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72民初741号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第三大街9号14门601室。法定代表人：茅玉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利，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黄河道2999号。法定代表人：王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海公司）与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海上拖航合同纠纷一案，同海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起诉来院，本院于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8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同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利到庭参加诉讼，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明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公估人陈亮参加第二次庭审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港公司向同海公司支付拖航费129.5万元；2、新港公司向同海公司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损失（以129.5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8日和11月26日，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海上拖航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同海公司将新港公司指定船舶从天津拖至三亚，费用合计189.5万元。12月23日，同海公司完成拖航工作并向新港公司提供了拖航完成证明书。新港公司仅支付拖航费60万元。新港公司拖欠拖航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新港公司辩称，其一，涉案拖航合同的招投标过程存在串通投标和程序违法等情形，中标无效，且同海公司没有水路运输资质，拖航合同无效，新港公司仅应支付合理的拖航费用；其二，拖航合同约定的119.5万元是包干费用，同海公司无权诉请新港公司支付补充合同约定的70万元；其三，同海公司主张的189.5万元拖航费用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上述合同约定亦应予以撤销；其四，同海公司是在案外人授权之下，参与评标和拖航合同签订，同海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为证明诉请主张，同海公司共提交了四组十四份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三份证据，证据1中标通知书及海上拖航合同、证据2中标通知书及海上拖航补充合同和证据7比价邀请函，证明经招投标，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了海上拖航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二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证据3拖航完成证明、证据4结算单、证据5发票和证据6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同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以及新港公司拖欠费用情况；第三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证据8适拖证书、证据9拖航计划书、证据10应急预案和证据11情况说明，证明拖航前取得适拖文件，以及同海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第四组证据包括三份证据，证据12海上拖航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13付款凭证和证据14保险单，证明同海公司为履行拖航工作的实际支出。新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共提交了五组十四份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证据1比价邀请函、证据2自行比价及报审通用表、证据3中标通知、证据4会议纪要和证据14电子邮件，证明涉案拖航合同的招投标过程存在串通投标和程序违法等情形；第二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证据5情况说明、证据6会议纪要、证据7自行比价及报审通用表和证据8中标通知，证明辅助拖轮的引入基于同海公司的方案设计缺陷，以及补充合同未经招投标；第三组证据包括三份证据，证据9银行付款审批单、证据10收据和证据11入账通知，证明新港公司的付款情况；第四组证据即证据12评估报告，证明合理的拖航费用；第五组证据即证据13授权委托书，证明同海公司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海公司的证据9至证据14是庭后补交，新港公司对此无异议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新港公司质证认为，对同海公司证据1至证据5、证据9和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结算单中记载的拖航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11至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海公司质证认为，对新港公司证据1、证据3和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证据4至证据7是新港公司的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12，公估人和公估单位不具有评估资质、依据不合法，且目前拖航费用没有明确标准，公估报告不具有证明力；证据13，没有同海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同海公司证据1至证据1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2至证据14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新港公司第五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合理费用的参考资料，其他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被告新港公司向原告同海公司发送比价邀请函，邀请同海公司参加“60米码头趸船建造”拖航项目（以下简称拖航项目）的报价，遂同海公司参加该拖航项目的招投标报价。比价邀请函记载，“本次报价应为完成本《比价邀请函》要求的拖航服务、技术要求及其附带服务等一切费用（包括全部销售税、其他税费和保险费等）”。新港公司2018年11月2日的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记载，“……经过我公司与第三低价单位进一步商谈，该公司同意接受我公司付款条件，确定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中标单位；经济运行部负责书面给天津万宝聚新国际货运代理公司下发《解除中标通知书》”。新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同海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11月8日，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海上拖航合同。拖航合同约定，“预计船舶起拖时间2018年11月15日左右”，拖航费含税价格合计119.5万元（增值税专票，税率6%），“此费用包括拖航费，办理适拖证书、航道申请……以及拖航过程中的其他相关费用”。新港公司2018年11月24日的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记载，“……在该轮起拖过程中出现大幅度横向摇动，无法正常拖航，经过多方面的技术试验，最终确定需增加一条后缀牵引拖航，拖轮主参数需近似‘港5’。由于交船期临近面临拖期风险，来不及进行比价招标工作……经研究同意由主拖轮的中标单位同海公司提供一条满足试验技术参数的后缀牵引拖轮……比价招标手续后补”。11月26日，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海上拖航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津威拖8612”轮协助“振航拖7”轮完成趸船“海岛玩家1号”轮的拖航工作，协助费含税价格合计70万元（增值税专票，税率6%）。另查明：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共同签署的拖航完成证明记载，拖航任务于2018年12月23日上午9时完成。2018年11月13日，同海公司向新港公司开具了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9.5万元。12月5日，新港公司向同海公司支付拖航费60万元。2018年12月18日，同海公司向新港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0万元。同海公司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天津中港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伟业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因船期等因素，同海公司租用其他公司拖轮参与投标，我公司未就该招标项目与同海公司进行合作”。根据同海公司诉称和新港公司辩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同海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2、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的拖航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有效；3、同海公司诉请的拖航费及利息损失的具体款额和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沿海拖航合同纠纷。同海公司与新港公司签订拖航合同，且同海公司实际完成涉案拖航项目，同海公司具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中港伟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记载，对于涉案项目，中港伟业公司与同海公司未进行合作，新港公司关于同海公司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水路货物运输包括拖航。同海公司没有取得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备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的海上拖航合同和海上拖航补充合同无效。新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存在串标行为，新港公司关于串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同海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涉案拖航项目，应当对其折价补偿。基于以下三点理由，本院将折价补偿的款额判定为119.5万元：其一，参考新港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中关于单程拖航费和其他费用的记载，考虑到适当的动复员费，结合招投标的具体过程，本院认为涉案拖航项目的合理费用应为119.5万元；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同海公司和新港公司签订的海上拖航补充合同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拖航补充合同中关于拖航费70万元的约定，不应纳入折价补偿的考量；其三，同海公司通过租用他人船舶履行涉案拖航项目，其实际支付的费用亦不构成涉案拖航项目合理费用的证明。涉案拖航项目的合理费用为119.5万元，新港公司已经实际支付60万元，新港公司还应向同海公司支付59.5万元。上述款额的利息自同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起算。综上所述，同海公司不具备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其与新港公司签订的海上拖航合同和海上拖航补充合同无效。同海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涉案拖航项目，新港公司应对同海公司给予折价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支付59.5万元；二、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5元，原告天津同海船务有限公司负担8895元，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曹 克审判员 裴大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