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长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长山镇范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瑞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路248号。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军，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平县诚达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韩店镇。法定代表人：段凤仪，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诚钢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韩店镇。法定代表人：段刚，董事长。上诉人滨州市长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星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原审被告邹平县诚达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设备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诚钢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钢工程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星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工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徐工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星典当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起重机的质权。（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出庭的证人系诚达设备公司职工，并非长星典当公司职工，其证人证言合法有效。本案设备2012年5月9日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质押登记，并立即进行了交付。2012年7月1日双方签订质押借款合同时，设备停放在长星典当公司院内，处于长星典当公司控制之下，应视为完成了交付。后来，本案设备虽然有时根据诚达设备公司申请允许其使用，但使用的全过程都有长星典当公司工作人员的监督，设备始终在长星典当公司控制之下。2012年7月19日，本案设备在开回长星典当公司的途中被抢走，导致长星典当公司暂时丧失对质物的占有，但丧失的原因是案外人的侵权行为，长星典当公司的质权并不因此消灭。现涉案起重机存放于邹平县西外环停车场，由邹平县公安局控制，长星典当公司有权基于质权请求公安机关在扣押设备的法定事由消失后返还质物。二、徐工租赁公司因怠于行使权利而丧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本案中，徐工租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算点并非（2015）云商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16年5月15日，应为（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通过裁判文书网公示之时即2014年5月9日。徐工租赁公司在该判决上网公示之时即应知悉涉案起重机被质押的事实，但其怠于行使权利，未在除斥期间内提起诉讼，其诉讼权利消灭。且徐工租赁公司在设备卖给段刚时起，一直怠于行使权利，综上，徐工租赁公司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长星典当公司的质权合法设立，对涉案起重机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徐工租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诚达设备公司、诚钢工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徐工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判决书第三项，该项的内容为:长星典当公司有权就该质押财产（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型号XZJ5800JQAY300，车辆识别代号LXGEPA803BA00352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诚钢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刚(承租人、乙方)与徐工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出卖人和租赁设备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设备〔徐工牌QAY300全地面起重机一台，设备金额1270万元)，并出租给乙方使用；设备租赁期限为自正式交付之日起48个月，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履约保证金63.5万元(设备金额的5%)，后每月支付租金308854元；承租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根据我们国家目前的机动车辆上牌管理规定，为保证乙方使用方便，该租赁设备直接以乙方的名义上牌照，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但租赁设备所有权并不因此转移给乙方;租期届满后，若乙方能够按期支付租金，且无违约行为，甲方为乙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合同签订后，徐工租赁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段刚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635000元、GPS安装使用费5000元、保险登记押金1万元。涉案租赁设备登记在段刚的女儿段凤仪独自投资的诚达设备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Ｍ×××××,车辆型号为XZJ5800JQAY300，车架号为LXGEPA803BA003521，发动机号为542.947-00-700930)。段刚于2011年12月8日提取设备后，仅于2012年4月至同年6月共支付租金926562元。2012年7月11日，长星典当公司与诚达设备公司签订动产典当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各一份。动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1.当金金额300万元，当期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2年9月3日，月综合费用率20‰，当金月利率4‰;2.如未及时还款，每日按当金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动产质押合同约定:1.质押物名称:重型专项作业车，型号:XZJ5800JQAY300;2.担保当金300万元，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2年9月3日。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质押登记同时，诚钢工程公司自愿为该300万元典当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2012年7月12日，长星典当公司支付给诚达设备公司289.2万元，并出具当票一份，载明典当金额300万元，综合费用10.8万元，实付金额289.2万元，当期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2年9月3日，月费率2%，月利率0.4%。当期届满后，诚达设备公司、诚钢工程公司均未偿还当金本息。2015年11月25日，徐工租赁公司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18日，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商初字16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确认涉案租赁设备徐工牌全地面起重机一台(车辆型号为XZJ5800JQAY300，车架号为LXGEPA803BA003521，发动机号为542.947-00-700930)属于徐工租赁公司所有。第四项判决段刚协助徐工租赁公司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将该车辆从诚达设备公司名下过户到徐工租赁公司名下。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徐工租赁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了解到:一审法院已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判决，确认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徐工租赁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判决中关于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项。另查明，涉案起重机于2012年5月9日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质押登记。由于诚达设备公司需要在外面承揽工程，该设备一直由诚达设备公司使用。2012年7月19日，在诚达设备公司使用过程中，案外人刘海滨将起重机抢走。后因刑事案件，该起重机至今由邹平县刑警队存放于邹平县西外环停车场。一审法院认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徐工租赁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享有物权。徐工租赁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的质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长星典当公司称涉案起重机在办理质押手续之后，虽然仍由诚达设备公司使用，但是在长星典当公司派员监管之下使用，应视为完成了质押物的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质押物的交付，应当以质押权人占有质押物为标志，而不以是否进行登记为标志。长星典当公司未提交出质人交付质押物的相关证据，且出质人继续使用质押财产行为能够证明质押物并未由长星典当公司实际接收并占有。故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的质权尚未成立，长星典当公司对该起重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在(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中，由于诚达设备公司、诚钢工程公司均未到庭进行抗辩，仅依据长星典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确认涉案起重机已经转移占有，确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工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诚钢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诚达设备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长星典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星典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案件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系诚达设备公司的职工，也是涉案设备质押借款事宜的具体经办人，对涉案设备的质押登记办理、质押物交付、质押物被非法侵害等事实经过比较了解，其出庭所作的证言真实可信，可以认定质押财产交付的事实。徐工租赁公司质证认为，长星典当公司提交的开庭笔录证明了长星典当公司丧失了对质物的实际占有和使用，并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丧失占有和使用的原因是非法因素导致的主张。徐工租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由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于2018年9月被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返还给徐工租赁公司。长星典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并不影响长星典当公司对车辆享有的质押权。本院认为，长星典当公司、徐工租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12日，长星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典当纠纷一案，要求诚达设备公司偿还当金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诚钢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3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诚达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星典当公司偿还当金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二、诚达设备公司于上述期限内向长星典当公司支付律师费132000元；三、长星典当公司有权就该质押财产（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型号：XZJ5800JQAY300，车辆识别代号：LXGEPA803BA00352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诚钢工程公司对质押财产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诚达设备公司追偿；五、驳回长星典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14元，由诚达设备公司负担。在（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案件庭审中，诚达设备公司的员工施磊出庭作证，证明“质押合同签订后，诚达设备公司将涉案起重机交付给了长星典当公司。后来应诚达设备公司要求，长星典当公司同意诚达设备公司使用涉案起重机，但要求干活时长星典当公司派人跟着车。2012年7月19日，涉案起重机在被送回长星典当公司时被案外人抢走”。2018年9月29日，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03执1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涉案起重机并返还给了徐工租赁公司。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是否享有质权；二、徐工租赁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将质物返还于出质人后，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长星典当公司与诚达设备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但质押财产即涉案起重机一直由诚达设备公司使用。2012年7月19日，在诚达设备公司使用涉案起重机过程中，案外人刘海滨将起重机抢走。后因刑事案件，该起重机被邹平县刑警队扣押并存放于山东省邹平县西外环停车场，现该起重机已被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返还给徐工租赁公司。上述事实表明，质押合同签订后涉案起重机并未由长星典当公司实际接收并占有，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的质权并未依法设立，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如长星典当公司所称，涉案起重机系其返还给诚达设备公司使用时被抢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亦不能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故长星典当公司关于其依法享有质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工租赁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徐工租赁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享有物权。徐工租赁公司在申请执行过程中，才了解到一审法院已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2）滨中商初字第54号判决，确认长星典当公司对涉案起重机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徐工租赁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长星典当公司关于徐工租赁公司的起诉超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星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长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