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25执异6号 异议人（案外人）：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住连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5ＭＡ2ＹＡ5ＫＫ0Ｐ。 经营者：牛怀宝，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平，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申请人：连城县莲峰钰林饲料经营部，住所地连城县莲峰镇江坊村连航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5MA30NCDF6C。 经营者：李贞林，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豪达，连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李志兵，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县莲峰钰林饲料经营部与被申请人李志兵买卖合同纠纷诉前保全一案中，案外人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对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财保30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闽Ｆ×××××号起亚小桥车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称，异议人在连城县朋口镇经营玉米批发生意，被申请人李志兵与其妻曾凡雪在连城县××××村从事生猪养殖业，经常在异议人处赊购饲料养猪。2019年6月27日经双方核对结算，李志兵夫妻共结欠异议人货款总计366547元，约定30日内付清货款，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次日李志兵与异议人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李志兵以其车辆（闽Ｆ×××××号起亚小桥车）折抵10万元的债务，并于当日将车辆及车辆的有关证件一并交付给异议人，约定在20日内配合办理好过户手续。2019年7月15日，当异议人前往龙岩市交警支队的车管部办理过户手续时，才知道该车辆已被连城县人民法院裁定保全限制转让，后经向法院了解是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异议人认为，李志兵的车辆已于2019年6月28日抵给了异议人且该车辆及有关证件在2019年6月28日就已实际交付给异议人占有使用，异议人与李志兵以车抵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异议人，属异议人的合法财产，申请人申请保全的是异议人的合法财产。因此，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是错误的。为此，异议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请求人民法院裁定解除财产保全措施。 申请人连城县莲峰钰林饲料经营部辩称，一、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一）涉案保全裁定的合议庭组成合法，均具有审判员资格，作出保全裁定的程序合法；（二）涉案保全裁定作出的依据合法。答辩人诉前保全时提供了与被申请人李志兵之间2019年7月1日《对账单》作为证据而提出财产保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诉讼保全责任险保函向连城县人民法院提供担保；（三）涉案被保全的对象系特殊动产即机动车，登记的所有权人系被申请人李志兵，异议人没有及时与李志兵到交警部门车管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异议人对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提出异议并要求解除该财产保全措施，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一）关于涉案以物（车）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答辩人认为该涉案以物（车）抵债协议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理由如下：1、该涉案以物抵债协议没有异议人的盖章确认，只是李志兵与牛怀宝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不能体现异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具有不当目的；2、李志兵、曾凡雪夫妻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给牛怀宝的《欠款条》（结算单）约定：“……此款于结算日（2019年6月27日）起30日内付清，……”，表明牛怀宝与李志兵之间的债务履行期限从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牛怀宝与李志兵之间却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2019年6月28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证明债权人（牛怀宝）与债务人（李志兵）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就作出以物抵债的约定，结合异议人提供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的内容看，其明确表示:“异议人认为，李志兵的车辆已于2019年6月28日抵给异议人，且该车辆及有关证件在2019年6月28日就已实际交付给异议人占有使用，异议人与李志兵以车抵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异议人，属异议人的合法财产，申请人申请保全的是异议人的合法财产。”从中可表明，牛怀宝与李志兵之间达成：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前明确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债物归债权人所有的代物清偿协议。由于债权尚未到期，债权数额与抵债物的价值可能存在较大差距，不宜认定该约定有效，否则会导致双方利益显失公平，所以该物抵债的约定违反了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关于禁止流押、流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3、李志兵、牛怀宝明知李志兵结欠申请人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债务，仍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且该协议系李志兵、牛怀宝之间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签订的，损害了申请人作为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不具有对抗合法债权人即申请人的法律效力，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该以车抵债协议应认定无效。（二）关于涉案以车抵债协议履行问题。1、异议人不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根据该条规定，结合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异议人不是涉案机动车（闽Ｆ×××××号起亚小轿车）的权利人，实际权利人还是李志兵。2、异议人与李志兵之间在连城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涉案机动车买卖合同，只有以车抵债的证明而已，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真实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3、异议人在连城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没有支付全部价款，其只是相当于“扣押”涉案机动车而已，真实目的是要金钱债权；4、异议人在连城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没有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机动车。该机动车违章处理、年审、手续费办理、商业险和交强险缴纳办理及缴纳保险金均还是车主李志兵自己办理，结合异议人提供的行驶证的年检已过期及没有提供其驾驶证等事实，表明该机动车辆并未被异议人占有及实际使用；5、异议人对未及时办理涉案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具有过错。体现在：牛怀宝与李志兵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擅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及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与李志兵于2019年6月28日约定20日内办理号过户手续却没及时办理；李志兵、牛怀宝明知李志兵结欠答辩人饲料款而其涉案机动车被诉前保全，仍然与牛怀宝恶意串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保全裁定，李志兵和牛怀宝没有及时提出复议申请，李志兵得知后告知异议人，双方才于2019年7月15日到车管部门办理涉案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放任自己的权利被限制。结合这些事实应当认定异议人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6、申请信赖公示登记，经核实后，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人系李志兵、申请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没有过错，异议人与李志兵之间以车抵债的行为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而不能对抗第三人即申请人。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具有登记优先，对抗异议人与所有人李志兵的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请求。 被申请人李志兵述称，李志兵的车辆已于2019年6月28日以100000元抵债给了异议人，该车辆及有关证件在2019年6月28日就已实际交付给异议人占有使用至今。异议人与李志兵以车抵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给异议人，属异议人的合法财产。 本院审查查明，李志兵与其妻曾凡雪在连城县××××村从事生猪养殖业，在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处赊购饲料养猪。2019年6月27日经双方核对结算，李志兵夫妻共结欠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货款总计366547元，约定30日内付清货款，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次日李志兵与连城县朋口华宝玉米批发部达成以车抵债务的协议，李志兵以其车辆（闽Ｆ×××××号起亚小桥车）折抵10万元的债务，并于当日将车辆及车辆的有关证件一并交付给牛怀宝，并约定在20日内配合办理好过户手续。 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连城县莲峰钰林饲料经营部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李志兵所有的闽Ｆ×××××号起亚小桥车。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闽0825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志兵所有的闽Ｆ×××××号起亚小桥车予以查封（限制转让），期限二年。2019年7月15日，牛怀宝委托中介（吴爱春）将闽Ｆ×××××号起亚小桥车变更登记其小嫂林余花名下并交纳了二手车销售契税，在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时被告知该车已被法院查封。 上述事实有牛怀宝与李志兵的欠款条及欠款条中的抵债协议、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国民法将物分为动产与不动产两种。房屋类的不动产的转让需要进行登记，所有权方能发生转移。但动产只要经过交付，所有权即可发生转移。机动车属于动产，因此在机动车转让中，一旦机动车发生占有转移，其所有权就发生了转移，但同时，机动车又是一种特殊动产，机动车的注册、变更、抵押、注销等都需要在法定机构履行特定的登记程序。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表明，我国的机动车所有权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不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转让的效力，只不过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因此，虽然该车以物抵债并未进行转让登记，但车辆及相关手续已经在牛怀宝实际控制之下，双方已经完成了所有权的转让，牛怀宝属闽Ｆ×××××号起亚小桥车所有权人。以物抵债并非物的担保，连城县莲峰钰林饲料经营部以“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辩称李志兵与牛怀宝恶意串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闽0825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闽Ｆ×××××号起亚小桥车的查封。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邓兴沿 审判员  范小东 审判员  杨义龙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黄小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