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鑫川铸造厂。住所地：龙口市黄山馆镇隋家村。法定代表人：徐学川，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立志，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黄山彤盛果品包装商店。住所地：龙口市黄山馆镇邮电局北150米路东。经营者：王增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彤，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梅，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鑫川铸造厂（简称鑫川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黄山彤盛果品包装商店（简称彤盛商店）、王增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川铸造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显示，被上诉人不是房屋和土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称仓库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其不是遭受火灾损失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仓库系非法建筑、仓库与上诉人的变压器没有间隔安全距离”是正确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3、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时说明，鉴定的依据是法院提供的材料，而法院交给鉴定机构的材料是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因此，一审鉴定结论是依照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作出的，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不当。4、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5、被上诉人的营业门头楼没有发生火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停止营业的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个月的营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彤盛商店、王增彤共同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火灾事故认定书、送货单、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地点、原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情况，上诉人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作为仓库受损物品的所有人、商店经营者，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火灾损失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1、本案火灾是上诉人变压器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上诉人作为变压器的管理者和使用者，未尽到应尽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农村居民新建房屋用地呈批表、农村居民迁改建房屋用地呈批表，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拥有的涉案建筑物均系合法建筑。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拥有的涉案建筑物因条件所限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诉人也无权对建筑物及内部财产进行侵害。3、上诉人的变压器室建设时没有相关的土地和房屋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4、上诉人的变压器安装及搬动无相应的审批手续，安装不符合要求。上诉人的变压器存在超年限超负荷运转情况，本案火灾也是因变压器的安全隐患导致的。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当。1、根据一审举证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对变压器搬到起火房屋在先还是仓库建设在先的问题，本案只有王汝杰模糊的口头陈述，而且该陈述与王某的出庭陈述不一致。根据证人王某、刘某的电话录音及王某出庭作证情况可以看出，书面证言系王汝杰制作，王某、刘某等人对书面证言的内容及欲证明的事实并不了解，证明内容也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有瑕疵、有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对火灾发生存在过错，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仓库与配电室之间相距40厘米，未达到安全间隔距离，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鉴定机构是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报告客观公正，应予采纳。上诉人无充分理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应准许。四、本次火灾造成被上诉人仓库及门头楼受损，并造成王增彤受伤，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一审判决按照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利润计算10个月的营业损失正确。原审原告彤盛商店、王增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火灾给两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570000元，其中火灾造成的仓库货物直接损失400000元，营业损失100000元，房屋维修损失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经营纸箱、泡沫箱、网套等果品包装物的个体工商户，原告与被告系东西邻居关系。被告系生产刹车盘的铸造企业，被告生产经营所用的变压器房屋与原告失火的仓库相距40厘米。2015年6月10日凌晨，被告变压器室内发生火灾，大火将原告仓库、仓库内大量的纸箱等货物、办公生活用品、原告王增彤的车辆等一并烧毁，同时还将原告王增彤烧伤，给两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2015年6月11日，龙口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原、被告均签字认可。2015年7月10日，龙口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一式四份，交双方当事人三份，《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认定过火面积430平方米,烧损仓库、房屋、摩托车、电动车、汽车、变压器、配电盘等物品一宗,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971167.4元(不作为诉讼依据)。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06月10日02时27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龙口市内北侧变压器附近；起火原因能够排除遗留火种、纵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变压器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4份、现场平面图1份、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照片1套、监控视频资料2套、气象证明1份、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火灾造成的仓库货物直接损失400000元不认可，原告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6月29日，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仓库货物直接损失进行鉴定，意见认为：“采用成本法进行价格鉴定。1.鉴定基准日因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价值343878元；2.本次对房屋损失不予鉴定。”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200元。被告对鉴定价值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询。2018年6月22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称：“在鉴定过程中，结合火灾现场勘验、法庭提供的物品清单、磁盘、照片等资料，损失分为三类：1.生产生活用品，按照二手市场价格，确定评估单价×数量，得出损失价值；2.汽车，以基准日汽车销售价格为基准，考虑贬值、综合成新率等因素，确定汽车价格为23800元；3.对于泡沫箱等物资，以进货价或出厂价为基准×数量，得出损失价值。”被告为此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5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称其仓库与被告存放变压器房屋之间有50厘米左右，原告在2005年建设仓库时，变压器的房屋内并没有安装变压器，此时该变压器房屋属于龙口市黄山信用社所有，后被告从信用社手中购买了该房屋，原告建设仓库在先，被告安装变压器在后。被告对此不认可，称原告的仓库是购买他人的住宅房屋，拆除后建设的，是在被告变压器安装之后建造的仓库。原告仓库里面目前还有被告的水井正在使用，原告的仓库没有经合法审批，是违法建筑。被告为此提交了黄山馆供电所6名工作人员联名签字的证言载明：“兹证明龙口市鑫川铸造厂于2001年12月在原龙口市第二阀门厂原址北半部分车间建厂，并于2002年3月正式投产，与原址南半部分龙口市德兴化工厂共用原第二阀门厂配电室。后因线路较长、损耗过大，加之主要生产设备均在院内北半部分，遂于2003年8月将院内最北车间西头两间改建为配电室使用至今。王汝杰、王某等6名知情人签名。”原告王增彤系个体工商户，免征增值税，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月销售额应该不超30000元。证人王汝杰作证称：我是2003年7月18日到黄山馆供电所工作。2003年8月份把被告的配电室由南边搬到涉案配电室位置（变压器在室内），当时的工作日志找不到了。当庭出示2005年至2007年四本工作日志，有2005年12月12日上午被告换线路记录（全体人员都在场）、2006年2月20日上午8时被告换高压跌落式熔断器、2007年工作日志都有涉案配电室维修的工作记录。原告单位安装的电表的时间是2007年1月26日上午，我们都有工作记录。证人王某作证称：我是2003年4月到黄山馆供电所上班，2003年7、8月份我和王汝杰在单位，当天突然停电，被告鑫川铸造厂的炉内铁水凝固造成损失，被告厂长迁怒供电所，带了几个人将我单位走廊的花盆全都砸了。原告建仓库与被告在涉案房屋内安装变压器，哪个在先我记不清楚了，配电室早就在那个位置上，哪一年搬变压器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1.责任如何承担；2.仓库物品火灾损失的鉴定意见是否合理；3.原告的营业损失是否成立。对上述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龙口市内北侧变压器附近；起火原因：能够排除遗留火种、纵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变压器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被告鑫川铸造厂作为涉案变压器室所有人，对变压器负有安全保管和使用义务，故被告对火灾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主张原告对火灾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提出三点意见，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当事人责任如下:第一,被告主张原告在建设仓库时没有与被告的变压器配电室间隔安全距离，原告建仓库时间在被告安装变压器之后。经庭审查明，仓库与配电室之间相距仅40厘米，没有达到安全的间隔距离。原、被告对建仓库时间与安装变压器哪个在先，互不认可，从庭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法院对被告主张原告在建设仓库时没有与被告的变压器配电室间隔安全距离予以支持，原告存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第二，被告主张原告所建仓库雨天漏水至变压器室内，造成变压器潮湿，才引发火灾。从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看，案发当时天气晴，无雷电等，也没有变压器潮湿的认定，故对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主张原告的仓库系非法建筑。从庭审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建仓库的建设用地手续系借用宅基地建设用地手续，不符合用地规范，故对被告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被告鑫川铸造厂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两原告自担30%的损失。焦点二，关于仓库物品火灾损失的鉴定意见是否合理。被告对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基准日采用成本法进行价格鉴定，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价值343878元）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但均无证据证实其不合理性，对此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是否成立。根据公安部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火灾损失分直接财产损失和间接财产损失两项，原告主张因火灾导致原告停业10个月营业损失100000元，是火灾的间接财产损失，法院对原告有营业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营业损失的数额，根据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免征营业税的情况，依据税法的有关规定，可以认定原告月销售额不超30000元，结合同行业的销售利润、付出劳动等成本，法院酌情认定两原告营业损失数额为每月6000元，共计60000元（6000元/月×10个月）。两原告的仓库维修损失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两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403878元（343878元＋60000元），鉴定费19200元，两原告负担2694元，被告负担16506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元由被告负担。根据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计算，由被告鑫川铸造厂赔偿给两原告299220.60元（403878元×70%＋1650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判决：一、被告龙口市鑫川铸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口市黄山彤盛果品包装商店、王增彤经济损失299220.60元；二、驳回原告龙口市黄山彤盛果品包装商店、王增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原告龙口市黄山彤盛果品包装商店、王增彤负担3450元，由被告龙口市鑫川铸造厂负担605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6月10日凌晨，上诉人鑫川铸造厂的变压器室内发生火灾，将被上诉人彤盛商店的仓库、仓库内大量的纸箱等货物、办公生活用品、被上诉人王增彤的车辆等烧毁，被上诉人王增彤被烧伤。2015年7月10日，龙口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认定过火面积430平方米,烧损仓库、房屋、摩托车、电动车、汽车、变压器、配电盘等物品一宗,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971167.4元(不作为诉讼依据)。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06月10日02时27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龙口市内北侧变压器附近；起火原因能够排除遗留火种、纵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变压器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火灾事故致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依法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鉴定，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也应上诉人的申请出庭接受了质询，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增彤因本案火灾事故被烧伤，其系彤盛商店的经营者，彤盛商店主要经营纸箱、泡沫箱、网套等果品包装物，火灾将被上诉人的仓库、仓库内的纸箱等货物烧毁，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的门头房遭受火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营业损失，酌定营业损失60000元，合情合理。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营业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鑫川铸造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鑫川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