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唐美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钊，广东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广东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许继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荣，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娇，女，汉族，1972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荣，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家龙，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能燃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唐铭坤。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乔公司）、朱丽娇，原审第三人黄家龙、佛山市南能燃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力乔公司、朱丽娇立即向唐工公司交付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的甲醇3445.684吨，价值4971579.5元；2.诉讼费由力乔公司、朱丽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唐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其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模具、模具架、锻件、机械，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唐某是唐工公司的股东，南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铭坤称与唐某是兄弟关系，唐某曾参与南能公司的经营。唐工公司日常购买少量甲醇用于生产，大部分用于销售，而南能公司则购买甲醇以生产使用为主，少量用于销售。唐某与黄家龙于2014年年底相识，唐某当时是南能公司的股东，因公司需要购买甲醇生产，于是从2015年至2016年开始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而力乔公司负责销售的业务员是黄家龙。唐某称2016年期间，黄家龙向唐工公司表示力乔公司与十多家公司一起购买大批甲醇回来，询问唐工公司是否参与炒货，可以在自己承受的能力下决定炒货的数量。黄家龙称2015年9月至2016期间向唐工公司、唐某报1500元/吨的甲醇价格，询问其有否意向购买。目的是为了炒卖三个月后的甲醇价格，如果三个月后甲醇价格低于报价则黄家龙赚取差价盈利，如甲醇价格上涨，则其仍需要以所报的甲醇价格按照唐工公司、唐某所购的数量供货，损失由黄家龙承担。黄家龙称为了以优惠的价格购买甲醇，需要唐某先付款，为此唐某的近亲属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每个月均向黄家龙支付货款200000元至1000000元不等，累计付款4740000元。为了继续获得唐工公司持续付款，黄家龙伪造了力乔公司的公章及业务专用章，在2015年9月5日及2016年5月4日与唐工公司、南能公司分别签订了六份《产品供销合同》、一份《货权确认证明》、一份《收据》、一份《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2016年对账单》。其中与唐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对账单内容如下：1.合同编号010201509003，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5日，该合同约定唐工公司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2000吨，规格为散水，单价1500元/吨，总金额为300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载明供方为力乔公司，联系人为黄家龙。该合同上盖有“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2016年5月4日的货权确认证明载明，至2016年5月4日唐工公司在力乔公司剩余甲醇1221.053吨，货权属唐工公司。3.合同编号010201603004，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4日，该合同约定唐工公司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1000吨，规格为散水，单价1400元/吨，总金额为140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无约定交货日期。载明供方为力乔公司，联系人为黄家龙，该合同上盖有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印章。4.合同编号010201603005，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4日，该合同约定唐工公司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3000吨，规格为散水，单价1400元/吨，总金额为420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无约定交货日期。载明供方为力乔公司，联系人为黄家龙，该合同上盖有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印章。5.合同编号010201603008，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4日，该合同约定唐工公司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1000吨，规格为散水，单价1450元/吨，总金额为145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无约定交货日期。载明供方为力乔公司，联系人为黄家龙，该合同上盖有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印章。6.2016年7月8日的惠州市力乔公司有限公司2016年对账单载明：1.订购的1000吨单价1400元/吨，金额140万元的甲醇已付全款140万元；2.订购的3000吨单价1400元/吨，金额420万元的甲醇已付100万元现金，力乔公司担保平安银行贷款320万元；3.订购的1000吨单价1450元/吨，金额145万元的甲醇已付50万元及24万元现金，欠71万元。上述货物均未提货，账单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8日。综上，黄家龙对唐某亲属支付的上述4740000元款项以力乔公司名义与唐工公司签订合同作为购买甲醇的货款。其后，唐某及其近亲属继续每月向黄家龙付款，由于甲醇价格不断上涨，黄家龙无力继续向唐工公司供货，故对唐某近亲属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支付的款项5709148元作为向唐某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因黄家龙未归还借款，唐某以（2017）粤0605民初1436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黄家龙、陈某甲偿还借款，该案确认上述借款事实的判决已经生效。其中，2016年11月21日，唐某的近亲属向黄家龙转账支付3867元？备注利润分成。黄家龙使用伪造的力乔公司的公章也与南能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010201603007），南能公司据该《产品供销合同》起诉力乔公司要求其交付甲醇（一审法院（2017）粤0605民初863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均判决认定黄家龙持有公章且部分履行了该供销合同、开具了发票予南能公司，具有使南能公司相信其有代理的外观表象。南能公司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黄家龙有代理权，认定黄家龙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18年2月13日，黄家龙因伪造力乔公司印章与唐工公司、南能公司签订合同，涉嫌构成伪造印章罪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黄家龙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130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另查1，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杨某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分局报案称被诈骗。2018年5月2日，该局立案受理杨某被诈骗一案。杨某在该刑事案件中提供了与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唐某向杨某销售甲醇，并称有关甲醇买卖交易委托黄家龙操办，但唐某当时无法向杨某交付甲醇。另查2，力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某乙在（2018）粤1302刑初213号案中确认黄家龙是其公司业务员，黄家龙于2016年2月24日向惠州市力今电子有限公司申请辞职，双方于2016年3月1日解除劳务关系。黄家龙称向朱丽娇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其收到客户的货款后转账给公司的，有部分是向力乔公司购货的。黄家龙离职后仍从事甲醇销售工作，并向力乔公司、东莞伟*公司购买甲醇。黄家龙向一审法院陈述在与唐工公司、唐某购销过程中均是以力乔公司的名义售货的。另查3，黄家龙向一审法院述称其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与唐工公司、唐某的交易均是以力乔公司的名义售货的，直至2017年1月左右，黄家龙向唐工公司、唐某称部分交易时其冒用力乔公司的名义私下进行的。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均确认：唐工公司已经支付了2015年9月5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约定的2000吨甲醇3000000元予黄家龙，其后黄家龙将其中的700多吨甲醇出售所得货款1400000元，但还剩1200吨甲醇未交付。黄家龙将代卖的700多吨的1400000元货款元抵扣2016年5月4日签订的一份价值1400000元的供销合同货款，该合同的1000吨甲醇尚未交付。2016年5月4日签订3000吨甲醇供销合同本来是向银行贷款，唐工公司实际支付了1000000元，银行贷款3200000元并未办理，故该部分唐工公司仅起诉1000000元的甲醇714.286吨。2016年5月4日签订的1000甲醇供销合同，唐工公司支付了740000元，故仅起诉740000元的甲醇510.345吨。一审法院认为，黄家龙未获得力乔公司的授权，伪造印章与唐工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黄家龙无权代理力乔公司向唐工公司销售甲醇。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家龙签订的四份《产品供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代理人无权代理；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黄家龙曾是力乔公司的员工，其于2015年9月5日与唐工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时仍是力乔公司的员工，黄家龙陈述其一直以力乔公司的名义向唐工公司销售甲醇；同时，黄家龙伪造力乔公司的印章与唐工公司签订合同，唐工公司作为购货方并没有核实公章真伪的能力，因此黄家龙使用力乔公司的印章与唐工公司签订合同时，唐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家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进行甲醇买卖，符合外观上的代理表象。另外，南能公司确与力乔公司存在过买卖交易行为，而负责销售的经办人是黄家龙，唐某曾作为南能公司的高管参与购销，因此加深了唐工公司对黄家龙有权代理力乔公司的认识。虽然黄家龙的行为符合外观上让唐工公司信赖其有代理权的理由，但唐工公司在购买甲醇时不存在善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首先，整个过程唐工公司所购的甲醇达到1000多万元（其中4740000元签订了购销合同，5709148元因不能签订购销合同而转为借款），而巨额的货款却并没有转过分毫到力乔公司账户上，即使黄家龙是业务员，唐工公司也没有理由相信黄家龙有权代力乔公司收取1000多万元的货款。其次，唐工公司的付款跨度达到一年半，特别是黄家龙于2017年1月份告知唐工公司其伪造力乔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后，唐工公司仍委托近亲属继续向黄家龙付款购买甲醇；唐工公司购入甲醇后并未提货，而是直接又委托黄家龙代为销售甲醇（唐工公司首次购买甲醇后由黄家龙代销、唐某曾向杨某销售甲醇并委托黄家龙处理），结合2016年11月21日，唐某近亲属转账支付利润的事实，唐工公司既认为黄家龙是力乔公司的员工又委托黄家龙代卖甲醇，本案的甲醇购销并非正常的买卖交易，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甲醇的可能性较高。最后，双方交易的甲醇属于期货，又是危险品需要作为危化品储存，涉案的甲醇数量巨大，但是根据《产品供销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提货日期的限制，因甲醇价格的浮动及仓储费用等成本的存在，没有约定交货日期对出卖人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唐工公司从2015年就已经开始大批采购甲醇，且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未提货也没有提出怀疑，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唐工公司整个炒卖过程存在合作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上，即使唐工公司与黄家龙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相信黄家龙具有代理权，但是唐工公司在整个购买甲醇的过程中存在合作炒卖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属于无过失的善意合同相对方，其与黄家龙合作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黄家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无权代理的民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黄家龙没有代理力乔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权限，唐工公司与黄家龙签订的合同对力乔公司不发生效力，唐工公司要求力乔公司依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付甲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4657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572.64元（唐工公司已预交），由唐工公司负担。唐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力乔公司、朱丽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没有事实依据和充分证据的条件下，主观臆定、有意偏袒力乔公司以致认为唐工公司不存在善意或存在重大过失。唐工公司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已经尽了谨慎的注意义务，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是善意的交易相对方，一审判决根本是罔顾唐工公司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最终造成严重不公的判决。唐工公司的股东唐某（同时也是南能公司的股东）于2014年底，因经营需要代表南能公司向力乔公司采购甲醇，当时黄家龙是作为力乔公司的销售代表，而力乔公司的老板陈某乙是黄家龙的大舅。基于黄家龙与陈某乙的亲属关系，南能公司、唐某对黄家龙没有心存疑虑，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力乔公司一直向南能公司供货、开具发票、交易结算。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力乔公司为了规避税费，指定销售代表黄家龙收取货款后，再汇到力乔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出纳朱丽娇银行账户），因此，南能公司向黄家龙支付货款，再由黄家龙汇到力乔公司。2015年中，力乔公司多次向唐某推介承诺可以以力乔公司大客户的身份进到低价、次级的甲醇处理产品，而且力乔公司可以进行代销代卖，这也解释了力乔公司在一审指出的所谓低价交易的问题，因为本案中力乔公司涉及的甲醇是低价处理品，所以价格会比正常货物低，这是合理和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基于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的交易基础，在商言商，于是唐工公司在此基础上同意委托唐某作为负责人向力乔公司采购甲醇。交易期间跨度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唐工公司与力乔公司的交易时段同时也是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的交易时段，其交易的性质、习惯、流程均相同，而两间公司的交易负责人均是唐某。基于力乔公司与南能公司正常交易的信任基础，唐工公司才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并支付货款。在此期间，力乔公司的销售代表黄家龙能够向唐工公司提供力乔公司盖章出具的产品销售合同、货权确认证明、对账单等，同时也考虑到黄家龙能出具书面保证承诺及其与陈某乙之间的亲属关系双方才达成交易，因此，唐工公司在本案的货物交易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谨慎的注意义务。直至2017年4月份，黄家龙也向唐工公司书面说明其是力乔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唐工公司交易的是力乔公司，收款方是力乔公司，是力乔公司为唐工公司代卖甲醇，唐工公司对此一直深信不疑，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2017年开始，力乔公司一直不能交付货物，唐工公司也一直与力乔公司老板陈某乙沟通解决，陈某乙基于上述的情况在同年6月1日也到达佛山南海唐工公司处进行协商解决，整个过程力乔公司是知悉的，但力乔公司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全盘否认，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获取不法利益。据此，在上述的整个交易过程中，唐工公司一直是处于被动的受害方，任由力乔公司的指示和摆布，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力乔公司、朱丽娇、黄家龙在本案中显然是为了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而歪曲事实，只要一审法院能深入调查核实，就可以发现其陈述多处相互矛盾、混淆视听。但一审法院则先入为主，严重偏袒力乔公司，本末倒置，对唐工公司作出严重不公的一审判决。二、黄家龙收取唐工公司货款后向朱丽娇汇款高达过千万元巨款的资金去向是认定唐工公司与力乔公司真实、善意交易的关键事实。朱丽娇在庭审中已经确认其账号是力乔公司收取货款的收款账号，但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不对此事实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从而导致对案件重要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黄家龙名下于平安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已经充分反映，黄家龙在收取唐工公司货款后，已经分多笔多次转到朱丽娇名下用于力乔公司收取货款的账号，一审庭审中，朱丽娇已经明确确认该账户是力乔公司用于收取客户的货款，收取的黄家龙过千万元款项是货款，朱丽娇答辩意见也已经确认其是力乔公司的出纳，其行为是履职行为，结合力乔公司对外交易的一贯做法，其通过朱丽娇收取本案货款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逻辑，同时也符合当前营商环境的实际情况。但令唐工公司始料不及的是，如此重要和关键的证据和核心事实，一审法院竟然不作审核，对于去向不作审查，从而认定巨额的货款没有转过力乔公司账户上，这是在完全违背事实背景下作出的认定，只要一审法院能够认真重视黄家龙的银行流水，就能发现整个证据链条已经和唐工公司的主张完全吻合，能够直接证明唐工公司已经向力乔公司支付完毕货款，而力乔公司却是没有履行交货的义务，唐工公司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可能出现唐工公司单独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情形。退一万步而言，假若黄家龙不是代力乔公司收取货款，假如朱丽娇所述黄家龙作为客户向力乔公司买货，黄家龙根本不可能如此频繁向朱丽娇转账汇款，也不用向朱丽娇支付过千万元的款项，黄家龙完全可以向其他公司进行买货，何须单纯向朱丽娇支付巨额款项，但一审法院竟然对此没有察觉发现。三、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存在张冠李戴、混淆拼凑的认定，并以此作为判决的理由，导致不仅对力乔公司、朱丽娇为了逃避责任而作出谎话连篇的陈述不予否定，还把黄家龙前后矛盾、疑点重重的证言和供述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一）首先，唐工公司不可能2017年1月份在黄家龙口中获知其伪造力乔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假若唐工公司知道黄家龙在签订合同上所盖的印章是伪造的，根本不可能会继续向其付款购买甲醇，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和交易逻辑。假若唐工公司知道该印章是伪造的，会毫不犹疑地向公安机关报案挽回自身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硬将该说法强加于唐工公司身上，而不是从案件的事实真相综合分析认定，完全令唐工公司处于不公平、不公正的被动地位。（二）其次，唐工公司都没有收到任何货物何来有利润产生，故根本不可能向黄家龙支付利润分成，该利润分成是南能公司向力乔公司购买甲醇所支付黄家龙的，根本与唐工公司毫无关联。一审法院为了偏袒力乔公司，也将唐工公司毫不知情、毫无关联的事情强加于唐工公司，这明显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将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的交易状况混淆于本案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予以纠正。（三）本案中，唐工公司只是委托力乔公司进行代卖，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存在合作炒卖甲醇的情形，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定，这认定再一次令唐工公司处于十分不公平的情形。唐工公司如果不是和力乔公司进行交易，根本不可能与其委托的员工黄家龙进行接洽，而且向其汇出过千万元的款项。向力乔公司买货又委托其进行卖货，这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在商业活动中是很常见的，至于力乔公司内部管理关系、人员管理，这是其内部原因，不对外产生约束力。而且，黄家龙在涉及其刑事案件中向公安所供述的笔录，所述内容前后矛盾，完全否定了黄家龙向唐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是代表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交易的事实，不排除黄家龙为了在刑事案件中为了获得力乔公司的谅解而否定黄家龙代表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交易的事实。（四）关于涉案合同没有涉及提货期限，这是由于力乔公司在广州的碧辟油品仓储长期租赁仓位，仓位容量可容纳储存甲醇的数量高达十几万吨。由于涉案的甲醇进货价低，而且可变现的方式快速灵活，该段期间，力乔公司可以借助唐工公司的资金进货，由于甲醇市场价值高、需求量大，力乔公司完全可以将属于唐工公司购进的甲醇用于银行质押增加资金流，力乔公司同时利用自身长期租借的储存仓库，完全减低仓储成本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如此无本生利的生意，力乔公司何乐而不为，在此情形下，黄家龙告知唐工公司完全可以在甲醇价格上扬的情况下才提货出售。对于上述的情况，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质询各方当事人去核实，或者通过实地到访、调查取证的形式进行核实案件事实真相，而不是通过缺乏证据的情形下去进行错误推论得出错误的答案，甲醇商业经营环境错综复杂、瞬息万变，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该行业的交易特性，据此不合理扩大自由裁量权，同时过分加重唐工公司的谨慎注意义务，令唐工公司在遭受损失的结果后，仍无法得到法律上一个公平合理的判决结果。四、本案不是独立的一个案件，本案与南能公司诉力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7）粤0605民初8631号、二审案号：（2017）粤06民终12675号］有相同的事实背景、交易过程、相同的性质特点的同等类型案件，一审法院刻意将本案分割、独立于南能公司和力乔公司的案件，以致出现同一事实背景、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出现两个截然相反的不同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本案，以作出令唐工公司信服的公平公正判决结果。唐工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先入为主错误采信证据。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唐工公司存在恶意，错误采信力乔公司提交的证据。力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宇资讯网络发布的甲醇指导价信息”，这原本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在一审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2017）粤0605民初8631号、二审案号：（2017）粤06民终12675号］，对同一份证据该案一、二审法院均不予确认，且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认为“案涉货物甲醇的价格受质量标准、产地、数量及交易时间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力乔公司原审举示的关于甲醇价格的资料，并不能证明南能公司与黄家龙恶意串通，损害力乔公司的权益”，但此证据在本案中却予以确认，刻意偏袒力乔公司，错误明显。一审法院在相同案情、相似交易、同样纠纷的案件中对同一证据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严重损害法律公信力，唐工公司对此无法理解。二、一审法院不负责任地对重要事实未予查明。查明本案中唐工公司支付过千万款项的资金流向至关重要，一旦查明，力乔公司声称关于唐工公司未支付涉案《产品供销合同》的货款给力乔公司的辩解就会真相大白，而且一审时唐工公司还专门提交了《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告股东朱丽娇出庭并说明收取黄家龙巨款的原因和款项去向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只是调取了黄家龙的银行流水，对唐工公司的其他申请内容则一笔带过根本未予查明。根据法院调取的黄家龙银行流水显示，黄家龙与力乔公司股东朱丽娇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如力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黄家龙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相同情况也出现在上述南能公司与力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中两审法院抓住案涉资金流向明细的重点详细查明，但在本案却被一审法官不负责任地视而不见，其中原因不得不令人怀疑。三、自相矛盾的错误推定事实。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黄家龙的行为符合外观上让唐工公司信赖其有代理权的理由，一方面又推定唐工公司存在与黄家龙个人合作炒卖甲醇的较高可能性，这完全自相矛盾，如果认定黄家龙的行为符合外观上让唐工公司信赖其有代理权的理由，又何来推定该行为是黄家龙个人行为，唐工公司是在与黄家龙个人合作？唐工公司一直认为是与力乔公司进行交易，黄家龙只是力乔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正是基于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及交易信赖，才会将过千万的货款通过黄家龙账户支付给力乔公司，才会相信黄家龙是代表力乔公司对案涉甲醇进行代卖，从来不存在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可能。一审法院推定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证据何在？！本案从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唐工公司与黄家龙个人合作炒卖，唐工公司在本案提交的所有交易凭证、合同、货权确认证明、对账单等均加盖力乔公司公章，不管这些公章的真假，最起码可以反映出唐工公司主观上是认为在与力乔公司交易，而不是与黄家龙合作，否则完全无需加盖力乔公司公章，黄家龙个人签名即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毫无证据、自相矛盾的错误推定唐工公司与黄家龙个人合作炒卖，导致认为唐工公司不属于无过失的善意合同相对方，作出了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错误推定唐工公司不存在善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推定唐工公司不存在善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的3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唐工公司一一反驳如下：关于唐工公司将1000多万元支付至黄家龙名下账户而没有支付至力乔公司账户上的理由。唐工公司向黄家龙名下账户分多次支付货款是基于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而为，力乔公司一直有用私人账户收取货款的习惯，由唐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汇款账户通知”可知，力乔公司有用私人账户收款的交易习惯，且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也是这么操作的，在上述力乔公司与南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可以证实南能公司也是将所有货款支付至黄家龙名下账户的，但力乔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力乔公司明知有上述支付习惯却从未提出反对或作出提醒，该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唐工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或过失。而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黄家龙账户银行流水反映，涉案款项均转入了力乔公司股东兼财务朱丽娇账户，朱丽娇也确认其账户为力乔公司使用，力乔公司已实际获取案涉款项。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黄家龙告知伪造公章情况仍委托近亲属继续向黄家龙购买甲醇、购入甲醇后并未提货而直接又委托黄家龙代为销售、结合近亲属转账支付利润的事实，认为并非正常交易，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可能性较高的理由。一审法院这一理由完全是强加给唐工公司的，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黄家龙在2017年1月告知了唐工公司其伪造公章的事情，反而是唐工公司提交的《关于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及两公司履约情况的说明》可以证实在2017年4月30日黄家龙仍然保证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并未告知伪造公章的情况。同时也不存在委托近亲属继续买货的行为，这完全是一审法院无中生有。所谓近亲属支付利润也完全是张冠李戴，完全与唐工公司无关。不提货直接委托力乔公司代卖是在签订合同时就已定好的交易方式，也并不违反市场交易法律规定和习惯，怎么就成了认定为非善意的理由？至于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可能性更是无稽之谈，以上已有阐述，不再赘述。关于没有约定提货日期的理由。这完全是一审法院为了偏帮力乔公司的主观臆断。双方之间本来就是期货交易，且当时约定是力乔公司代卖，未约定提货时间让力乔公司可在合理时间内选择合适时间出售，这对双方均有利的事情，何来“没有约定交货日期对出卖人来说是极其不利的”一说。同时，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唐工公司多次催促提货，有证据显示唐工公司安排的车辆都到了约定仓库想提货，是黄家龙以种种理由欺骗唐工公司不予提货，唐工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或过失。力乔公司答辩称：唐工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据均不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唐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首先，唐工公司认为黄家龙是力乔公司员工就是事实错误，从头到尾黄家龙都没有在力乔公司工作过，其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都在另外一家公司，所以唐工公司认为黄家龙是力乔公司员工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对于唐工公司提出的力乔公司出售的是较低品质的甲醇产品，从合同列明的相关要求来说，力乔公司的产品是达到国家标准的产品，而不是品质较低的产品，故唐工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2.对于唐工公司提出的黄家龙收款后款项去向问题，唐工公司认为其中包含一部分支付黄家龙向力乔公司购货的货款，但黄家龙收款之后如何处理款项是黄家龙的问题，并不能据此就认定是黄家龙是力乔公司的销售人员。3.对于唐工公司提出的其对黄家龙伪造公章一事不知情，从本案及其他相关案件所反映的事实，黄家龙给唐工公司签下1000多万元的借条，唐工公司仅起诉黄家龙500万元，而剩下的就起诉力乔公司，从目前相关依据来看，力乔公司有理由怀疑是唐工公司串通黄家龙一起造假，对于这点力乔公司也正在考虑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唐工公司委托黄家龙出售相关甲醇产品事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清楚，前前后后唐工公司共支付了过千万元的款项给黄家龙，当中既有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事实，也有唐工公司向黄家龙购买甲醇的一部分，故唐工公司提出的这方面理由也不充分。关于假合同存在的诸多不合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交易常理的问题，比如没有供货期限、价格较低等，一审均已查明，唐工公司提出仓储问题属虚假的理由。4.对于唐工公司提出的补充上诉意见，并没有新的观点，其陈述的理据均不充分，力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唐工公司的上诉理据均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朱丽娇答辩称：本案朱丽娇与唐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一审驳回唐工公司对朱丽娇的请求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家龙、南能公司均未作出陈述。二审诉讼期间，唐工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由黄家龙出具的《关于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及两公司履约情况的说明》；2.银行交易回单、唐某的微信截图（黄家龙转发的收款账户通知）；3.唐某手机微信上与力乔公司陈某乙的沟通联系记录；上述证据均拟证明唐工公司一直与力乔公司进行甲醇交易，不存在与黄家龙合作炒卖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属于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力乔公司确认的收款账号包括其原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以及股东朱丽娇在内的多个个人银行账号，唐工公司亦曾委托唐某妻子梁某向陈某乙所有的平安银行惠州市支行账号支付甲醇购货款50万元，唐工公司在事发后亦一直积极与力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乙协商解决。对上述证据力乔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2017年10月30日的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如下：力乔公司认为该份情况说明完完全全是假的，力乔公司不排除黄家龙的签名有可能是真实的，但上面记载的内容是虚假的。黄家龙陈述的《产品供销合同》是其在力乔公司工作期间代表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签订的，但根据常识，要委托他人签订合同，百分之百应使用真正的公章，而不是由受托人伪造公章签订合同黄家龙本案中的行为违反常理。另外黄家龙陈述的供职时间和职务也是虚假的，事实是从2010年7月3日至今，黄家龙从来没有在力乔公司领过工资或奖金，一审法院也查明了黄家龙在2016年3月1日离开了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另外一家公司。黄家龙伪造力乔公司公章的行为已经被法院认定为犯罪行为且已经服刑完毕，唐工公司仍提出黄家龙伪造力乔公司公章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是违反法律常识的，该份情况说明完全是根据一审判决所写，力乔公司有理由怀疑该份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有可能是在黄家龙出狱之后形成的，力乔公司请求法院保留该份说明的原件，力乔公司有可能申请对该份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对于汇款50万元给陈某乙的相关质证意见如下：力乔公司确认该时间点是汇入过50万元至陈某乙的个人账户，但是因为陈某乙与梁某之间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故该笔款项在当天已经原路返回给梁某，故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梁某的账户收到该笔退款后也分别转账给黄家龙和一位案外人，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事实。3.关于力乔公司的收款账户，没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力乔公司不予确认；4.对于微信记录，一审法院是在2017年5月份受理本案唐工公司的起诉，力乔公司也于同月收到一审法院的受理材料，收到之后力乔公司基于不认识唐工公司也与唐工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故才出现唐工公司补充提交的微信往来，微信记录时间可以反映是2017年6月份才添加，添加微信聊天的目的是力乔公司为了了解本案情况，而不是唐工公司所述双方之间洽谈业务。力乔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某乙在收到梁某汇款50万元的当天由于双方没有交易关系将50万元原路退回。对此，唐工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能够反映力乔公司是根据黄家龙的指示付款，是善意的交易方。对上述证据，本院经组织双方质证，认证如下：对黄家龙的情况说明，实为黄家龙对本案情况所作陈述，因该情况说明对部分案情所作陈述内容与一审法院就本案情况向黄家龙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相悖，故不能仅凭该情况说明作为定案依据，而应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对梁某向陈某乙所有的平安银行惠州市支行账户转入50万元及该款由该账户转回梁某账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力乔公司的收款账户通知，因唐工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对，力乔公司又不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唐某与陈某乙的微信聊天截图，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朱丽娇、黄家龙、南能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既无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8月至9月期间，黄家龙利用其在力乔公司任职的工作便利，伪造了该公司的公章及假业务专用章，并于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使用上述两枚印章与南能公司、唐工公司签订了六份《产品供销合同》、一份《货权确认证明》、一份《收据》及一份《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对账单》。力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案中作证述称，其是力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黄家龙是力乔公司业务员，公司在2016年前与南能公司有过交易，由黄家龙负责。黄家龙已于2016年2月24日向力乔公司提出辞职并于2016年3月1日解除劳务关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唐某系南能公司与唐工公司的股东，唐工公司述称本案以及南能公司与黄家龙、力乔公司的交易均由唐某负责。一审庭审期间，南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铭坤到庭陈述称，其与唐某是亲兄弟，案涉与力乔公司的交易由唐某负责处理，其同意唐工公司本案的诉讼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黄家龙在本案中的订约以及履约行为是否构成对力乔公司的表见代理。唐工公司本案中主张黄家龙以力乔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并履约，即使案涉合同上所盖公章并非力乔公司公章，亦构成表见代理，力乔公司应承担履约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对唐工公司的主张分析如下：一、唐工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黄家龙有权代表力乔公司签约履约。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唐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家龙有权代表力乔公司与其订约履约。首先，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家龙曾在力乔公司任职担任业务员并负责处理与南能公司的交易事宜，对此，力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亦作证确认上述事实。本案中，力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黄家龙已经离职的情况通知南能公司或唐工公司。其次，从南能公司诉力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2017）粤0605民初8631号］，一、二审法院均认定黄家龙的交易行为具有使南能公司主观上相信其有权代理力乔公司的表象，南能公司主观属善意且无过失相信黄家龙有代理权，其在该案的订约履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从本案唐工公司以及南能公司的陈述可知，南能公司以及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力乔公司之间的订约履约事宜均由南能公司、唐工公司的共同股东唐某处理，基于已经生效的（2017）粤0605民初8631号案认定事实，本案中唐工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黄家龙有权代理力乔公司与唐工公司订约履约。再次，《产品供销合同》《货权确认证明》《收据》与《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对账单》上均盖有力乔公司公章，虽然所盖印章经鉴定并非力乔公司的印章，但唐工公司作为一般商事交易主体，不可能仅从上述合同等文件形式上分辨印章的真实性，故从外观上，唐工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黄家龙有权代表力乔公司订约履约。最后，朱丽娇作为力乔公司的股东之一以及负责财务工作的工作人员，其确认收取了黄家龙所付款项1000多万元，但并不能说明所付款项所涉交易，却抗辩是黄家龙作为客户向力乔公司买货所付款项，其陈述与已经生效的（2017）粤0605民初8631号以及（2018）粤1302刑初213号判决所认定事实相悖，故可推定黄家龙向朱丽娇付款的行为为履行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的付款义务。二、唐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力乔公司认为唐工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并提出数项抗辩理由，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唐某在负责南能公司与黄家龙、力乔公司甲醇买卖合同事宜过程中，存在向黄家龙账户付款后，力乔公司履约发货并开具发票的事实，故唐某在负责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力乔公司买卖甲醇事宜过程中，基于前述事实以及《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力乔公司联系人为黄家龙的事实，从而向黄家龙支付货款，不违背一般商事主体的交易习惯。其次，案涉货物甲醇的价格受质量标准、产地、数量及交易时间等诸多因素影响，仅凭力乔公司举示的甲醇交易价格资料不能证明唐工公司与黄家龙恶意串通，损害力乔公司的权益。再次，黄家龙虽然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已于2017年1月份告知唐工公司其伪造力乔公司印章签订合同，但该陈述仅为黄家龙单方陈述，唐工公司并未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而且，从一般常理分析，在黄家龙告知唐工公司其所签订的合同上所盖印章为伪造的情况下，唐工公司不终止合同或向力乔公司联系有关伪造合同处理事宜，而冒巨大法律风险继续向黄家龙支付巨款，与一般商事主体交易习惯不符，有违常理，故黄家龙该陈述有推卸自身责任的可能，本院在此不予采信。最后，一审法院以唐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明确交货日期及存在委托黄家龙代销甲醇的事实为由认为唐工公司在交易中主观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由此可见，法律对于履行日期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合同允许双方通过协商补正或者通过一定的法律规则确定明确的履行日期，故唐工公司与黄家龙、力乔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中无约定提货日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履行困难或者导致唐工公司处于巨大法律风险，由此推定唐工公司在订约履约过程中不存善意没有依据。另外，唐工公司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采购甲醇的订约目的是自用还是转卖牟利，如系转卖牟利，是唐工公司自行联系买受人转卖还是委托黄家龙、力乔公司转卖，均系唐工公司在订约履约过程中视自身情况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即使唐工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就黄家龙、力乔公司代为转卖甲醇获利而向黄家龙、力乔公司支付一定报酬，亦符合一般商事主体的交易行为习惯，不能就此推定唐工公司与黄家龙之间存在串通的恶意或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黄家龙在本案中的订约、履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唐工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力乔公司应对黄家龙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应依约向唐工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一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交付纯度99.3%—99.8%之间、密度0.791—0.793之间的甲醇3445.684吨；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唐工模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57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72.63元，均由惠州市力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