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扶勇，男，1974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30328792871444B。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陈玉凤，女，1976年0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兴义市。 上诉人扶勇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福房开公司）、原审被告陈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扶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嘉福房开公司的利息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嘉福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嘉福房开公司与案外人鹏辰公司系关联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的2014年11月1日前，扶勇已经为鹏辰公司垫资建设多项工程，仅利息已经产生1100多万元；其次，《关于嘉福房地产公司和江西万通公司对于磨盘山体育公园项目工程款抵付项目租金的请示》中约定鹏辰公司需支付扶勇的公司5000万元用于后期建设，但鹏辰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故本案借款实际上是鹏辰公司支付给扶勇的工程款，即便是借款，也不应该再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本金上正确，但对本案判决支付逾期利息错误，应改判由扶勇仅支付本金不支付利息。 嘉福房开公司答辩称：双方借款协议中已经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应按照约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福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扶勇偿还嘉福房开公司本金6650719.29元，并从2015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截止2018年7月7日共36个月为4788517.89元）；2.判决陈友凤对扶勇所欠嘉福房开公司的前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扶勇、陈友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扶勇于2014年7月28日向嘉福房开公司写了50万元的请款单（用途：借款），嘉福房开公司向扶勇转款50万元；2014年10月22日扶勇出具50万元的借款单，当天嘉福房开公司向扶勇转款50万元；2014年10月27日嘉福房开公司分两次向扶勇转款100万元，前述借款共计借款200万元。2014年11月1日扶勇与嘉福房开公司达成《借款协议》一份，该《借款协议》约定：1.扶勇向嘉福房开公司借款1500万元；2.若扶勇在借款之日起1个月内按《关于嘉福房地产公司和江西万通公司对于磨盘山体育公园项目工程款抵付项目租金的请示》要求，取得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批示同意执行，扶勇方免除利息，若扶勇未达成该请示要求，扶勇按月支付利息，并按月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按2.5％计算、第二个月按3.5％计算、第三个月按4.5％计算，利息以此计算方式递增1％，至还清本息止；3.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前及时还本付息，该款首先满足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后，剩余款项由扶勇自行支配。若借款人满半年后逾期还款，借款人扶勇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嘉福房开公司违约罚金。本合同项下借款由扶勇及其配偶名下所有资产做担保。若借款人无法归还该笔借款，扶勇及其配偶名下所有资产拍卖所得优先归还本借款及利息。陈友凤和扶勇在《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陈友凤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共有权人处签名。2014年10月31日，扶勇向嘉福房开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载明：特委托贵公司将应支付给本人的借款（借款总额1500万元）￥6330000元转至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嘉福房开公司对本人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委托事项产生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付款委托人：扶勇。2014年10月31日。嘉福房开公司依据扶勇的《付款委托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沾益支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滇B02386164）将633万元的借款支付给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1月3日，嘉福房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滇B02386162）向扶勇支付借款500万元。2014年11月8日，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N01038591），收到扶勇投资款600万元。2015年3月8日，嘉福房开公司出具收据，收到扶勇归还的借款本金687.928071万元。 关于2014年11月的20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嘉福房开公司主张为借款，但扶勇不认可得到此笔款项，嘉福房开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沾益支行的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回单编号：143××××0002），该业务回单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汇款时间，但是该业务回单顶部的时间可见为2014年11月，打印时间也为2014年11月，该款项是直接汇入扶勇的账户，且用途为借款,故对嘉福房开公司主张汇入扶勇账户的该笔款项为借款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及扶勇应否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扶勇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扶勇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及工程结算纠纷的和解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扶勇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表王海燕签订），意见载明：扶勇向嘉福房开公司借款1500万元，双方同意按照双方所签协议及相关支付和还款凭证据实核算本息，对双方约定从扶勇承建贵州义龙鹏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减抵扣借款部分，按照双方对工程价款所得款中实际抵扣。2.工程价款结算单据复印件、音频资料及2015年1月13日扶勇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2015年3月29日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扶勇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2015年10月26日云南省宣威市荣祥建筑公司与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义龙万兴分公司（扶勇挂靠成立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义龙万兴分公司）签订的《红顶大道施工承包协议》、2016年1月15日扶勇与云南振华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磨盘山体育公园球车道施工承包协议》，用以证明扶勇及其挂靠的公司承建了鲁屯镇的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贵州义龙体育公园场内道路工程、红顶大道工程、磨盘山体育公园球车道施工工程，证明其应得工程款5562.906690万元，但仅附属提交了三张扶勇没有签字的工程价款结算单据复印件，并在结算单上方说明“王律师叫...,所以我没签字”。对此，结合扶勇提交的音频资料，扶勇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在本案的和解期内进行协商以扶勇承包贵州义龙鹏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本案借款本息的事实，但双方对工程款项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扶勇辩解本案借款已经用工程款结清的证明不予采信；3.2014年10与16日的《关于嘉福房地产公司和江西万通公司对于磨盘山体育公园项目工程款抵付项目租金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该请示载明：此前前期扶勇公司与嘉福房开司协商，借用公司资金对义龙新区、义龙大道、一号大道及关兴大道等进行投资建设，并按民间借贷资金计算利息，从今年元月份起至今已经产生1100万元利息，经协商并由鹏辰公司两大股东同意，由鹏辰公司在支付5000万元给扶勇公司，完善各承包道路的后期修建。根据义龙新区管委会的承诺，凡属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单位和个人，谁招商，谁享受可用投资建设款抵付土地款项，由此恳请龙新区管委会同意鹏辰公司及沾益嘉福公司约1.01亿元的投资款，用于抵顶义龙新区磨盘山体育运动公园项目投资协议中的土地租用金1.01亿元。用于证明鹏辰公司并未按照请示内容支付其5000万元，所以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从《请示》的内容来看，嘉福房开公司确认由贵州义龙鹏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支付扶勇公司5000万元，但从嘉福房开所举的证据来看，其并未向扶勇公司履行该项义务，同时结合《借款协议》中双方对逾期还款期限作出的约定，即2015年4月30日前及时还本付息，若借款人满半年后逾期还款，借款人扶勇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嘉福房开公司违约罚金。故对扶勇主张其不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明内容，予以部分采信，即采信其在借款逾期前的借款利息不予支付的证明内容。对借款逾期后不予支付利息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对于本金，借贷双方对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嘉福房开公司向扶勇提供借款200万元及2014年11月3日嘉福房开公司向扶勇提供借款5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11月3日嘉福房开公司根据扶勇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根据《付款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特委托贵公司将应支付给本人的借款（借款总额1500万元）￥63300000元转至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嘉福房开公司对本人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委托事项产生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委托内容，结合《借款协议》约定“该款首先满足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后，剩余款项由扶勇自行支配”。故此，扶勇抗辩仅仅得到600万元的投资款，其余33万元未收到的抗辩理由与其出具给嘉福房开公司《付款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不符，即嘉福房开公司对本人(扶勇)与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委托事项产生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扶勇的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嘉福房开公司的举证亦能证实2014年11月其向扶勇支付了借款20万元，故扶勇尚欠嘉福房开公司的本金为665.071929万元（200万元+633万元+500万元+20万元—687.928071万元）。《借款协议》约定了扶勇将《请示》的事项，即扶勇将鹏辰公司及沾益嘉福公司约1.01亿元的投资款，用于抵顶义龙新区磨盘山体育运动公园项目投资协议中的土地租用金1.01亿元，取得义龙新区管委会的批示同意执行，不支付借款利息，第一个月的利息按2．5％计算、第二个月按3.5%计算、第三个月按4．5%计算，利息以此计算方式递增1％，至还清本息止办理结束后，不支付借款利息，但是根据《请示》载明的内容，即嘉福房开应由鹏辰公司在支付5000万元给扶勇公司，完善各承包道路的后期修建，但综合嘉福房开公司的举证，并未证明其已经向扶勇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扶勇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对《借款协议》中嘉福房开公司与扶勇约定的前述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后的违约罚金的约定，因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前，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即“若借款人满半年后逾期还款，借款人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嘉福房开公司违约罚金”。可视为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作出约定，故扶勇应当支付嘉福房开公司借款后的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0月31日，双方约定逾期按违约罚金按每天1%计算，已经超过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的法定上限，故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准。关于扶勇偿还的687.928071万元抵充顺序问题，因扶勇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期间所借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嘉福房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扶勇偿还借款，因2015年3月8日扶勇以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抵顶借款时，《借款协议》签订后的借款还款期限未届至，故扶勇以687.928071万元抵充后200万元的借款后，余下的抵顶《借款协议》签订后的嘉福房开公司支付给扶勇的借款本金，故嘉福房开公司诉请的利息从2015年10月31日起，以665.0719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并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陈友凤是否基于《借款协议》担保约定与扶勇连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条款，即本合同项下借款由扶勇及其配偶名下所有资产做担保。若借款人无法归还该笔借款，扶勇及其配偶名下所有资产拍卖所得优先归还本借款及利息。根据前述约定的内容，即陈友凤以其名下所有资产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担保，故本案的担保方式为实为保证担保，陈友凤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若借款人无法归还该笔借款”，则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借款协议》载明的归还借款之日起六个月。在本案的诉讼中，嘉福房开公司又未举证在此期间内向陈友凤主张的保证担保权利，故陈友凤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 对于扶勇答辩要求嘉福房开公司返还其工程款4000多万元，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并非同一诉讼主体，对此项请求，扶勇可另案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金665.071929万元，并支付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本金665.07192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扶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陈友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870元，减半收取90435元，由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35元，由扶勇负担84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逾期利息是否能得到支持。 扶勇与嘉福房开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扶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无异议，仅上诉称“因鹏辰公司未按照《请示》约定履行支付5000万元给扶勇公司的义务，故不应该支付逾期利息。”经查，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关于嘉福房地产公司和江西万通公司对于磨盘山体育公园项目工程款抵付项目租金的请示》审批手续应由扶勇办理，但扶勇并未履行该项义务。同时双方在《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七条中就双方对逾期还款期限和逾期还款责任作出了约定，即2015年4月30日前及时还本付息，若借款人满半年后逾期还款，借款人扶勇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嘉福房开公司违约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已经作出约定，但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扶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扶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扶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付 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