000元。当日，吴葆华向陈武根出具内容为“今由陈武根处收得西畴2012农村公路投标保证金一笔计￥450000.00，退得保证金时退还”的《收条》。2013年1月25日，吴葆华（甲方）与陈武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的条件下，就西畴县2012年农村公路通村路面硬化工作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一、二、三标由陈武根支付给吴葆华115万元，该费用包含投标一切费用和服务费；。5,第二次保证金退回付5万元，第二次第一笔进度款付20万元，第三次在工程中付55万，第四次工程款决算完后付10万，现已付25万。”2012年12月5日，案外人云南润宇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江西省赣东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东北建设公司”）发出《第二合同段投标邀请书》，邀请赣东北建设公司参加西畴县2012年农村通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投标。2013年3月，案外人赣东北建设公司任命陈武根为“石门坎至农机厂农村公路通村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副经理。另查明，吴葆华持有编号为0711301、0711322的收据中记载交款人为赣东北建设公司。另查明，陈武根持有案外人云南润宇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向案外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东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的《西畴县2012年农村公路通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招标投标邀请书》，及西畴县交通局向案外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余市天工水陆建设有限公司发出的《资格预审结果（不合格）通知书》。原被告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赣东北建设公司中标西畴县2012年农村通村路面硬化工程二标段，陈武根系该标段的实际施工人。陈武根在本案审理中陈述：陈武根从未参与本案所涉工程的投标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金额为450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吴葆华是否应向陈武根返还4500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陈武根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吴葆华辩称受陈武根委托将所涉款项用于缴纳招投标所需的保证金，吴葆华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吴葆华的抗辩是否成立评析如下：首先，赣东北建设公司中标西畴县2012年农村通村路面硬化工程二标段，陈武根作为该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从未参与该标段的投标，亦未能向本院提交关于该标段的任何投标材料，反而吴葆华向本院提交了赣东北建设公司的投标邀请书、任命书、交费收据及投标过程中的大量《西畴县2012年农村公路通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招标投标邀请书》及《资格预审结果（不合格）通知书》，双方当事人所持有的材料与实体施工主体明显不符。其次，吴葆华收到本案所涉款项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本案所涉《协议》，陈武根需根据协议向吴葆华支付1150000元用于投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但双方对于“费用”包含的内容及支付原因不能明确。综合上述两个方面，原审法院认为吴葆华抗辩其为帮助陈武根中标本案所涉工程，借用多个主体参与投标行为，及本案所涉款用于投标费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定吴葆华抗辩其为帮助陈武根中标本案所涉工程，借用多个主体参与投标行为，及本案所涉款用于投标费用的事实行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在吴葆华能够举证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投标费用的情形下，陈武根仍主张与吴葆华之间存在金额为4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负有证明责任，但陈武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吴葆华之间签订过书面借款合同，亦未举证证明与吴葆华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陈武根是否已向吴葆华交付450000元部分，在吴葆华抗辩仅收到300000元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该3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吴葆华是否交付余款15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评述如下：首先，从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提出引发纠纷的经过来看，陈武根具有交付150000元的经济能力。其次，吴葆华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收条中已明确“收得”450000元，表示吴葆华已确认收得相对应的款项。结合前述两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450000元均已交付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在本案中，赣东北建设公司中标西畴县2012年农村通村路面硬化工程二标段工程，该工程中标后最终由陈武根实际施工。结合陈武根陈述其未参与该标段的投标，及本院上述确定吴葆华为帮助陈武根中标该工程，借用多个主体参与投标的事实，表明系吴葆华帮助陈武根以他人名义骗取中标西畴县2012年农村通村路面硬化工程二标段工程，吴葆华的该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在本案中，吴葆华以案外多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帮助陈武根借用他人名义取得了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本案中，吴葆华以案外多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帮助陈武根取得了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无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本案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可能无效，陈武根将诉讼请求作出了变更，原审法院将对变更以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同时，本案案由亦应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陈武根要求确认向吴葆华交付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交付行为只是当事人意思表示实现的一种手段，上述关于无效认定的实质是对当事人通过该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的行为效力进行判断，而非对交付行为本身进行是否效力的认定，故陈武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本案中，吴葆华以案外多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帮助陈武根取得了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无效。在吴葆华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450000元具体使用明细的情形下，该款项只能认定为吴葆华基于前述无效行为所取得的财产，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葆华应向陈武根返还，故对该陈武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吴葆华在本案审理中多次提出管辖权异议，因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非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限内，且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在本案审理中已明确告知吴葆华对其提出的该申请不进行审查。关于吴葆华提出调取证据材料的申请，因该申请所涉欲证明内容与本案审理所需的待事实无关，对此不予准许。综上，吴葆华经依法送达后未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葆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武根450000元；二、驳回陈武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此款陈武根已预交），由吴葆华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案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吴葆华是否应向陈武根返还45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吴葆华并未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以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吴葆华以案外多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帮助陈武根取得了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无效。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本案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可能无效，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向陈武根释明，陈武根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按照变更之后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上述行为并无不当，吴葆华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陈武根与吴葆华提交的赣东北建设公司的投标邀请书、任命书、交费收据及投标过程中的大量《西畴县2012年农村公路通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招标投标邀请书》及《资格预审结果（不合格）通知书》，以及本案所涉《协议》，综合认定吴葆华帮助陈武根中标本案所涉工程，借用多个主体参与投标行为，及本案所涉款用于投标费用具有高度可能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本案中，吴葆华以案外多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帮助陈武根取得了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450000元为吴葆华基于前述无效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向陈武根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吴葆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 茜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