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1959号原告：李四安（李某2之妻），女，1969年1月1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原告：李飞（李某2之长子），男，1993年11月1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原告：李某1（李某2之次子），男，2004年11月6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法定代理人：李四安，女，1969年1月1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原告：李双达（李某2之父），男，1940年10月2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原告：李进和（李某2之母），女，1951年10月9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云南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宁，云南协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北京路60号。负责人：孟芳麟，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文富，男，1961年9月21日生，纳西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许敬华，男，1979年7月23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耀文，男，1971年11月17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委托代理人：王炫杰，云南展腾（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1、李双达、李进和与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昆交高快公司”）、张耀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四安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良、张宁，被告昆交高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富、许敬华，被告张耀文的委托代理人王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512752.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起原告之亲属李某2就去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处从事驾驶登记在昆交高快公司名下的云Ａ×××××高快客运车辆的工作，路线是往返于昆明与剑川之间，本车上共指李某2生和赵鸿昌两名驾驶员搭班交替驾驶李某2生和赵鸿昌两人驾云Ａ×××××7高快客运车辆于2017年12月1日剑川发往昆明，2017年12月2日19：00左右经昆明西部汽车客运站检查同意后从本站发车前往剑川县汽车客运站李某2生驾云Ａ×××××1车行至大理与剑川区间路段时李某2突发疾病但是此时车在高速路不易停靠加之车有27人之多，为确保车上人员人身及财产的安全，车辆及时换由赵鸿昌驾驶并第一时间通知李某2家属让其家属在本次车的终点站剑川汽车客运站等候以保证本次车辆一到站就及时送李某2去剑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7年12月3日1：30左右李某2和赵鸿昌两人驾驶的云Ａ×××××高快客运车辆到达剑川汽车客运站，早在剑川汽车客运站等待的李飞（李某2长子）紧急将李某2送医抢救治疗，于2017年12月3日1：41李某2被送到剑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过医院积极抢救治疗后病情加重，2017年12月3日4：15剑川县人民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同时建议转到上级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7年12月3日11：07转至大理州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7年12月3日11：40大理州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最终在2017年12月3日16：20李某2经大理州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事发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此事，但被告找各种理由拒绝处理并在劳动争议过程中二被告相互推诿规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主张上述诉请。被告昆交高快公司辩称，在李某2生病抢救无效死亡事件中，被告昆交高快公司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也不应承担其他赔偿责任。首先，李某2是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而非交通事故或他人侵权死亡，没有《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应当由他人赔偿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其自身生病直至死亡产生的费用，应当属于医疗保险赔付的范畴，原告应当向医保单位理赔；其次，李某2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是为其提供劳务的人员。尽管李某2在逝世前发病时驾驶着其公司的云Ａ×××××号客车，但该车是张耀文承包经营的，张耀文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某2是张耀文临时聘用的劳务人员，李某2的劳务报酬是张耀文支付的，是根据昆明至剑川每跑一趟车的次数计算支付的，故李某2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也无劳务关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张耀文辩称，一、被告张耀文不是本案的用工主体，用工主体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本案中云Ａ×××××号车辆及该车辆路线是昆交高快公司承包给其经营。在经营过程中驾驶员是由公司统一管理，驾驶员需经昆交高快公司安全管理部门考核认可并办理准驾证，与公司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之后，方能驾驶运营车辆。同时如遇驾驶员事假或病假情况，其他车辆驾驶员与被告张耀文承包经营云Ａ×××××号车辆驾驶员之间有公司统一调配代班。故从事实上来看，被告张耀文不是用工主体。从其与昆交高快公司签订的《客车经营责任考核合同》第1.4条来看，该车辆的客运班线经营权属公司所有，是昆交高快公司将客运班线经营权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故从法律上看，本案的用工主体资格不应由其承担。二、本案驾驶员李某2系自身突发疾病死亡，用工主体对死亡结果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2017年12月2日晚李某2在云Ａ×××××号车辆回剑川过程中自身感觉不舒服，并及时联系其家属，在2017年12月3日凌晨到站后，在同日凌晨3：25由其家属将其送往剑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急性冠脉综合症。经剑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同日9：55转入大理州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同日16：20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引起的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故李某2系自身突发疾病死亡，属于不可预料的、突发的意外事件，不属于用工人的过错导致。对于李某2突发疾病后，整个医疗过程均只通知其家属，并未通知二被告任何一方，故对李某2的抢救过程被告张耀文无任何过错。李某2并非因劳务受到损害，导致李某2死亡的原因是其自身健康状况所致，李某2的死亡与从事的劳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接受劳务方对李某2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工人对李某2的亲属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张耀文对本案驾驶员李某2的死亡结果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某2系自身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且对于李某2突发疾病后，整个医疗过程均只通知其家属，并未通知被告张耀文，其也只是在李某2抢救无效死亡后才知道该事情，故对李某2的死亡原因及抢救过程其无任何过错，故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张耀文提交的证据1.张耀文身份证复印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据2.车辆登记信息、云南省客运驾驶员信息卡、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3.经过收费站时间表、西部汽车客运站单车结算单、云Ａ×××××机动车行驶证、李某2驾驶证、李某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证据4.剑川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病情证明、转诊证明，证据5.病危通知单、临床死亡证明书，证据9.仲裁庭审笔录，二被告质证认可其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6.租房合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7.医疗费发票，二被告质证认可其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收条，非国家正规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8.证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昆交高快公司提交的证据1.客车经营责任考核合同与证据4.经营考核兑现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2017职工名册，证据3.职工工资发放表，系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单方出具，原告质证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张耀文提交的证据2.客车经营责任考核合同，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提交的证据1.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533医院体检报告单，证据3.剑川县人民医院病历、大理州人民医院病历，原告质证认可其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4.赵鸿昌证人证言，与原告诉状所述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7年8月31日，被告昆交高快公司与被告张耀文签订《客车经营责任考核合同》，约定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其客运班线为昆明经G56（昆明-凤仪）、G5611（凤仪-剑川）至剑川的云Ａ×××××号客车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双方对经营责任考核方式、合同期限、经营费用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张耀文雇佣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1、李双达、李进和的亲属李某2驾驶云Ａ×××××号客车，由被告张耀文支付李某2报酬。2017年12月2日李某2在与赵鸿昌驾驶云Ａ×××××号车辆从昆明返回剑川途中突发疾病，及时通知其家属在终点站等候。2017年12月3日凌晨车辆到站后李某2家属将其送往剑川县人民医院抢救，该院诊断李某2为：急性冠脉综合征。因病情危重，李某2于同日9：55转入大理州人民医院治疗，该院诊断李某2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李某2于同日16：20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塞，窦性心律心功能Ⅱ级；2.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3.肝损伤；4.急性左心衰；5.心源性休克；6.呼吸、循环衰竭。被告张耀文支付五原告6000元。五原告向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李某2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8）41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五原告的仲裁请求。该案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五原告诉至本院主张上述诉请。另查明，李某2之父原告李双达（1940年10月2日生），李某2之母原告李进和（1951年10月9日生），李某2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本院认为，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客运班线为昆明经G56（昆明-凤仪）、G5611（凤仪-剑川）至剑川的云Ａ×××××号客车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双方依法形成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张耀文雇佣五原告亲属李某2驾驶云Ａ×××××号客车，由被告张耀文支付李某2报酬，双方依法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五原告亲属李某2在与赵鸿昌驾驶云Ａ×××××号车辆从昆明返回剑川途中突发疾病，其家属及时将到站的李某2送往医院抢救，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李某2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其死亡原因为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李某2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五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李某2系因劳务受到损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李某2确系在为被告张耀文提供劳务过程中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张耀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其客运车辆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所诉各项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被告张耀文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五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3440.28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误工费3000元，五原告办理李某2丧葬事宜确有误工，五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酌情认定其误工损失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李某2突发疾病当日抢救无效死亡，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交通费3900元，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结合案情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619920元，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某2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2017年云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7240元（9862元/年×20年）；6.被抚养人生活费49198.8元，李某2死亡时，其父原告李双达年满77周岁，其母原告李进和年满66周岁，被告张耀文应承担其父母三分之一的生活费为51122.67元（8072元/年×19年÷3人），五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9198.8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7.丧葬费47844元，五原告所诉丧葬费符合2017年云南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年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99723.08元，由雇主被告张耀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59944.6元。另，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944.6元，扣减被告张耀文已付的6000元，被告张耀文还应赔偿五原告58944.6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1、李进和、李双达经济损失58944.6元；二、驳回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1、李进和、李双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8元，由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1、李进和、李双达承担7902元，被告张耀文承担10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芳人民陪审员  陈丽华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