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长海，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虞城县黄冢乡政府门口北侧。法定代表人：胡继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华杰，男，汉族，1967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再审申请人于长海因与被申请人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隆公司）、一审被告刘华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豫民申76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安，被申请人鑫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设、王波，一审被告刘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海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至少少计算于长海劳务费1000533.7元，鑫隆公司实际上还欠于长海劳务费，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鑫隆公司下属有其他工程劳务队，原审在计算案涉项目部代发工资、电费、柴油费及空调费等费用时，均计算错误，多算了已付款项。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依据约定确定管辖，本案管辖问题值得商榷。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隆公司负担。鑫隆公司辩称：经核算，鑫隆公司应支付于长海款项为：1、40米T型梁价款（12500元/片×325片）4062500元；2、1#2#梁场施工及材料费974689元；3、奖金77000元；4、报销工人路费50900元；5、应当返还的保证金200000元；6、2017年10月30日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小磨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第十四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项目部）出具证明同意免除于长海承揽的制梁组施工中相关扣款、罚款、部分项目费用的分担以及废梁补偿共计1000533.7元；7、2017年10月30日中铁项目部证明同意减免电费617304元，于长海制梁组使用量约占其中三分之一的电量，应退于长海电费411536元。以上费用共计：6777158.7元。鑫隆公司应扣于长海款项为：1、借款1249034元；2、从中铁项目部领取二三项材料款465176元；3、电费、油费、罚款、空调、超领钢筋、钢绞线扣款等共计1387457.7元；4、从中铁项目部领款3886246元。以上费用共计：6987931.7元。综上，于长海应返还鑫隆公司款项为210773元。刘华杰称：其不清楚案涉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其是给于长海做工的，现在工资还没有结清。鑫隆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长海、刘华杰返还多领的人工费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长海、刘华杰承担。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鑫隆公司与于长海及案外人文守六就云南小磨高速公路十四标40米T型梁工程施工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实行一次性单价总承包，40米T型梁每片成品劳务及一切费用为12500元。未列而在施工中必须发生的项目均视为相应项目的辅助工程，其费用已包含在一次性单价（不含税）中。其中T型梁钢筋工程：除钢筋主材、波纹管及波纹管定位钢筋由劳务作业发包方承担外，其余工区电费、人工费、保护层垫块、二三项料、小型机具使用费、水平垂直运输费等均由劳务作业承包方自行承担。T型梁砼预制：①场地硬化：除人工费，砼以外的所有材料费、机械费和小型机具费均由劳务作业承包方承担。②制梁台座建设：除人工费、砼和钢筋以外的所有费用均由劳务作业承包方承担；③自动喷淋养生系统建设：全部费用由劳务作业承包方承担。④梁体砼浇筑：除砼和梁体内的预埋件由劳务作业发包方承担外，辅助组合钢模板及其它如工区用电用水、橡胶止将带、灰斗、插入式振捣棒、二三项料及小型机具等均由劳务作业承包方承担。⑤梁体内预埋件安装：含人工费、小型机具使用费、二三项料费。预埋件材料由劳务作业发包方承担。场地内排水、养生、电缆线埋设管道等材料均由劳务作业承包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文守六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于长海支付给鑫隆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之后，将合同约定的劳务及二、三项材料以10500元的价格承包给刘华杰，并由刘华杰在现场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华杰实际加工T型梁325片，应得劳务报酬4062500元（325个×12500元/个）；支出1号、2号梁场及便道等建设人工和材料费974689元（该费用应当由鑫隆公司承担）。2016年10月-12月份，刘华杰梁场应得奖金77000元；应得工人路费50900元。工程完工后，鑫隆公司应当将于长海预付的保证金200000元予以退还。1#、2#梁场应得款为5365089元。而刘华杰因施工向鑫隆公司借款1249034元（297800元+951234元），在中铁项目部领取二三项料折款150949元，应当支付电费、柴油、罚款、空调、钢筋超扣、钢绞线等费用1387457.7元，领取中铁项目部代发工资3886264元，合计6673704.7元。中铁项目部代鑫隆公司向1#、2#梁场超额支付1308615.7元。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为鑫隆公司和于长海。关于于长海与刘华杰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于长海、刘华杰当庭陈述应属于劳务转包关系。刘华杰虽然为实际施工人，但其行为视为于长海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于长海承担。于长海承担责任后，根据约定向刘华杰主张权利。中铁项目部代鑫隆公司向1#、2#梁场超额支付1308615.7元，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当由于长海予以返还，但鑫隆公司仅主张返还800000元，超出部分视为鑫隆公司自动放弃。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142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于长海返还给鑫隆公司8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将款汇入【收款人：虞城县人民法院赔偿款专户。账号：24×××31。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虞城支行。】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于长海负担。于长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隆公司、刘华杰负担。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铁项目部出具证明，免除于长海承揽的制梁组施工中相关扣款、罚款、部分项目费用的分担以及废梁补偿共计1000533.7元；对于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617304元，于长海认可其制梁组使用量约占其中三分之一的电量，鑫隆公司同意先按此量计算，对具体费用双方另行结算。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于长海已领取费用数额问题。于长海虽对借款、二三项材料款、工程项目部代发工资、柴油费的数额以及空调费用的有无提出异议，但该几项费用及其数额均由中铁项目部出具具体的费用清单予以证实，而且中铁项目部与鑫隆公司之间亦是以此为结算依据，因此一审按此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但对其中的617304元电费，中铁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费用是鑫隆公司所有施工班组的用电费用，鉴于双方对此费用已达成协议，本案暂按协议约定的该费用的三分之一计算，即617304元／3＝205768元。二、对于于长海应得劳务费用数额问题。根据于长海提交的中铁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工程项目部所免除于长海的相关扣款、罚款、部分项目费用的分担以及废梁补偿共计1000533.7元，鑫隆公司没有异议，该数额的款项应当计入于长海的应得工程劳务费用。于长海应得劳务费用合计5480209元，扣除于长海合计已领取及应扣除的相关费用5890982元，于长海尚多领取410773元，该款于长海依法应予返还。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14民终4089号民事判决：一、变更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为：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于长海返还给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410773元；二、驳回鑫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17700元，由于长海负担9000元，鑫隆公司负担8700元。本院再审查明，一、鑫隆公司再审中主张于长海应返还鑫隆公司210773元，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鑫隆公司应支付于长海款项为：1、40米T型梁价款（12500元/片×325片）4062500元；2、1#2#梁场施工及材料费974689元；3、奖金77000元；4、报销工人路费50900元；5、应当返还的保证金200000元；6、2017年10月30日中铁项目部出具证明同意免除于长海承揽的制梁组施工中相关扣款、罚款、部分项目费用的分担以及废梁补偿共计1000533.7元；7、2017年10月30日中铁项目部证明同意减免电费617304元，于长海制梁组使用量约占其中三分之一的电量，应退于长海电费411536元，以上费用共计：6777158.7元。鑫隆公司应扣于长海款项为：1、借款1249034元；2、从中铁项目部领取二三项材料款465176元；3、电费、油费、罚款、空调、超领钢筋、钢绞线扣款等共计1387457.7元；4、从中铁项目部领款3886246元。以上费用共计：6987931.7元。于长海认为，其领取的二三项材料款为150949元，而非鑫隆公司计算的465176元，除此项之外对鑫隆公司计算的其他款项均无异议。刘华杰对此未发表具体意见。二、鑫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将中铁项目部2017年7月17日证明及5页附表列为证据3，用以证明于长海、刘华杰在中铁项目部领取二三项材料款共计1852633元。该5页附表按照领取日期逐项列明所领取的二三项材料款，款项收到人分别为倪红伟、刘华杰、马云强。于长海、刘华杰对此质证认为，其认可领取了其中的部分二三项材料款，金额共计90375元。三、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向鑫隆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设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法庭问，你方提交的证据3中梁场T梁预制产生的二三项料费用中有刘华杰签字的，有倪红伟签字的，还有马云强签字的，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第二页T型梁砼预制④⑤及梁体后张法预应力钢绞线施工部分中均有关于二三项料费的约定，该证据中哪些是二三项料？其中马云强和倪红伟签字部分的料是否全部属于二三项料？刘华杰签字的是否都属于二三项料？二三项料的范围包括哪些?陈建设回答，“倪红伟签字的部分，凡是刘华杰认可的就按他认可的部分，刘华杰不认可的，我另外向倪红伟主张权利，马云强签字的部分刘华杰不认可就除外。”四、于长海、刘华杰认可其实际领取了90375元二三项材料款，该部分款项的收到人注明为倪红伟、刘华杰，而注明收到人为刘华杰的二三项材料款另外还有60574元，于长海、刘华杰不认可已经实际领取了这部分款项。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于长海和鑫隆公司在本院再审中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核算。在核算中，双方仅对于长海实际领取的二三项材料款数额是多少存在分歧，而对其他相关款项数额均无异议。关于于长海实际领取的二三项材料款数额，鑫隆公司主张中铁项目部出具的5页附表所载明的二三项材料款均为于长海实际领取，数额共计465176元，而于长海主张其实际仅领取了该5页附表所载明的部分二三项材料款，数额共计150949元，且该数额已经经过一审法院查明并予以了认定。对于以上分歧，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如下，中铁项目部出具的5页附表所载明的二三项材料款领取人分别为倪红伟、刘华杰、马云强。鑫隆公司称，对于其中注明领取人为倪红伟、马云强的二三项材料款，有刘华杰认可的，予以计入，对于刘华杰不认可的部分可以不予计算。经查，于长海、刘华杰在原审中认可实际领取90375元二三项材料款，该部分款项的收到人注明为倪红伟、刘华杰，而注明收到人为刘华杰的二三项材料款另外还有60574元，于长海、刘华杰对此不予认可。于长海再审中所主张的已领取的150949元二三项材料款实际上包含上述90375元和60574元两部分，也即是，该150949元包含所有的注明收到人为刘华杰的二三项材料款和刘华杰所认可的注明收到人为倪红伟、马云强的二三项材料款，该数额与鑫隆公司的陈述、刘华杰的自认以及案涉5张附表能够相互印证，于长海关于其实际领取150949元二三项材料款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能够成立。鑫隆公司的相应主张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此外，一审认定刘华杰在中铁项目部领取二三项料折款150949元，鑫隆公司亦未对此上诉提出异议。结合上述分析及再审查明的相关情况，鑫隆公司应扣于长海款项数额为6673686.7元，而双方均认可鑫隆公司应支付于长海款项数额为6777158.7元，因此，鑫隆公司请求于长海返还多领人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驳回。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于长海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089号民事判决和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虞城县鑫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