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天秀，女，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厚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淑仪，女，1961年6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玲,女,1983年5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美,女,1984年11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君,女,1990年11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观,女,1993年7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迦泽，男,2001年8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法定代理人：张淑仪，系李迦泽的母亲。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然，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丽嫦，女，汉族，1951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庆萍，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天秀因与被上诉人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20日，第三人梁丽嫦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请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审查后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天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所作判决理据不足。(一）未认定案涉房屋权属人李伟系表见代理错误。本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李伟于2008年8月继承所得并依法登记在李伟个人名下，房产登记信息未显示案涉房屋有其他产权共有人。2016年9月23日，成天秀与李伟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交易过程中，成天秀与李伟系朋友关系，但李伟系香港居民，长期在案涉房屋一人居住，李伟从未告知成天秀其婚姻家庭状况，成天秀无理由推断李伟的婚姻状况，无义务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审查。在此情形下，成天秀与李伟进行涉案房屋交易，李伟的行为完全符合民法上的表见代理。关于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成天秀按常理推断应当知道李伟的婚姻状况，对房屋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合理的审查，有主观臆断之嫌。(二）未认定成天秀善意取得案涉房屋错误。关于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本案证据已经证明，成天秀与李伟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屋登记过程中，无证据证明成天秀冒签了李伟配偶张淑仪的签名，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也未向法院申请相关司法鉴定。关于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成天秀已清晰说明了款项来源及金额，而一审法院未经核查，轻易否定交易的真实性，并以此认定成天秀未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属认定案件事实的另一错误。从常理上分析，成天秀与李伟签署的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案涉房屋系重大价值的物品，排除了成天秀与李伟的特殊关系，在购房款未足额支付前，李伟是断然不会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成天秀名下的，而且并非所有的交易均为转账支付，现实交易中并不排除现金支付。40万元现金也并非天文数字，成天秀依自己积蓄及向亲朋戚友的筹措支付现金并不违反常理。二、成天秀已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无权追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不动产交易完成后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的三种例外情形。一是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是转让的不动产已经登记。结合本案，成天秀受让案涉房屋完全符合上述三种例外情形。第一，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成天秀受让涉案房屋时是恶意的，李伟与成天秀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之嫌；第二，案涉房屋系一处位于佛山老城区的旧宅，面积仅92多平方米，按2016年9月佛山市二手房交易行情，40万元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第三，案涉房屋已依法于2016年11月3日登记在成天秀名下。另需说明的是，案涉房屋本案诉讼前由成天秀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丽嫦。2018年3月11日，案涉房屋查封前（2018年3月14日），成天秀与梁丽嫦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成天秀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丽嫦。2018年3月14日，成天秀与梁丽嫦共同向不动产交易中心递交了房屋过户的相关合同文件，并缴纳了房产过户的全部相关税费，不动产交易中心审核后向梁丽嫦出具了回执。梁丽嫦在收到回执当天向成天秀支付了首期款35万元。同日，成天秀将房屋交付给梁丽嫦，3月21日，梁丽嫦向成天秀支付了尾款20万元。2018年3月27日，梁丽嫦了解到案涉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对房屋解封。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执异160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张淑仪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就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1575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淑仪的起诉。从这一侧面也说明案涉房屋两次交易行为均是受法律保护的和人民法院裁判确认的，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无权追回涉案房屋。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一、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成天秀知悉案涉房屋出售方配偶即张淑仪的存在。该法律关系的提出恰与成天秀称其与李伟为普通朋友关系的事实存在矛盾。二、即便成天秀知悉案涉房屋出售方李伟的配偶的存在，也因其与案涉房屋出售方并非一般朋友关系而应确切知道张淑仪不同意出售，所以一定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案涉房屋为李家的祖屋，不可能出售。四、对于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来说，成天秀无论在法律和生活中，主客观上都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五、一审法院（2018）粤0604民初15755号民事裁定肯定了案涉标的物存在物权争议，也充分阐明了案涉房屋无须解封。梁丽嫦述称：一、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这也是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一审起诉时的案由。一审时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合同无效，第二项为请求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上述两项请求均不是确认物权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二、本案应该属于合同债权纠纷，一审法院已经对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第一项请求作出认定，认为合同合法有效。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成天秀已依法取得案涉房产。因此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应就成天秀是否已支付购房款项提出主张，而不应要求确认案涉房产为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所有。成天秀在签订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后已依法取得案涉房产。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认为成天秀没有支付购房款是错误的。“以合理价格转让”并非要求受让方已支付对价，只要在合同约定的是合理价格，不管是否已支付款项，转让行为都是合法有效。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成天秀与张淑仪的配偶李伟关于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将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过户至张淑仪名下，成天秀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应税费等过户费用。3.本案公证费252.50元，诉讼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担保费3100元由成天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3日，案外人李伟（甲方、卖方）与成天秀（乙方、买方）签订《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建筑面积为92.54平方米，售价400000元，乙方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向甲方支付。同日，成天秀交纳房屋契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李伟于2008年8月继承上述房屋，2016年11月3日房屋过户登记至成天秀名下。2016年11月25日，李伟逝世。一审法院另查明，1982年11月22日，张淑仪与李伟登记结婚。2008年8月20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2008）佛禅内民证字第3929号《继承权公证书》一份，确认由李伟继承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2018年7月4日，张淑仪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监誓下作出声明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本人张淑仪与李伟于1982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李伟于2016年11月25日死亡。张淑仪与李伟在婚姻存续期间育有四女一子，分别为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李伟的父亲李永田、母亲张妙英均早于李伟在国内身故，李伟生前以香港及广东省佛山市为住所地，据本人所知，李伟生前没有立下任何形式的遗嘱，也没有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成天秀到庭作出以下陈述：成天秀与李伟是朋友关系，买方与卖方的关系，买卖房屋是私下交易，没有在中介放盘，2016年8月的时候，李伟叫成天秀问一下有无朋友有意向购买房子，当时成天秀有意向，经过与李伟商量，双方约定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房屋。2016年9月23日，成天秀与李伟相约了一个房产中介的从业者去到不动产交易中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由中介人员协助办理过户，《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是李伟亲笔签名，他是于2016年9月23日当天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当场签名捺印的，是成天秀与李伟共同向不动产交易中心递交了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房屋期间，成天秀没有见过张淑仪本人，没有问过李伟有无妻子，没有问过李伟该房屋是其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成天秀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当天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40万元，均无法提供取款凭证。其中资金构成如下：成天秀自行出资10万元，成天秀向亲戚朋友合计借款30万元，其中向朋友借了15万元，向成天秀的妈妈借了5万元，向成天秀阿姨借了10万元。成天秀向朋友借的15万元，去年已经归还，借条已经撕了。成天秀自己出资的10万元是放在家里的现金。成天秀妈妈不认识字，她也是将放在家里的钱借给成天秀，阿姨是做生意的，有充足的流动资金。现在房屋是空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纠纷。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本案系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不动产所在地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专属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张淑仪诉请成天秀协助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淑仪名下，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成天秀与李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伟向成天秀出卖涉案房屋，故成天秀与李伟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李伟与成天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前查明，李伟生前继承了涉案房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李伟与张淑仪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未有证据证明张淑仪与李伟对房屋份额有其他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房屋属张淑仪与李伟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淑仪主张对李伟出售房屋并不知情。成天秀抗辩认为其与李伟为朋友关系，房屋在成天秀与李伟之间进行交易，但成天秀对李伟婚姻状况并不知情，不知道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第一，成天秀的上述陈述与常理并不相符，成天秀作为买方，与李伟亦为朋友关系，按常理推断应当知道李伟的婚姻状况，对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合理的审查，但成天秀未举证证明其已就房屋的权属问题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第二，成天秀确认未见过张淑仪本人或看过由张淑仪出具的卖房授权书，亦未有证据证明张淑仪对李伟出售房屋是知情的或事后经其追认的，故李伟的卖房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伟的行为属未经配偶一方同意擅自以自己名义将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情形；第三，作为重大价值的房屋的买卖，不适用家事代理权，故李伟出卖夫妻共同房屋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张淑仪主张成天秀是婚外情的第三者，非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因张淑仪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成天秀为其与李伟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成天秀对此予以否认，且李伟已逝世，相关问题无法查明，故张淑仪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经审理查明，成天秀抗辩认为其已在交易过户当天现金支付购房款40万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购房款的来源与流向亦未给予充分的解释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成天秀就涉案房屋并未构成善意取得。因未有证据证明李伟对属于其房产的份额有遗嘱，故涉案房屋属于李伟的份额由其继承人按比例继承，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同意由张淑仪向成天秀主张本案诉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如前所述，因成天秀就涉案房屋并未构成善意取得，成天秀就取得的房屋应予以返还物权人。故张淑仪诉请成天秀协助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已支持张淑仪过户诉请，故张淑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税费，因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诉请的公证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诉请的公证费是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公证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为财产保全而由担保人收取的保险费用，均非因成天秀侵权所产生的必要支出，故对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成天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淑仪办理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至张淑仪名下；二、驳回张淑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成天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张淑仪负担118元，成天秀负担11702元。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张x泉及何x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成天秀与李伟并非普通朋友关系，成天秀并非本案的善意第三人。成天秀质证认为：对证言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两位证人在一审并未出庭作证，成天秀有理由相信两位证人知道张淑仪与成天秀诉讼的事情，不排除两位证人围绕张淑仪一方利益的需要事前了解诉讼情况，从而在法庭上作明显有利于张淑仪一方的证词。故证人与李伟家属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身份不适格。其次，证人无法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李伟与成天秀的关系，一审时张淑仪已主张成天秀是李伟的婚外情对象，但该主张已被一审法院否认。单凭证人证言来认定成天秀与李伟的关系是不充分的。且两名证人证言有不实之处，例如关于李伟去世时间的错误。还有回避辨认李伟签名的真实性。最后，证人即使认识成天秀和李伟，但他并不了解李伟将案涉房屋卖给成天秀的内情及李伟在出售案涉房屋时的心理状态和意思表示，因此仅仅通过证人认识李伟和成天秀并不能证明成天秀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主观并非善意。证人对李伟与成天秀房屋买卖的事实也不了解，他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梁丽嫦质证认为：同意成天秀质证意见。首先，证人张x泉连李伟去世时间都记错，可见李伟与证人关系并非亲密。其次，证人何x陈述其曾经问过李伟与成天秀的关系，李伟并未明确答复，因此证人是推断李伟和成天秀的关系，并不可信。最后，证人只是听别人说李伟与成天秀的关系，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予以证明。梁丽嫦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梁丽嫦、成天秀身份证，拟证明签订合同主体身份。2.收款证明2份、交付证明1份、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房产交易申报单1份、广东省增值发票1份、税收完税证明2份、行政服务中心回执1份、银行对账单3份、庞熙佳身份证1份，拟共同证明2018年3月11日，成天秀将案涉房屋以人民币55万的价格转让给梁丽嫦，梁丽嫦已向成天秀支付了全部款项，成天秀也已交付房屋予梁丽嫦。2018年3月14日，双方向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办理过户相应材料，不动产登记中心确认案涉房屋无抵押、无查封，并向梁丽嫦出具了回执。案涉房屋已依法转让给梁丽嫦，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梁丽嫦依法取得案涉房产，一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物权纠纷侵害了梁丽嫦的合法权益，属于超诉讼请求进行审理。3.（2018）粤0604民初15755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604执异160号执行裁定书作为证据，拟证明裁定书中成天秀与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之间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这跟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起诉案由是一致的。成天秀质证认为，对梁丽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也认可其证明内容。成天秀与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成天秀同意梁丽嫦对于本案案由定性的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中，成天秀并非以债权对抗物权。根据上述证据，案涉房屋已完成出售交易，若非本案发生，该房屋已完成变更登记。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质证认为：梁丽嫦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为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梁丽嫦所述属实，其与成天秀的债权行为并未发生物权的变动，故梁丽嫦与成天秀之间买卖房屋的债权行为并不能对抗物权行为。另，梁丽嫦在本案二审受理之后，以同样的事实和证据提起了再审，造成了诉累。对梁丽嫦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裁定的处理并无问题，查明事实非常清楚。经认证，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举示的证人虽出庭作证，但该两证人对成天秀与李伟的关系均为推断，此外并无其他证据加强佐证，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的拟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梁丽嫦举示的证据，其庭后已向本院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亦确认由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成天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否为物权纠纷。2.案涉房产是否应过户予张淑仪名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案件的案由最终应由法院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一审立案时根据张淑仪“判令成天秀与张淑仪配偶李伟关于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确定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其后张淑仪申请追加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为共同原告，并增加了诉讼请求“判令佛山市禅城区行仁里xx号xx房过户至张淑仪名下，成天秀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应税费等过户费用”，故张淑仪的诉请既包含对确认合同无效的债权请求，亦包括请求确认权属并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属两者竞合。张淑仪并非《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缔约方，其案涉债权请求权实际上是基于其自身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主张而提出，故本案应为物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的案由为物权纠纷，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为李伟及张淑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伟继承所得，且现无证据显示李伟及张淑仪对房屋份额的分割存在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为李伟及张淑仪共同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李伟名下，李伟未经张淑仪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屋，侵犯了张淑仪的共有权利，构成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伟与成天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然而，合同有效仅为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不必然发生物权变动。本案中，因李伟欠缺处分权，而张淑仪通过诉讼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成天秀，故成天秀能否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关键在于其是否为善意取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受让人善意取得不动产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经审查，案涉房屋虽已登记在成天秀名下，但成天秀主张其已向李伟支付购房款40万元，却对购房款的来源及流向均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即成天秀不能举证证明其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将案涉房屋返还原物权人。因李伟已经去世，其继承人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同意由张淑仪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成天秀应协助张淑仪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淑仪名下的手续之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梁丽嫦主张成天秀已将案涉房屋出售予其一节，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须经登记。如前所述，案涉房屋现登记于成天秀名下，故梁丽嫦亦未取得案涉房屋，其与成天秀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属债权法律关系，故该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案涉张淑仪、李智玲、李智美、李智君、李智观、李迦泽对成天秀的物权请求权。综上所述，成天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成天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