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8刑初8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小权，男，1970年5月13日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务农，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安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因安龙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次日被安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安龙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武，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小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亚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小权及其辩护人李兴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初，被告人谭小权在未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聘请挖机师傅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团结一组、二组（小地名纳坡）处和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者贵一组（小地名俺泳）处林地开垦后改造成梯田种植芭蕉苗。经安龙县林业局鉴定：谭小权违法使用林地13个小班，总面积为29.596公顷（444亩），其中防护林地2.7453公顷（41亩），其他林地26.8507公顷（403亩）。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谭小权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出“对被告人谭小权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谭小权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不符合证据标准；谭小权未毁坏林地，未将所挖土地占为己有，也未取得挖土地的收益，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初，被告人谭小权为获取安龙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2018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西贡蕉种植项目的补助款，通过自己或他人同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团结一组、二组和者贵一组部分村民协商，达成由谭小权负责开挖所涉土地、发芭蕉苗给村民种植、所得受益归村民所有、补助款归谭小权所有的协议。同年9月初，谭小权在未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聘请挖机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团结一组、二组“纳坡”处和者贵村者贵一组“俺泳”处林地开垦后改造成梯田以给村民种植芭蕉。经安龙县林业局鉴定：谭小权违法使用林地13个小班，总面积为29.596公顷（444亩），其中防护林地2.7453公顷（41亩），其他林地26.8507公顷（403亩）。 案发后，谭小权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谭小权生于1970年5月13日。 2.到案经过：证实谭小权系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3.安龙县栖凤街道农林牧管理与技术服务中心“关于移送安龙县栖凤街道者贵村团结一组、老者贵一组毁林开荒的报告”（附安龙县栖凤街道者贵村使用林地现场勘查图、责令停止违法使用林地通知书、现场照片、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盖章确认的“关于谭小权涉案林业图斑在国土现状图斑中土地类别的说明”、谭小权涉案林业图斑在国土现状图斑分类面积表）：证实谭小权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系由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移送至安龙县公安局的事实。 4.安龙县栖凤街道农林牧管理与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栖凤街道者贵村种植西贡蕉”情况说明：载明栖凤街道者贵村老者贵一组（小地名：俺泳）、团结村一组、二组（小地名：纳坡）利用挖机开挖山坡种植西贡蕉，合计种植面积444亩，未在栖凤街道农牧林管理与技术服务中心备案、申报、规划和设计。 5.安龙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安龙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未将2018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西贡蕉种植项目单独发包给单位或个人。 二、证人证言 1.杨某证言：我是组长，种芭蕉是安龙县移民局专门针对后靠移民申请来的项目，就是在当地种芭蕉，我们组曾申请过，当时没申请到。谭小权将这个项目联系下来后，2018年9月2日还是3日时，他请了三台挖机到组里的集体荒山挖树，因我们组人少地多，谁都可以到荒山去开荒，谁开荒都可以种东西，也都没办土地手续，但全都丢荒了十多年。挖时遇到谁家的地谭小权就找谁谈，谈的是地由他挖、芭蕉苗由他发，由农户去种，收益归农户，但移民局的项目款由谭小权领，涉及的农户都同意。三台挖机挖到2018年10月9日结束，共挖了约300亩土地，其中约100亩土地是村民丢荒了十多年的地方，长的是些杂草和“刺巴笼”，没有大的树子和人种的东西，其余是荒山。 2.陈某证言：2018年8月底，谭小权打电话请我用我的挖机到者贵村团结组“打座”对面山上给他挖地，约定油钱他出，给我22000元一个月。约一星期后，我就开挖机去挖荒山，刘某和王某是后两天到的，挖时村民和谭小权都在，村民指哪些地方是他们土地，挖的位置由谭小权和村民定好，确定哪些地方可以挖。我们在山上挖了40多天才结束，大约挖了200亩的荒山，挖成像台阶一样，每层3米多宽，还要将种芭蕉的坑挖好，坑距约3米、深约80公分；挖的地方主要是杂草，大树子很少，有的地方有点“刺笼笼”，靠近沟边有些杂木树但不多，看不出有没有种植过，山上全是荒了的。谭小权给了我、刘某、王某每人15000元，还没给完。 3.黄某证言：开挖前的一星期左右，谭小权找到我请我用我的挖机到者贵村一组对面山上的“围补”给他挖地，谈成是600元一亩，要挖时，岑某2就在者贵一组对面山上指地方给我看，意思是要挖哪家要经过他同意。约一星期后，我就开挖机去挖，挖得约半个月后，我又把另一台挖机开来挖，共挖了一个多月才挖结束，大约挖了约200亩地，挖成像台阶一样，每层有2米多宽，还要将种芭蕉的坑挖好，坑距约3米、深约50公分；挖的地方都是些杂草，没有树子，有些地是村民种过甘蔗的，且是谁去开荒就属于谁家。谭小权给了我16000元油钱，还没结账。 4.刘某证言：2018年9月3日，谭小权打电话请我用我的挖机到者贵村团结组“打座”对面山上给他挖地种芭蕉，约定给我22000元一个月，每天做8个小时，次日我就拉着挖机到团结村“打座”那，我就和另两台挖机在那挖地挖了41天半。挖时村民也到现场指地界，我们约挖了400亩的荒山，挖成一台一台的，每台有2米多宽，还要将种芭蕉的坑挖好，坑距约3米、深约50公分；挖的地方是斜坡地，主要是杂草和“刺笼笼”，还有少数树子，但树子是留着的没挖，且几十亩地之前有人种过。另外，谭小权只是第一天时到场给我指就是那一片，其余时间基本没去。 5.梁某证言：我有10亩土地在纳坡，这些土地属于集体，都没分到个人，因人少地多，到山上种地的人少，以前谁开荒出来种就属于谁，已丢荒了10年左右。种芭蕉前植被是些茅草和“刺笼笼”。后谭小权来和我们说，他找人用挖机挖土地，然后发苗给我们，我们不用出钱，只是出力种芭蕉，以后的收益归我们，但他做工的钱自己去找国家领，所以我们都同意。谭小权请了3台挖机挖了约40天，挖了约100多亩土地，土地是挖成一层一层的，每层约3米宽，每层上隔3.3米挖有50公分深的坑用来种芭蕉苗。后来在挖机挖了一半多时我领了900株左右的芭蕉苗，后又领了300株左右，但都还没种，有的村民已经种了。 6.李某证言：我家在“俺泳”那约有5亩土地，是我家的自留地，不过已丢荒多年，这些地用来种芭蕉了，是2018年10月17日去种的。芭蕉苗是谭小权拉来发给我们的，2018年10月12日我在路边领了1500株。种芭蕉前我的土地上主要是些茅草。另外，不清楚是谁喊来挖的地，但是黄某开挖机来挖的，共挖了一个多月，共挖了约100多亩，这些土地大部分属于集体，没分到个人，谁去开荒就属于谁，不过后来都丢荒了。而这些土地是挖成一层一层的，每层约3米宽，每层上3.3米挖有60公分深的坑用来种芭蕉苗。另外，开始时是我们组长给我们说是国家给的项目，让我们种芭蕉，有人负责将山开出来、发芭蕉苗给我们，我们有土地的人自己种，以后的收益归我们，但国家不给我们钱。挖机刚挖结束，就发了芭蕉苗给我们，我种了一部分，其他村民也种了。 7.岑某1证言：我家在“俺泳”那约有11亩土地，其中2亩左右是自留地，其余是开荒地，这些土地属于集体，都没分到个人，因人少地多，到山上种地的人少，以前谁去开荒出来种就属于谁，不过已丢荒了10多年。我的这些地都用来种芭蕉了，是2018年10月14日去种的。芭蕉苗是谭小权拉来发给我们的，我共领了2次，一次是在路边领的900株，种后死了300株，一次是组长喊到谭小权家领的300株，还没种。种芭蕉前土地上主要是些茅草。 另外，具体是谁负责挖地不清楚，是黄某开挖机来挖的，开始时是一台挖机，几天后，黄某又开了一台挖机来，一直挖到国庆结束，共挖了约100多亩，土地是挖成一层一层的，每层约3米宽，每层上隔3.3米挖有60公分深的坑用来种芭蕉苗。另外，开始时是岑某2给我们说是移民局给的项目，让我们种芭蕉，不用我们出钱，有人负责将山开出来、发芭蕉苗给我们，我们有土地的人自己种，以后的收益归我们，但移民局不给我们钱。挖机刚挖结束，谭小权就拉了芭蕉苗给我们，我种了一部分，其他村民也种了一部分。 8.岑某2证言：我是组长。2018年8月时，以前坡脚乡移民站的黄某和我说他在移民局要到种芭蕉的项目，还说由他等人请人帮我们把土地挖好、打好窝、发苗给我们，种的芭蕉归我们，听到这样的条件我也同意种，他叫我问下哪些村民想种，当天我就打电话问了林某1、李某、岑某1、林某、林某3等人是否要种，这几家都愿种。4、5天后，我和需要种芭蕉的村民到韦某家商量，大家都同意，我就负责统计名单、数量，7、8天后谭小权就找了台挖机来挖土地，后又有一台挖机来挖，一直挖到2018年10月8日，这时村民的土地基本上挖完了。同时谭小权还付了挖机款、进度款，芭蕉苗也是谭小权送来的，我只负责联系村民问他们是否要种。当时黄某还说已种了树和芭蕉的地方不能动，荒山也不能动，自家种过包谷、栽过甘蔗的可以动，但没给我们指定地方喊我们种，只是叫我们自己找土地。另外，涉及我们组的土地叫“俺泳”，属集体土地，共有三块，约200亩，以前谁去开荒就属于谁，还有人到那种过包谷和甘蔗，这些土地没挖前被火烧过，烧前就没什么树，主要是些杂草。这三块地有一半种了芭蕉，每亩种60棵。 9.韦某证言：我是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的主任助理。2018年8月时，岑某2和我说他们在移民局要到种芭蕉的项目，喊我给他写协议，我说我不会写，后他就喊了涉及“围补”土地的村民来问他们是否同意在“围补”的土地上种芭蕉，岑某2还说由他负责给村民的土地用挖机挖出来、打好窝、发芭蕉苗给村民，由村民自己种，涉及到的村民都同意，当天就签了字，后就有挖机来挖了，开始时是一台，后又来了一台。涉及到者贵一组的土地有三块，属集体土地，没分给村民，谁去开荒就归谁，以前种植过，但已丢荒了20多年；这些土地以前被火烧过，烧前也没什么树，现在都是些杂草和“刺笼笼”。这三块地种了些芭蕉，有些还没种。 三、被告谭小权供述：2018年8月初，我了解到安龙县移民局针对后置移民有种植芭蕉和芒果类的扶贫项目，因原来移民局也给过类似扶持项目，我就想去做，还了解到总面积不超过400亩，每亩补助900元，但要种好后移民局才来验收。团结一、二组和者贵一组的荒山都没分到个人，还是组集体的，因人少地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去开荒就算谁的，原来开荒的都丢荒了约十年，我就找到团结一、二组里有土地的村民说由我找挖机将荒山挖出来，买芭蕉或芒果苗发给涉及土地的村民，村民出劳力种，收益归村民，移民局的项目款归我。者贵一组我是请他们的组长岑某5去帮我和他们组的村民沟通，条件和团结一、二组一样。我们和村民谈好后，2018年9月3日左右，我就从广西隆林请了三台小挖机在团结一、二组“纳坡”那挖荒山，还请黄某的两台小挖机在者贵一组挖，一直挖到2018年10月10日结束，其中在团结一、二组“纳坡”的荒山挖了260亩左右，在者贵一组“俺泳”的荒山挖了100亩左右，具体的方式是用挖机将荒山上的原有植物清除干净，后将山挖出一层一层的像台阶一样的种植区，每层约3米宽，每层约隔3米挖出小坑方便种植。挖好后，我发了23000余株芭蕉苗给者贵组和团结组的村民，大部分村民都进行了种植。 我只是了解到移民局有这个项目，移民局没人同意将这个项目给我，但一般情况下只要开荒山种芭蕉和芒果后，后期都可以去移民局申请项目补助。我认为是移民局的项目，我可以直接做，就没和移民局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也没办理占用林地手续或林木采伐许可证和向村委会和街道办事处报告，等芭蕉种好后再向移民局申请验收，再加上我也不懂这些程序。另外，荒山上原来有些杂草和“刺巴笼”，还有一些杂木树，长得比较乱，什么都有一点，是丢荒后长出来的，而毁坏的植被都是直接丢在边上。通过挖机挖荒山和让村民种芭蕉苗，我可以获取5、6万元的差价。 四、安龙县林业局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谭小权违法使用林地13个小班面积29.596公顷（444亩）。其中按森林类别分：重点公益林（防护林）1个小班、面积2.7453公顷（41亩），一般商品林12个小班、面积26.8507公顷（403亩）；按地类分：无立木林地2个小班、面积1.4314公顷（21亩），宜林荒山荒地10个小班、面积25.4193公顷(382亩)，有林地面积1个小班、面积2.7453公顷（41亩），非林地7个小班、面积6.1923公顷（94亩）。 五、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谭小权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地点为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团结一、二组“纳坡”和者贵村者贵一组“俺泳”处；现场土地植被已被破坏，土地被挖机挖出宽约3米一层的梯田，每层梯田内中部每隔3-3.5米挖有一栽种坑，部分栽种坑已种植芭蕉幼苗；被破坏土地边缘交界处有杂木等树种、杂草和芭蕉林。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谭小权指认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者贵村者贵一组“俺泳”处和者贵村团结一、二组“纳坡”处系其聘请挖机开挖荒山的地点。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小权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小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谭小权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决定对谭小权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鉴定意见不符合证据标准；谭小权未毁坏林地，未将所挖土地占为己有，也未取得挖土地的收益，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其鉴定人员根据林地现场影像图片、林地调查表、林地现勘图等相关资料，并结合现场基本情况，对照相应的执行调查规程分析认定得出此结论，此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并与谭小权的涉案行为互为关联，应予采信；根据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谭小权供述均能证实谭小权毁坏林地的事实成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无需将毁坏土地占为己有和因此取得收益；综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谭小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小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道灿 人民陪审员  姚国祥 人民陪审员  冷 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呈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