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04行初22号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钟山大道北侧学苑景城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0697353045。法定代表人汪勇。委托代理人王峰，公司股东。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地址：江西省湖口县石钟山大道旁。法定代表人江训开，县长。委托代理人邹蔓琳，湖口县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柳小波，湖口县司法局干部。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峰，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邹蔓琳、柳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5日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原告遂向湖口县财政局非税专户转入500万元款项，后该行政协议无法履行，原告从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领回该500万元款项。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500万元退款的利息共计134.86万元。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8日，原告投资建设湖口县联信汽车城项目，并投入资金500万元作为保证金。因领导变动，且土地征收工作长时间未完成导致项目无法进行而终止，经协商，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同意退还投资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5.3万元。现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已退还本金，但拒绝支付利息，导致原告资金成本损失。故请求：一、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支付原告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利息105.3万元，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利息29.56万元，合计利息134.86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法律逻辑错误，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2013年4月25日答辩人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和《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属于招商引资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湖口县人民政府和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另一个是：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和湖口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这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如果列答辩人为被告，那么只能是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做原告，因为双方存在招商引资合同关系；如果按照诉请，原告只能列湖口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因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只能是自然资源局，因此原告起诉法律逻辑错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二、按照原告诉请，本案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那么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而应当属于民事诉讼。因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在2004年1月关于规范行政案件案由的通知中，把行政合同列为行政行为之一，从而误导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就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是实际上（1）审判实务中是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作为民事纠纷审理的，如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终字第82号关于上诉人时间房地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环县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2）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5号《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开宗明义地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规定，结合民事审判实践，就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制定本解释”，即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纠纷划为民事纠纷作出了明确规定。（3）2007年颁布实施的《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对《出让合同》的具体内容作出了规定，且合同内容是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一般应具备的主要条款而做出的，表明了《出让合同》的性质应属于调整物权关系的民事合同范畴。依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因此本案作为行政案件审理是错误的。三、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主要依据的是2016年1月14日原湖口县国土资源局提出汽车城项目终止清算有关事项的研究意见中关于500万的利息补偿，该份研究意见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2.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20日《申请退款报告》显示是因为原告资金出现问题要求终止投资联信汽车城项目退回500万元的资金，最后经湖口县自然资源局研究同意已经退回该项资金。故原告提出利息的要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据原告提交的《申请退款报告》可知是因为原告资金出现问题要求终止汽车城协议，因此对原告只对实际投入的损失的数额500万进行补偿，而不是实际损失的数额即相关的利息。四、本案已经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原告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2016年1月24日县政府办公室同意拨付原告申请退款经费500万元整，2016年1月25日，县财政局按程序办理退款。2019年1月9日原告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此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建议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有：第一组证据。1、《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4月25日）》各一份；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金额5000000元）票据一份。证明目的：1、被告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合同，双方之间是招商引资的合同关系。2、土地出让保证金是原告交给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的，双方之间是土地出让合同关系。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湖口县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元月20日申请退款报告一份；2、湖口县政府办公室财政拨款抄告单一份；3、《关于湖口县联信汽车城项目申请退款报告（2017年10月27日）》一份。证明目的:当时的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已经将500万元的保证金退给了原告，所以按照法律规定，这个保证金是不应该退的，但是因为原告找了一些关系，所以最终退还了，和原告之间没有债务关系。原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补充说明原告此前还提交了几次退款申请，均在被告处，但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一份；2、《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4月25日）》一份；3、《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6月19日）》一份；4、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金额5000000元）票据一份；5、应福汽车城总平面图一份。证明目的：湖口县政府和应福商贸公司签订了真实有效的合同且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500万元的保证金，补充合同证明合同当事人应福商贸公司变更为湖口联信汽车城是经过了政府同意的。按照合同书规定，2013年6月底，政府必须把净地交付给开发商，至今政府未交付。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1、2、4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和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应当提供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因为是复印件，所以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无法证实。第二组证据。1、《关于湖口县国际汽车城项目投资终止事宜的报告（2016年1月14日）》一份；2、《关于湖口县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汽车城项目终止清算有关事项的研究意见》一份；3、湖口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一份；4、申请退款报告（2016年1月20日）一份；5、申请退款报告（2017年9月25日）一份；6、湖口县政府办公室财政拨款抄告单一份；7、《关于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公司项目清算的几点意见》一份；8、《关于湖口汽车城项目中止及善后处理的股东决议》一份。证明目的：原告按照程序提交了终止项目的报告，以及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平整土地款项退款的申请，国土局对此是盖章认可的并进行了上报，对方已经按照研究意见履行了其中两项义务。原告收到了保证金的退款。股东决议证明公司委托王峰全权处理该项目事宜。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第二组证据3、4、6三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到现在为止，被告都没有收到过这份报告，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对证据2，这只是当时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内部讨论意见，对外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且该意见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原告手中，如果是给原告的话，应该是给一个复函形式的东西给原告，这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5，这份报告被告从未收到，被告只收到过2016年1月20日和2017年10月27日的退款申请报告，且这几份报告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在2016年1月20日的报告中，原告要求退还土地出让金500万元，在2017年10月27日的报告中，原告写的是前期保证金，且该款项在2017年9月25日的报告中，也写的是保证金，与2016年1月14日研究意见的内容不相符。对证据7、8，只是原告单方面的意思陈述，不具备法律效力和证据的形式要件，无证明力。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其均有相关证据原件予以印证，原告亦在庭审中对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4、5，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中的证据3《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6月19日）》，原告提交的该《补充合同书》系复印件，其又未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该《补充合同书》原件，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4月25日，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及《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4月25日）》，约定由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在湖口县轻工业物流园区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项目总投资约5亿元，总用地面积约100亩，土地出让价格为每亩35万元。同时约定由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项目用地，并缴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此后该项目未经土地招拍挂程序即开始动工建设，并完成了前期的土地平整等相关工作，而后该项目中止。在此期间，2013年10月8日，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向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支付500万元款项。2016年1月20日，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申请退还500万元款项。2016年1月25日，湖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按退款程序向湖口县财政局发出抄告单，同意向原告退还500万元，原告于2016年1月收到了退还的50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系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汽车城项目的开发合同，而非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原告虽提交了《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补充合同书（2013年6月19日）》复印件，载明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原《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2013年4月25日）》中涉及的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承受，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始终未向法庭提交该《补充合同书（2013年6月19日）》原件，以致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无法印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原告未提交《补充合同书（2013年6月19日）》原件，被告亦不认可该补充合同，结合原告此后向湖口县原国土资源局缴、退款项等事实，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本案被告对其作出了行政行为，即未能证明其是本案行政协议的相对人；且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支付上述500万元退款的利息，但被告与九江应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在湖口县投资建设湖口国际汽车城项目合同书》中又并未提及缴纳500万元款项的相关事宜，双方亦并未约定需缴纳该500万元款项，原告不是本案行政协议的利害关系人。据此，原告既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亦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7元，由本院退还原告湖口联信汽车城实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波审判员 晏纯贵审判员 商 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熊书杰书记员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