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0行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陈集镇世友装潢装饰服务部，住所地在仪征市陈集镇高集府前街36号。 经营者瞿世友，住仪征市。 委托代理人顾兴云，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峰，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在仪征市大庆北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周冰，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跃斌，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爱民，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在仪征市真州镇解放东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年，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笈，仪征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包志华，仪征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员会成员。 原审第三人崔德宽，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黄金芳，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崔自楷，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仪征市陈集镇世友装潢装饰服务部（以下简称世友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仪征市人社局）、被上诉人仪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仪征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崔德宽、黄金芳、崔自楷工伤行政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行初0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6月4日，仪征市人社局作出仪人社工认字[2018]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215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世友服务部职工崔某在2017年2月28日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医疗机构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因工死亡。世友服务部不服，向仪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仪征市政府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仪行复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仪征市人社局作出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查明：崔德宽、黄金芳、崔自楷分别为崔某的父、母和儿子。2017年2月28日下午13时许，崔某在世友服务部工作过程中突发脑干出血，后送至苏北医院救治。2017年3月1日下午崔某在家中死亡。2017年4月6日，崔德宽向仪征市人社局申请对崔某进行工伤认定。2017年4月12日，仪征市人社局作出仪人社举字[2017]9号《限期举证告知书》，并于2017年4月17日向世友服务部送达。2017年4月21日，世友服务部向仪征市人社局发出回复函，同时提交相关材料。2017年4月21日，仪征市人社局作出仪人社工中字[2017]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于2017年4月24日送达崔德宽。后崔德宽向仪征市人社局提交（2017）苏108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10民终8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崔某与世友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6月4日，仪征市人社局作出215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崔某的死亡为工伤。世友服务部不服，于2018年8月1日向仪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12日，仪征市政府作出20号复议决定，维持仪征市人社局作出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认为：一、被告仪征市人社局是仪征市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二、2017年2月28日13时许，崔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被送至苏北医院救治后，在48小时内死亡，事实清楚。原告世友服务部诉称崔某不符合“经抢救无效死亡”之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出院记录诊疗经过记载：患者呼吸功能不佳，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药维持治疗，基本生命指标不稳定，与患者家属沟通相关病情，家属商议后决定自动出院。出院情况为患者神志深昏迷，双侧瞳孔散大，直径6MM，对光反射消失，生理反射消失。上述情况表明，崔某亲属与治疗医生是有沟通的，并非拒绝治疗，且崔某妹妹崔敏也证实医生已告知其崔某已无抢救可能，动员捐献崔某器官。另从崔某离异、母亲常年卧床、父亲患有听力障碍等家庭情况分析，崔某亲属也绝非愿意拒绝或放弃治疗；三、被告仪征市人社局在第三人崔德宽申请工伤认定后，经调查、收集证据、发送举证告知书及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在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世友服务部与崔某存在劳动关系后，作出215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四、崔某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被告仪征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其视同因工死亡，适用法律正确；五、被告仪征市政府于2018年8月1日收到原告世友服务部复议申请后，经向被告仪征市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发送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程序后，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复议维持决定并立即予以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原告世友服务部要求撤销被告仪征市人社局作出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被告仪征市政府作出的20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世友服务部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世友服务部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仪征市人社局对崔某作出视同工亡的认定程序上违法，215号工伤认定决定既未载明崔某的工伤认定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更未列明其调查核实的经过和依据；第二，被上诉人仪征市人社局片面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关于视同工亡的认定依据，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崔某突发脑溢血与其当日从事的工作有关且是在崔某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导致崔某死亡的情况下，不应对其作出视同工亡的认定；第三，崔某不符合“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2月28口，崔某在上诉人处突发疾病，随即被送至医疗机构抢救，2017年3月1日，崔某于家中死亡。再结合医疗机构的治疗资料，上诉人认为，崔某并没有获得积极的、完整的抢救措施，并由于其他原因导致崔某中断治疗，而非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发生因果关系中断，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仪征市人社局作出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被上诉人仪征市政府作出的20号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20号复议决定，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依法认定崔某不属于因工死亡。 被上诉人仪征市人社局辩称：第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15号工伤认定决定对事故伤害经过及医疗救治诊断基本情况部分已经载明，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第二，工伤认定决定适用依据正确。根据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崔某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倒地不起，由旁人报警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其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内、因履行工作职责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作出视同因工死亡的认定，适用依据正确、合法。第三，崔某符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崔某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后，其亲属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身边，在救治中，医院明确告知崔某亲属其伤情过重已无法抢救，同时建议崔某亲属能够捐献崔某器官，崔某亲属未同意，后医院出具出院证明让崔某亲属将崔某带回家。不存在崔某亲属不积极救治并强行带回家中导致崔某死亡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仪征市政府辩称：第一，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中已经载明事故伤害经过、医疗救治诊断及认定依据等基本情况，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虽未具体说明崔某所受伤害部位，但并不影响工伤的认定。第二，纵观本案事实和证据材料，崔某家属已经为崔某的突发疾病进行了积极救治，付出了努力，该行为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工伤职工“拒绝治疗的”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规定有着本质区别，不存在家属人为放弃治疗故意放任崔某死亡的情形。第三，仪征市政府在正确认定证据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严守法定审理程序，决定内容适当。综上，仪征市政府作出的20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未发表陈述意见。 原审原告世友服务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15号工伤认定决定；2、2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被告仪征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呈报表、崔德宽身份证复印件、崔某身份证复印件、崔某死亡医学证明书、崔某入院和出院记录、询问季春才、王东良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工伤认定材料接收清单；2、仪人社举字[2017]9号限期举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现场签收照片；3、世友服务部回复函、瞿世友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4、仪人社工中字[2017]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2017）苏108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0民终823号民事判决书；6、崔敏调查笔录；7、215号工伤认定决定、现场送达照片、EMS国内标准单复印件及送达信息、送达崔德宽回证；8、询问季春才送达情况笔录、刊登在《扬州日报》的送达公告；9、2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被告仪征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委托书、营业执照、瞿世友身份证复印件、215号工伤认定决定；2、立案审批表；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依据；5、仪征市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6、决定审批表；7、20号行政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等。 上述证据均已载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仪征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企业职工受伤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崔某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视同工伤。对此，分述如下： 一、崔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已经生效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82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世友服务部与崔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结合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以及与季春才、王东良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崔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至于突发疾病是否与从事的工作相关联，因视同工伤不同于因公受伤，工伤保险条例并未把“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规定为视同工伤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应有证据证明崔某突发脑溢血与其当日从事的工作有关”这一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崔某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本案中，崔某的入院记录记载其入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16:56分，其出院记录显示的出院时间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时间均为2017年3月1日，时间跨度未超过48小时。由于崔某的病情较重，经过医院的诊疗后确无救治希望，医院与家属进行了沟通，告知崔某已无救治可能，动员家属捐献崔某器官。在此情形下，崔某的家属为崔某办理了出院手续，崔某在出院当日死亡。以上事实，既有出院记录的记载予以证实，也有崔某妹妹崔敏的证言予以佐证。同时结合崔某已离异、母亲常年卧床、父亲患有听力障碍等家庭情况以及农村的善良风俗，可以确定崔某亲属是在崔某救治无望的情况下才办理出院手续让崔某回家的，是一种被动放弃，而不是为了获取工伤保险，主动放弃对崔某的治疗。因此，崔某符合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特征。上诉人提出的崔某不符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复议决定已对工伤认定决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予以了完善。尽管本案被诉的215号工伤认定决定在事故伤害经过等方面的描述比较简单，导致上诉人认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但由于20号复议决定已对本次事故伤害发生的详细过程、相应的证据以及法律依据进行了明确和阐述，基于20号复议决定与215号工伤认定决定的一体性，应当视为20号复议决定已对215号工伤认定决定中存在的不足予以了修正和完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仪征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世友服务部于2018年8月1日向仪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仪征市政府依法履行了立案、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等程序，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世友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世友服务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苗 鸿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肇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