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宏福，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苏彦，男，汉族，1983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锋，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宏福因与被上诉人梁苏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宏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与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审理。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苏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款项用于缴纳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补缴的税款及罚款。上诉人邱宏福为什么要向被上诉人梁苏彦借款？本案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1.本案承担税款的主体是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当时上诉人邱宏福和熊斌是承包人，被上诉人是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承包未到期强行解除承包合同，造成经营出现中断，发生无法经营的困境，包括税务处理事务。为了缴纳税款，被上诉人提出由他用借款方式先把税款交清，要求我确认，并拿出事先写好的《借款确认书》和《借条》，上诉人签字确认，这是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交税款和罚款。2.该笔税款应由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采取借款方式主张该笔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已交税款，是为了回避福建省前进药业付费有限公司提前终止上诉人承包合同的责任。因此本案遗漏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3.本案实际税款还有一笔滞纳金70多万元，是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一并交清的，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另案起诉上诉人和熊斌，上诉人也将该案材料提交一审，要求一审合并审理，但一审无视本案实际是因承包合同纠纷产生的，不予采纳上诉人一审意见，就草率判断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显然是被字面文义误导，没有看到本案本质内容就是交税责任主体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二、上诉人以负责任的态度签下借款确认书和借条，只是对被上诉人出资交付税款事实的确认。交纳税款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来划分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单方承担。三、被上诉人作为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将企业承担的责任，转化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有意设计的。上诉人没有意识到这点，总以为承包合同被提前解除就应按承包合同关系解决纠纷。本案的根源是承包合同关系，这点不容回避。一审判决是片面、不公平的判决。 梁苏彦辩称：一、借款项用于缴纳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税款及罚款，这不影响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2010年1月26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邱宏福及熊斌签订《承包合同》，就二人承包经营该公司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5项、第7项明确约定，上诉人邱宏福应当遵守税收的相关法律、依法缴纳有关税费。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明确载明，受处罚的违法事实均发生于上诉人邱宏福的承包期间，上诉人邱宏福作为承包权人负有补缴税款、罚款的义务。此外，上诉人邱宏福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亦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梁苏彦所出借的款项系用于补缴税款及罚款，这一记载系明确了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梁苏彦作为出借人，有权向上诉人邱宏福主张权利。本案借款系上诉人邱宏福在经营过程中违反税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产生的，并非因承包关系而产生。被上诉人梁苏彦向上诉人邱宏福出借本案讼争金额，且两次借款有《借款确认书》及《借条》、银行卡转账明细相互印证。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二、上诉人邱宏福已实际承包经营该公司，其欠付税款、罚款与被上诉人梁苏彦无关。上诉人邱宏福已实际承包经营该公司，被上诉人梁苏彦也不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邱宏福在经营期间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罚款、税款与被上诉人梁苏彦无关。且双方在《借款确认书》载明了本案讼争款项系由于上诉人邱宏福无力缴纳罚款所出借的，并非上诉状中所称之出资。本案中，上诉人邱宏福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梁苏彦借款并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梁苏彦按照其指示将款项转至其指定账户，本案之借款用途系上诉人邱宏福因经营所产生，至于上诉人邱宏福与承包合伙人内部如何承担债务与被上诉人梁苏彦无关。借条及借款确认书，可以证明双方就讼争借款达成合意，后被上诉人梁苏彦依约将款项存入指定账户，完成出借义务，该款虽然被用于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款，但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梁苏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宏福返还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邱宏福向梁苏彦返还借款本金873081.3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邱宏福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梁苏彦向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账号转账110887.9元。2015年7月21日，邱宏福向梁苏彦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12月11日，邱宏福向梁苏彦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乙方（即邱宏福）向甲方（指梁苏彦）借款110000元，甲方于2015年1月8日将该笔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21日已返还20000元，剩余90000元乙方承诺尽快还款。2018年12月25日，邱宏福向梁苏彦出具一张《借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邱宏福于2010年2月至2014年1月承包经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因在承包期间，遗漏缴交税款，被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发现，仓山区税务局于2018年12月3日向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榕仓税处（2018）2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补缴税款及行政处罚共计873081.3元，该相关遗漏税款按约定应由本人承担，但因本人经济困难，特向梁苏彦借款873081.3元，该款项直接转入本人指定的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作为补缴前述款项及罚款专用。本人承诺尽快向梁苏彦还款，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每月1%计算，直至实际清偿完结之日止。”。2018年12月26日，梁苏彦向福建省前进药业有限公司账号转账873081.3元。后该款项已作为补缴税款及罚款交由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另查明，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梁东，梁苏彦系公司股东之一。2010年1月26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邱宏福及案外人熊斌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由邱宏福及案外人熊斌共同承包经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2018年12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出具一份榕仓税处（2018）2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载明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存在虚空增值税发票的偷漏税情况，要求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补缴税款并加收滞纳金等。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另案起诉邱宏福、熊斌，要求两人向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代为缴纳的税收补缴滞纳金及相应利息，该案现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梁苏彦提供的借条及借款确认书，可以证明梁苏彦、邱宏福之间就讼争借款达成合意，后梁苏彦依约将款项存入邱宏福指定账户，完成其出借义务，该款虽然被用于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款，但并不影响梁苏彦、邱宏福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故梁苏彦诉请邱宏福支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部分，邱宏福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梁苏彦诉请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邱宏福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中约定利息按每月1%计算，梁苏彦诉请邱宏福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邱宏福主张上述款项均系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税款，而非其个人借款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邱宏福主张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就《税务处罚决定书》另案起诉其和案外人熊斌，请求驳回梁苏彦起诉的答辩意见。经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另案主张的系税款的滞纳金714421.46元，与本案梁苏彦所诉两笔款项并无关联，邱宏福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邱宏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苏彦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7日（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邱宏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苏彦偿还借款本金873081.3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1元，由邱宏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邱宏福提交：1.《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拟证明：上诉人邱宏福于2013年7月19日收到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作出的决议，该决议涉及对公司进行整顿及派财务人员接管公司财务工作等内容；2.《关于成立终止公司业务经营承包清算小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梁苏彦于2013年7月23日将《关于成立终止公司业务经营承包清算小组通知》交给上诉人邱宏福后接管公司至今，却未向上诉人邱宏福出具清算报告和清算账目，包括2013年下半年承包经营终止后的财务报表。上诉人邱宏福于2013年承包经营期间亏损了200多万元，而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2013年申报为盈利年份。该公司错误处理账务是造成欠税的主因，应自行承担被追缴所得税500948.39元及相应滞纳金的责任。被上诉人梁苏彦对《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为新证据；《关于成立终止公司业务经营承包清算小组通知》仅能体现，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就上诉人邱宏福、案外人熊斌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事项成立清算小组并作出工作安排，而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认定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宏福于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5日出具案涉借条、借款确认书，分别确认其欠被上诉人梁苏彦金额为9万元、873081.3元的两笔借款债务，双方由此达成借贷合意，有案涉借条、借款确认书等为证；被上诉人梁苏彦按约定方式完成借款交付，有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等为证，足以认定讼争借款事实。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邱宏福应依约还本付息，其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梁苏彦于一审提交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因上诉人邱宏福、案外人熊斌承包经营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税务机关对该公司追缴税款并处罚金合计873081.3元，另向该公司加收滞纳金714421.46元。被上诉人梁苏彦于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能够证实：依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邱宏福等承包人自负盈亏并应依法缴纳有关税费。案涉借款确认书载明上诉人邱宏福向被上诉人梁苏彦借873081.3元用于缴纳税款及罚金。上诉人邱宏福与被上诉人梁苏彦作为借贷双方，是本案民间借贷之诉的适格主体。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依承包合同就滞纳金714421.46元及相应利息对上诉人邱宏福、案外人熊斌提起的另案诉讼，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应合并审理。上诉人邱宏福关于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以及本案应与另案合并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邱宏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1元，由邱宏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