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龙会，女，1955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大港区，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举洋，男，1965年6月3日生，布依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继兰，女，1964年8月16日生，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系张举洋妻子。 上诉人谢龙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举洋、韦继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龙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谢龙会对“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及承包林地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4.85亩）”及自竹林边（原裴家屋基）水田0.3亩、胡家堡地0.5亩、冯家地（王家大田坎上）地一块0.15亩、尖山0.1亩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责令张举洋、韦继兰停止侵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举洋、韦继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谢龙会迁入设区的市，丧失了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谢龙会虽于1986年将户口迁至河北省南皮县，户别为农业户口，但1999年10月14日天津市大港区，户别转为非农业户口，并不影响1998年进行土地延包时仍然享有继续延包原承包地的资格。张举洋利用土地延包时任村干主任的便利条件将谢龙会承包的土地登记在其名下，系隐瞒事实，强行霸占谢龙会的土地。因此，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改判支持谢龙会的上诉请求。 张举洋、韦继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后，谢龙会于1986年迁出原居住地，也不再是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原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张举洋、韦继兰耕种管理的土地均有承包经营权证、退耕还林承包手册、林权证等合法手续，不存在强行霸占谢龙会的土地的情况。 张举洋、韦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龙会停止侵占张举洋、韦继兰位于安龙县小地名叫落凼田、裴家老屋基、叶家地、杨家地、胡家堡、王家大田坎上的土地使用权；2、判决张举洋、韦继兰对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名为落凼田（1亩）、竹林边田（0.9亩）、小山田（1.06亩）、公路边田（0.64亩）、红脸上地（0.376亩）的土地以及《林权证》登记的胡家堡（0.5亩）、红脸上（6.7亩）、双洞（2.5亩）、马鞍银（4.0亩）、小山堡（2.2亩）、白家地（0.2亩）、冯家地3块（2.87亩）、叶家屋基5块（4.85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由谢龙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举洋、韦继兰系夫妻关系，张举洋与谢龙会之夫张举平系胞兄弟关系。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到户时，以张举洋、张举平之父张鹏念为户主承包了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小地名为朝门口、柯家门口（王家大田坎）、小山堡、石公鸡、裴家屋基的水田；花生杠、新田、胡家堡、杨家地、叶树清家屋基、尖山（已退耕还林）、红脸堡上的地；承包人口数7人，即张举洋、张鹏念、段开珍、张举会、张霞、张艳、谢龙会。 1981年分家时，户主张鹏念将原家庭所有的土地落凼田（朝门口）的田一块、裴家屋基的田一块、叶树清家屋基的地一块、杨家地的地一块、胡家堡的地一块、尖山的地一块、王家大田坎（柯家门口）上的土地分给谢龙会。1986年，谢龙会移居至其夫张举平户籍地天津市大港区生活，并将其户口迁到河北省南皮县，于1999年10月14日迁到天津市大港区，户别为非农业户口，其家庭所分得的土地由张举洋、韦继兰耕种。 1998年11月5日，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到户时，以张举洋为户主延包了落凼田水田（原朝门口）1亩、竹林边（原裴家屋基）水田0.9亩、小山田（原小山堡）水田1.06亩、公路边（原石公鸡）水田0.64亩、红脸上旱地0.376亩，家庭人口数为6人，分别是张举洋、韦继兰及其父亲张鹏念、母亲段开珍、其子张伟、张锋。随后，张举洋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将部分承包地进行了退耕还林，2002年10月30日，安龙县人民政府向张举洋颁发《退耕还林承包手册》，载明张举洋退耕还林的地块共计6块，小地名分别为：胡家堡0.5亩、红脸上6.7亩、双洞2.5亩、马鞍银4亩、小山堡2.2亩、白家地0.2亩。2003年11月25日，安龙县人民政府向张举洋颁发《退耕还林承包手册》，载明张举洋退耕还林的地块共计2块，小地名分别为：冯家地2.87亩、叶家屋基4.85亩。于2003年12月20日，张举洋领取了安府林证字（xxxx）第xxxxx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的户主为张举洋，登记的小地名为红脸上、胡家堡、白家地、尖山、小山堡；同日领取了安府林证字（xxxx）第xxxxx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的户主为张举洋，登记的小地名为双洞、小山堡。 2016年，谢龙会及其丈夫回到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生活，要求耕种1981年分家时其所分得的土地，并耕种了胡家堡、杨家地、叶树清家屋基的土地。后张举洋、韦继兰以谢龙会耕种的土地侵犯其土地使用权由提诉讼。 同时查明：原审时经本院现场勘验，双方一致确认争议土地为：1．落凼田（朝门口）田一块，面积1.2亩，现系张举洋耕种；2．王家大田坎上地一块，面积0.15亩，现系张举洋耕种；3．胡家堡地一块，面积0.2亩，现系谢龙会耕种；4．杨家地地一块，面积0.3亩，现系谢龙会耕种；5．叶树清家屋基地一块，面积0.06亩，现系谢龙会耕种；6．叶树清家屋基地一块，面积3.8亩，现系谢龙会耕种；7．裴家屋基田一块，面积1.05亩，现系张举洋耕种。张举洋、韦继兰张举洋土地承包证上记载的竹林边即是勘验笔录中的裴家屋基。 另查明：案外人张举会、张霞、张艳分别于1982年、1987年、1998年外嫁；张举洋之父张鹏念于2000年去世，其母亲段开珍于2013年去世。张举洋确认谢龙会耕种的土地有：叶家屋基的地（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5块，落凼田（原朝门口）一块。小地名叶树清家屋基与叶家屋基系同一地点，王家大田坎上与冯家地及柯家门口是同一地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张举洋、韦继兰方是否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2、谢龙会是否对张举洋、韦继兰方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侵害。 关于张举洋、韦继兰方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本案中，1998年11月5日，张举洋作为家庭承包户的户主与发包方即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张举洋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确定的承包地，即对小地名为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竹林边（原裴家屋基）水田（0.9亩）、小山田（原小山堡）水田（1.06亩）、公路边（原石公鸡）水田（0.64亩）、红脸上旱地（0.376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本案中，张举洋、韦继兰方以张举洋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于2002年对其户承包的部分坡耕地进行了退耕还林，从张举洋、韦继兰提交的证据《退耕还林承包手册》、安府林证字（xxxx）第xxxxx号《林权证》及安府林证字（xxxx）第xxxxx号《林权证》，证实了张举洋、韦继兰承包小地名为胡家堡（0.5亩）、红脸上（6.7亩）、双洞（2.5亩）、马鞍银（4亩）、小山堡（2.2亩）、白家地（0.2亩）、冯家地（王家大田坎上）（2.87亩）、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4.85亩）的林地，以张举洋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对上述林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关于谢龙会是否对张举洋、韦继兰方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 本案中，谢龙会虽然在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到户时，作为以张举平、张举洋之父张鹏念的家庭承包人员参与了土地承包，并耕种了原家庭承包户中小地名为落凼田（朝门口）的田一块、竹林边（原裴家屋基）的田一块、叶树清家屋基的地一块、杨家地的地一块、胡家堡的地一块、尖山的地一块、王家大田坎（柯家门口、冯家地），但谢龙会自1986年起移居至其夫张举平户籍地天津市大港区生活，并将其户口迁到河北省南皮县，于1999年10月14日迁到天津市大港区，户别为非农业户口，属于设区的市，即谢龙会迁入了设区的市，根据上述规定，谢龙会应当将承包的土地交回发包方。张举洋、韦继兰方提交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合同卡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退耕还林承包手册复印件、林权证复印件、安龙县缴纳农业税通知书复印件等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1998年第二轮延长土地承包期时，发包方已将原以张鹏念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顺延后，变更成以张举洋为户主的家庭承包。为此，谢龙会迁入设区的市时，丧失了作为安龙县德卧镇陡坡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就丧失了承包经营资格。而2016年1月17日原谢龙会达成的《家庭协议》，反映双方当事人对家庭土地被征收后的分配方式，并不能证明实谢龙会对家庭承包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张举洋、韦继兰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退耕还林承包手册》、《林权证》等证据均能证实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述证据系有权机关颁发，故张举洋、韦继兰要求确认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竹林边（原裴家屋基）水田（0.9亩）、小山田（原小山堡）水田（1.06亩）、公路边（原石公鸡）水田（0.64亩）、红脸上旱地（0.376亩）的承包土地及胡家堡（0.5亩）、红脸上（6.7亩）、双洞（2.5亩）、马鞍银（4亩）、小山堡（2.2亩）、白家地（0.2亩）、冯家地（王家大田坎上）（2.87亩）、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4.85亩）的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系重复主张，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谢龙会在张举洋户的承包地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及承包林地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内私自耕种，已侵犯了张举洋、韦继兰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对张举洋、韦继兰诉请谢龙会停止耕种承包地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及承包林地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理由，判决：一、被告谢龙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耕种原告张举洋、韦继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地块名称为“落凼田（原朝门口）水田（1亩）及承包林地叶家屋基（叶树清家屋基，包含原名为杨家地３块）（4.85亩）”。二、驳回原告张举洋、韦继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谢龙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的规定，首先，本案中，谢龙会虽然在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到户时，作为以张鹏念的家庭承包人员参与土地承包，但其自1986年起移居至其夫张举平户籍地天津市大港区生活，将其户口迁到河北省南皮县，由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形式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虽然第二轮土地承包原则上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但在1988年进行土地延包时，谢龙会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生活，故其以张举洋为户主的承包户延续了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后的承包地，符合政策要求和实际。其次，谢龙会自1986年起长期未对原承包地进行耕种管理，已经不再依赖于原承包为生活来源；且其于1999年10月14日迁到天津市大港区，户别为非农业户口，属于设区的市，即谢龙会迁入了设区的市，原集体经营组织可以收回承包地另行发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原集体经济组织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退耕还林承包手册》、《林权证》等形式将原张鹏念为户主的承包地确认由张举洋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符合政策和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谢龙会所耕种的土地系张举洋、韦继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其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谢会停止侵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谢龙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谢龙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