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7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麦志清，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强，广东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西江林业局平岗林场，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文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连兴，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上诉人麦志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西江林业局平岗林场（以下简称平岗林场）、伍连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志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确认麦志清与伍连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驳回平岗林场的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岗林场、伍连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麦志清合法拥有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并已全部缴纳相关税费。（二）麦志清之前确实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伍连兴及其家人居住，2011年后麦志清就已搬进涉案房屋居住，并要求伍连兴及其家人搬离，但伍连兴及其家人一直未搬离且要求续租，麦志清碍于姐妹情分才同意伍连兴及其家人继续租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因送达（2018)粤0608民初4210号判决书时，见伍连兴家人在涉案房屋居住就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麦志清与伍连兴签订买卖房屋合同时，案涉房屋处于非查封、非抵押等受限状态，原业主有权处分。（四）合同是否有效应以《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判断，而非以是否已付款为条件，且涉案房屋买卖前，麦志清债权已存在。（五）一审判决认定麦志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合同是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产物，与事实不符。（六）麦志清知道伍连兴有其他债务仍可要求伍连兴以房抵债，即使伍连兴作出还款承诺亦可自由处分其财产。二、麦志清是善意第三人，与伍连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麦志清购买案涉房产时，是伍连兴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转移登记手续，只是伍连兴未将合同交予麦志清。（二）麦志清与伍连兴之间的交易得到房管部门、税收部门的认可，并由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证，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认可。（三）案涉房屋未设立抵押登记，伍连兴有权优先出卖房屋予麦志清来清偿债务。三、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的论述不属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基础。四、平岗林场的还款承诺书内容前后矛盾，不能认定为伍连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伍连兴一审答辩词中亦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平岗林场、伍连兴未提出答辩意见。平岗林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伍连兴与麦志清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高明区某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连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3日，伍连兴与平岗林场签订《伐区活立木转让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平岗林场依约将林木交付给伍连兴经营，伍连兴亦向平岗林场支付了部分价款。2007年10月15日，伍连兴向平岗林场出具《还款保证承诺书》，承诺分期在2007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996905.50元。同年12月7日，平岗林场以伍连兴未支付欠款为由，起诉至封开县人民法院。2008年3月12日，封开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封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伍连兴向平岗林场支付木材款836905.5元（已扣除该案审理期间伍连兴支付的160000元）及逾期利息。2008年7月23日，因伍连兴未履行（2008）封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平岗林场向封开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月16日，封开县人民法院因执行需要查封了伍连兴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联邦酒店后人和楼B座404房屋（现门牌：高明区荷城街道文华路某房；产权证号：0886185），并委托一审法院执行。另查明，麦志清系伍连兴之妻妹。2007年10月10日，伍连兴与麦志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伍连兴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联邦酒店某屋（现门牌：高明区荷城街道文华路某房；产权证号：0886185）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麦志清，以抵顶伍连兴欠麦志清的同等借款债务，并于2007年11月5日向佛山市高明区房产交易所提交房产交易价格申报表。同年11月27日，麦志清交纳完相关税费后，广东佛山高明三洲税务分局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麦志清。同日，麦志清领取门牌证。2007年12月18日，麦志清领取上述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明国用（2007）第6XX3号。2011年8月26日，麦志清对涉案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佛明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麦志清的执行异议。2011年9月30日，麦志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1）佛明法民一初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麦志清的诉讼请求。因麦志清不服该判决，遂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平岗林场以伍连兴、麦志清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8月10日，麦志清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反映“伍连兴将该房产以1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我，我再以每月300元的房租将该房租给伍连兴居住至今”。在诉讼中，麦志清表示其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到涉案房屋给伍连兴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伍连兴儿媳妇予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伍连兴于2007年10月15日向平岗林场出具《还款保证承诺书》，承诺分期在2007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996905.50元，以及同年10月10日与麦志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麦志清，并于同年11月5日向佛山市高明区房产交易所提交房产交易价格申报表等相关行为，足以证明伍连兴在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平岗林场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麦志清，其主观上具有转移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恶意。麦志清陈述签订涉案合同是以房屋来抵减100000元的债务，并在庭审中陈述是在买卖房屋之前分四次借款给伍连兴，为此提供了《借据》予以佐证，但却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借款已完成交付，故不足以证明借款债务真实存在。麦志清于2011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反映涉案房屋被查封时，其将房屋返租给伍连兴居住，但在诉讼中又称该房屋由麦志清居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到涉案房屋给伍连兴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时，发现伍连兴儿媳妇居住在涉案房屋。麦志清对该房屋的居住情况的表述前后矛盾，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麦志清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而麦志清除了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伍连兴的债权人外，还与伍连兴存在亲属关系。有鉴于此，麦志清与伍连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以房抵债时，有理由相信麦志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伍连兴欠有外债，不能认定麦志清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伍连兴与麦志清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房抵债的行为，导致平岗林场的债权无法实现，客观上损害了平岗林场的利益，故平岗林场请求确认伍连兴和麦志清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伍连兴和麦志清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确认伍连兴与麦志清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伍连兴负担450元，麦志清负担450元。因平岗林场已预缴诉讼费用900元，故平岗林场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9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伍连兴与麦志清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案涉房屋《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其一，2007年10月15日，伍连兴向平岗林场出具《还款保证承诺书》，承诺在2007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996905.50元。2007年10月10日，伍连兴与麦志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麦志清，同年11月5日向佛山市高明区房产交易所提交房产交易价格申报表。伍连兴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在明知自身财产不足以清偿平岗林场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屋转让予麦志清，主观上具有转移财产损害平岗林场利益的恶意。其二，麦志清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以案涉房屋来抵减100000元的债务，并陈述是在买卖房屋之前分四次借款给伍连兴，提供《借据》予以佐证，但未举证证明借款已完成交付，故不足以证明借贷债务真实存在。其三，2011年8月10日，麦志清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反映其将案涉房屋以每月300元的租金返租给伍连兴居住，但未有证据证明伍连兴实际支付过租金予麦志清。麦志清一审陈述案涉房屋由其居住，但上诉主张其与伍连兴及伍连兴家人共同居住，对该房屋的居住情况的表述前后矛盾，且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送达伍连兴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时，发现伍连兴儿媳妇居住在涉案房屋，故未有足够证据证明麦志清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四，麦志清诉称其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及已履行相关税费义务。本院认为，麦志清该主张并不影响对本院对《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此外，麦志清除了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伍连兴的债权人外，还与伍连兴存在亲属关系。综合上述事实，据此判定麦志清与伍连兴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转移伍连兴的财产致使平岗林场的债权无法实现，客观上损害了平岗林场的利益。一审确认伍连兴和麦志清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麦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