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36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明珊，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农圣东街2199号。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乐，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黎健锋，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星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永兴居委会广隆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黎健锋，总经理。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黎学星，男，1943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佛山市星群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广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黎学星，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黎明珊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纸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黎健锋、黎学星、佛山市顺德区星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纸业公司）、佛山市星群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群纸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黎明珊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在无法律依据且未确认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执行申请人黎明珊的财产，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星辰纸业公司与晨鸣纸业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关系，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也仅为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黎健锋无任何法律关系。黎健锋是2005年8月30日才对公司欠款作出担保。黎健锋将其所有的三套房产转给黎学星均发生在作出担保行为和案件起诉之前，此时黎健锋并不是担保人，与该公司债务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黎健锋是在出具担保函之前就己将该三套房产转给了黎学星，黎明珊从黎学星处取得并非直接从黎健峰处取得，其没有义务了解黎健锋是否存在债务情况且其对此亦不知情，黎明珊属于善意取得。2.黎健锋及星辰纸业公司转让房产给黎明珊是按照市场价格买卖方式交易完成的，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时黎健锋及星辰纸业公司的转让行为属于低价转让。退一步说，即使转让行为属于低价转让，也只能行使撤销权，人民法院不能直接依申请而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原审判决以“按照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的复函”认定该转让行为属于低价转让，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将申请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没有针对申请人的二审诉求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1．晨鸣纸业公司与第三人星辰纸业公司、黎健锋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申请入黎明珊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申请人与其执行案件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直接作出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申请人黎明珊的合法权利。2．追加黎明珊为被执行人的民事裁定书上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5条规定的是关于保证人提供保证其财产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12条规定的是追加被执行人的程序问题，遂该两条款均与申请人黎明珊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以及审查追加被执行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引起的诉讼，并不涉及民事实体纠纷的解决。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应当通过审判程序解决而不应通过执行程序进行解决。在一审判决中却依据《合同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明显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且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主动认定合同无效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晨鸣纸业公司提交意见称，1.黎健锋与黎学星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后黎学星将上述房产赠与黎明珊，二者主观上亦存在明显故意，且黎明珊取得该房产未支付相应价款，故第三人黎学星与黎明珊之间的赠与合同亦应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非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的善意取得。星辰公司、黎健锋与黎明珊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双方存在兄妹关系，黎健锋与黎明珊主观上存在恶意，系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粤房地证字第C4547471号、C4547472号、C4547473号、C4548837号、C4548838号房地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作为案件的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程序，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宜及适用法律依法支持，驳回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符合事实情况。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认定黎明珊与黎健锋、星辰公司、黎学星之间的赠与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无效，判决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产适用法律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黎健锋与黎学星、黎学星与黎明珊之间就粤房地证字第C4547471号、C4547472号和C4547473号房地产的赠与合同。首先，在黎健锋与黎学星赠与合同签订之前，黎健锋对晨鸣公司负有合同债务，对此事实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其次，黎健锋在其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地产无偿赠与黎学星，其明显存在逃避合同债务的主观恶意。但2005年8月30日，黎健锋明知已将案涉上述三套房产已赠与其父黎学星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该事实为晨鸣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黎健锋出具担保函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亦更证明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再次，黎学星与黎健锋系父子，黎明珊与黎健锋系姐弟，按照一般人的理解，黎学星、黎明珊对黎健锋的经济状况应当知悉；而且案涉赠与的三套房产作为大宗的不动产价值巨大，已超过了正常的的亲情往来，无论是赠与人还是接受赠与人对赠与如此巨额财产均未作出合理解释；黎健锋赠与其父三套房产时，其父已近62岁，按照中国传统，应是父母将财产传予子女，而本案却是黎健锋赠与其父三套房产，有违中国不动产父传子的公序良俗；而黎学星在接受黎健锋赠三套房产后短时间内又无偿转赠其女黎明珊，鉴于三人的父子、父女关系，正常赠与一次即可完成的事项，但三人却在短时间内通过两次赠与完成并因此缴纳更多的税费，也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原审认定黎健锋与黎学星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晨鸣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后黎学星将上述房产赠与黎明珊，二者主观上亦存在明显故意，且黎明珊取得该房产未支付对价，故黎学星与黎明珊之间的赠与合同亦应无效应当予以返还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黎明珊申请所称其系善意取得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星辰公司、黎健锋与黎明珊之间就案涉粤房地证字第C4548837号和C4548838号房地产的买卖合同。首先，黎健锋隐瞒已低价转让上述房产而为晨鸣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其主观上明显存在逃避合同债务的恶意。其次，按照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的复函，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该房产的实际价值，既然是转让大额不动产，是一种交易行为，以明显低于房产的实际价值与其交易行为本身性质不相符，而黎明珊对明显低于实际价格交易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认定星辰公司、黎健锋与黎明珊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黎健锋与黎明珊主观上均存在恶意，系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晨鸣公司的利益，为无效合同，应当予以返还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黎明珊申请所称其通过正常交易取得上述两套房产与事实不符。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因执行程序中案外人黎明珊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执行异议裁定生效后，申请执行人晨鸣纸业公司对该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黎明珊申请再审所称一审法院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一、二审经过对本案黎明珊与晨鸣纸业公司争议的标的物审理后，认为争议标的物的赠与、转让行为无效，应当返还，并据此判决准许执行标的物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黎明珊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黎明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张光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白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