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民再10号 原审原告：刘圣川（刘盛川），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兰新（张兰欣），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圣川与原审被告张兰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1998）罗程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1311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圣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原审被告张兰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贾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圣川称：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8）罗程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判决）认定涉案款为张兰新个人所借，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依据是：1.涉案借款原为张兰新所欠，1995年8月12日，刘圣川让张兰新出具借条时，觉得张兰新的哥哥张兰广开办的齐鲁石化沂罗公司更具有偿还能力，才坚持让张兰新在借条上写上涉案款项为齐鲁石化沂罗公司所借。在这种情况下，张兰新才让其司机冉祥银书写了“借款条今有齐鲁石化沂罗公司借刘圣川人民币现金伍万元（50000元）。借款经办冉祥银95.8.12号”，张兰新在借款人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证明人尚某也在借款条上签了字。张兰新出具借款条后，刘圣川一直通过证人尚某索要欠款，并让张兰新在借款条上加盖齐鲁石化沂罗公司的印章，但是，张兰新一直以是个人借款、公司不知情为由拒绝找其哥哥张兰广加盖沂罗公司印章。1997年4月23日，尚某受刘圣川委托找张兰新索要欠款时，张兰新找出一张齐鲁石化沂罗公司的空白信笺，让尚某起草了《关于“齐鲁石化沂罗公司欠尚某款及张兰欣、冉祥银经手，尚某证明于1995年8月借刘盛川现金伍万元”的还款协定》，内容为“一、于九七年6月1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本息；二、利息按25‰计算；三、如有违约，罚违约金壹万元，处理权限归临沂市兰山区法院或罗庄区法院。齐鲁石化沂罗公司（章）1997年4月23日”。张兰新以需要找他哥张兰广盖沂罗公司公章为由，将该还款协定拿走，但仍然未偿还欠款。1997年6月10日，尚某受刘圣川委托再去找张兰新索要欠款时，张兰新仍将未加盖沂罗公司公章的还款协定还给尚某，但在该还款协定上说明“经手人同意，请11号到财务清理账目，张兰欣97.6月10号”。第二天，即1997年6月11日，尚某到沂罗公司财务索要欠款时，沂罗公司财务人员以从未向刘圣川借款、也未委托或授权张兰新向刘圣川借款为由，拒绝偿还涉案借款。尚某为此又找到张兰新要款，张兰新说暂时无钱还本金，但可先还利息，并在借款条上签署了“同意付息，张兰欣97.6月11号”。直到1998年6月沂罗公司被注销、改制（恢复）为私营企业，在企业注销登记明细表中虽注明沂罗公司对外“有应付款156000元”，但并未将张兰新个人所借刘圣川的5万元列入沂罗公司对外应付款账目内。由此可见，张兰新在向刘圣川借款时就有了赖账的打算，明明是张兰新个人向刘圣川借款，却借刘圣川对张兰新哥哥开办的沂罗公司的信赖心理，让其司机冉祥银书写借款条，并把自己写成借款经办人。后来又让尚某代沂罗公司起草还款协定，再后来又在还款协定上和借款条上将自己的名字故意写成“张兰欣”，以便为自己日后赖账埋下伏笔。以后的事实，也恰恰证明张兰新就是借自己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新”而不是“欣”耍无赖的。二、原判决程序合法。1.原审法院受理刘圣川诉张兰新借贷纠纷一案后，于1998年3月24日向张兰新送达了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张兰新虽然接受了这些诉讼文书，但又耍了心眼，让一旁的父亲张凤章签名并签下收到日期，还加盖了手印。因上个世纪90年代最高人民法院对送达问题并没有后来严格，才出现了此瑕疵，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1998年5月18日，法院工作人员送达（1998）罗程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时，张兰新之妻代收时虽拒绝签字，也不影响涉案判决的法律效力。张兰新收到判决书后既没有上诉，又未在以后长达18年的时间内提出申诉或提出执行异议，也说明其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异议。2.原审期间，适用的是1999年4月七届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此时，该法第58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律师、当事人的近亲属、有关的社会团体或者所在单位推荐的人，经人民法院许可的其他公民，都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尚某既是刘圣川的亲戚，又是经法院许可参加诉讼的代理人，为当时的法律所允许，尚某当时并非是作为证人出庭，而是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并不为当时的法律所禁止。3.原告起诉时以张兰新在借款条和还款协定上签名的“张兰欣”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妥，在刘圣川申请执行后，张兰新被法院拘留后，张兰新在很长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并在2006年4月28日还向尚某及刘圣川出具保证，保证“2006年8月份还沂罗公司欠尚某（刘圣川）现金伍万元本金。沂罗公司张兰新2006.4月28号”。直到2015年罗庄法院对其恢复执行后，才提出关于他不叫“张兰欣”而叫张兰新的执行异议，但很快即被法院裁定驳回。三、法院立案再审此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该案进入执行后，张兰欣分别于2016年、2017年向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罗庄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对该案进行再审，但分别被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罗庄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终结审查。在张兰新的申诉被驳回后，法院依法不应该再受理张兰欣的申诉，但是法院却于2018年12月作出（2018）鲁131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张兰新借刘圣川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令张兰新偿还借刘圣川5万元欠款本息公平公正，该案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 张兰新辩称：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8）罗程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具体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原审提交的证据只有借款条和还款协议，借条系冉祥银书写，借条中明确写到齐鲁石化沂罗公司借刘盛川款，张兰新与冉祥银为借款经办人，还款协议系证人尚某书写，张兰新也注明经手人同意到财务清理账目，进一步证实非个人欠款，张兰新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后果应由公司承担。2.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审判决却认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不知从何而来？借款经办人明明为两人，原审是依据什么认定是张兰新借款，而与另外一人无关的？二、张兰新至今未收到起诉状、传票等手续，且在答辩期内开庭，剥夺张兰新的权利，原审法院送达、审理程序均违法。三、原审枉法裁判，偏袒原告。尚某在借条上明确写明为证明人，但在案件审理中，尚某却成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没有一个法律规定一个案件中证人能代理当事人打官司。四、刘圣川起诉时“张兰欣”，原审判决也是“张兰欣”还款，与张兰新不是一个人。 刘圣川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付清欠款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5年8月12日，被告以齐鲁石化沂罗公司的名义经冉祥银介绍，由尚某证明，借原告人民币五万元，并约定一月内归还。到期后被告未能归还借款。后经原告多次索要，双方于1997年4月23日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于1997年6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借款本息；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五计算；如违约罚违约金一万元。但被告仍未按协议还款，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付给原告部分利息（利息付至1997年4月28日），但借款本金五万元及下欠的利息被告一直未付。故原告诉至本院程庄法庭，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欠原告借款五万元，有借款条及还款协议为凭，双方约定的借贷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该借贷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五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其请求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四）、（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兰欣所欠原告刘盛川借款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同时承付该借款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月息千分之二十五计算，自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九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一十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兰新于1995年10月1日被齐鲁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沂罗联营公司聘为副总经理，任期三年。1995年8月12日，经案外人尚某介绍，由公司司机冉祥银为刘圣川书写借款条一份，载明“今有齐鲁石化沂罗公司借到刘盛川人民币现金伍万元（50000.00元），借款人经办人冉祥银。95.8.12号”。张兰新在借条上签名，尚某在借条上证明人处签名。1997年4月23日，尚某书写了一份“关于‘齐鲁石化沂罗公司’欠尚某款及张兰欣、冉祥银经手，尚某证明于1995年8月12日借刘盛川现金伍万元的还款协定”，内容为“一、于九七年6月1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本息；二、利息按25‰月息计算；三、如有违约，罚违约金壹万元，处理权限归临沂市兰山区法院或罗庄区法院。”张兰新于1997年6月在该协议下方注明“经手人同意，请11号到财务清理账目。张兰欣”。庭审中，张兰新认可其在公司签名时经常使用的系“张兰欣”三个字。原审庭审中，刘圣川主张利息还到1997年6月10日，在再审中刘圣川主张原审中该日期为笔误，利息实际偿还至1997年4月23日。 刘圣川申请证人尚某出庭作证，尚某称：“刘圣川与张兰新是通过我介绍认识的，当时张兰新找到我，说欠别人的5万元钱还不上别人要将其带走，我家里钱不够，就带了张兰新找到刘圣川，告诉刘圣川张兰新的哥哥有开的公司，家里不缺钱，故刘圣川借了5万元给张兰新，张兰新出具了借条，我在借条上签了证明人。后张兰新未还款，我受刘圣川委托找张兰新要钱，张兰新拿出一张沂罗公司的信笺，他口述着我起草，写了一个还款协定，写完协定后，张兰新拿着这个协定去找他哥签字盖章，过了一个多月，张兰新告诉我章没有盖上，但是给财务说好了，让我明天直接到财务结算，并在协定下边签字，第二天我来到沂罗公司，遇到了办公室主任冯某，冯某说张兰新借的5万元，公司根本没见，张兰新哥哥不给盖章，我就去了财务室找到一个女的叫鲁什么芹，她说他们公司从来都没借过刘圣川的5万元，也没有委托或者授权张兰新借钱。我又找到张兰新，他说他借的钱他还，但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先给付一部分利息，他就在我带的借条复印件上签上同意付息，然后他就带着我去银行提了钱，我拿着钱回去给了刘圣川，给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还过钱。”张兰新对尚某的陈述不认可，主张当时公司急需用钱，派了其和冉祥银去借款，于是他们就找了尚某，明确告知其是公司急需借款，尚某就领着他们找了刘圣川，借条是冉祥银写的，他在借条下面签了名，第二天公司财务打了借据给了冉祥银，还款协定是尚某自己写的，拿着找他签字，他就在经手人处签字，并注明到公司财务清理账目，尚某没有要求他加盖公司公章，公司有没有付利息他不清楚，但是他本人没有付过。 张兰新申请证人冯某、鲁某出庭作证，其中冯某称，“我当时是公司办公室主任，冉祥银当时是公司驾驶员，冉祥银拿着财务出具的载明收到冉祥银拿来借款的收款收据，因其没有办公桌，该单据没地方放，就放我那儿了，他出任务时，我有时候也帮他贴贴单据，他经手的单据不是很多，所以我有印象。当时的借款交给财务了，就是公司用了，具体用于什么我不清楚。这个单据上写明了借的刘圣川的款。最后款有没有还，我不清楚，我1997年4.5月份就不在公司干了。我没有对尚某说过公司没有这笔借款，我对这笔借款不清楚。”鲁某称：“我当时在公司干出纳，刘圣川的借款已经由冉祥银交到公司财务了，入到公司账上，具体怎么用我不清楚，账是我给入的，1995年入到公司账上的，大约是8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入账后给打了收据，收据给了冉祥银，借款最后可能没还清吧。我干到1997年下半年不干了。我没有给尚某说过不是公司的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张兰新的个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圣川主张系张兰新个人向其借款，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刘圣川提供的借条和还款协定上表明的借款人均为“齐鲁石化沂罗公司”而非张兰新本人，该借条和还款协定均非张兰新本人所写，张兰新仅是在经办人或经手人处签名，而刘圣川对借款条和还款协定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在借款过程中是认可该借条和还款协定的内容，虽然借条和还款协定上未盖公司公章，但结合张兰新时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情况和时任办公室主任冯某和财务人员鲁某的证言，张兰新的签名应视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刘圣川虽提供了证人尚某的证言，但该证言与借条和还款协定的内容不符，也与证人冯某和鲁某的证言相矛盾，在刘圣川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刘圣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中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8）罗程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圣川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原审原告刘圣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欣欣 人民陪审员  杨继华 人民陪审员  李金坡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