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3民初875号原告：伍宾，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忠发，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姜堰市。被告：李春泉，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年，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星月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农产品加工园区古高路。法定代表人：何纪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伍宾与被告方忠发、李春泉、江苏星月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星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被告方忠发，被告李春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年，被告星月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忠发支付工程款519000元及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李春泉、星月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方忠发支付工程款476820元及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被告星月星公司将位于泰兴市兴隆福府17号、18号楼瓦工施工工程违法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李春泉，2016年11月被告李春泉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方忠发，被告方忠发又将其中的18号楼瓦工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伍宾实际施工。原告承包的工程于2017年11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经原告与被告方忠发确认工程量，方忠发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519000元。原告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方忠发应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劳务费，因方忠发与李春泉及李春泉与星月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故被告李春泉、星月星公司应对被告方忠发所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方忠发辩称，原告诉状陈述是事实，我未付款给原告的原因是被告李春泉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我。黄桥兴隆福府17号、18号两幢楼的工程款李春泉只给付我147000元，我给了李春泉50000元保证金。我与李春泉之间就工程款问题进行了对账，由李春泉直接支付给我下手的小包工头，原告是我下手的小包工头之一，其收到的工程款我没有经手。李春泉至今共欠我工程款530000元，因为有部分扫尾工程本来应该由我承建，但李春泉自己做了，他称该扫尾部分的工程价款为530000元，与他欠我的工程款相抵消，所以李春泉称他不欠我的工程款，但实际他欠我工程款530000元。被告李春泉辩称，一、被告李春泉与原告伍宾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李春泉不拖欠任何人劳动报酬，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春泉于2018年3月曾起诉被告方忠发，并陈述了李春泉与方忠发之间就案涉工程发生的全部事实：2016年11月26日，李春泉与方忠发在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部签订了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双方按照项目部要求同时签订了附件1《安全生产协议书》、附件2《工程承包及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附件3《文明施工及安全管理条例》，但方忠发进场施工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其对手下人员放松管理，放任自流，造成浪工窝工现象严重，工程现场管理混乱，群龙无首，各自为战，我行我素，施工人员不稳定，方忠发熟视无睹，为此李春泉数十次受到星月星公司的批评。因方忠发不作为、乱作为，2017年项目部对李春泉罚款3万余元。方忠发不服从李春泉安排，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接电话，并发信息骂人，野蛮施工，视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儿戏，李春泉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方忠发却随心所欲，项目部苦不堪言。2018年春节前，方忠发手下的施工人员数十人到黄桥镇政府上访，称方忠发拖欠农民工工资，镇政府委派泰兴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黄桥中队受理该案，通过李春泉与方忠发对账结账，黄桥中队责成项目部按85%的工程进度款，与李春泉、方忠发将账目全部结清，余款全部打入黄桥中队。方忠发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兴隆福府17﹟、18﹟楼工程款壹佰伍拾万柒仟伍佰捌拾叁元整，至今为止共收到17﹟、18﹟楼总合同约定工程款85%，本人承诺此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如果再有人到兴隆福府项目部闹事讨薪，一切后果有本人方忠发承担。收款人方忠发，2018年2月13日。”2018年春节后，根据项目部通知，正月十六要全部复工，每推迟一天罚款伍仟元。李春泉数次打电话给方忠发，但他不接，李春泉发信息，方忠发回复的内容脏话粗话一大堆，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不欢而散。方忠发后面的小包工头伍宾、柴宏龙、张桂仓、伍国胜一行几十人以方忠发拖欠2017年度工资60余万元向泰兴市住建局及泰兴市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上访，黄桥中队受理后，经多次联系方忠发，于2018年3月7日到项目部会议室协商解决。李春泉与方忠发均到场，通过算账，李春泉与方忠发的85%已结清，由方忠发出具欠条给工人。因几十个工人拿不到2017年度工资，复工无望，5%的扫尾工程款及回访保修金10%将付之东流。李春泉认为，为了减少损失，解除合同是唯一选择，遂起诉至法院。泰兴法院作出（2018）苏128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春泉与方忠发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018年春节后复工工程均系李春泉的工人施工，与方忠发无关，春节前李春泉与方忠发之间的账已经结清，本案方忠发与原告伍宾之间的劳务合同与李春泉无关，方忠发出具给伍宾的工程款劳务费结算凭证出具的日期是2018年12月12日，而李春泉与方忠发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因此劳务费结算凭证对李春泉不具有法律效力，李春泉不欠方忠发工程款，李春泉与伍宾没有关系，故原告要求李春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诉讼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李春泉无关。被告星月星公司辩称，一、2016年10月14日被告星月星公司与李春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李春泉承建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17#、18#楼的瓦工劳务、外墙贴面砖、室内公共部位贴瓷砖工程，其中17#楼一口价1849000元，18#楼一口价1849000元，除合同约定的内容外，被告李春泉在施工过程中还陆续承接了部分零工劳务，截止2018年5月20日被告李春泉实施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为4359779.06元，其中外墙镶贴43088元，内墙镶贴404848元，隆府福地铺装59459.06元，与原告无任何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工程款留10%作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两年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故被告星月星公司应当向被告李春泉支付工程款390余万元，被告星月星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3943327.44元。另外，由于李春泉拖欠他人工程款，致被告星月星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被法院扣划145308元。综上，被告星月星公司已经超付李春泉工程款。二、按照省高院的会议纪要，对于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如上手有证据证明对下手不欠工程款的，可以免除上手的连带责任。鉴于被告星月星公司不欠被告李春泉的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星月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星月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星月星公司与李春泉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李春泉与方忠发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方忠发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工程款劳务费结算凭证、兴隆福府18号楼农民工工况表、黄桥劳动监察中队会议纪要两份、伍宾的银行明细清单，被告方忠发提供的其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杨志勇于2018年6月23日出具的17号、18号楼复工时未完成工作量记载，被告李春泉提供的泰兴法院（2018）苏128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及案卷材料，被告星月星公司提供的星月星公司向李春泉付款的资料等证据，经双方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被告星月星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李春泉（乙方、承包方）签订《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李春泉承包泰兴市兴隆福府二期（17﹟、18﹟楼）瓦工工程，承包方式为一口价包干，17﹟楼、18﹟楼一口价包干的金额均为1849000元，一口价包干总价3698000元。被告李春泉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6年11月26日与被告方忠发签订《黄桥兴隆福府二期项目瓦工（17﹟、18﹟楼）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方忠发承包泰兴市兴隆福府二期（17﹟、18﹟楼）瓦工工程，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综合包干单价为132元／㎡。后被告方忠发将兴隆福府二期18﹟楼瓦工工程分包给原告伍宾，方忠发与伍宾之间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口头约定以李春泉给付方忠发18﹟楼的包干价作为方忠发给付伍宾包干的价款，方忠发从中不赚取差价。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方忠发拖欠工人工资引发纠纷，此时，兴隆福府17﹟、18﹟楼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因临近春节，为维护农民工权益，经协调，被告李春泉向被告方忠发支付部分工程款，另有工程款李春泉或者劳动监察部门直接向方忠发的工人及伍宾直接支付。2018年2月13日，被告方忠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兴隆福府17﹟、18﹟楼工程款壹佰伍拾万柒仟伍佰捌拾叁元整，至今为止共收到17﹟、18﹟楼总工程款85%，本人承诺此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如果再有人到兴隆福府项目部闹事讨薪，一切后果有本人方忠发承担。”春节后，兴隆福府17﹟、18﹟楼未完成部分由被告李春泉施工完成，被告方忠发、原告伍宾未参与施工。因对工程款支付事宜产生争议，黄桥劳动监察中队多次组织被告李春泉、方忠发、星月星公司及原告伍宾协商确定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数额等事宜，但均未能就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12日，被告方忠发向原告伍宾出具工程款劳务费结算凭证一份，载明：“2016年10月，我向李春泉承包江苏星月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位于泰兴市兴隆福府17、18号楼瓦工施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18号楼瓦工施工工程以我的承包价格1849000元发包给伍宾实际施工。伍宾承包的建设工程于2017年12月中旬工人撤场。经与施工工程量确认，尚有劳务工程款519000元未支付给伍宾。”据此，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方忠发、李春泉及原告伍宾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本院（2018）苏1283民初23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李春泉与被告方忠发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案涉兴隆福府17、18号楼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伍宾与被告方忠发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双方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伍宾与方忠发自认双方之间就案涉18号楼瓦工施工工程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系无效协议。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伍宾可以请求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即按照方忠发出具的工程款劳务费结算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主张劳务费。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诉讼。但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不应任意扩大，应限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伍宾与被告方忠发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认合同总价款，尽管被告方忠发出具结算凭证确认尚欠原告工程劳务费519000元，但伍宾与方忠发均未举证伍宾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算单价、方忠发已支付金额等，不能证明欠款金额是真实、准确的。对此，被告李春泉、星月星亦提出异议，认为该金额系原告伍宾与被告方忠发串通确定，系原告滥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加大被告李春泉、星月星公司的法律责任。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说明其主张519000元的计算依据和标准，原告伍宾和被告方忠发均称该金额是按合同总价款乘以未支付的比例15%计算得来，合同总价款是按照星月星公司与李春泉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18﹟楼一口价包干金额1849000元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星月星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春泉的价格为1849000元，若李春泉按此价格将工程转包给方忠发，方忠发再按此价格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伍宾，则李春泉、方忠发均无利可图，故原告此说法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庭审中原告自认其未完成18号楼的全部工程量，经原告估算，未完成工程的劳务费为40380元，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在总额中扣减40380元，仅主张476820元。据此也能说明被告方忠发出具的结算凭证中载明的金额未经过工程量核算确认，系原告与方忠发估算的结果。其次，通过黄桥劳动监察中队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被告李春泉与被告方忠发就方忠发承包工程所完成的工程量未能进行核对确认，对工程款是否已全部支付的事实分歧较大，双方不能就欠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且方忠发不能说明其已获得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在方忠发不能举证其完成的工程量和应获工程款数额以及已获工程款数额及金额去向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加重其前手转包人的举证责任。另外，庭审中原告自认星月星公司将合同总价款的85%支付到黄桥劳动监察中队的账户上，由劳动监察中队代发工人工资，但监察中队仅将总额的61%支付给了原告，剩余的24%支付给了方忠发手下的工人。也就是说，发包人向方忠发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足以支付方忠发所欠原告的全部工程款，但方忠发未支付原告工程款而将取得的工程款另做他用，该责任应由方忠发承担。综上，本案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欠付的工程劳务费应由被告方忠发承担。综上，原告伍宾向被告方忠发主张劳务费，由被告方忠发出具的结算凭证为凭，原告参照约定的价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伍宾与方忠发之间的协议无效，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忠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宾支付47682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990元，由被告方忠发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展人民陪审员  何永松人民陪审员  丁玉青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