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81民初10641号原告（反诉被告）：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27385685E，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蒋墅迎宾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殷来大，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乐盛模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75413601C，住所地常州市孟河镇小河九龙（环镇北路）。投资人：周作洪，该厂厂长。被告（反诉原告）：周作洪，男，汉族，1969年9月7日生，公民身份号码512222196909075919，住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红灯沿江新村25号。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乐盛模具厂（以下简称乐盛模具厂）、周作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荣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逸（第二次庭审）、蔡伟（第一次、第三次庭审），周作洪及乐盛模具厂、周作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货款38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模具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模具，合同对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2017年1月，被告模具制作完成，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强行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尾款。迫于无奈，原告预付了38万元，但被告并未将合同所列模具全部交由原告，且至今未办理模具验收手续，亦未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发票。原告多次通知被告办理交付及验收手续，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另外，荣嘉公司陈述乐盛模具厂已经交付的模具未能经过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乐盛模具厂、周作洪针对本诉辩称：原告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9月28日，模具购销合同签订后，因为原告公司产品自身配套问题，多次要求被告对模具进行修改，被告均在每次修改后将合格样品送至原告公司。2017年1月，原告最终确认修改数据全部完成，与被告签订了涉及变更汇总明细表。2017年1月16日，原告公司李建琴老总、李倩等人来我公司车间提货，将合同内的49副模具全部清点完毕且装车提走。该49副模具在原告公司已经使用了两年之久，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且均是按照原告公司要求进行设计变更。被告亦从未收到过对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异议。乐盛模具厂已经向原告开具了总额9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因为对方提货之后迟迟未付清尾款，故暂未开具剩余发票。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9万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模具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9日，反诉原告于反诉被告签订《模具购销（修改）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订购49副模具，总价130万元（含税），设计变更等由反诉被告另外支付款项。经过双方图纸修改、模具修改、确认样品合格等步骤，49副模具反诉原告如期完成。2017年1月16日，反诉被告公司的李建琴、李倩等人前来反诉原告公司车间提货，要求先清点49副模具，付款后装车提走，反诉原告安排石振瑞、王军共同参与。到晚上10点多，反诉被告公司李建琴、李倩等将49副模具全部清点完成，并支付了20万元模具款以及合同之外模具设计变更与压板费用18万元，于凌晨2点多将49副模具全部装车提走。反诉被告将模具提走使用达两年之久，却迟迟未付尾款32万元（反诉状中陈述为32万元，后变更为19万元），反诉原告遂提出相应反诉诉请。对于两反诉原告的反诉，荣嘉公司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反诉被告的付款前提条件为模具全部调试完成并最终验收合格。反诉原告并未调试完成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并验收合格。当时系反诉原告要求先付款，账目上反映反诉被告已经支付129万元。经审理查明：荣嘉公司与乐盛模具厂曾签订一份名为《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合同注明的签定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合同约定荣嘉公司向乐盛模具厂定购模具，合同中列明了双方约定制作的49副模具的件号、工序、模具类别、模具类型、保证寿命以及每副模具的单价。合同约定总价130万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模具合同签订一周之内甲方（即荣嘉公司）支付预付款10%，金额13万元。图纸会签完成后（所有模具材料经甲方确认到厂后付款）一周内甲方付款30%，金额39万元，票到付款。甲方收到首次交样合格样件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即乐盛模具厂）30%，金额39万元，票到付款。模具回甲方厂后全部调试完成，最终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付款20%，金额26万元，票到付款。终验收结束后连续生产满一年且无重大生产问题，甲方付10%尾款，金额13万元，票到付款。另外约定，本合同双方提出设计变更、修改，变更费用双方另议协议。该合同尾部荣嘉公司盖章处由张金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盖章下方又由李建琴签字。另外，乐盛模具厂为证明双方存在相应设计变更的相关约定，提交了一份清单。清单中以列表形式列明了零件名称、设变费用、激光费用、冲压费用。表格下方记载“最终谈判结果：……总计180849.4688元”，“十五号之前乐盛在为丹阳荣嘉生产一批产品，按以上冲压价格结合产品数量结算，模具2017年1月18日前发到丹阳荣嘉”。该清单尾部由张金才签写“丹阳荣嘉张金才”，由董冉超、周作洪签写“乐盛董冉超、周作洪，2017年1月10日”。荣嘉公司与乐盛模具厂对于丹阳荣嘉已付价款共计129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异议。荣嘉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6日金额为18万元收据中记载收款事由为“设变及压板费用”，该记载与乐盛模具厂关于129万元收款中有18万元系收取的设计变更及相应费用的陈述一致。另查明，本院受理本案后，乐盛模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曾与张金才进行电话通话。在通话中，当张志浩询问“你不是管技术的嘛，模具拉回去都可以使用的啊？”，张金才回答“我是负责拉过去，负责发包的，具体用是车间里反馈的”。当张志浩询问“反正合同上模具都拉回去了”，张金才回答“合同上模具应该都拉回去了”。经本院电话联系张金才核实，其已从荣嘉公司离职。经荣嘉公司申请，本院通知，其未能到庭提供证人证言。还查明，2018年3月20日，荣嘉公司曾与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一份，约定荣嘉公司向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定购零件号为“C00056612”及“C00056613”的模具，合同对模具的工序、模具类型、保证寿命及单件金额进行了约定。合同关于完成时间约定为，2018年4月30日提供手工样件，2018年5月15日模具进厂。该合同荣嘉公司签章处下方由张金才签字。2018年3月31日，荣嘉公司与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荣嘉公司向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定购零件号为“C00049687/49735”的模具，合同对模具的工序、模具类型、保证寿命及单件金额进行了约定。合同关于完成时间约定为，2018年4月30日提供手工样件，2018年5月30日模具进厂。该合同荣嘉公司签章处下方由张金才签字。2017年8月29日，荣嘉公司与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荣嘉公司向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定购零件号为“C00062599”及“C00062600”的模具，合同对模具的工序、模具类型、保证寿命及单件金额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开模时间为45天，2017年10月13日完成。该合同荣嘉公司签章处下方由张金才签字。另外，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至荣嘉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确定有部分乐盛模具厂制作的模具在使用，但周作洪对于具体模具型号以及是否是原来乐盛模具厂生产无法一一确定。以上事实，由荣嘉公司提供的其与乐盛模具厂曾签订的《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付款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荣嘉公司与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荣嘉公司与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荣嘉公司与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模具购销（修改）合同》，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提供的与张金才通话录音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现场勘查情况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模具定作合同关系，案由应该调整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常州乐盛模具厂是否已经向荣嘉公司交付了所有49副模具；2.乐盛模具厂交付的模具是否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通过乐盛模具厂、周作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张金才的电话录音可知，张金才对于案涉合同对应的49副模具已经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在原告提供的其与乐盛模具厂以及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购销合同中，张金才均作为荣嘉公司人员在公司签章处签字，依据该事实可以确认张金才充分参与了荣嘉公司案涉项目模具的相关定购事宜，对于模具定购和交付的事实应当确切知晓，其相关陈述可以反映模具交付的事实情况。乐盛模具厂提供的设计变更及费用清单载明费用金额与荣嘉公司提供的一份收款收据中记载金额及收款事项一致，可以确定荣嘉公司与乐盛模具厂确存在设计变更的相关约定。乐盛模具厂提供的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份清单中张金才作为荣嘉公司代表签字（没有加盖荣嘉公司印章）的事实也可佐证其在模具定购事宜中有荣嘉公司较为全面的授权权限。对于争议焦点二，荣嘉公司与乐盛模具厂在模具购销合同中约定了相应验收条款，现没有证据证明乐盛模具厂制作的模具已经通过验收合格，故不能仅因为荣嘉公司接收了全部模具即认为全部模具都属质量合格。关于荣嘉公司实际使用模具的情况，荣嘉公司与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购销合同对应的模具从件号、工序及相应价格与荣嘉公司、乐盛模具厂签订的模具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件号、工序及相应价格一致或大致相符。可以确认荣嘉公司就其与乐盛模具厂签订的部分模具分别在2017年8月29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31日又从其他单位处定作，依据该事实结合乐盛模具厂提供模具没有经过检验验收确认合格的情况，可以确认相应模具确无法达到荣嘉公司使用条件。关于存在质量问题模具的数量问题，荣嘉公司与安徽同翔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昆山三众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无锡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模具购销合同涉及的件号为“C00056612”、“C00056613”、“C00049687/49735”、“C00062599”及“C00062600”的模具应确认未能达到使用条件。另外，荣嘉公司陈述未收到的件号为C00061246的模具在本院现场勘查时无法确认荣嘉公司正在使用，周作洪在现场勘查时也无法从荣嘉公司正在使用的模具中确切指出该份模具，故对于该份模具本院亦认可荣嘉公司未在实际使用。结合荣嘉公司关于该份模具系由其公司自行另外开具的陈述，应确认该份模具亦未到达使用条件。除上述提及的模具外，荣嘉公司主张部分其他模具还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可以确定相关模具其尚在使用，故该部分模具的质量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相应模具未满足使用条件的扣款金额问题，上述本院认定未达使用条件的模具定作总价为22.43万元(依据模具购销合同列明价格计算得出)，该款项应在总价款中扣除计算。上述模具中件号为“C00056612”、“C00056613”、“C00049687/49735”、“C00062599”及“C00062600”的模具因设计变更产生费用21146.3元(依据设计变更清单列明价格计算得出)，该费用应在总价款中扣除。荣嘉公司原应付总额为148万元（合同价款130万元加设计变更费用18万元），扣除后应付总额1234553.7元。荣嘉公司已付价款129万元，乐盛模具厂应返还55446.3元。被告周作洪系乐盛模具厂投资人，原告要求周作洪对乐盛模具厂应付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已付价款55446.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丹阳荣嘉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乐盛模具厂、周作洪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9470元，由荣嘉公司承担7470元，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承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4170元，由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葛丹开人民陪审员  潘荣华人民陪审员  陈二娣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费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