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德利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韩庄镇政府北侧。法定代表人：刘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德文，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祁德文，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家（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EmilioSalazarNoguera，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瑾，男，汉族，1985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德利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因与被上诉人乐家（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德利公司、祁德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乐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1.中德利公司与乐家公司在2014年至2018年度共签订五份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除2014年与2018年2份协议外，其他3份协议均有多个当事人，虽乐家公司仅起诉了中德利公司、祁德文，未对其他当事人提起诉讼，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他当事人共同参加诉讼，因一审法院遗漏了其他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2.乐家公司起诉中德利公司、祁德文的依据是五份产品经销协议，而这五份协议分别跨五个年度，每份协议都成立一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各个协议下的交易行为也均是独立的，况且五份协议的当事人亦不尽相同。因此乐家公司应分别依据各份协议提出独立的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将五案混为一谈，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判令祁德文对中德利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1.上述五份产品经销协议对祁德文的保证责任条款约定均为第1.3条，其内容为：“本经销协议为不可转让协议，未经乐家洁具书面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有偿或无偿提供此经销协议给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使用。本条由祁德文先生为担保人，如担保人不再为本协议担保，应提前14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则本协议将自动人失效。”本条款约定的内容是：祁德文为协议“乙方转让、有偿或无偿提供此经销协议供他人使用”的行为提供担保，而非对协议乙方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且，2016年底的经销协议，祁德文并没有作为担保人签字，更无须承担任何保证责任。乐家公司及一审判决随意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做法，祁德文不能接受，也无法承担。2.上述三份补充协议中，仅有最后一份协议涉及担保责任，约定内容为：“祁德文先生明确本协议乙方及甲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同意以其个人所有资产就本协议乙方对甲方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条款对保证人的保证范围约定非常明确，即“就本协议乙方对甲方产生的所有债务”，而非其他。一审判决判定祁德文对中德利公司2014至2018年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祁德文的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确定中德利公司所欠货款金额错误，与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不符。2018年3月，中德利公司将库房内乐家公司一批价值2367731元的产品运回乐家公司，但乐家公司却认为返厂货物的价值仅为2026524元，尚有价值341107元的货物存疑，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中德利公司向乐家公司支付7574193.51元货款错误。四、乐家公司应回收中德利公司库存未售商品，并冲抵双方货款。1.《2016乐家产品经销协议》第6条付款条款中约定：“双方同意采用款到发货制，即在双方商定的交货日期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全额货款。在相关款项结清前，所有货物仍然属于甲方的财产。”基于此，目前在中德利公司的库房中存放的乐家公司产品所有权仍属于乐家公司，中德利公司要求乐家公司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产品全部运走，并据此相应扣减中德利公司的欠款金额。2.目前中德利公司的库房中仍有价值600余万元的乐家公司产品积压，该批产品均存在质量缺陷，无法对外销售。既然双方已终止合作，乐家公司理应回收中德利公司的库存商品。乐家公司对此既不提供保修服务，也拒绝退货或换货，致使中德利公司损失惨重，对中德利公司不公平。3.此外，双方合作期间，乐家公司的高管武华亮（任职华北区销售经理），利用个人的管理地位和职权，迫使祁德文将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及财物开发的客户业务无偿让与其个人控制的公司-北京鑫同利合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牟利，其中包括：万科地产、富力地产、融创地产、金力地产等多家大型房地产企业上亿元订单，这使中德利公司遭受了巨大的经营损失，公司经营几近陷入瘫痪，乐家公司作为生产厂商对此负有管理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中德利公司、祁德文认为一审判决系遗漏本案当事人、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结果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乐家公司辩称，一、乐家公司对于中德利公司、祁德文上诉的有效性有异议。本案一审定于2018年11月23日定期宣判，中德利公司、祁德文于2019年1月14日提交上诉状，乐家公司认为中德利公司、祁德文的上诉超过上诉期。二、关于中德利公司、祁德文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当中不存在对方所述的必须共同诉讼的情况。本案中，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确有几份经销协议是同时签署多方当事人，但乐家公司在本案当中所起诉追讨的款项均是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之间直接业务所产生的货款，并且该货款也是一直由中德利公司对账予以确认，所以该笔货款与其他主体没有关系。因此，不存在所谓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当事人。关于五份合同的独立性的问题，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确实是按年度签订经销协议，而本案中乐家公司所追讨的货款是累计产生的货款，它们是可以合并主张的请求，因此不存在每个合同都是独立的关系。三、乐家公司认为中德利公司对祁德文保证责任的理解是错误的，在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每年所签订的经销协议中祁德文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独立的落款签字，因此祁德文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对整个经销协议下中德利公司对乐家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对于协议第1.3条，在该条款的最后写到“如担保人不再为本协议担保应提前14日以书面通知甲方……”通过此表述来看，其含义应理解为担保人对本协议整体义务的担保，并非如中德利公司、祁德文所理解的意思。对于祁德文的担保责任其本人与乐家公司多次的联系和对账当中均没有否认。在其与乐家公司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账，其本人以保证人的身份亲自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其保证人义务。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前祁德文还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乐家公司发送了和解请求，在和解请求中祁德文本人对中德利公司所欠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任何异议。在一审庭审时祁德文对承担保证责任均没有提出异议。四、关于中德利公司所提出的一批价值为2367731元货物退货的问题，在一审时中德利公司没有就该事实提出证据证明，因此乐家公司对此事实不清楚。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之间没有就退货问题产生纠纷或存在未决的事项。五、关于库存商品冲抵货款的问题，乐家公司认为中德利公司是曲解了经销协议第六条的内容，在双方的经销协议下乐家公司并没有合同义务来回收中德利公司的库存产品，而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条款是买卖合同中通常使用的所有权保留机制。该条款是在中德利公司没有付清所有款项时乐家公司有权要求取回已经发货的产品，但这一内容仅仅是乐家公司的权利，并不能解读为乐家公司的义务。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前乐家公司与中德利公司进行过大量的沟通，乐家公司得知中德利公司因严重对外负债，其所有仓库均已被房东封存，里面的货物不能取出，所以货物根本不可能退回。中德利公司也承认在仓库的产品目前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这些质量问题均是因中德利公司的保管不善造成的，因此不可能以货物冲抵的方式进行。对于积压的产品中德利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的主张，乐家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六、关于中德利公司认为的货物保修等问题，乐家公司没有收到中德利公司的任何通知，所以不清楚情况。七、中德利公司提出乐家公司内部人员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应审查。八、关于年度授信和返利的问题，中德利公司曲解了合同下返利的约定，乐家公司根据授信额的大小对中德利公司进行年度返利，但在金额上均是很少，根本不可能用来冲抵中德利公司对乐家公司的欠款，而且乐家公司所有的返利均是通过中德利公司提供市场情况来支持的，这与年底授信之间没有关联。九、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时乐家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利息是因为中德利公司长年以来一直欠款在各订单下因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对于利息总额中德利公司与乐家公司的对账和谈判中均没有否认，在其向乐家公司提出的和解内容和一审时均没有提出异议。乐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德利公司向乐家公司支付货款7574193.51元及逾期利息327701.5元；2.祁德文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中德利公司、祁德文承担。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对乐家公司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乐家公司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德利公司、祁德文承认乐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德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574193.51元、利息327701.5元予乐家公司；二、祁德文对中德利公司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56.63元，由中德利公司、祁德文负担。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图片6张，拟证明乐家公司一方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造成货物无法对外销售的原因，因此应抵扣相应的货款。经质证，乐家公司认为在其与中德利公司的所有交易中向对方发送的是全部最新的货物，因此中德利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是中德利公司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这些事实也恰恰说明在目前的情况下双方不可能再进行退货，而且对库存产品的价值事实上也难以确定。乐家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中德利公司、祈德文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货物的实际质量问题，而且，其在一审阶段也未提出相应的抵扣货款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中德利公司、祁德文于2018年12月31日收到一审判决书，提交上诉状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的争议焦点是：1.乐家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本金、利息是否应支持；2.中德利公司、祁德文要求将本案所欠货款作相应抵扣是否应支持；3.祁德文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一审阶段对乐家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并认可乐家公司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乐家公司无须另外举证。虽然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二审阶段对上述自认事实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对其相反主张也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仅以祁德文本人不熟悉法律知识，不能判断个人主张的法律后果为由。由于祁德文在一审庭审中对乐家公司主张的事实做出承认的意思表示，并不需要运用法律知识加以判断，其二审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8月14日通过对账确定中德利公司、祁德文的欠款数额。该对账单明确显示买卖关系的双方是中德利公司和乐家公司，并未提及案外人。该凭证可视为本案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乐家公司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与案外人无关，无需追加案外人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二审庭审中对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本金无异议，本院予以尊重。至于欠款的利息问题，因为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一审中对乐家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而且，乐家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乐家公司的利息主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定正确，应予维持。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二审阶段提出抵扣货款的请求，涉及库存未售货物价值、部分货物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无法对外销售乐家公司应当回收库存商品以及乐家公司的高管不当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等问题。对于该部分事实及主张，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一审阶段并未提出，也没有提起反诉。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上述请求作为辩解，但双方当事人对此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中德利公司、祁德文可就此项请求另案起诉，本院在此不作处理。关于祁德文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乐家公司要求祁德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其中一项依据是经销协议第1.3条所约定的担保责任。从文义分析，该合同条款仅对中德利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有偿或无偿提供此经销协议给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使用，由祁德文提供担保作出规定。此处所担保的债务并非中德利公司的尚欠货款。然而，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祁德文对中德利公司所欠乐家公司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祁德文本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乐家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表示同意。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判令祁德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德利公司、祁德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3.27元，由北京中德利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祁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玮明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