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1252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麦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谢建松。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麦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麦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关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麦多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2.判令麦多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判令麦多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判令麦多公司在人民法院报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一致，因网站是面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访问网站者来自全国各地，因此致歉范围应当是全国；5.诉讼费由麦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3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蓝牛仔影像作为国际知名的图片生产商，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麦多公司是域名为xx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4069075号-1。麦多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蓝牛仔公司编号bji03120228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蓝牛仔公司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7143。蓝牛仔公司未许可麦多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麦多公司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公证书中记录的麦多公司使用蓝牛仔公司图片的行为，蓝牛仔公司以7000元/幅向麦多公司主张侵权赔偿金。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麦多公司承担。被告麦多公司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蓝牛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麦多公司并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转让，版权贸易，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器材租赁，销售自产产品等。麦多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电子、通讯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软件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麦多公司为网站“xx电商系统”（网址为××）的运营主体，该网站中“关于我们”页面介绍称：麦多公司是“数商云集团”旗下的一家专注于企业级电子商务系统及解决方案服务的子公司，拥有独立的品牌“xx”，为企业级商家提供优质电子商务系统及行业解决方案服务。“xx”电商服务包含：微商城系统、分销商城系统、批发商城系统、B2B电商平台，B2B2C商城系统、O2O电商系统等专业电子商务平台定制开发服务。二、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以及编号为bji03120228的摄影作品的登记页，《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京作登字-2015-F-00624533（详见附表）；作品/制品名称：bji03550001等13318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付连飞；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3年6月15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5年12月28日。附表显示，涉案图片（编号：bji03120228）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13725，作者：付连飞；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9月17日。2.付连飞出具的《声明》，载明付连飞是蓝牛仔公司员工，其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所有。3.蓝牛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截图，图片上标有“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xx/bji03120228”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3120228，摄影师：*连飞，版权信息：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信息：有模特肖像权等。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登录××核实，图片信息与蓝牛仔提交的涉案图片截图一致，且图片下方展示了相同模特、相同场景的若干图片；此外，网站载明图片名称为“年轻男子做记录”，网页下方有版权声明载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或授权其关联公司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相应的损失”。网站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9日，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3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李某、丁某2017年10月11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公证截图文件显示：网址为xx的网页中，在2016年10月14日发表的一篇标题为《微信商城建设中出现的问题如何解决》的文章，该文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上述网站文章使用的配图中的元素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bji03120228权利图片在人物造型、拍摄角度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2019年7月15日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及其所涉文章均已删除，其代理人表示在发现麦多公司存在上述侵权行为之后，其并未先行与麦多公司进行沟通、协商，而是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四、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麦多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此外，蓝牛仔公司表示其图片都是通过网站对外进行销售，按照图片的大小、用途以及授权时间长短的不同，销售价格可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0MBTIFF）。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麦多公司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构成侵权，麦多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对手拿纸笔做惊讶状的男子为对象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次，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截图及本院当庭查看显示，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再次，蓝牛仔提交了付连飞出具的《声明》，载明其为蓝牛仔公司员工，其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所有。最后，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图片截图以及本院当庭登录××查看结果显示，蓝牛仔公司亦在其网站上展示了与涉案图片相同模特、相同场景拍摄的同系列其他图片若干。因此，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聆科公司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麦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麦多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运营的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麦多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要求麦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涉案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麦多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麦多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对手拿纸笔做惊讶状的男子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特定模特的特别表情动作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蓝牛仔公司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根据蓝牛仔公司的诉请及其提交的庭前准备要素表回复，其主张的合理开支主要是指律师费3000元。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虽然本案中，蓝牛仔公司确认其未曾与麦多公司进行过任何的沟通和协商，但是麦多公司在收到本院的传票后，既未及时关联本案积极应诉，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消极应诉，怠于处理本案纠纷，故虽然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鉴于蓝牛仔公司确实委托律师代理参加庭审，故蓝牛仔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麦多公司过错程度。麦多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xx电商系统”（网址为××）发布的题为《微信商城建设中出现的问题如何解决》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中的元素，该网站“关于我们”简介载明：麦多公司是“数商云集团”旗下的一家专注于企业级电子商务系统及解决方案服务的子公司，拥有独立的品牌“xxx”，为企业级商家提供优质电子商务系统及行业解决方案服务。“xx”电商服务包含：微商城系统、分销商城系统、批发商城系统、B2B电商平台，B2B2C商城系统、O2O电商系统等专业电子商务平台定制开发服务；而且，就文章内容来看，亦带有提高公司知名度及宣传、推广其公司服务产品的目的。（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麦多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900元。麦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关联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麦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9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麦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