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吉音恒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戚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安臣锡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吉音恒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音恒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安臣锡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臣锡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臣锡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音恒霸公司向安臣锡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07103元，违约金20319.11元（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5日，从2018年11月26日，以907103元为本金，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合计927422.11元；2.诉讼费由吉音恒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吉音恒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臣锡品公司支付货款884313.59元以及支付以884313.59元为本金并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的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安臣锡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4.22元，减半收取计6537.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37.11元（安臣锡品公司已预交），由安臣锡品公司负担137.11元，由吉音恒霸公司负担11400元。安臣锡品公司已预交的114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由安臣锡品公司申请，法院予以退还。吉音恒霸公司应负担的114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交纳，逾期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吉音恒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450号民事判决，改判吉音恒霸公司无须向安臣锡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安臣锡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吉音恒霸公司没有收到安臣锡品公司907103元货物，安臣锡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于吉音恒霸公司。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安臣锡品公司向吉音恒霸公司合计供货907103元……但吉音恒霸公司未向安臣锡品公司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但从一审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来看，安臣锡品公司均无法证明此事实。首先，安臣锡品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均无吉音恒霸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得到吉音恒霸公司的确认，亦无原件核对，也不是送货至吉音恒霸公司指定的地址。另外，《送货清单》也没有吉音恒霸公司的公章或授权的代表签收确认，无法证明吉音恒霸公司实际收到了相应货物。再次，吉音恒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指出编号为0003669的《送货清单》上没有任何人在：“需方收货签收人”处签名或盖章。吉音恒霸公司没有收到此货物，该送货清单是安臣锡品公司单方制作的。但一审法院在安臣锡品公司未对此作出说明的情况下，认定吉音恒霸公司收到了相应的货物并拖欠安臣锡品公司的货款，令人费解。第二，吉音恒霸公司与安臣锡品公司从未达成任何违约的条款。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送货清单》约定货款为月结，并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吉音恒霸公司认为，这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这《送货清单》没有得到吉音恒霸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也没有得到吉音恒霸公司的追认，系安臣锡品公司单方制作的，所列内容没有经相对方协商，属于格式条款中的霸王条款，依法是无效条款。故，一审法院不考虑该《送货清单》的真实情况，也不考虑当事人的合意，即作出违约金的判决，实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允许安臣锡品公司证据突袭，却不准许吉音恒霸公司对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依此证据作出判决，实属错误并有失公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允许安臣锡品公司的代理律师，随意与旁听人员沟通交流，并允许在庭审质证阶段结束后，由旁听人员提供《付款计划》作为证据。吉音恒霸公司认为这是错误的，是鼓励证据突袭的行为。事实上，该书面《付款计划》与安臣锡品公司的代理律师提供的手机拍摄图片完全不同，分别是两个独立的版本。由此可见，该《付款计划》极有可能为安臣锡品公司为获得胜诉所伪造的。然而吉音恒霸公司的代理律师对该《付款计划》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吉音恒霸公司对此证据突袭行为，应当具有相应的质证和举证反驳权利。得知此情况后，吉音恒霸公司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以不必要为由拒绝，并仍依此作出判决，有偏袒安臣锡品公司的嫌疑，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44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臣锡品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货款本金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安臣锡品公司从2018年3月至8月合计向吉音恒霸公司供货907103元，该货款有《采购订单》《送货清单》及《付款计划》予以证明，扣除吉音恒霸公司退货22789.41元，剩余货款金额为884313.59元。《付款计划》上的货款金额与《采购订单》《送货清单》累计的货款金额能够对应，足以证明其真实性。2018年11月16日，由于吉音恒霸公司逾期向安臣锡品公司支付货款，且拖欠货款金额巨大，安臣锡品公司前往吉音恒霸公司处催收货款，吉音恒霸公司实际控制人“戚建安”向安臣锡品公司出具《付款计划》，承诺分期支付货款。该《付款计划》加盖吉音恒霸公司公章，且确认的欠款金额与《采购订单》《送货清单》累计的货款金额能够对应，足以证明其真实性。吉音恒霸公司要求将退货抵扣货款，却否认与安臣锡品公司之间的交易，意见相互矛盾，应不予采纳。吉音恒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将向安臣锡品公司退货22789.41元抵扣货款本金，同时又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否认与安臣锡品公司交易的真实性，可见吉音恒霸公司未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一审法院未采纳吉音恒霸公司的意见，符合事实。第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符合安臣锡品公司与吉音恒霸公司的约定，应予以维持。根据《送货清单》的约定，货款为月结，同时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该《送货清单》由吉音恒霸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送货清单》对吉音恒霸公司与安臣锡品公司具有约束力。后吉音恒霸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约定第一期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前，现吉音恒霸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一期款项，故一审法院判令吉音恒霸公司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吉音恒霸公司与安臣锡品公司的约定。第三，吉音恒霸公司恶意拖延诉讼，已实质上造成安臣锡品公司经济损失，也应当支付违约金。吉音恒霸公司在向安臣锡品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后，未按约向安臣锡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安臣锡品公司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吉音恒霸公司不仅未与安臣锡品公司积极协商还款事宜，还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上诉、二审上诉等，其目的均是拖延诉讼进程，致使安臣锡品公司迟迟无法回收债权，已实质上造成了安臣锡品公司的经济损失，应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吉音恒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吉音恒霸公司应否向安臣锡品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其违约金。吉音恒霸公司以其未收取货物为由提起上诉。对此，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分析认为，安臣锡品公司所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清单、银行单据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对吉音恒霸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逐一分析如下：其一，对未收取货物的主张。案涉采购订单为传真件，双方为异地公司，以传真方式订购货物，具有合理性。送货清单虽吉音恒霸公司未加盖公章，但有吉音恒霸公司员工签收，且载明的交货地址与采购订单明确的交货地址基本吻合。案涉采购订单与送货清单在内容上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吉音恒霸公司在上诉中提出0003669号送货清单上并无签收人签名，但该清单明确注明提货方式为“寄龙邦快递”，可以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该清单与0003681号送货清单一起，与4月26日采购订单货物的型号、数量、单价等相吻合。故，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本院对吉音恒霸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二，对双方未达成违约条款的主张。送货清单上已注明货款为月结，并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吉音恒霸公司认为送货清单为对方单方制作，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但从双方交易情况看，吉音恒霸公司以采购订单传真方式订货，安臣锡品公司以送货清单为交货凭证，双方交易从2018年3月至8月持续时间较长，吉音恒霸公司对送货清单内容应当知晓，且无证据证明其曾对此条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据该条款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其三，对案涉付款计划的印章应鉴定的主张。由于本案采购订单、送货清单、银行单据真实，已经构成了证据链，付款计划印章的鉴定并非查明事实的关键，故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音恒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3.1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吉音恒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婵书 记 员 廖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