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刑初29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南京三普造粒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2498244515，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镇西善村。诉讼代表人邓忠，南京三普造粒装备有限公司总经理。辩护人马国祥，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秦杨天，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住南京市江宁区。2018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黄春娟，江苏海越（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孟某，住南京市雨花台区。2018年10月2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被逮捕，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孙贯中，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住南京市江宁区。2018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被逮捕，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建国，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昊，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甲，住南京市雨花台区。2018年11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徐小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缪月，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刘某，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2018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崔明月，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乙，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2019年2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彦勇，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雨检诉刑诉〔2019〕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三普造粒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普公司），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薛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三普公司诉讼代表人邓忠及其辩护人马国祥，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黄春娟，被告人孟某及其辩护人孙贯中，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陈建国，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小花，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崔明月，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张彦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间，三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某与财务负责人被告人孟某在明知该公司无实际购销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为抵扣税款，经商议后，由被告人孟某通过被告人张某甲联系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排出纳会计被告人赵某向对方对公账户付款以及接收对方回款，被告人孟某再自行制作假账、申报认证。被告人张某甲应要求联系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应要求联系被告人张某乙，被告人张某乙应要求联系张智宁（另案处理），购买到由上海琰默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元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舜欢金属有限公司为三普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5563元，税额合计1163201.5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8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琰默工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183360元，税额合计171941.2元。2.2015年11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008969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46602.3元。3.2015年12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元瑾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098840元，税额合计159660.49元。4.2016年1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舜欢金属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02882元，税额合计145717.91元。5.2016年1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元灌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04652元，税额合计145975.08元。6.2016年2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1505332元，税额合计218723.49元。7.2016年4月，三普公司购买由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1528元，税额合计174581.03元。2018年10月23日，被告人孟某、赵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2018年11月9日，被告人张某甲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2018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刘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张某乙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被告人陈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查明，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普公司均已向国家税务机关认证抵扣。2018年12月5日，三普公司向南京市雨花台区税务局补缴税款1163201.5元。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分别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40000元、2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及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夏某的证言，案件线索来源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销售合同、记账凭证、借款单、交通银行电子回单、采购入库清单、发货清单、费用报销审批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认证清单、三普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上海琰默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元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舜欢金属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霍少玲、区伟健、陈华、张某甲、赵某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三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电话查询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是否应认定被告人孟某参与第7笔犯罪事实的问题。经查，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孟某与陈某商议后实施，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孟某具体联系实施了6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且其进行认证、抵扣和制作会计账册时已明确知道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是向三普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之一；2016年4月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向三普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非孟某具体经办和进行认证，但后续的记账抵扣是孟某操作完成，且在记账时其可以看到上海夬燊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孟某在此情况下仍将该组发票进行抵扣、记账，应认定孟某参与了三普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孟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审查认为，行为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孟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可以认定其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其在接受公安机关前8次询问、讯问过程中均未如实供述其参与商议和具体经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应认定孟某具有自首情节。孟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对该情节本院在量刑予以考虑。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是否不具有刑法上期待可能性的问题。经审查认为，刑法中的期待可能性是指根据行为时的具体条件和环境，能否期待行为人不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而选择合法行为方式的现实可能性，核心是“法律不强人所难”。本案中，张某甲虽系三普公司供应商，确实是应三普公司的请求而实施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但张某甲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违法性有明确认知，且三普公司的请求并不具有强制性，拒绝三普公司的请求亦不直接构成对其人身、财产的重大损害，事实上张某甲在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还赚取介绍费用、谋取非法利益，故不应认定张某甲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期待可能性。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张某甲不是本案犯意的直接挑起者，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4.关于是否应认定被告人张某乙为从犯的问题。经审查认为，张某乙的介绍行为是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能够完成的重要环节，且在虚开过程中直接参与传递虚假买卖合同、回款账户等，不应认定张某乙具有从犯情节。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对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是否可以适用缓刑的问题。经审查认为，被告单位三普公司是一家长期从事化工机械制造的企业，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是为维持三普公司正常经营利润、冲减三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无发票支出而实施了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与恶意利用虚开发票行为谋取非法利益有较大区别，被告单位和三被告人均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应依法严惩的对象；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在案发后向南京市雨花台区税务局补缴税款了全部税款，国家依法应当追缴的税款已经挽回；被告人陈某、赵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认罪、悔罪，被告人孟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三被告人所居住的社区均同意对其实施社区矫正。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张某乙均不是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犯意的提起者，而是碍于与三普公司的业务往来及三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实施了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张某乙犯罪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认罪、悔罪并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和履行财产刑，且三被告人所居住的社区均同意对其实施社区矫正。综上，为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均适用缓刑。六被告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在无实际购销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某、孟某系三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赵某系三普公司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张某乙在明知三普公司与开票单位无实际购销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介绍他人向三普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及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及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孟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等人共同故意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作为三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赵某、张某甲、刘某、张某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三普公司主动补缴全部税款，被告人张某甲、刘某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单位三普公司和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京三普造粒装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孟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赵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刘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朝明人民陪审员  何玉霞人民陪审员  张秀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