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03民初6430号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浦口路8号1104户。法定代表人：尤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文，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吕晓龙，男，汉族，1988年6月17日出生，现住地：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茹，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被告吕晓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文及马洪力、被告吕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86090.67元；二、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59.77元、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13.03元。事实与理由: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632号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裁决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在仲裁中关于提成部分提交的证据只有一份2018年的员工提成方案的复印件及与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该提成方案没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退一步讲，即使公司真的存在提成，该提成的发放是以年为结算单位，并不是每月固定的发放，故提成应属于奖金的范畴，而不属于工资报酬的范畴，奖金是由企业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和员工工作表现而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并不是法律的强制规定，因此，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原告完全有权自主决定奖金的发放范围和发放方式，原告根据公司自身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奖金并无不当；二、裁决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裁决书第九页认定为“被申请人处的人事经理和经理在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过程中均没有做出任何关于申请人没有提成的表述”，原告的工作人员虽没有作出关于被告没有提成的表述，也没有作出关于被告有提成的表述，仲裁委以此理由来认定存在提成的事实过于牵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仅提供了没有效力的2018年一年的员工提成方案，对于被告每年完成的业务收入多少、提成比例的计算方式及其余三年的提成方案，被告均未提供，提成作为一种工作激励机制，不像工资一样属于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不能仅依据被告提交的某一年的提成方案就类推出公司每年都有提成的结果，仲裁委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直接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所有的提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被告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被告主张的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显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依法维持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632号裁决书第二、第四项裁决结果。一、仲裁委裁决要求原告支付答辩人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提成于法有据，应予支持。1.答辩人已履行完毕其相应举证责任，原告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劳动者作为人力资源的所有者，在劳动关系中，凭借从事劳动或从事过劳动这一客观存在获得的应享有的权益，包括取得劳动报酬、休息休假及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等。就商业惯例而言，提成规定属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一部分，一般都被视为本单位的商业秘密，不会写入劳动合同或作为合同附件，因此对员工而言，其在提成标准证据保留方面处于劣势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出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上可知，用人单位对是否存在提成规定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项未约定，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工资、提成计算依据及标准，只是对答辩人的证据和主张一味否定，这就可以确定原告应当承担对提成规定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答辩人提供的提成标准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与原告公司员工（原告已在仲裁过程中认可此人为公司员工）及答辩人对话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由于劳动者离职后，不可能掌握公司的财务往来情况，合同款是否如约收到，其均无从知晓，此时，要求劳动者找相应证据也显得过于苛求，而对于单位来说，其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公司资金账目往来及客户回款情况，所以，若原告公司不积极的通过公开财务资料的方式进行举证，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答辩人的主张支付提成款。2.提成系劳动者工资报酬范畴，而非奖金。《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部分组成。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其中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动部发【1995】309号）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同时《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对提成范畴也有相应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可知，提成款是计件工资制的主要方式之一，在实践中，有很多销售企业对企业的业务员采取基本工资加提成的工资分配方式，提成款属业务员基本固定工资以外所应得的劳动报酬，而非原告所称的奖金。同事，提成协议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劳动合同之外另行签订有关提成款的协议；从性质上说，提成协议应该属于劳动合同的附件。如果用人单位未按期或未足额向劳动者支付提成款而形成提成款纠纷，则为劳动报酬争议纠纷。二、仲裁委裁决原告应支付答辩人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目前有两种，一种是普通时效，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第二种是特殊时效，即“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普通时效限制，而可以最长延长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之争，本质是对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职工在休年休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正常支付工资，对于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上述规定均明确了带薪年休假工资概念为“工资报酬”。同事，从会计制度和统计制度看，年休假待遇（含已休和未休）均纳入工资口径。根据财务部《企业会计准则第九条职工薪酬》规定，在会计实务中，年休假待遇是在应付工资科目中列支，按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应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在企业薪酬调查统计中，年休假待遇是纳入从业人员劳动报酬口径进行统计。另，带薪年休假工资作为劳动报酬的一种，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也未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原告为安排答辩人带薪年休假、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由此产生的纠纷，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纠纷，应适用特殊时效，仲裁委裁决由原告支付答辩人带薪年休假工资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在原告处从事外联工作。2019年3月1日，嗯被告吕晓龙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诉称：申请人于2015年5月4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期间从事外联销售工种，月工资3245.42元，被申请人于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自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离职前未缴纳社会保险，在职期间经常被要求加班，被申请人未支付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工资等，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申请人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拖欠的提成工资86090.67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963.36元；4.被申请人补发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50025.44元（共191天）；5.要求补偿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318.97元（共16天）；6.要求补偿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14天工资4021.92元。庭审中，申请人明确仲裁请求第四项休息日加班费为每周日的加班费；第五项仲裁请求中的节假日加班申请人称具体日期记不清楚，庭后提交明细，但未提交；第六项仲裁请求的时间段为2016年和2017年，共计14天。该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3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吕晓龙与被申请人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自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吕晓龙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86090.67元；三、被申请人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吕晓龙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585元；四、被申请人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吕晓龙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59.77元、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13.03元；五、驳回申请人吕晓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未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仲裁裁决中双方未起诉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可被告的工资中有提成工资，原告工作人员姜敏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明确提出：“那我的提成还发不发了？”姜敏回答，你问问管提成的人吧”。在2019年1月29日李少飞的通话录音中.被告也提到提成的事情，李少飞对被告说，“你先签完协议，咱再说这个提成的事儿行吗？”然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被告的工资构成中确实有提成的部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包括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原告对被告申请仲裁前两年内的提成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所主张的2018年的提成工资6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2016年的提成工资，应有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和数额，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上旬的提成款被告表示放弃，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2016年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原告未在仲裁阶段及时向仲裁机构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被告吕晓龙之间自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吕晓龙支付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63000元；三、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次性被告吕晓龙支付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585元；四、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吕晓龙支付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59.77元、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13.03元；五、驳回被告吕晓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海南海之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费，上诉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贝贝书记员 张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