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3民初626号 原告:林清江，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震、杨堃，福建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跃进，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劲曙，福建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清江与被告李跃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清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震、杨堃及被告李跃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劲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清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跃进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37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利息为2948720元，被告截止至起诉之日仅支付利息101万元，尚欠1938720元），以上共暂计56587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72万元。原告依约支付全部借款，但被告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后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72万元，同时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未按约定偿还任何本金，截止至起诉之日仅支付利息101万元，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跃进辩称，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林清江借款，之前被告也不认识林清江，因为案外人林时营、林培基要向被告购买吉福粮食城股权才把林清江（说是林时营的亲侄子）介绍给被告，并用他亲侄子的名义替他签合同。当时林时营的律师（李律师）出主意说先购买被告2%股权，转让价是400万元。后用林清江的账号向被告汇款，只汇了350万元。2013年2月18日被告在林时营的要求下与林清江签订了吉福粮食城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到2014年6月份期间，有其他人跟被告洽谈股权事宜，被告多次和林时营商量，如果他觉得不合适，被告就把350万元退给他，解除2013年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他不答应。一直到2014年6月25日，林时营指派林清江到林培基家里，打电话找被告去协商说他已经决定购买，价钱是按我们实际投资翻一倍，被告不同意。后来，林清江让被告到昆明去找林时营商量，林时营说：“这一年多来，你及林培基都很辛苦，你姑娘李凤英又是我干儿媳妇，就这么吧，你及其他股东的股权价格就按你们的实际投入翻一番，2200万元就这么定了，2013年2月18日购买你那2%股权的350万元就送给你们，你给林培基100万元，你姑娘150万元，给你100万元，当做辛苦费”于是他们就拿出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让被告签，被告即提出既然350万元要送给我们，那得把2013年2月18日那张协议拿出来撕掉，但林时营说管协议的人那天正好没上班，在保险柜里面，过后其自己就撕掉，于是被告就签了2014年6月28日那张协议书，2014年7月1日林清江就汇给被告370万元，7月4日又汇了130万元，随后被告就让李某在7月14号先汇给林培基10万元辛苦费。7月20日，林时营突然打电话给被告，说他公司出事，让被告赶紧把没花的钱汇给他救急，后来被告就在2014年7月31日先给林清江先汇40万元。从那以后，林清江只是打电话说不买了，（但我要求做书面解除合同的协议，他又不干）一直到九月份，被告与林时营约好了在林培基家中见面，见面时他说他公司资金确实出了问题，以前汇给被告的850万元，有100万元是林培基的参股资金，他与林清江合起来实际只出资750万元。当时林时营说：你把这个资金全退了，等以后再找你合作。被告跟他说，当时那些款都花了，又加上过年前有一批430万无贷款到期要倒贷。他说可以借给被告倒贷，条件是倒完贷要把购买股权的资金全部退给他们，被告又提出要做书面解除购买协议，他说可以在借条上注明。借条是写了，但款没汇借给被告，被告也没追。一直到2018年8月20日早上，林时营约被告在林培基家中见面，拿出这张借条说要到法院起诉被告，当场将被告气的脑出血。综上，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林清江借款，被告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林清江支付的借款。被告会尽快退还林清江购买股权的全部资金，并要求他做正式的书面解除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18日林清江与李跃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跃进将其持有的福建省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的2%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林清江，转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中的2%交付给受让方，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受让让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费400万元，若转让方不能按期向受让方交付2%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应按同等价格回购其转让给受让方的2%股权，并向受让方以2%的月息支付资金占用费，等等。双方在签订上述转让协议之前，李跃进曾于2013年1月10日将上述股权转让信息在海峡都市报上刊登公示。2014年6月28日林清江与李跃进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跃进将其在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的58%股权转让给林清江，转让价格为2200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先支付1200万元，其余1000万元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付清，受让方在款未付清之前不需要任何条件，可以提出解除合同，转让方在接到通知后二个月内把已收取的款项退给受让方，等等。2015年10月1日李跃进出具一份借条交由林清江收执，载明“借条今向林清江借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3720000）月息2分每月底还息（借期一年）此据借款人：李跃进2015.10.1日注：以前与林清江的所有合同借条全部作废2015.10.1日”。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林清江转账支付给李跃进350万元，2014年7月1日林清江转账支付给李跃进370万元，2014年7月4日林清江转账支付给李跃进130万元，以上合计转账850万元。李跃进转账支付给林清江的明细如下：其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转账支付给林清江40万元、8月13日转账20万元、8月15日转账40万元、9月3日转账20万元、9月18日转账10万元、9月24日转账30万元、10月31日转账30万元，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160万元，于2016年3月21日转账5万元、4月8日转账6万元、4月29日转账10万元、6月13日转账5万元、11月7日转账10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转账20万元、1月24日转账5万元、12月4日转账2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5万元、3月4日转账15万元，以上合计451万元。另，2014年9月30日李跃进通过其女儿李凤英转账支付给林清江100万元，于同年10月11日通过李凤英转账支付给林清江50万元，合计150万元。原告林清江以被告李跃进尚欠其借款本金37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未还为由，于2019年1月7日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其本人身份证、银行转账明细、被告出具给原告收执的借条，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海峡都市报刊登公示页面、《协议书》、李跃进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亲属关系证明、李凤英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及原、被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李某的汇款记录体现的转账对象为案外他人，非本案当事人，对此，原告亦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体现的是案外他人的借款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医疗记录亦和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申请的证人李某，因与被告系父子关系，和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从其证言内容来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言，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是多少，被告是否应按照原告诉请偿还该款项？ 本院认为，原告林清江曾分别于2013年2月18日及2014年6月28日与被告李跃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受让由被告持有的福建省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先后转账支付给被告计850万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为证，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亦未对相应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变更登记，被告陆续向原告退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截止至2015年10月1日，被告陆续以其本人账户及亲属李凤英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原告共计500万元，该事实有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有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应予认定。2015年10月1日被告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72万元的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并在借条中注明“以前与林清江的所有合同借条全部作废”字样。原告主张案涉款项为双方将上述股权转让款约定转为借款，并形成本案借条。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借条系其出具，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372万元，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该借条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从被告2015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其在借条中确认结欠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结合其在借条中备注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借款系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所形成的款项，并在结算时确认作废此前签订的合同。原告对于案涉款项性质的主张符合借条所载明内容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据此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但结合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判断，截止被告出具上述借条之日（2015年10月1日），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的款项金额为850万元，而被告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为500万元（其中被告本人账户转账给原告350万元、被告通过其亲属李凤英转账支付给原告150万元），被告尚未退还给原告的款项应为350万元（850万-500万＝350万）,原告主张其另外支付给被告现金22万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来看，双方长期以来都是通过转账汇款的形式付款，原告主张其支付现金22万元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被告出具给原告收执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72万元，但对于其中22万元款项的交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应视为未实际交付，故本案借款金额依法应认定为350万元。被告辩称此前实际与其发生股权转让的主体非原告林清江，而是案外人林时营。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该主张与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相吻合，且与转账交易的对象不相吻合，该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欲向原告借款372万元用于银行转贷，进而向原告退还股权转让款，但原告未实际支付372万元。因案涉款项数额巨大，被告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体现巨额借款的欠条，且借条出具至今多年，被告未向原告收回该借条，也从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或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此举明显有违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并承担出具借条后应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其该主张与借条中载明的内容也不相吻合，被告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载明“月息2分”，对此，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利率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借贷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被告还款情况的认定，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后，其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合计101万元。被告辩称除此之外其还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其儿子李某账户转部分款项至原告指定的案外人林培基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原告林清江欠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曾授权案外人林培基向其收取借款，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与案外人林培基若存在经济纠纷，可另案主张，其在本案中申请追加林培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本息的，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在出具借条之后偿还的101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从被告各笔还款的转账时间及金额来看，均未超出在还款时其所欠借款产生的债务利息，故原告主张该101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未还，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业已届满，被告未能及时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3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借款之日（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借条出具后，被告已偿还的101万元应予抵扣相应借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跃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清江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被告李跃进已支付的101万元）； 二、驳回原告林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411元，由被告李跃进负担48340元，由原告林清江负担30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得意 审 判 员  黄建森 人民陪审员  叶永宏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林应才 书记员洪建辉 速录员黄小青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注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