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29624号原告：甘某1，男，汉族，2008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东县，法定代理人：甘某2，男，汉族，1982年4月1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系原告之父。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系原告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风敏，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梅山小学（以下简称“梅山小学”），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林一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44557507647。法定代表人：刘东风。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山，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某，男，汉族，2008年9月6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林永能，男，汉族，1980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系林某之父。被告：李珊，女，汉族，1980年7月2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系林某之母。原告甘某1与被告梅山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被告梅山小学申请依法追加林某、林永能、李珊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监护人甘某2、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风敏，被告梅山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山，被告林某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暨被告林永能、李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22504.07元（已支付医疗费2158.60元、后期至18岁复查医疗费2211元、18岁后牙齿修复费12000元、交通费600元、陪护费353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梅山小学三年级的学生。2018年3月7日10时左右，原告与同学下课期间在教室门口平台处玩耍时，被同学即被告林某撞倒受伤。经检查，原告11牙冠部分缺损达髓腔（即一颗门牙折断，可见露髓点），医生遂对牙齿进行树脂填充粘合手术。医嘱载明1周、1月、3月、半年、一年后复查，随后每年复查一次，若出现疼痛及充填物脱落等症状需及时复诊，不适随诊。事故发生当日至今，原告已花费医疗费2158.60元。根据医嘱，原告后期复查所需医疗费约2211元；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18岁后方可进行冠折桩冠修复，牙齿修复费用每次约需2000元，每10年更换1次，截至70岁，共需约12000元。上述期间，原告花费交通费约600元、陪护费约3534.47元。因原告系在被告梅山小学学习期间受伤，梅山小学作为原告及其他学生的教育机构，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使得原告遭受人身损害；被告林某撞伤原告，但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法定监护人即被告林永能和被告李珊承担。综上，四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梅山小学答辩称：1.被告梅山小学不存在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原告称其下课期间在教室门口平台处玩耍时被林某撞倒后受伤，原告受伤是由被告林某的侵权行为造成，与被告梅山小学无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梅山小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以及原告受伤与被告梅山小学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2.事发后被告梅山小学已进行处理，只是由于设施或专业水平的问题处理不到位；而因发生在下课期间走廊上、时间短促且由孩子间的嬉戏打闹形成，即使没有处理到位，也不是事故发生的最直接原因，其和侵权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林某、林永能、李珊共同答辩称：1.视频可见小孩子一起嬉戏玩耍，原告也在玩且最后一瞬间的站姿不是正常站法，原告本身站姿有很大的安全隐患；2.现场有多名小朋友一起玩耍，现有证据无法清晰、直接证明是被告林某将原告撞倒；3.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应是被告梅山小学。事故发生在上学期间，而学校在小朋友活动期间，并没有相关教师或负责人进行安全维护。原告摔倒后，学校及老师也没有及时发现并送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甘某1出生于2008年10月17日，系被告梅山小学在校学生。2018年3月7日9时28分许，原告与被告林某等六、七名同学于课间休息在教室外走廊玩耍（相互追逐背对背碰撞身体）时，被被告林某从后撞倒致牙齿受伤。原告于当日15时许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冠折，医嘱载明原告1周、1月、3月、半年、一年后复查，随后每年复查一次；若出现疼痛及充填物脱落等症状需及时复诊，不适随诊。同年3月14日、4月23日，原告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复诊。又查，2018年4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原告牙齿修复费用进行检验鉴定，同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18岁后牙齿修复费用每次约需2000元，每10年更换一次，截至70岁。再查，被告林某于2008年9月6日出生，系被告梅山小学在校学生，被告林永能、李珊系其父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本院对原告甘某1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门诊病历及相关票据证实原告医疗费实际支出共计1972.6元，可予支持。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医嘱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14211元（复查医疗费2211元+牙齿修复费12000元）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为免其诉累，亦可在本案中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提交的病历材料虽未记载需要护理，但原告属未成年人，由成年家属陪同前往医院就诊实属常情，结合原告母亲李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其陪同前往就诊所导致的收入损失可以确定发生，其所提护理费实为成年家属陪护治疗所产生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参考李某的收入情况及原告已就诊三次的事实，故该部分费用，本院酌情支持600元。3.交通费。原告因本次受伤确需往返医院治疗，但其仅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且票据上记载的地点与就医地点不相符，故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右上前牙牙冠折断，位置较为明显，且原告为未成年人，伤情对其身心健康及学习成长势必造成较大影响，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可酌情支持。5.律师费。律师费用不属本案赔偿范围，该项诉请理据不足，难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9083.6元，本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围绕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林某、林永能、李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经查，监控视频显示原告与包括被告林某在内的同学在课室外走廊玩耍时，被告林某应当预见相互追逐背对背碰撞身体可能导致的危险，其从后方撞倒原告甘某1并致受伤，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林某系直接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林某于案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依法应由被告林某的监护人即其父母被告林永能、李珊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梅山小学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学校对未成年学生虽不承担监护责任，但仍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之法定义务，评判被告梅山小学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有无善尽教育、管理职责，以及原告受伤的结果与之有无因果关系。经查，课间休息期间，有些学生在跑动追逐，有些学生在嬉闹碰撞，秩序较为混乱，表明被告梅山小学在安全教育和管理方面存在一定漏洞，被告梅山小学在教育和管理上的疏忽与原告受伤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关联，亦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故本院认定被告梅山小学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梅山小学认为对本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原被告等同学相互追逐背对背碰撞身体的嬉戏方式，原告作为嬉戏参与人对因该种嬉戏方式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亦当具备一定认知能力，其自己未善尽安全注意义务，其主动介入危险活动对其受伤结果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被告林某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对原告受伤结果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其实施侵权行为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林永能、李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梅山小学未善尽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受伤结果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本人对其受伤结果亦存在过错，可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本案由被告林某的监护人即被告林永能、李珊承担60%的责任、被告梅山小学承担10%的责任、原告甘某1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林永能和被告李珊应向原告赔偿11450.16元（19083.6×60%），被告梅山小学应向原告赔偿1908.36元（19083.6×10%）。原告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诉请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永能、李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某111450.16元；二、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梅山小学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某11908.36元；三、驳回原告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原告甘某1负担219元，被告林永能、李珊负担241元，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梅山小学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超人民陪审员  吕珍兰人民陪审员  梁 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