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扶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周铭祥，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肖映泽，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娟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茵，该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孔海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周柳连。原审第三人何玉玲。原审第三人何晓东。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扶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扶西经联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祖庙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以及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柳连，1961年7月18日出生，世居原扶西管理区；何玉玲，1986年11月23日出生，1989年3月13日新生入户原扶西管理区；何晓东，1992年6月5日出生，同年9月4日新生入户原扶西管理区。根据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上述三人的户别为“农村家庭户”，何玉玲和何晓东是周柳连的子女。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以下简称周柳连及其子女）均于1995年4月6日迁出居委，并于2005年3月7日迁移到现住址。扶西经联社以周柳连是外嫁女为由，取消了周柳连及其子女的入股资格。2018年3月26日，周柳连及其子女向祖庙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扶西经联社恢复周柳连及其子女的股东身份。祖庙街道办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禅祖办行决第00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周柳连及其子女的申请事项予以支持，责令扶西经联社自行政处理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周柳连及其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股东资格进行确认，确认其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祖庙街道办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和6月22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扶西经联社和周柳连及其子女。扶西经联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8年7月25日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于当日予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禅城区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8]358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并向扶西经联社和祖庙街道办送达。经审查，禅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8〕3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祖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于2018年10月12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扶西经联社、祖庙街道办。另查，扶西经联社在1992年12月31日完成了股权固化。《扶西股份制章程》第一条规定，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特决定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截止人口，于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起实行股份制，实行股份制后，村级原有经济资产权益归股东所有，并实行按股分红。该章程第二条第4点规定，原外嫁女未迁出的（包括其子女）不享有股份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案件中，祖庙街道办作为禅城区政府设立的街道办事处，享有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应周柳连及其子女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经调查核实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扶西经联社和周柳连及其子女，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扶西经联社诉称周柳连及其子女的申请事项属于村民自治事项，祖庙街道办无权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禅城区政府作为设立祖庙街道办的人民政府，有权受理扶西经联社不服祖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禅城区政府在受理扶西经联社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并延长审查期限后，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扶西经联社、祖庙街道办，程序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周柳连及其子女是否具有扶西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周柳连及其子女原是扶西管理区农村村民，1995年4月6日迁出扶西经联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出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周柳连及其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禅城区政府另有规定的，应从其规定。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禅发〔2003〕57号文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予以适用。周柳连属于扶西经联社在1993年1月1日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但当时户口仍然留在扶西经联社处的外嫁女，而何玉玲、何晓东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的外嫁女子女，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的规定，周柳连及其子女应享有扶西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至于《扶西股份制章程》第二条第4点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不享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周柳连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认定周柳连及其子女不具有扶西经联社成员资格的依据。祖庙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扶西股份制章程》的规定，决定对周柳连及其子女的申请事项予以支持，责令扶西经联社自行政处理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周柳连及其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股东资格进行确认，确认其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禅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祖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扶西经联社主张周柳连及其子女申请的事项年代久远，已过了申诉期。对此，周柳连及其子女认为其成员资格和待遇受到侵害而向政府要求行政处理，法律、法规并未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的期限作出明确规定。扶西经联社的该项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祖庙街道办、禅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扶西经联社要求撤销祖庙街道办、禅城区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决定及要求确认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不具有扶西经联社股东身份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扶西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扶西经联社负担。上诉人扶西经联社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均不应享有上诉人扶西经联社股东身份及相关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三原审第三人的户籍不属于村委，而是居委，不符合上述暂行规定中要求是农民的规定，因此不具有享受与村委成员的同等待遇资格。二、上诉人认为确认股东身份不属于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的职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确认是否具有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并享受相应的分配待遇，属于上诉人的村务自治事项，祖庙街道办无权进行处理。三、上诉人认为在1992年12月31日为截止日期的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进行甄别和确定，确认符合条件人员为361人为原始股东时，未产生任何质疑，即均已确认、认可。三原审第三人申请事项违反当时的章程规定，且年代久远，已过申诉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祖庙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三原审第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辩称：一、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地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受理三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祖庙街道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地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扶西股份制章程》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祖庙街道办依法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禅城区政府对祖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而且禅城区政府在办理复议案件过程中，在受理、送达、审查、决定等各个环节均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因此，禅城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具有法定职权，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扶西经联社因不服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作出的（2018）禅祖办行决第00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禅城府行复〔2018〕3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而提起本案诉讼。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上诉人对禅城区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主要是对祖庙街道办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以及事实依据存在异议。关于被上诉人祖庙街道办的职权依据问题，上诉人扶西经联社主张确认原审第三人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是否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问题，属于上诉人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祖庙街道办的职权范围，祖庙街道办无权作出确认，干预了村民自治。本院认为，三原审第三人正是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才申请基层人民政府予以纠正和处理，而上诉人的该主张实质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实方面，即原审第三人周柳连、何玉玲、何晓东是否具有上诉人扶西经联社的成员资格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周柳连世居原扶西管理区，其生育的原审第三人何玉玲、何晓东均在上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1993年1月1日）前已经出生，且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三人直至1995年4月6日才将户口迁出。本院认为，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周柳连属于本村经济社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其子女原审第三人何玉玲、何晓东属于上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且符合计生政策的外嫁女子女，符合“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情形。至于《扶西股份制章程》第二条第4点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不享有成员资格的规定，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三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判定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所述，祖庙街道办作出确认三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扶西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三原审第三人的户口已迁出上诉人处，并非农业户口，不符合《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社员是农民的规定。且在当年确定361人为原始股东时，未产生任何质疑，均已确认，现三原审第三人的申请违反当时的章程要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三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户籍均在原扶西管理区，户别均为“农村家庭户”，即三原审第三人户口迁出居委的时间（1995年4月6日）是在上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1993年1月1日）之后，在户口迁出前三原审第三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应已取得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福利待遇。反而正是由于上诉人制定的《扶西股份制章程》有关出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歧视性条款的规定，导致了三原审第三人应享有的股东资格被非法剥夺，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扶西经联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扶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