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6民再3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廉学敏，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蔬菜村颍王路31-3户，现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领、刘闪闪（实习），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山，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侠珍（系陈华山之妻），女，1958年10月29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 上述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岭清、马良健，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廉学敏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山、王侠珍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1999年6月21日作出的（1999）颍经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阜检民（行）监（2019）3412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民抗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颍上县人检察院员额检察官王伟、检察官助理王艳梅出庭。申诉人廉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领、刘闪闪，被申诉人陈华山及陈华山、王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岭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廉学敏所书写欠条日期为1998年9月12日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在廉学敏未出庭的情况下，陈华山、王侠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书证的证明力应大于当事人陈述。因此，本案双方属于公民之间的不定期无息借款，且借款日期从欠条书写之日起计算，即1998年9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中，陈华山、王侠珍主张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但其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主张经催告后的逾期利息。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起诉之日即是催告之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1999年3月31日，原审法院判决廉学敏自1998年9月12日起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再审中，申诉人（原审被告）廉学敏申诉称，1、案件定性错误，申诉人从未向陈华山、王侠珍借款30000元，大约在1996年陈华山、王侠珍委托申诉人代为销售饲料添加剂，总销售款30000余元，期间已给陈华山20000元，余款因未到位，陈华山多次催要，申诉人当时疏忽已给陈华山20000元，而又为其出具了一份30000元的欠条，因此本案属欠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程序违法，申诉人从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该案审理时，申诉人虽打工在外，但并非下落不明，申诉人原单位同事经常和申诉人联系，不存在送达不能的问题。3、本案执行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将申诉人房产及院落抵付陈华山、王侠珍，姑且不论评估是否合法，但未履行拍卖、变卖程序直接将财产抵付陈华山、王侠珍是违法的。4、被申诉人提供欠条及取款凭证上签字不是申诉人书写，庭审时口头申请笔记鉴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申诉人（原审被告）廉学敏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山、王侠珍辩称，1、本案再审审理依法应当按照检察机关的抗诉范围进行；2、本案欠条从内容看是现金，从借款的来源看有申诉人从被申诉人处取款的事实，也有被申诉人从银行取款借给申诉人的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抗诉书也认定了本案是民间借贷的事实，因此，本案的性质是借贷而不是申诉人所称的欠货款；3、本案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为月利率1.5%，申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有无利息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4、借款的实际发生是1996年，欠条是1998年被申诉人多次要求申诉人偿还欠款的情况下，申诉人因为当时没有钱而打的欠条，该事实有被申诉人的陈述、举证及申诉人申诉状、提请抗诉申请书及检察机关抗诉书等证明；5、关于原审送达的问题，颍上县人民法院（2015）颍民申字第00006号裁定对此已经作了明确说明；6、关于执行问题，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也不应当列入本案的审理范围。 被申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再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两被申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取款凭条、欠条，证明廉学敏向陈华山、王侠珍借款30000元，其中，1996年10月7日廉学敏签字从王侠珍在信用社存款中支取15000元，另15000元是王侠珍1996年9月19日取款借给廉学敏，1998年9月12日，廉学敏给陈华山出具欠条； 3、申诉人廉学敏2014年7月10日民事申诉状、2018年6月29日提请抗诉申请书、颍上县人民法院（2015）颍民申字第00006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申诉人廉学敏自认欠条是其所写、欠被申诉人陈华山、王侠珍30000元，借款是在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经陈华山多次催要才给其出具的30000元的欠条；廉学敏于2014年7月向颍上县人民法院申诉，后颍上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4、颍上县人民法院（2010）颍民初字第18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廉学敏借李会玲的钱也是出具的欠条，借款书写为欠条是交易习惯。 原审中原告陈华山、王侠珍向本院起诉请求：两原告系夫妻关系，1996年9月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30000元，双方关系尚好，未立字据，后二原告因急需用钱，找被告催要，被告于1998年9月12日给原告出具借条，后该款经多次催要未付，要求被告立即付清该款及其利息。原审中，被告廉学敏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认定事实：1996年11月份，廉学敏向王侠珍、陈华山借款30000元，并言明很快就还上，后因廉学敏未能及时偿还，于1998年9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就该笔欠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久拖未还。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理应及时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被告廉学敏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及其利息（利率按国家银行同期利率标准计算，从1998年9月12日起至执行完毕止）。本案受理费1210元，由廉学敏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本案是借款还是欠货款问题。在本案申诉期间及再审开庭前，申诉人廉学敏对被申诉人提供的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陈华山现金叁万元整。/此据：廉学敏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二日”的欠条无异议，申诉人辩称该欠条系为陈华山、王侠珍代销饲料添加剂所形成，并已付2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再审中陈华山、王侠珍提供的取款凭条及廉学敏的申诉状等，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成立。故原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欠条内容，判决申诉人廉学敏偿还陈华山、王侠珍借款并无不当。2、关于借款时间及催要时间的问题。廉学敏在申诉状中承认1998年9月12日给陈华山出具30000元欠条之前，债权人陈华山多次催要欠款的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廉学敏签名的取款凭条、王侠珍的取款凭条等，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时间是1996年9月及10月，借款后在被申诉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申诉人于1998年9月12日书写欠条的事实。3、关于借款利息及起算点的问题。被申诉人认为，借贷时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申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988年1月26日通过，1988年4月2日发布施行）第124条的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以法（民）发[1991]21号通知于1991年8月13日下发）第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本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综上，本案申诉人实际借款日期在先，有无利息双方各执一词，经被申诉人多次催要才书写欠条，本案的催告时间应为廉学敏书写欠条时间即1998年9月12日，原审判决申诉人偿还借款利息（按国家同期利率标准计算），并从1998年9月12日起至执行完毕止，并无不当。4、关于本案送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7月2日法（民）发[1991]21号）第5条规定，“债权人起诉时，债务人下落不明的，由债务人原住所地或其财产所在地法院管辖。法院要求债权人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受理后公告传唤债务人应诉，公告期限届满，债务人仍不应诉，借贷关系明确的，经审理后可缺席判决；借贷关系无法查明的，裁定中止诉讼”，廉学敏书写欠条后不久（1998年底），即全家外出，至2006年底才返回，原审采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法律文书，故根据上述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采取张贴公告的方式送达有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5、关于本案执行程序，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即借款的催告时间问题。通过庭审查证，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1996年，借款后多次催要，于1998年9月12日出具涉案欠条，故本案确定借款催告时间为廉学敏书写欠条时间即1998年9月12日，原审判决以1998年9月12日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申诉人廉学敏偿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1999）颍经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任春梅 人民陪审员  汤 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安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