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滨河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崔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勇，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氏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505号3幢四楼4325室。 法定代表人：范薛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和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苍松路135号3幢8-11室。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雅娟，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氏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氏公司）、宁波和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耐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该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施耐克公司与是委托代理关系。2014年3月，保氏公司与和鼎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是和鼎公司代理施耐克公司与保氏公司所签订，并非和鼎公司独立对外签订，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施耐克公司可以享有或承担。1.2014年1月1日，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签订的《销售授权合同》约定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2.保氏公司实际履行保证金的行为，结合《销售授权合同》的约定，证实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保氏公司向施耐克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时间是在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签订合同后，可以推断该费用是由和鼎公司指示保氏公司所为。3.保氏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确认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4.证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5.授权委托证明书虽然出具时间为2015年度，但该文件也证明了施耐克公司与和鼎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该证明书也是对和鼎公司与保氏公司之间于2014年3月签订的协议书的确认；二、保氏公司未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保证金应不予返还。 和鼎公司答辩称：和鼎公司与施耐克公司是产品代理关系，至于把区域代理放到哪里去与施耐克公司没有关系，和鼎公司是施耐克公司的产品代理方。和鼎公司与保氏公司签订合同明确支付保证金，但和鼎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取保证金。2014年3月1日，和鼎公司与保氏公司签订销售协议，2014年1月14日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保氏公司向施耐克公司交付了保证金，但与本案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和鼎公司与其他区域签订协议时，保证金是直接交付和鼎公司的。 保氏公司未作答辩。 保氏公司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和鼎公司、施耐克公司共同退还保氏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二、和鼎公司、施耐克公司共同支付保氏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计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耐克公司（甲方）与和鼎公司（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销售授权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施耐克公司旗下所有产品的推广、销售及管理工作，包括涉案的施保生牌消毒液。并约定如甲方有新品种或销售中产品出现新规格投放市场，则统一由乙方推广、销售。所有新品种在注册证公布日起1年内视为年任务。以上确认价格均为含税价。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进行产品的推广销售，乙方采取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运营，一切开销资本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人员工资、费用、房租、水电等）。甲方负责产品的生产、质量标准、包装、宣传彩页的设计和印刷、样品，市场物流配送及大市场的费用（如展会）。从2014年1月1日起甲方正式将现有业务全部移交交给乙方，由乙方统一市场进行销售。结算方式：由甲方开底价发票给乙方，乙方则根据实际开票金额进行结账。首次提货货款和保证金必须第一时间汇款至甲方公司，再次提货后，铺货回款为一个月结算货款。此合同签订之日起有效期10年，如遇市场变化，价格及任务量可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 保氏公司欲取得涉案产品在海南省的分销权，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案外人意洋公司向施耐克公司转账10万元。施耐克公司确认收到，并向保氏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记载的入账日期为2014年1月3日。 2014年3月1日，保氏公司（乙方）与和鼎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编号：HD-HN-XDY-012）一份，约定，为发展医疗器械及耗材市场，扩大产品销售，甲方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在指定区域且仅在该区域内销售甲方产品达成本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资格认定条款：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双方盖章并确认收到纸质文本）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协议履约保证金10万元；首次提货量为20000瓶，首次提货日期为15个工作日内，年销售任务量为200000瓶。2.乙方须按本协议规定进度在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前完成当月提货。连续两个月不提货，视为自动终止本协议并放弃代理权。若乙方意欲继续执行需重新签订协议。3.首次提货完成后方能确认代理资格认定，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区域代理产品条款：1.品名：施保生牌季铵盐类皮肤消毒液；2.规格：250ML/瓶、400ML/瓶、1000ML/瓶、2500ML/瓶.3.包装：40瓶/件。结算条款：1.结款方式：现款结算。2.甲方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后发货，甲方销售给乙方产品结算价格（含税）为20.50元（此价格仅限400ML）。代理区域及价格：1.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本协议项下产品在海南省药店渠道）的销售商。乙方在医院销售的价格不能低于40元，不能高于68元。协议生效后，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以确保乙方在该区域的权益。协议起止时间的有关规定：1.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销售期限为双方正式签订协议后一年内，甲乙双方自正式签订协议当月开始执行本协议规定之提货计划。2.甲乙双方均可在本协议期满前一个月内向对方提出续约要求。3.本协议期满又未续约的，视为本协议终止。任务管理：如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协议提货任务量的80%，甲方有权对乙方销售区域进行调整切割或收回乙方区域代理权。代理制度及管理：1.协议期满，双方不再续约，在乙方符合以下条件时，甲方应在市场交接工作完成后两个月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完成协议销售量的80%以上；无窜货到非乙方销售区域；积极配合甲方物流管理要求，按期提供真实的销售流向给甲方；协议结束后，积极配合甲方完成销售区域内的市场交接工作；无违反本协议的行为。2.协议有效期内，因乙方原因（有窜货行为和违反价格体系）导致甲方解除本销售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 《协议书》签订后，保氏公司首次提货20000瓶在海南市场进行销售，并未向和鼎公司支付《协议书》项下的保证金。以上《协议书》到期后，保氏公司与和鼎公司未再续约，但保氏公司仍在销货。2016年4月29日，保氏公司（乙方）与和鼎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自2014年4月1日起签订施保生牌消毒液销售协议（合同编号：HD-HN-XDY-012），现由乙方提出终止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终止此协议，并要求乙方做好市场交接工作。1：协议终止后，甲方不再向乙方提供货物，乙方在2016年8月1日前交接完成海南市场，并不允许向厂方直接提货，如有发现甲方有权进行法律保护，并要求乙方赔偿30万市场风险费。在2016年8月1日前因乙方销售行为而带来的市场纠纷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未发货处理。乙方目前还有10000瓶的货物，价值205000元（贰拾万零五千元）库存未有提货，现乙方提出由甲方帮助处理库存货物。甲方同意帮助乙方处理库存货物，并约定将库存货款205000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打回乙方公司指定账户。 另外，施耐克公司曾向保氏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兹授权委托保氏公司负责施耐克公司在海南省业务，其权限是施保生牌皮肤消毒液的开发和销售。签发日期2015年12月28日，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7日。此后，保氏公司未再销售涉案消毒液，施耐克公司未退还保氏公司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氏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曾于2017年3月15日因标签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卫生计生委的《消毒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而被泰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处以行政处罚，故双方的《协议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的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涉案《协议书》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保氏公司关于《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是保氏公司与和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在《协议书》项下，和鼎公司并未向保氏公司收取保证金，对此保氏公司亦予以认可；《协议书》期满且保氏公司未按约完成销售量的情况下，和鼎公司并未追究保氏公司的违约责任，双方以《终止协议》终止了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和鼎公司不具有向保氏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其次，施耐克公司收取保氏公司的保证金，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故《协议书》对其与保氏公司有约束力。保氏公司未按约完成销售量，施耐克公司可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不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委托人的介入权的前提是委托代理关系成立，而在本案中，和鼎公司已经明确否认其并未代理施耐克公司与保氏公司签订《协议书》，而是独立地、以自己的名义选择分销商，与保氏公司订立《协议书》，保氏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而施耐克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最后，施耐克公司收取了保氏公司的保证金，现保氏公司在海南省对施保生牌皮肤消毒液的开发和销售已经结束，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施耐克公司负有向保氏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经保氏公司催讨后拒不退还，保氏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保氏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催讨的事实，故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至保氏公司起诉日即2018年11月8日起算。综上，保氏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施耐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保氏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计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保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施耐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施耐克公司应否退还保氏公司保证金10万元。施耐克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和鼎公司系代表其与保氏公司签订合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而和鼎公司对此予以明确否认，并称其是以自己的名义选择分销商，与保氏公司订立《协议书》。故难以认定施耐克公司与保氏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便和鼎公司代表施耐克公司签订协议书，但因和鼎公司与保氏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于保证金不予退还的前提条件作了如下约定，即“协议有效期内，因保氏公司原因（有串货行为和违反价格体系）导致和鼎公司解除本销售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而和鼎公司称与保氏公司终止协议是因为保氏公司没有达到合同的销售量，故解除合同的原因与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并不相同。本案并未出现保证金吃没的情形。故无论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还是吃没保证金的条件来看，施耐克公司均应退还保氏公司支付的保证金。 综上所述，施耐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