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民初3340号 原告：赵某，女，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 被告：苏某，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俊霞（系被告苏某之妻），女，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告：苏某1，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系被告苏某1之妻），女，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告：苏某2，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南翟营祈福悦城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东浩，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某与被告苏某、苏某1、苏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被告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俊霞，被告苏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被告苏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东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法院确认分家协议涉及石家庄市祈福悦城C区15号楼3单元1004室、C区13号1单元1803室两套房产的部分无效并返还两套房屋中属于原告的份额。事实与理由：南翟营2010年7月拆迁，原告赵某与被告苏某2于2010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苏某2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夫妻约定协议，协议是合法有效。三被告于2013年8月10日的分家协议是在原告的2010年11月19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之后签订的，三被告的分家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在2010年11月19日即与被告苏某2婚后对苏某2婚前的六套房产其中的两套90平米左右房产产权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共同拥有所有权，两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婚前个人所有的房屋归夫妻共同共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对夫妻双方均有约束力，并不因是否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而影响其效力。因此，被告的分家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属无效协议。2013年2月10日，被告苏某、苏某1对原告赵某实施殴打，致使原告赵某五处骨折并造成其腰间盘突出、骨质增生、压迫神经。原告赵某报警后，被告苏某1被拘留40天，赔偿其10万元。且2013年被告苏某2到新华区法院起诉原告赵某离婚，后新华区法院一审判决不准离婚，后苏某2上诉到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9日，赵某与苏某2作为原告，苏某与苏某1作为被告向长安区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赵某与苏某2主张撤销于2013年8月10日签署的分家协议，判决赵某与苏某2胜诉，苏某与苏某1提起上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发回重审，后赵某与苏某2撤诉。 被告苏某辩称，2013年8月10日的分家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为所分房产是房屋共有人协商一致并签字认可的。2010年10月14日赵某与苏某2结婚，而分家协议书里所分房产是在他们结婚前就已经存在，属于婚前财产，与赵某没有关系。2010年11月19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是无效的。因为2010年11月19日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赵某看到分家协议书以后逼迫并引诱苏某2写的。还故意把日期写到分家协议书的日期之前。2015年8月、2016年5月赵某和苏某2两次离婚庭审，赵某都没有拿出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来，直到2018年赵某和苏某2一起起诉我们时才拿出来，明显是作弊。2010年11月19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严重侵害了房屋共有人的合法利益，理应作废。我爸苏某2与我妈李凤彩于1976年1月份结婚，1977年3月6日生下我苏某。随后，我爷爷、奶奶将老宅子分给了我爸苏某2和我妈李凤彩以及我共同拥有。的老宅子于1983年我爸苏某2和我妈李凤彩进行彻底翻修。1985年11月13日，我弟苏某1出生。1987年，我家向南翟营村大队递交了一处宅基地的申请。因为南翟营村有规定，如果两个儿子只有一处宅基地的，可以再申请一块宅基地。村委会研究后很快批准了我们家的申请，分给我们家第二处宅基地（翟东新区14栋2号）。1990年，我们家建起了翟东新区14栋2号住宅。也就是说，我们家之所以有两处宅基地也是看在了我们家有我和我弟苏某1的基础上才给的。1998年，我妈李凤彩因肺癌去世，上述两处房产属于我们三人（苏某2、苏某、苏某1）的共同财产，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私自处置共同财产。2010年7月27日，村委会进行拆迁改造，将上述房产拆迁。2013年8月10日，我家进行了分家析产，将房屋拆迁后所得的三套楼房分给苏某，将翟东新区14栋2号房屋拆迁后所得的楼房分给苏某1，家庭成员无争议。综上所述，宅子和翟东新区14栋2号宅子是苏某2、苏某、苏某1的共同财产，任何一方没有权利私自处置共同财产，只有三方协商一致，共同认可，并各自签字表决后才能处置该两处房产。2013年8月10日签订分家协议，是房屋共有人共同认可，并签字表决，而且已经履行至今。2010年10月，我爸与赵某结婚，婚后无子女，没有共同财产。赵某得知我爸苏某2和我苏某、苏某1的分家协议后很生气，我爸为了减少麻烦，在她逼迫、诱导下，给赵某写下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并且写有《放弃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撤销权》等字据。综上所述，我认为，2013年8月10日的分家协议是房屋共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所以我爸给赵某所写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放弃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撤销权》的字据，包括将5区5＃-3-1004房过户给赵某的一切字据应全部作废。 被告苏某1辩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不认可，是原告后写的。被告苏某2的房产全部是婚前财产，而且属于三被告共同所有。原告没有照顾过被告苏某2。 被告苏某2辩称，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称其患有精神类疾病，如果是真的，原告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告需确定其监护人才能进行诉讼，在其患病期间所签署的协议和进行的诉讼应被视为无效。本案是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原告不是分家协议的当事人，原告只能在证明其为合同利害关系人时才能诉讼，不能直接推定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为有效而直接进入本案的审判，这样会侵害其他人的诉权。本案之前发生过类似诉讼，特别是离婚诉讼，在这些期间均没有提及过本案提起的夫妻财产约定，而且该夫妻财产约定的当事人之一被告苏某2，2017年、2018年左右，为原告书写的上述协议，该协议时间晚于原告诉请的分家协议部分无效的分家协议时间。在此阶段，其是无权提出分家协议无效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共同财产的效力，均应在人身关系诉讼中诉讼，不适用在纯合同案件中提起人身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某与被告苏某2于1998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于1998年7月在一起生活，于2010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婚前，被告苏某2有两个儿子，即被告苏某、苏某1。 1988年11月30日，被告苏某2（曾用名“苏文吉”）取得位于新区（147.2平米）宅基地证。2010年7月27日，被告苏某2分别以其名下的上述宅基地和另一块占用的宅基地，与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长丰街道办事处南翟营村民委员会签订编号为“72-1”、“72-2”的《南翟营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两份，共分得房屋六套。上述六套房屋中，祈福悦城3区6-1-2201室（125平米）、5区5-3-1004室（94平米）、3区4-1-204室（125平米）、5区4-1-1803室（94平米）四套房屋已交付。另有期房两套，即祈福悦城16-1-1903室（94平米）、21-2-2403室（94平米）未交付。 原告赵某提交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9日由被告苏某2自书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甲方（即苏某2）拆迁前有两处宅院，按照和开发商签订的协议，每处宅院给310平米，两处宅院共620平米，六套房屋全部登记在苏某2名下。甲方同意上述其中二套90平米左右的房屋做为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共同拥有所有权。被告苏某2称，该协议是其本人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所写，并称，是原告赵某拿着草稿让其抄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苏某2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内容文字形成时间与《房产赠与协议》（2010年11月19日；2017年5月17日2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23日；2010年11月19日）文字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房产赠与协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纸张、墨水等不尽一致。 2013年2月，原告赵某与被告苏某1发生冲突，被告苏某1因故意伤害被追究刑事责任，并赔偿原告赵某10万元。 2013年8月10日，被告苏某2与被告苏某、苏某1签订《分家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石家庄市南翟营村村民苏某2，其两个儿子苏某、苏某1兄弟二人均已经成婚，准备分家另过独立生活，为划清产权，避免争议，团结和睦，经苏某2、苏某、苏某1协商由苏文志、苏士昌和苏金秀见证，特立此分家协议书，以及父亲今后的赡养义务。……协议书条款如下：一、房产分割：原有房产位于（详细情况：一层北房67.66平米、一层东房12.32平米、共计：79.98平米）归苏某所有；翟东新区14排2号（详细情况：一层北房71.26平米、二层北房71.26平米，一层东房14.75平米，共计157.27平米）归苏某1所有。由于该两处房产已进行拆迁改造。故房屋拆迁后所得归苏某所有；翟东新区14排2号房屋拆迁后所得归苏某1所有。……二、父母的赡养协议。1、父亲的生活费、医药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兄弟2人共同承担……”。 原告赵某提交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23日由被告苏某2自书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两份，约定：坐落于石家庄长安区94平米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共同共有。 2017年7月31日，被告苏某2自书《家庭内部房产确权申请书》，内容如下：“我是本村村民苏某2，下肢残疾，97年原配病逝，98年4月由朋友介绍认识了赵某。同年7月我们在一起生活，她人很好，她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就在2010年10月14日号正式结婚，至今我和赵某已经在一起生活了20年。2013年2月份因拆迁房产问题发生了冲突，儿子把老伴打成五处骨折，直到现在不敢回家，户口本因在儿子手中，所以至今老伴的户口没法迁移回来。前些天老伴回来看我，被他们碰见，又拿起一根木棒要打她，被大儿媳妇的姑拉开，才又躲过一次劫难。由于房产合同都是我一人名字，造成家庭成员户口没法分开，孩子连学也上不成，甚至交水、电、气费等小事也很费事。我是重度残疾，从来没给组织找过麻烦，现不得不请求组织把我名下的房产改名分割、确权，才能避免以后家庭内战，只有把房产确定到各人名下，老伴才能回来照顾我，更可以免去以后可能产生的无法预料的后患。给家庭成员协商同意房产分割如下：苏某2：13号1单元1803室，94㎡。赵某：15号3单元1004室，94㎡。苏某：9号1单元2201室，125㎡，16号1单元1903室，94㎡。苏某1：7号1单元204室，125㎡，21号2单元2403室，94㎡。我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急盼解决。” 2018年8月22日，被告苏某2自书《对8月21日苏某在法庭上所说谎言的搏斥》，主要内容如下：“……七、……请问我干涉过你们的婚姻吗？为了拆散我和赵某不惜认贼作父，听从苏文志的挑拨，先把赵某打残赶出家门。五年来一直不敢回家。并在赵某不在家期间，强逼我签订所谓的分家协议和各种遗嘱。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不惜花费重金，请来律师，强迫我必须离婚，不惜以你们离婚来要挟我。离婚的诉状完全有律师起草，在法庭上发言。可惜，你们诉到中院也没离成。八、我声明：如果苏某和苏某1硬要逼我们离婚，那我宁可不要房子，誓死也要给赵某一套房子，做为我对她的补偿。赵某从1998年开始陪伴照顾我这个残疾人，至今已有21年。因此，我要为她负责，给她一个交待，不能让她孤老伤残，无家可归。” 2018年9月16日，被告苏某2到石家庄市长安区（125平米）、5区5-3-1004室（94平米）房屋两套更名在被告苏某名下；自愿将祈福悦城3区4-1-204室（125平米）、5区4-1-1803室（94平米）房屋两套更名在被告苏某1名下。2018年10月18日，被告苏某2到石家庄市长安区（94平米）房屋一套更名在被告苏某名下；自愿将21-2-2403室（94平米）房屋一套更名在被告苏某1名下。经查，上述六套涉案房屋均未颁发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本院曾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冀01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告苏某2与二被告苏某、苏某1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后被告苏某、苏某1不服上诉。2018年5月2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57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冀0102民初4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赵某、苏某2撤诉。另外，2013年5月4日，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对原告赵某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或印象：“焦虑抑郁状态伴××性症状。”被告苏某2对原告赵某的行为能力质疑。原告赵某当庭辩称，其现在精神非常正常，所有的诉讼材料均是自己写的，可以真实准确的表达其的真实意思，现在情绪激动就是三被告气的，所以才情绪失控，不能因此就说其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并称，其当时是因为被告苏某1打了其五处骨折，使其身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才到医院进行的诊断，当时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大概经过半年的时间其逐步恢复了平稳的精神状态。 本院认为，《分家协议书》所涉的六套房屋系被告苏某2与原告赵某再婚前自己名下的一块宅基地和另一块占用的宅基地置换所得，应属于被告苏某2与被告苏某、苏某1三人共有的家庭财产。被告苏某2与被告苏某、苏某1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是对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的分割。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苏某2虽称，其自书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9日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所写，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鉴定检材不符合鉴定部门的要求未果。且与被告苏某2自书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23日由被告苏某2自书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两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家庭内部房产确权申请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的《对8月21日苏某在法庭上所说谎言的搏斥》等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9日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予以采信。上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等被告苏某2自书的材料，均应对原告赵某、被告苏某2双方具有约束力。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在未经原告赵某同意的情况下，被告苏某2与被告苏某、苏某1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涉及到原告赵某利益的部分（被告苏某2于2017年7月31日自书的《家庭内部房产确权申请书》确认归原告赵某的祈福悦城15号3单元1004室一套）应当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祈福悦城15号3单元1004室一套，由被告苏某占用。被告苏某应当将祈福悦城15号3单元1004室房屋一套返还被告苏某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苏某2与被告苏某、苏某1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涉及到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一套的部分无效； 2、被告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一套返还被告苏某2。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苏某2、苏某、苏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牛艳梅 人民陪审员  王 坤 人民陪审员  张秀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