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坤，男，1984年12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廷，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40688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559。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中文，男，1970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晟，男，1978年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艳，女，1978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林坤因与被上诉人汪中文、张晟、王晓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廷、林盛，被上诉人汪中文、张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坤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排除对原告购买的位于双水新区（权利证号：2210011006）住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住房的查封，房屋价值448000元；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晟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前述住房归原告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坤与张晟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双方买卖房屋合法有效。2012年9月18日，林坤与张晟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张晟将其位于双水新区（权利证号：2210011006，面积141.01平方米）住房以总价款448000元出卖给上诉人。因该房屋系张晟按揭贷款所购，且购买房屋时银行不支持提前还贷，所以上诉人于2012年9月18日一次性支付了248000元购房款给张晟，剩余200000元双方约定由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前的每月20日前向银行还贷，待还清银行贷款时，由被上诉人张晟将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再将200000元减去偿还贷款所剩的部分一次性支付给张晟。《房屋出售合同》的签订先于汪中文与张晟的民间借贷关系，更先于法院对诉争房产的查封，前后间隔长达6年之久，林坤与张晟不存在串通逃避债务。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庭审后，法庭要求上诉人庭后一周内补充证据，在规定时限内，上诉人到法官办公室递交证据，但补交的证据未质证，法庭就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综合考虑，未经质证即作出认定，且理由自相矛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林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买房时，林坤与张晟仅约定了房屋总价，没有约定房屋单价。三、本案应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进行核查，林坤支付了对价向张晟购买房屋客观真实，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仅以林坤未在买卖协议上捺手印就认定合同不真实，明显于法无据，违背客观事实。在案涉房屋被申请强制执行时，林坤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一审法院指出案涉房屋在林坤与张晟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前就已经与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权优先于债权而驳回林坤的异议请求。但银行的抵押权优先于林坤的权利，不代表汪中文的权利优先于林坤的权利。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判如所请。汪中文辩称，根据上诉人林坤提交的材料及证据，林坤和张晟应该是房屋租赁关系，林坤提交的打款凭证实际是借贷关系，张晟长时间无法偿还林坤的借款，所以双方串通伪造买卖协议来抵偿借款，买卖合同上只有张晟签字按捺手印，有虚假制造合同的痕迹，林坤提交的水费、电费、物管费票据不能证实林坤与张晟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张晟辩称，在2012年张晟已将房屋卖给林坤，这些事物管都是知道的，林坤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房屋买卖的事实。王晓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排除对原告购买的位于双水新区（权利证号：2210011006）住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住房的查封，房屋价值448000元；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晟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前述住房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汪中文与被执行人张晟、被执行人王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7）黔0201民初1310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4月2日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张晟名下位于双水新区北侧，高林路以东世纪雅苑2幢2单元9层903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2100111006）。该房屋查封后，本案原告林坤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异议中称其与被告张晟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张晟将其位于六盘水市水城县的房屋（权利证号：22100111006，面积141.01平方米）以总价款448000元出售给原告林坤。因该房屋是被告张晟按揭贷款所购，不支持提前还款，故林坤于2012年9月18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48000元给被告张晟，由于该房屋是按揭贷款所购，双方约定剩余的200000元由林坤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20日前向银行还贷，等到还清贷款之后，林坤再将200000元减去偿还银行贷款所剩的部分一次性支付给张晟，并由张晟将房屋过户给林坤。合同签订后，张晟就将房屋交付给林坤占有使用。2013年11月27日，张晟称可以提前向银行还清按揭贷款，要求林坤支付100000元给他去提前还贷，原告支付10万元给被告张晟。但由于欠银行的按揭款未偿还完毕，该房屋亦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至今仍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黔0201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现原告林坤以该涉案房屋为其合法占有，请求排除对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等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林坤就执行标的即坐落于双水新区北侧，高林路以东世纪雅苑2幢2单元9层903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2100111006）是否享有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本案原告林坤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为林坤，且原告林坤在调查中陈述对买房时房屋均价及该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均表示不清楚。而人生大事，无非衣食住行。对购买房屋如此重要的事情，原告竟对房屋购价及按揭情况一概不清楚。由此亦可以推断，原告对该涉案房屋并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原告林坤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水城县明硐片区项目建设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拟证明林坤原住房位于水城县，于2012年7月9日被滥坝镇人民政府征用，为解决居住问题林坤于2012年9月18日购买案涉房屋，因原住房滥坝镇人民政府催促搬出，故购买案涉房屋后林坤一家就立即搬入居住至今。被上诉人汪中文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林坤的房屋被拆迁，不能证明林坤与张晟买卖房屋的事实，只能证明是租张晟的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张晟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2、结婚证及户口本照片一份，拟证明林坤家庭成员关系，林坤与郭艳于2012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10日生育长子林煜博。林坤一家搬入案涉房屋内居住不到两个月时间就生育了长子。被上诉人汪中文、张晟对该组证据无异议。3、照片18张（共计八页），拟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与2012年林坤长子居住的房屋结构和装修装饰一致，与2014年、2016年、2017年林坤妻子发朋友圈的房屋装饰一致。该组对林坤长子不同时间段拍摄的照片，均以案涉房屋为背景，且也是林坤妻子在不同年月发的微信朋友圈的图片，记录林坤长子2012年就在案涉房屋内成长至今，足以说明2012年9月18日起林坤就合法占有居住案涉房屋至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汪中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林坤在该时间段租住在该房屋，不能证明林坤实际拥有该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张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4、申请证人田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林坤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汪中文质证认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林坤于2012年住进涉案房屋，田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张晟在2014年从二号楼搬到四号楼，两位证人的证言不符合事实，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张晟质证认为，证人陈述是真实的，只是时间错了，两位证人不清楚张晟什么时候装修、什么时候搬家，他们只是看到张晟在那里。被上诉人汪中文、张晟、王晓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坤提交的证据1-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林坤阻却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即位于双水新区（权利证号：2210011006）住房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坤上诉认为一审法庭明确要求其于庭后一周内补交林坤于2012年9月18日转账248000元到张晟账户的证据，林坤补交相应证据后，一审未组织质证就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系询问林坤：“你转账的248000元及5万元的票据是否能够补强？”林坤回答：“在本星期之内去调取，如果调取不了再申请法院调取”，故林坤庭后提交的证据并非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且其提交的证据仅是对其庭审中相关证据的补强，林坤认为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坤虽与张晟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张晟也向林坤出具了收到《房屋出售合同》约定的购房款248000元的收条，但是综合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林坤及张晟陈述的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不符合常理。林坤在二审中陈述“我的房子被拆迁，2012年9月在双水的二手房公司看到该涉案房屋要卖，中介公司就带我去看该套房屋，之后就因为购买该房屋的事认识了张晟”，张晟予以认可。但是在询问二手房中介公司的名称时，林坤及张晟均表示记不清楚了，且张晟称“是王晓艳去找来的公司，没有签订协议”，若未与二手房中介公司达成房屋代为出售的相应中介服务协议，中介公司将涉案房屋在公司内代为出卖并提供带领购房者看房的中介服务不符合常理。第二，林坤与张晟签订的涉案《房屋出售合同》的内容不符合常理。若林坤与张晟在2012年房屋买卖时确实不相识，二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如此重要的协议时，常理上应当会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约定，但本案《房屋出售合同》中，仅对房屋的坐落、面积、规划用途、房屋成交价格及合同签订当时应交付的价款及今后偿还银行贷款的一些事项进行约定。在房屋尚欠银行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出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内容不符合常理，双方未对银行抵押贷款的总金额、已偿还金额、尚欠金额进行确认，对银行贷款何时还清及房屋过户时间等均未进行确定。在一审询问林坤“该房屋的按揭贷款还有多少年多少钱你是否清楚”时，林坤陈述“总共还有多少年和还有多少钱我不清楚。只知道每个月还房款2000元”，但二审经询问林坤陈述“是张晟与中国工商银行在2009年签订的合同，贷款期限是十年，购买涉案房屋的时候张晟将按揭贷款合同的复印件交给我的。该涉案房屋还了3年的贷款，还差七年的贷款，每年大约还2.4万元，即十七万多”，林坤一、二审陈述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第三、林坤对其主张支付的购房款陈述存在矛盾。一审中询问林坤“原告2013年11月支付的10万元支付方式是什么”时，林坤陈述“也是在水城县联社滥坝信用社在2013年11月27日转账5万元，另外5万元是取款给张晟的”，二审询问该100000元的交付方式时，林坤陈述“十万元分两次交付的，有五万是2013年11月27日在水城县滥坝信用社门口是现金交付的，有五万是我与张晟开车到世纪雅苑我在车里面拿给张晟的”，林坤的对该十万元的支付情况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且根据林坤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其在2013年11月29日就知道张晟未用该100000元进行提前还贷，且知道后“一直打张晟电话，张晟的电话处于无法接通或者关机状态，无法找到本人。我去中国工商银行问了，这十万元没有还，然后基于2013年11月27日我给了张晟十万元，自己身边就没有钱了，我向周边亲戚朋友打听他的消息，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张晟他欠钱多了，找不到了”。但在二审中询问“林坤，在2013年11月27日你支付给张晟十万元后，之后的银行按揭款是谁在偿还的？是从什么时候偿还到什么时候”时，林坤回答“是张晟偿还的，2013年11月27日-2019年1月份。在中途由于张晟没有还款，我又向中国工商银行还了三次。最早的一笔是2017年1月22日，第二笔是2017年的3月20日，第三笔是2017年10月31日。还有一笔是2016年12月13日房开公司对我催收的”。林坤主张张晟收到100000元后就无法联系，但又确定“2013年11月27日-2019年1月份”除了几笔款项外是由张晟偿还的按揭贷款，这点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在二审询问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是否偿还完毕时，林坤陈述“没有偿还完毕，合同是2019年1月期限届满，但是因为差4万多元没有还银行”，张晟陈述“是林坤在还，是否还完我不清楚”。对于银行按揭贷款的偿还问题，林坤与张晟的陈述也是矛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因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出售合同》系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的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故上诉人林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上诉人林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