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金龙路51号。法定代表人：丛益强，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钦锋、刁永国，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业，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曰海，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1.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6月19日集资款收据的收款单位为龙口金冠模具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金冠公司”），金冠公司于1990年成立，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然存在。2.上诉人与山东金龙企业集团公司（简称“金龙公司”）于200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集资款事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集资款应由金冠集团承担。3.金龙公司未按照200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履行资产交付义务，其未交付资产仍可承担金冠公司的义务。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集资款收据上显示的时间是1999年6月19日，其在2017年10月提起诉讼，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行政部门上访为依据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6月19日集资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待查证。1.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陈述，该收据的款项是其存款、借款及卖房款交纳，庭审中证人田某提供的卖房合同和收款条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差别巨大，足以推翻被上诉人陈述。2.被上诉人时任金冠公司高管，有接触印章的便利条件。结合被上诉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集资款收据上“现金”二字的不同笔迹足以推翻集资款收据的真实性。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债务抵销应予支持。本案即使如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成立，本案上诉人举证代被上诉人等人交纳2004-2006年度社会养老保险费43214.2元，被上诉人收取海阳市金源电子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货款25000元等共计68214.2元，也应当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相互抵销，一审判决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冠公司与金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金源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不存在使用金冠公司资产、设备的情况，更未接收金冠公司的全部人员。金冠公司接收的是金龙集团的54人。2.被上诉人针对50000元的交付未进行举证，仅提供一张集资条，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田业答辩称，一、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金龙公司200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可证。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一直在追要涉案欠款，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给付。三、被上诉人的由金冠公司出具的集资款收据真实合法，由金冠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及其他证据佐证。四、适用债务相抵的前提是主张相抵一方必须对相对方有债权，且债权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不存在所谓代被上诉人等人缴纳社保费的债权，因为2004年、2005年、2006年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等人缴纳的社保费，其实是龙口市市政府承担，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等人代缴。假如这部分钱是上诉人出资，其性质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附于身份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此种债权不适用抵抵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补充上诉观点答辩如下：第一个，上诉人成立后已经实际经营，并且使用原金冠公司资产，而且也接收了原金冠公司的人员，这一事实有上诉人与金龙集团于200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第二个观点同答辩状。田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集资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至被告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田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9年6月19日，金冠公司给原告出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集资款收据，证明1999年6月19日金冠公司向原告集资50000元现金。2、2003年11月6日，金龙公司与被告金源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分流到金源公司人员名单一张，证明原告对金冠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转让给本案被告金源公司。3、证人张某（与原告及被告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益强在金冠公司及金源公司中均为同事关系）、梁英、田某到庭作证。张某证实原告于2004年、2005年期间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丛益强要过集资款及股金，同时证实金龙公司与金冠公司及金源公司之间的关系。梁英证实2005年其与原告一起找丛益强要过钱，2016年原告打电话给丛益强要钱。田某证实1995年花45000元购买原告父亲名下的房子，原告的父亲当时称，把房子卖了给原告田业，田业在龙口厂里需要钱。4、龙口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至2011年左右，原告不断到龙口市政府反映要求金龙公司返还集资款，根据市政府安排，法制办参与协商处理。经调查了解，根据当时金龙公司及其所属子公司关于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和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其中田业的集资款由丛益强负责承担，为此法制办单独或会同经信局与丛益强协商处理，因丛益强不同意协调解决，田业所反映的问题未能解决，为此法制办让田业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田业称法院不受理，法制办协调法院，因当时上级法院规定，集资款案件不予受理，此事未能处理。据了解田业找市经信局反映此事，大约是2006年到2010年左右。被告金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其事由是集资款，是金冠公司集资，与被告无关，其单据上用圆珠笔后补的“现金”二字与原单据字迹不一致，无法证明原告所说的已交付现金，况且原告当时在该公司任中层以上职务，无法确认其缴付现金和此单据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协议书以及分流到金源公司人员名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证人张某、梁英的证言不予认可，称2006年-2016年原告没有打电话和找丛益强要集资款。对证人田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据4市政府法制办的证明认为，2006年前法制办徐永明因金龙企业集团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保险、人员安置等历史遗留问题与丛益强协调处理过，之后再没有处理，没有就田业集资款的事单独找丛益强协商。该证明不属实，起不到证明的效力。被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金源公司的基本信息，证实被告系2002年11月21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出资额5万元占5%的股份，是公司的董事。2、烟台东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被告各股东出资已到位。3、2002年11月1日的原告收据一张，证明法定代表人丛益强51万的出资已全部到位。4、2003年10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兑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在2003年10月17日曾收到被告业务单位海阳市金源电子有限公司汇款25000元，同时也证明其为被告员工身份和已经私自接收被告业务单位25000元的事实。5、金冠公司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主体仍然存在。6、被告代田业等人交2004年、2005年社会养老保险明细表，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社会保险费差额款17657.08元。7、2006年12月12日龙口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的山东省社会保险费专用收款票据，2003年原告已带出6人离开被告自谋职业，原告应承担三年的保费43214.20元，应予返还。8、2004年1月18日原告借款10000元，调解中可以予以抵顶。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真实性原告不清楚，从这份收据来看，这份收据上盖有被告法定代表人丛益强的个人印章，无法证实这张收据中面额51万元已经打入被告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账户。证据4我不知道，这笔款打没打到我在账户。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7、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田业曾是金龙公司下属企业金冠公司的员工。1999年6月19日，原告在金冠公司交纳集资款50000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了龙口金冠模具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结算专用章。2002年11月21日，在原金冠公司的经营场所处成立了金源公司，金源公司对金冠公司的资产、设备进行使用，原金冠公司的人员也全部分流到金源公司，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益强也曾系金冠公司员工，原告为其中的股东之一。2003年11月6日，金龙公司（甲方）与金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了支持金源公司的发展，充分调动其生产经营的积极性，使其做大做强。经集团公司充分酝酿，双方充分协商，特订立本协议。一、乙方54人（名单附后）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脱离劳动关系，甲方负责于2003年12月末到劳动局办理相关手续。二、甲方只负责将乙方54人的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退休养老金缴至2003年12月末，乙方于2004年1月其自行缴纳以上人员的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退休养老金，到退休止。三、乙方承诺，金龙集团公司及所属公司所欠乙方56人（应为54人）的工资股金、风险金、金冠公司承包抵押金、98年上半年欠发部分工资、99年11月份工资、金源公司欠发2003年至分离之日止工资及其他甲方欠乙方人员的各类款项由乙方偿还，乙方负责收缴其54人的缴款单据，并与甲方财务办理债务转移手续。四、乙方所属固定财产（清单附后）、流动资产（清单附后）可全部拉走，乙方前段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接，与甲方无关。五、原金冠公司转入乙方的原材物料（清单附后），移交给乙方所有，原金冠公司应收账款同时已交给乙方。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及所属公司与乙方以前往来账清完，双方各自签署债权放弃声明。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完全脱离金龙集团，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并独立承担民事及经济责任。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解决。2003年年底，原告离开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自2006年-2010年，原告曾向龙口市经信局反映要求金源公司返还集资款情况，2010年-2011年原告到龙口市政府反映要求市政府给予协调处理，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找丛益强协商未果。2017年10月11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山东金龙企业集团公司、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偿还集资款50000元及利息。审理中，原告撤回对山东金龙企业集团公司的起诉。龙口金冠模具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期限自1990年7月13日至2005年7月13日，2004年8月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查于2007年11月2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下属金冠公司因解决经营资金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集资，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金源公司成立时将金冠公司的资产、设备进行使用，原金冠公司的人员也全部分流到金源公司，根据金龙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的“其他甲方欠乙方人员的各类款项由乙方偿还”等内容也可以看出，原告的集资款应当由被告金源公司偿还，故原告请求被告金源公司偿还集资款本金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1起至被告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金源公司提出原告起诉超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集资款，被告金源未明确表明拒绝给付，且原告就集资款问题多年来一直不间断地向有关部门反映，故被告金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代田业等人交2004年、2005年社会养老保险，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差额款17657.08元及请求原告返还三年的保费43214.20元，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判决：被告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田业集资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被告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亓媛媛、张某、史世辉、张日丹、唐祝涛、孙学伟的证人证言，用以证实一审中主张的劳动保险保费43214.2元；2004年-2005年差额款17657.08元（原审判决证据6）和25557.12元（原审证据7：2006年1月至12月6人的保费总额）之和为43214.2元；2003年11月6日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带领六人去自主创业；通过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在龙口市压铸厂进行经营，因没有营业执照无法缴纳保险，仍由上诉人代为缴纳，也就是张某说的挂档，该部分保险费用通过证人证言及张某的证明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从证人证言来看，关于田业承诺承担其社会保险费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在压铸厂工作，但并不是法人代表，2004年2月份过去的，其中陆续有5、6个在金冠公司的员工找到被上诉人，要到这里工作，商定好工资后就在压铸厂工作，来压铸厂工作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这6个原金冠公司的，都是在压铸厂商定好工资后才工作的，工资包含所有内容，其中就包含劳动保险费用；当时双方并没有事先商议好劳动保险该如何办理的事宜。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金龙公司下属金冠公司因解决经营资金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职工集资，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金源公司成立时，包括被上诉人田业在内的人员分流到金源公司，根据金龙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其他甲方（金龙公司）欠乙方（金源公司）人员的各类款项由乙方偿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集资款应当由上诉人金源公司偿还。上诉人金源公司主张，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田业等人交纳2004至2006年度社会养老保险费43214.2元以及被上诉人收取海阳市金源电子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的货款25000元共计68214.2元应抵顶涉案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与本案款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被上诉人田业也不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债务相抵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金源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