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俊，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龙，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友，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赵振龙、刘安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成，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昌伦，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礼强，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因与被上诉人高昌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俊、王金成、被上诉人高昌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礼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上诉请求：撤销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6年8月16日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人安装劳务费5万元，当日上诉人王金成在案外人王进处借款现金5万元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的安装工人劳务费，当日被上诉人未向其出具收条。2016年9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支付其钢筋制作费5万元，上诉人考虑到2016年8月16日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被上诉人尚未出具收据的情况下，告知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同时注明，故在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时的内容为“今收到黔辣苑劳务队支付钢筋制作、安装工人劳务费拾万元”，这就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已经全额收到钢筋制作、安装工人劳务费拾万元的情况下，依然提起了诉讼。二、本案被上诉人涉嫌重复计算其钢筋制作费用。2016年9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支付其钢筋制作费5万元，但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原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891号民事判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黔03民终342号民事调解书中出示的证据“分项工程结算单”中显示，基础钢筋的结算价格为13860元、泡池基础钢筋的结算价格为43470元，地下车库基础钢筋的结算价格为60480元，泡池型钢筋结算价格为1291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本案争议的款项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时间为2016年9月6日。故上诉人认为双方既然在2018年3月11日进行了结算后，被上诉人突然又出具一张2016年9月6日的收条主张权利，而且该款项未进入结算是不符合逻辑的。另原（2019)黔03民终342号案件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为达到案结事了，在法官主持下双方又一次进行全面对账，双方均认可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事实胜于雄辩，上诉人说了不算，唯一能够做出证明的是事实。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昌伦辩称，一、首先，一审庭审中，四上诉人当庭陈述答辩人高昌伦在2016年9月6日因急需用钱发工人工资，在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收条后，由四上诉人中的王金成向案外人借款5万元现金支付给高昌伦，因已经打了10万元的收据，就没有要求其另外出具书面凭据。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16年8月16日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安装工人劳务费5万元，当日上诉人王金成在案外人王进处借款现金5万元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的安装工人劳务费，当时被上诉人未向其出具收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上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对现金支付给答辩人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其次，上诉人支付答辩人5万元现金却不要求答辩人出具书面凭据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是四人合伙经营的项目，四人分工中由文俊负责经济收支，作为没有负责经济收支的王金成支付现金给答辩人后不要求答辩人出具书面凭据，王金成不能在文俊处报账，同时，从2016年9月6日，上诉人用打款方式支付劳务费用给答辩人都要求答辩人出具书面凭据，用现金支付却不要求收款人出具书面凭据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再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人王金成在2016年8月16日向案外人王进处借款5万元现金支付给答辩人，“2016年9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支付其钢筋制作费5万元，上诉人考虑至2016年8月16日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被上诉人尚未出具收据的情况下，告知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同时注明，故在2016年9月6日被上诉出具收条时的内容为“今收到黔辣苑劳务队支付钢筋制作安装工人劳务费拾万元”。如真是这样，上诉人为何不要求答辩人在该《收条》中注明现金己支付5万元的相关内容？上诉方是3人在该《收条》上签名，一人疏忽，3人不可能都大意，上诉人用现金支付的事实难以自圆其说。二、上诉人认为该费用重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3月11日，答辩人与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总工程量为600124.00元（实际为607104元，因计算错误少算6980元），上诉人已支付答辩人496000.00元（该费用将2016年9月6日收条10万元记账，但实际打款5万元），工程余款104124元。由于上诉人迟迟不支付答辩人工程余款，答辩人2018年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一审法院以答辩人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驳回诉讼请求，答辩人上诉后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调解中答辩人曾提出该问题，因是二审，法院只解决一审诉求），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工程款109124元。因工程结算欠款与未按合同（收条）约定足额支付约定款是两个不同的款项，答辩人在该起诉中只主张了工程结算欠款支付，未主张合同约定款足额支付，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昌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共同即时支付高昌伦50000.00元工程劳务费；2.本案的诉讼费由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文俊是遵义黔辣苑食品有限公司新厂建设工程的合伙人。2016年4月21日，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与高昌伦签订了《钢筋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将遵义黔辣苑食品有限公司新厂建设工程的钢筋工分项工程分包给了高昌伦施工。2018年3月11日，王金成与高昌伦进行分项工程结算，明确总工程造价600124.00元（实际应为607124.00元），已支付496000.00元（注明：已财务对账单为准），工程余款104124.00元（实际应为121124.00元）。2018年9月25日，高昌伦以工程款未获偿付为由将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诉至法院，主要证据为分项工程结算，后该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高昌伦实际本应得工程款121124.00元，但作了2000.00元让步，故由本案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支付高昌伦109124.00元结案。2019年2月21日，高昌伦以结算中已支付496000.00元中的10万元收条一笔中有5万元一直未获得支付为由将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6日的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黔辣项目劳务队支付钢筋制作安装供稿人劳务费用壹拾万元（100000.00元）。收款人：钢筋班组高昌伦，2016年9月6日。农村信用社6228930001119940256，高昌伦522121197202032653，打款人：文俊、赵振龙、王金成，2016年9.6日”。庭审中，文俊认可其向高昌伦打款了5万元并认可支付高昌伦的款项中除了王金成现金支付5万元，之外的款项均是转账支付；对于其余5万元，王金成称其系现金支付高昌伦，但高昌伦并不认可。针对现金支付的5万元一笔，王金成申请了证人饶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如何认识2016年9月6日收条的问题。鉴于高昌伦于2016年9月6日出具的收条已在分项工程结算单中纳入已支付款项核对处理，故原则上应认定高昌伦收到了收条中载明的款项。但2016年9月6日的收条显示农村信用社6228930001119940256，高昌伦522121197202032653，打款人文俊、赵振龙、王金成，2016年9.6日。上述内容揭示了两点信息：其一，高昌伦出具收条之时，其并未收到款项10万元，如果高昌伦有收到款项为什么不备注已收到现金支付5万元等语句；其二，收受高昌伦的对象应系支付款项的人，那么收条的此点内容在高昌伦与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之间形成了支付方式的合意，那就是通过打款方式支付。况且，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也认可现金支付方式仅限收条中的5万元，已支付496000.00元的其余款项均是打款方式，对于有别于常态方式支付方式在高昌伦否认的情况下，王金成应该对该现金支付方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金成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于2016年9月6日向高昌伦现金支付了款项5万元，故该款项应视为仍未支付。故对高昌伦的诉求予以支持。鉴于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系合伙人，故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原告高昌伦支付劳务工资50000.00元。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被告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高昌伦主张的5万元是否重复计算劳务款。二、被上诉人出具10万元收条后，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额支付该款。一、关于被上诉人高昌伦主张的5万元是否重复计算劳务款的问题。双方对于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案已经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包含在已经结算支付的工程款496000元中，只是被上诉人认为结算中确认的已经支付的款项实际上诉人尚有5万元未支付，故被上诉人就双方争议的是否已经支付的5万元主张权利并未重复计算劳务款项。二、关于被上诉人出具10万元收条后，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额支付该款的问题。一方面，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收到10万元，因此，除了5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外，不能排除其余5万元通过现金方式在出具收条前已经支付。另一方面，双方在2018年3月11日进行结算时结算单明确载明已支付工程款496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包含本案争议款项，即表明包含本案争议的款项被上诉人认可实际已经支付。同时从结算单载明的工程余款来看，也是工程款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并没有特别注明尚有5万元工程款未实际支付。该结算单系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时隔一年多之后，通过双方结算共同签字认可确认的结算，从该结算单载明内容可见，双方仅有1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且被上诉人在主张剩余工程款时也并未就本案争议款项主张上诉人未支付。故被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尚有5万元未实际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在2018年3月11日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突然又出具一张2016年9月6日的收条主张权利，而且该款项未进入结算不符合逻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文俊、赵振龙、刘安友、王金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昌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1575元，由高昌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