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402民初94号 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振江（系原告王某之父），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全福，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新疆伊宁市解放西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电视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新疆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秀，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第四师广播电视台退休职工，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系被告胡秀之夫），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森元，新疆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电视台）、胡秀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兵04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出上诉，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兵04民终15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振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全福，被告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告胡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丁森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医疗费243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80元／天×1天），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新疆医学院）医疗费510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120元／天×18天），北京博爱医院医疗费92845.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天×106天）、护理费64800元（180元／天×180天×2人），营养费4500元（25元／天×180天）、康复辅助器具费5680元、住宿费1418元、交通费10682元、病历复印费432.8元、证据公证费520元。2.被告赔偿原告在友谊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160元（80元／天×2天），在新疆医学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4320元（120元／天×18天×2人），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21200元（100元／天×106天×2人）、监护人误工费64800元（180元／天×180天×2人）。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1、2项合计337664.9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1日，原告报名在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以下简称少儿艺术团）学习舞蹈，缴纳一年的舞蹈培训费2000元。该少儿艺术团是电视台设立的，由电视台的职工胡秀负责管理，胡秀以电视台的名义开办舞蹈班并对外招生，按照电视台申请设立的收费项目收费，电视台给予资金支持，电视台历年的春节晚会演出和单独的演出以及参加中央电视台的联合演出均冠名电视台少儿艺术团。2016年10月29日上午，原告在学习舞蹈的过程中，做下腰动作时，由于指导老师未采取防护措施，致原告摔倒。后经北京博爱医院诊断为：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创伤性截瘫。两被告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经营管理者对原告损伤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告电视台辩称，胡秀原属于第四师职工文化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文化中心）的职工。2014年3月，文化中心与电视台合并，因电视台没有职位，电视台安排胡秀和其他几名职工自主择业，并且签订了协议，电视台给自主择业人员缴纳社会保险金。胡秀从2011年开始租赁文化中心的场所经营舞蹈培训班，2016年胡秀与电视台签订租赁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胡秀的所有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与电视台没有关系，胡秀经营的少儿艺术团培训机构，与电视台没有隶属关系，聘请老师等一切费用均由胡秀自己承担，电视台没有参与管理。电视台对原告患病后的治疗过程无过错，故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胡秀辩称，胡秀是电视台的职工，电视台仅给本人发放基本职工工资，其余部分工资由胡秀以开办舞蹈培训班的形式获得。舞蹈培训班办学手续合法，以少儿艺术团名义对外招生，舞蹈培训项目的开办和收费均以电视台的名义在伊犁州发改委处备案。胡秀用电视台的场地，在电视台规定的开设项目中进行合法经营。2014年之前，该培训班办学手续由被告胡秀负责年审，之后被告胡秀将办学手续交给第四师电视台。2016年3月，原告参加舞蹈培训后，已有一定舞蹈基础，取得全国二级舞蹈考级证书，能够做下腰等基础舞蹈动作。同年10月29日，原告在培训班上课后曾说脚疼，授课老师姜娜询问原告后，原告称可以坚持上课，后因原告身体不适终止训练，姜娜找人将原告送回家。当日原告在舞蹈培训班训练期间并没有摔伤及损伤的事实。姜娜具有舞蹈教师资格证，在教学过程，不存在过错，舞蹈培训班的训练场地上铺有海绵垫，采取了相应保护措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新疆医学院对原告作出××的诊断结论，证实原告身体的损伤系自身患病所致，故胡秀对原告的损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王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证人付某、郑某的出庭作证的证言及书面证言公证书2份、舞蹈训练照片1张、原告父亲王振江与舞蹈老师姜娜对话录音光碟1张。证明2016年10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练习舞蹈下腰动作时摔倒受伤的事实，而且舞蹈训练场地垫子很薄，现场无任何防护措施。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公证书只能是对付某、郑某的签名和按指纹进行了公证，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舞蹈照片不能证明是事发时拍摄的。录音的对象是否是姜娜本人不清楚，录音杂音特别大，无法辨别原告的父亲是如何发问的，只有录音文件中的女性说原告本人身体侧了一下，并没有说原告摔倒的事实，姜娜庭审时已经出庭作证，法庭及原、被告双方均对其进行了发问，姜娜对当时发生的事实做了详细的陈述，并没有陈述原告摔到的事实。 被告胡秀经质证，认为两名证人已经出庭作证，庭审证言取代了公证书的证言，证言中没有证明原告下腰摔倒的事实。对照片记载的时间不认可，对照片中的现场环境认可，证明现场设备完备，老师在跟前提供保护。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录音没有经过姜娜同意，形式上不合法，姜娜出庭作证没有谈到原告摔倒的事实，该录音是2016年12月13日形成的，该时间段，病情的结果已将出来，原告父亲的发问是有明确的目的性，2016年11月3日，姜娜与原告父亲的第一次通话记录清楚的记录了事实经过。 2.电视台于2017年3月12日在农四师文化中心举办春晚演出节目光碟1张、被告招生广告单1份、中央电视台《大手牵小手》栏目组于2015年11月7日来伊犁在第四师73团演出的节目内容介绍截屏照片两张（电视台为协办单位）、2017年1月18日伊犁垦区报第一版、第三版、第四版刊登的春晚节目介绍和剧照3处、电视台在兵团社保局给胡秀交纳社会保险的历年缴费情况表1份、胡秀于2017年9月8日在伊宁垦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舞蹈训练班均是以电视台少儿艺术团的名义招生，胡秀所编排的节目均冠名电视台少儿艺术团节目，胡秀是电视台的职工，是以电视台的名义开办舞蹈班，二被告是舞蹈班的开办主体，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认为电视台每年春晚的节目都是第四师各个机关单位组成的，胡秀在报节目时用什么名称由其自己决定，电视台没有义务进行审核。对宣传单的出处不能确认。电视台与胡秀之间只是租赁合同的关系，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工商部门也查不到艺术团的登记信息。第四师电视台没有设立少儿艺术团，胡秀对外经营过程中打着第四师电视台的旗号，只是招揽生意，与电视台没有关系。对报纸上刊登的胡秀编排节目的报道，是胡秀自己杜撰的名称，与电视台没有关系。对于社会保险的历年缴费情况无异议，胡秀原属于第四师职工文化活动中心的职工，2014年3月，该中心与电视台合并，给胡秀交纳社会保险费是应尽的社会义务。 被告胡秀经质证，对演出光碟、节目截屏照片、报纸内容、社保缴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承担共同责任。对宣传单不认可，广告的发布主体不明确。对胡秀的询问笔录认可。 3.解放军第十一医院（以下简称军区医院）诊断报告单1份、伊犁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门诊病历1份、友谊医院病历及医疗证明各1份、新疆医学院病历、医疗证明及转院证明各1份、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病历1份、北京博爱医院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的诊疗过程，诊断结果为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原告在事发后及时在军区医院拍片的事实和结果认可，对于原告在其他医院进行检查或者治疗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该诊治结果是由被告的行为所造成。 被告胡秀经质证，军区医院的诊断结论是股骨骨质未见异常改变，新华医院检查结论为双下肢无力待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儿科专家门诊病历上记载的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的结论是在没有经过医院任何检查的医生个人意见，北京博爱医院是根据该诊断意见进行了治疗，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是在2016年10月29日进行舞蹈训练时受伤的事实，反而证明原告受伤是××所致，与舞蹈训练无任何因果关系。 4.住院医疗费票据13份，合计医疗费用146312.18元；康复辅助器具费票据8份，合计费用5680元；住宿费发票1份，合计1418元；交通费票据71份，合计费用10682元；病历复印费票据4份，费用合计432元；公证费票据2份，合计费用520元，以上费用合计165044.18元。证明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的事实。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以上医疗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费用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被告胡秀经质证，对医疗费、康复费的真实性认可。住宿费与治疗行为无关，不予认可。对正当的医治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认可，其余不认可。公证费因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而不应当产生。以上费用与胡秀无关，胡秀无赔偿义务。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4中与住院治疗相关医疗费、康复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与住院治疗无关的交通费票据、病历复印费、公证费票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电视台就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 房屋租赁合同4份及会计凭证9份、第四师工会（师工发[2013]12号）《关于伊犁国民村镇银行营业场所租赁协调会议纪要》1份、姜娜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胡秀从2010年9月-2017年3月承租文化中心的活动场地，每年交纳场地租金，电视台和胡秀之间只是场地租赁关系；胡秀和刘春芳租赁文化中心场地期间，由于伊犁国民村镇银行租赁占用了文化中心的部分房屋，因此由伊犁国民村镇银行给胡秀和刘春芳予以补偿的事实；姜娜是胡秀雇佣的，工资由胡秀发放。 原告经质证，认为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租赁合同可以证明电视台与胡秀系同一主体的内部管理关系。财务凭证应该附银行进账凭证，据了解胡秀没有向电视台缴纳过租金，不能证明胡秀与电视台只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姜娜与两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 被告胡秀经质证，对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能证明胡秀是电视台的职工，用单位的场地，对单位规定的开设项目进行合法经营，单位并没有全额发放职工工资，其余的工资由胡秀在单位规定的场所经营挣取。会议纪要中规定的补贴款并没有按照补偿金额足额发放，能证明胡秀是电视台的职工。对会计凭证认可，胡秀以职工身份优惠租用场地，缴纳租金是应该的。对姜娜的证言认可，姜娜是胡秀雇佣的。 本院对被告电视台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胡秀就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 1．姜娜上课情况说明、证人唐某、马新宁证词、××历、考勤表、上课场所照片、医学理论常识文献、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记录一至三页、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报告单、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证明书、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核磁共振检查片子、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原告父亲与姜娜电话通话记录光盘一张、姜娜与原告母亲电话通话记录光盘一张、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证明、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转院证明书、××程记录第8页、北京博爱医院康复住院核磁共振检查片子、国家卫生部《医院分级管理办法》、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不予受理函、西南政法大学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不予受理函。 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在参加舞蹈培训之前就注射过疫苗，××，后是因××××住院治疗，并不是在训练下腰动作中摔倒受伤。北京博爱医院不是新疆医学院的上级医院，不能诊断原告是下腰所致的无骨折脊椎损伤。后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两家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而不予受理，故原告所称进行下腰致伤的事实不成立。 原告经质证，认为姜娜与被告胡秀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而姜娜在与原告父亲对话证明原告系练习舞蹈时受伤的事实。马新宁、唐某的证言与庭审证言不一致，不能证实受伤事实。博爱医院门诊的诊断是经过详细诊断确诊为无骨折脊椎损伤。考勤表是被告自行制作的，原告一直正常训练，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上课场所照片不能证明被告设施符合规范。××是待确诊的，并不是最后诊断。两份通话录音不能用于证明原告是因为受××导致的损害。北京博爱康复医院可以对原告的病情进行了诊断治疗。法院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案无须鉴定就可以确定案件事实。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被告胡秀提交的以上证据均认可，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原告属于××的治疗，不存在损伤后的治疗。 2.2016年2月1日到2017年2月28日的房屋租赁合、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从伊犁州发改委调取的第四师广播电视台文化活动中心审批设立项目的文件资料、胡秀、姜娜的舞蹈资质、垫子照片、原告的舞蹈考级证书、少儿艺术团招生和教学管理办法、培训教材。证明少儿艺术团是电视台设立的，由胡秀承包经营，并交纳场地租金。培训老师有培训资质，培训场所设施符合规定，教学程序符合规范，而且原告具有一定的舞蹈基础，故原告受伤事实和授课之间无因果关系。 原告经质证，对房屋租赁合同不认可。两被告共同开办培训班，胡秀是电视台的职工，合同都是事后补办的。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认可。原告受伤事实和授课之间有因果关系，培训中心的设立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未经教育部门审核。垫子照片上的情形是事后更换的。原告是否具有考级证书与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认可。培训教材，不是国家正规教材，不是免责事由。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房屋租赁合同认可，能证明胡秀与电视台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胡秀的口述证据不属于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文件上所涉项目都没有设立，胡秀开办的培训班与该文件上项目没有关联，与电视台也没有隶属关系。对于老师的资质，我方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场地防范设施的完整性认可。对王某的考级证书认可，证实其不是初学者。对于培训教材，是胡秀自己编写，与电视台没有关联，不发表其他意见。 3.书证2份：2018年12月2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在微信平台《法证档案》栏目公开发表的题为《折翼天使的漫漫维权路》文章及视频资料一份，证实鉴定机构鉴定人汪某等人在尚未作出鉴定结论前多次在上述媒体平台上发表文章，先入为主、主观判断原告属练习舞蹈下腰造成的损伤的事实，违反了职业道德、执业纪律，前往火车站接原告，提前接触原告，丧失了鉴定结果的客观公正性。 原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该组证据认可，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因此不应当被采信。 本院对被告胡秀提供的证据1中姜娜上课情况说明、证人唐某、马新宁证词，因证人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考勤表是被告自制，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的损伤是××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受伤事实和授课之间无因果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鉴定意见缺乏客观公正性。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原告伤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以职权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的脊髓损伤拌截瘫系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急性损伤所致，与2016年10月29日上午舞蹈下腰训练之间存在关联性及因果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和被告胡秀提出的异议的相关情况说明进行质证。 原告经质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能从客观情况出发，××例资料进行了客观的、实事求是的分析，该中心的意见也符合原告在上述各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的结果，对该鉴定意见认可。对情况说明无异议。 被告胡秀经质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有异议，鉴定机构在鉴定前就在其微信平台上发表了两篇带有倾向性结论的文章，说明其已经丧失了公正公平的立场，在两家国家鉴定机构都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在不增加检材的情况下，一家省级鉴定机构却作出了鉴定结论，对该结论的科学性、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并没有回答胡秀异议当中提出的问题，只是做了似是而非的解释。 被告电视台经质证，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提前介入，在没有明确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发表文章，在社会上造成舆论，该鉴定意见缺乏客观公正性。对胡秀提出的异议并没有给予明确答复。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由电视台申请取得的少儿风琴、电子琴、美术、民乐、舞蹈班培训项目收费许可证。证明与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对外发布的招生广告内容一致，电视台是该艺术团的设立人和经营管理人。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能证明电视台是胡秀经营项目的投资人。被告胡秀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能证明培训班是电视台设立的，指派胡秀进行管理。电视台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申请项目的时间与胡秀经营培训班的时间间隔太长，很多申请项目实际未开办。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查明如下事实： 胡秀原属于第四师职工文化活动中心的职工。2010年开始租用该中心位于伊宁市军垦路文化活动中心二楼的一间房屋，使用面积160平方米，用途为少儿培训，租金2000元。2013年3月，四师组建国民村镇银行，需租赁该中心房屋，该中心让胡秀腾迁房屋，重新调整租赁房屋，由伊犁国民村镇银行支付胡秀三年的工资，合计3万元，按月支付给该中心并形成第四师工会（师工发[2013]12号）《关于伊犁国民村镇银行营业场所租赁协调会议纪要》。2014年3月，文化中心与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合并，因电视台没有安置岗位，电视台安排胡秀自主择业，2016年，电视台与胡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中心的四楼211.7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胡秀用于少儿培训，租金优惠每年2万元。电视台给胡秀缴纳社会保险金及发放基本工资，其余工资由胡秀在经营的少儿舞蹈培训机构的培训费中挣取。该舞蹈培训机构的名称是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该培训机构未经合法登记。舞蹈培训收费项目，由电视台向伊犁州发改委申请许可，其中包含少儿舞蹈班每日收费40元、备注16课时。电视台允许胡秀进行营利性少儿舞蹈培训并以艺术团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由胡秀收取学费。胡秀雇佣姜娜为舞蹈授课教师，胡秀、姜娜均取得舞蹈教师资质。2015年11月7日，中央电视台《大手牵小手》新疆行栏目组在伊犁演出，胡秀推送的节目均冠以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2017年1月16日，四师举办的四师克达拉市春节联欢晚会、电视台举办四师可克达拉市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2017年迎春晚会，胡秀推送的节目均冠以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伊犁垦区报对晚会盛况予以报道。 2016年，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对外招生，原告报名参加舞蹈学习并缴纳一年舞蹈培训费2000元。2016年10月29日上午10时30分，原告在培训班学习跳舞，授课老师为姜娜。11时左右，原告进行热身练习，在做第五个下腰动作时未能起身，其倒地后哭着说腿疼，不能继续训练，姜娜将原告扶到训练场地外并和学生家长对原告进行揉腿。后姜娜让学生家长付某将原告送回家。当日，原告的父亲将原告送往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在骨科检查CR股骨正侧位，影像学诊断双侧股骨骨质未见异常改变。当晚23时，原告在新华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双下肢无力原因待查。10月31日0时，原告在伊犁州友谊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当日16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双下肢截瘫待查，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2403.9元。11月1日，原告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办理入院手续，11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诊断为“双下肢无力待查：××？脊髓损伤？”，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51028元；11月21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儿科门诊就诊，门诊诊断为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11月23日11时原告在北京博爱医院办理入院手续，2017年3月9日办理出院手续，诊断为“创伤性截瘫，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胸5完全性脊髓损伤，双下肢瘫，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依赖护理；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舞蹈下腰摔倒。”，建议继续加强康复训练，住院106天，支出医疗费92417.99元。出院后支出护理品费用和医药费740.8元。 2017年5月22日，在原一审案件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其损伤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同年7月4日，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7月19日，该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理由为：限于本中心的技术能力，无法判断其伤情产生的原因。同年7月25日，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同年9月21日，该所出具不予受理函，理由为：因目前无法提供王某盆底电生理、脊髓血管CTA检查的补充材料，不予受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原告伤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本院依职权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情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在鉴定期间，该鉴定中心要求原告补充提交脊柱和脊髓核磁共振片子及预防接种本，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2日根据以下事实：1.原告年龄在8岁以下，参加正常舞蹈训练；2.具有明确外伤史，损伤发生在下腰训练中；3.损伤后出现系列感觉、运动障碍的临床症状与体征，有腰痛、腿痛，双下肢无力，且短期内进展迅速，最终导致双下肢运动丧失拌大小便失禁；4.损伤后早期核磁共振检查示胸段脊髓损伤的影像学特征，××变及血管畸形改变，脑脊液细菌培养物细菌生长，符合急性脊髓损伤表现；损伤后期胸8-腰1椎体水平段脊髓出现萎缩的影像学特征，提示脊髓损伤为完全性，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的脊髓损伤拌截瘫系无骨折脱位醒脊髓急性损伤所致，与2016年10月29日上午舞蹈下腰训练之间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被告胡秀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提前接触原告，先入为主，违反职业纪律，鉴定水平低，采用医学证据不当，鉴定结论不成立。2019年4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对胡秀提出的异议予以答复：鉴定人员在鉴定时才见双方当事人，未提前介入案件，该鉴定机构是具有国家级资质认定的机构，鉴定意见是在科学、客观、独立、公正的基础上做出的。 2018年12月21日，杭州电视台西湖明珠频道播出《法证档案》第五十一期《折翼天使的漫漫维权路》节目，《法证档案》栏目是由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冠名播出。被告胡秀以该鉴定机构在鉴定结论做出前发表倾向性文章，到机场接送原告，鉴定意见有失客观公正，鉴定机构资质级别低、鉴定依据不足，未正确使用新疆医学院的诊断结论等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另查，原告的父亲王振江、母亲江卉系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前尾村村民，2015年至原告受伤时在新疆伊宁市打工，居住在伊宁市军垦路丽园小区5号楼4单元407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在舞蹈训练下腰动作中是否受伤；二是原告的身体损伤结果是××所致，还是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所致；三是原告的身体损伤结果与下腰动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能否得到支持；五是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 关于焦点一。培训老师姜娜与原告父亲的通话录音中称原告在做第五个下腰动作时身体侧了一下未能起身；学生家长付某、郑某证言证实原告练下腰动作后倒地未起身，其倒地后哭着说腿疼，不能继续训练，由姜娜将原告扶到训练场地外由学生家长付某、郑某帮忙揉腿，后姜娜让付某将原告搀扶送回家；以上事实有付某、郑某证言和原告父亲和姜娜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证实，被告称没有发生下腰倒地受伤的事实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在原告受伤后，原告的父亲将原告送往解放军军区医院、新华医院，伊犁州友谊医院、新疆医学院诊疗，××？脊髓损伤？”。原告病情始终没有得到确诊，处于存疑待查状态，各医院均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被转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儿科门诊诊断为“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截瘫，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胸5完全性脊髓损伤，双下肢瘫，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依赖护理”。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分析认为原告成伤原因、成伤机制、损伤的发生、发展、转归、多次影像检查均支持脊髓损伤，原告受伤前后的症状和体格检查均在正常范围，××的基本临床表现，受伤后早期、后期核磁共振影像片显示符合脊髓损伤表现，排除原告患有××、××变，以上意见均证实原告的病情非××××所致，而是脊髓损伤所致。被告认为原告的损伤是××所致而不是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所致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在原一审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对原告伤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因客观原因均未作出鉴定意见。在双方当事人均不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形成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结合原告在各大医院诊疗病历、影像专家会诊记录、影像资料，疫苗接种本，综合分析作出原告脊髓损伤拌截瘫系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所致，与2016年10月29日上午舞蹈下腰训练之间存在关联性及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法证档案》节目是由杭州电视台录制并播出，鉴定中心仅就鉴定中原告体格检查状况进行客观表述，未有倾向性和结论性意见，该节目视频不能证明是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到车站接送原告及家属，视频录制内容也没有明确原告伤情形成的原因，鉴定机构是依据各医院对原告诊断、治疗、检查、现场体格检查、接种疫苗的客观事实在节目播出两个月后作出鉴定意见，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该鉴定意见亦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对鉴定意见有失客观公正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原告受伤后在各大医院住院治疗及出院后所产生的医疗费146312.18元，有相应的病历、医疗证明和医疗票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费12840元（80元／天×1天+120元／天×18天+100元／天×106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被诊断为创伤性截瘫，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胸5完全性脊髓损伤，双下肢瘫，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依赖护理，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康复辅助器具费4970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能证明是原告住院期间所用，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的病情，由其父、母亲二人护理，符合客观病情实际需要，因此产生的原告父亲在北京的住宿费1418元，本院予以支持，所产生的护理费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630元计算，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按18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63720元（177元／天×180天×2人），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与住院治疗有关的原告及父母火车票、出租车票，合计4887.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原告的亲属产生的交通费与治疗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医疗机构虽无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根据原告的病情，应适当加强营养，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按180天计算，每天25元计算合计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支持的各项费用合计238647.68元，被告对以上费用中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的误工费、病例复印费、证据公证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此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少儿艺术团是非全日制盈利性舞蹈培训机构，其性质符合其他教育机构的特征，该艺术团项下的舞蹈培训项目是经电视台申请由伊犁州发改委批准收费的项目，艺术团应认定为是电视台设立的未经登记的非法人组织，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通过国民村镇银行因租赁房屋给予胡秀工资补偿的事实可以证明胡秀系电视台职工，电视台除给胡秀交纳社会保险金外还给其发放基本工资，电视台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胡秀开办舞蹈培训班，应由电视台负担的部分工资由胡秀从培训班营利中所得，胡秀以艺术团的名义对外招生、参加正规演出，具体培训事宜包括招生、教学、收费均由胡秀负责管理经营，电视台对以上行为予以认可，原告及其他学员也是基于对电视台的专业和信誉的信赖才报名在其名下的艺术团学习舞蹈，可以认定胡秀和电视台均为该艺术团实际经营者，也是经营受益人，应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练习下腰动作时导致脊髓损伤，该培训机构的舞蹈教师姜娜虽然具有舞蹈教师资质，也是根据教学教材教授学员学习舞蹈，但这是舞蹈培训机构在从业中应遵守的基本职业准则，舞蹈培训机构在具备以上基本职业准则的基础上，还应在训练过程中承担起对学员尤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幼儿学员的安全保障义务，防止学员在学习过程中发生身体损害。姜娜在指导原告下腰时，应当知道幼儿的生理特点和相关动作可能存在损害风险，对该动作可能造成幼儿脊椎损伤的危险性缺乏估计，即如鉴定意见中分析：原告下腰时，躯体过度伸展，应力主要集中在胸椎，此时瞬间外力增大，超出了机体的承受能力，导致脊柱的过性移位，而造成脊髓损伤。姜娜老师却未在现场对原告进行安全指导，在看到原告侧身倒地时未及时托住原告，没有采取预防和避免损害发生的相应措施，在原告倒地说身体疼痛后，又未及时通知原告家长，也未采取包括拨打120或将原告送往医院等有效应急救治措施，而是搀扶原告到场地外，和学生家长一起对原告进行揉脚、揉腿，后让学生家长搀扶原告，将其送回家，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法定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姜娜老师是胡秀雇佣人员，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该培训机构的经营者胡秀、电视台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完全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被告第四师电视台、胡秀提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参加舞蹈培训时仅6岁，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预知幼童学习舞蹈可能产生的风险，应进行适当安全教育和现场陪护，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的90%即214782.91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广播电视台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康复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4782.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46元，鉴定费195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273元，由被告胡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广播电视台负担59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咏梅 审判员  王昱迪 审判员  张宏庆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