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恩，男，194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邦益，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秀英，女，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住所地内江市市中区史家镇平桥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李泽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萍，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泽贵，男，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萍，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顺恩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以下简称天府汽车队）、李泽贵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顺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邦益、赖秀英，被上诉人天府汽车队的法定代表人李泽贵、被上诉人李泽贵及其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顺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府汽车队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依法改判林顺恩与李泽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是林顺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是伪造的。一审判决采信的三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误。重庆市信物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没有采集林顺恩的指纹样本，且鉴定意见没有作出是林顺恩直接书写和捺印的结论。另外二次鉴定所采用的指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所留。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使用的检材中没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检材指纹中的第6点、第9点和第10点这三个细节特征。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检材指纹中没有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使用的检材指纹中的第7点、第8点和第9点细节特征。并且，两份鉴定第2点细节特征也不一致。前述两个鉴定所采用的指纹检材在形成特征、结构方位上明显存在差异，不能认定是林顺恩的指纹所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股东大会于2010年6月12日召开，但在股东会召开之前，天府汽车队就向内江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股东会决议，由此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系伪造。3.案涉股东会决议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股东会决议作出前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也没有对决议事项，即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表决，应当认定该决议不成立。4.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召开股东会大会的记录，也没有提交林顺恩收购股权的申请，且内江市市中区交通局信访办覃孝忠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股权收购方认可林顺恩等人的股东资格及股东分红。由此表明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系伪造。案涉股东会决议只有股东单方的签字和捺印，没有股权收购方的签字和捺印，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尚未达成一致，证明股权转让是不成立的，也是无效的。综上，案涉股东会决议系伪造，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其记载的股权转让不真实，且无效。李泽贵滥用职权，伪造股东会决议，侵吞资产上千万，其行为涉嫌犯罪。 天府汽车队、李泽贵辩称：本案股东会决议没有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面的签字是上诉人自己书写及捺印。该决议不是伪造的，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多次认为该决议是伪造的，向法院申请了鉴定，经3次鉴定均证实股东会决议上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及捺印。指纹检材也是林顺恩本人提交的。一审时鉴定人员陈西矩出庭接受上诉人质询。上诉人的代理人均就已另案提出了股权转让诉讼，在诉讼中均申请了鉴定，每次鉴定的结果均为是本人书写及捺印。在一审中林顺恩本人对前面两份的鉴定结果均不予认可，才会导致第三次鉴定，所以该三份鉴定应该直接为有效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签股东会决议的当天，李泽贵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将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了上诉人，在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了收到了股权转让款。从现在的证据中来看，股东就天府汽车队固定资产处置事宜，进行了充分酝酿，认真讨论，并达成了共识，作出了一致的决议，决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存在伪造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没有违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林顺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天府汽车队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的《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25日，内江市市中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颁发了内市区体改（1995）**号文件《关于同意成立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的批复》，同意成立天府汽车队，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集体企业，行业主管部门为市中区交通局。企业股本总额为实际入股额37万元。1995年6月16日，天府汽车队的筹建组任命李泽贵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成员有李泽贵、黎桂玉、郑邦益、王位才、李茂均、肖俊、张大国。林顺恩系股东，入股数为2股，金额为10000元。因2008年5月9日内江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有误，2009年4月23日，天府汽车队向内江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经济性质变更为“股份合作制”。2010年6月12日16时，天府汽车队出具了《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载明：“2010年6月16日16时，在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办公室召开股东大会，应到22人，24股，实到14人，16股，经股东充分酝酿、讨论，形成决议如下：这次转让股权股东，肖俊、李光柱、林顺恩、邓华荣……，经股东本人申请，每股转让股权包括原始入股股权在内折合现金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由李泽贵同志出资收购，收购股权并接收股东在本单位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等。”林顺恩的名字上有指印。当日，林顺恩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李泽贵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将自己在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的原始股权及相关股份权利整体一次性转让给甲方，乙方在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全部股权折合现金包括原始入股股金伍仟元在内合计现金伍万元整。甲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并一次性付给乙方以上全部股权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本协议自甲乙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上有林顺恩、李泽贵及天府汽车队的签名捺印或盖章。同日，李泽贵将现金伍万元支付给林顺恩，林顺恩在收条上签名，天府汽车队在收条上盖章。2011年11月9日，林顺恩作为委托人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申请指纹鉴定，11月15日该所作出川求实鉴【2011】痕鉴3913号指印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在送检材料2010年6月12日16时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这次转让股权股东”栏目中，捺印在“林顺恩”签名处的指印是林顺恩右手拇指捺印所留”。2014年9月16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2010年6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主文第四行“林顺恩”的签名和该处指纹是直接书写、捺印的还是其他方式复制形成的进行鉴定，9月25日，该所作出了渝公信【2014】（文）鉴字第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2010年6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主文第四行“林顺恩”签名和该处指纹为直接书写和捺印形成。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根据林顺恩的申请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6月12日16时的《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原件上从上往下数，第六排（包含标题）的“林顺恩”名字上的指印的形成方式和指纹是不是林顺恩本人的进行鉴定，2019年1月15日，该中心作出了成联【2019】痕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二零一零年6月12日”的《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正文第四处“林顺恩”押名指印是直接捺印形成，且是林顺恩手指捺印形成。林顺恩垫付了鉴定费2,500元。庭审中，根据林顺恩申请，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 一审法院认为，林顺恩虽称2010年6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捺印系伪造或不是直接形成，但根据2011年11月1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11】痕鉴3913号意见书、2014年9月25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公信【2014】（文）鉴字第097号鉴定意见书、2019年1月1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成联【2019】痕鉴字第00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表述为：“林顺恩”押名指印是直接捺印形成，且是林顺恩手指捺印形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原则，林顺恩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系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上述股东会决议不具有上列条款中所列的无效情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应属合法有效。林顺恩提出的要求确认天府汽车队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的《内江市市中区天府汽车队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府汽车队的辩称及李泽贵的述称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顺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顺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林顺恩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是对其本人进行采样，但认为鉴定中心对样本进行了掉包。林顺恩认可收到了5万元款项，但认为不是李泽贵支付的，而是运泰公司支付的。在林顺恩之前的案件中，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林顺恩的捺印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的认定。 林顺恩认为其没有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中林顺恩的签名和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系伪造，且股东会决议作出前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也没有对股权转让等事项进行表决，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故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天府汽车队已召开股东大会对股权转让及股权金额等事项进行表决，故林顺恩认为天府汽车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系伪造，对林顺恩的捺印，一审法院根据林顺恩的申请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股东会决议中林顺恩的捺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股东会决议中林顺恩指印系其本人手指捺印形成。根据林顺恩的申请，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接受了林顺恩的质询，且林顺恩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是对其本人进行采样，故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林顺恩认为该鉴定中心对样本进行掉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并且，在林顺恩之前的案件中，亦对林顺恩的捺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均为股东会决议中林顺恩的捺印系其本人所留。至于林顺恩认为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使用的指纹特征、结构方位存在差异，并不足以反驳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故林顺恩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系伪造。本案股东会决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林顺恩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仅选择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并未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故林顺恩上诉请求改判其与李泽贵的股权转让无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林顺恩认为李泽贵滥用职权，侵吞资产，其行为涉嫌犯罪，本院已告知林顺恩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顺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顺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