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刑终395号原公诉机关获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翠霞，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住获嘉县。系被害人程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瑞香，女，1946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获嘉县。系被害人程某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娜，女，2002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住获嘉县。系被害人程某女儿。法定代理人马翠霞，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住获嘉县黄堤镇刘桥村北街18号（系程娜的母亲）。委托代理人程运冬，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回族，住获嘉县。诉讼代理人聂留钢，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子新，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获嘉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1月8日被获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7日被获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于2018年2月6日被获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日交付获嘉县公安局执行。经获嘉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7月9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郭子栓，男，196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获嘉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1月8日被获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7日被获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于2018年2月6日被获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日交付获嘉县公安局执行。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豫0724刑初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子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郭子新，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翠霞，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7日21时许，被害人程某因经济纠纷与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在获嘉县刘桥村郭子新经营的商店门口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程某受伤躺地上，后用后脑勺磕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获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程某系酗酒及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后被害人的妻子马翠霞对被害人程某的死亡原因申请重新鉴定。经法大法庭科技鉴定研究所鉴定，被鉴定人程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伴有右冠状动脉斑块破裂出血及血栓形成，引起急性心肌梗死，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本例急性乙醇中毒及此次纠纷事件可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案发后，被告人郭子新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刘桥村委会付给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子新交付到法院赔偿款4.1万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翠霞系被害人程某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瑞香系被害人程某的母亲，艾瑞香有五个子女，女儿程运兰，身体良好，被害人程某系长子，次子程运春，身体良好，三子程运秋，身体良好，四子程运冬，身体良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娜系被害人程某女儿，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河南省精神病院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单，程娜患有精神方面疾病。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郭子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月7日晚上21点左右的时候，因为之前帮助程某赊出去3000斤麦种，程某当晚到其经营的商店要账，程某当时喝酒了，其怕程某影响其做生意，就把程某推出去，期间其弟弟郭子栓也帮忙。在小卖铺门外，其和郭子栓与程某三人发生了打斗，郭子新用拳头打了程某脸，郭子栓在一边帮忙，后来程某自己躺在地上，其就回小卖铺了。2．被告人郭子栓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月7日晚上8点多的时候，其到郭子新的小卖铺买东西，看到程某骂骂咧咧，还用手推小卖铺的货架，说“恁不还我钱，恁明儿个都开不了门”，还打了他嫂子王某一巴掌，当时王某的鼻子流血了。于是其和郭子新一起把程某拉出来，在屋外面，其和程某先是对骂，后打了起来，期间朝程某脸上打了几巴掌。程某让其老婆回家拿手机报警，他也回家了。等了一个小时，公安民警把其带到了警局。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郭子新系其丈夫。2017年1月7日晚上，程某喝酒后到其商店要麦种钱，其担心程某闹事，推着程某往外走，程某的老婆也拉着他往外走，在外面其说程某喝酒闹事，并打了程某一巴掌，程某也打了她一巴掌，把其嘴角都打流血了，后来救护车和公安局的人都来了。2．证人罗某1、吕某、郭某1、罗某2、孙某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1月7日晚上21点多的时候，他们在郭子新新开的小卖部打牌，期间程某找郭子新要账，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在小卖铺外面，程某和郭子新、郭子栓兄弟俩个打了起来，程某被打到在地上，程某一个人躺在地上并用后脑勺碰地，程某的妻子、母亲赶到现场，并拨打120和110的事实。3．证人马翠霞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丈夫程某与郭子新、郭子栓兄弟俩发生争吵，程某被推出商店，并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其把程某扶起来后回家喊其婆婆，期间看见郭子新、郭子栓又打程某，等其和婆婆一起返回后，看到程某自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拨打120和110的事实。4．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郭子新的儿子，事情发生后，其家拿出3万元通过村大队干部赔偿给了程某的亲戚艾某，对方打有收到条。5．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从刘桥村村委会拿了3万元，作为程某的丧葬费。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堤镇刘桥村村干部，程某死亡之后，大队出面和程某的家属进行协商，之后郭子新的儿子郭某2拿出3万元，赔偿给程某的家属。三、书证1．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2．获嘉县公安局发还清单证实，郭子新返还马翠霞2820元。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系被获嘉县公安局抓获到案。4．收到条证实，经派出所和黄堤镇刘桥村村干部协调，被告人郭子新儿子郭某2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村委会付给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万元，被害人程某亲属艾某给郭某2出具的收到条。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被害人程某尸体所处的位置及具体情况。四、鉴定意见1．新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新）公（刑）鉴（理化）字【2017】7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载明：送检的程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14mg/100ml。2．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载明：经对送检的程某器官进行组织病理学检验，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为：I.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心室前壁陈旧性心肌梗死，左室乳头肌片状纤维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并钙化，左前降支管腔狭窄Ⅱ级，左对角支管腔狭窄Ⅲ级，右冠状动脉管腔狭窄Ⅲ级并斑块内出血）、心外膜层及心肌间质灶性出血。主动脉粥样硬化。II.脑淤血。III.急性肺淤血，轻度肺水肿。3.获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获）公（法医）鉴（尸体）字【2017】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程某系酗酒及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4.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程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伴有右冠状动脉斑块破裂出血及血栓形成，引起急性心肌梗死，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本例急性乙醇中毒及此次纠纷事件可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有获嘉县黄堤镇刘桥村村委会证明，马翠霞的身份证件，艾瑞香、马翠霞、程娜、程彬彬、张雨、程泰林、程若熙、程运冬的常驻人口登记卡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1.被告人郭子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被告人郭子栓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3.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瑞香、马翠霞、程娜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艾瑞香生活费20784．02元，被抚养人程娜生活费20784．02元，合计69566．54元；被告人已赔付30000元，交付到本院赔偿款41000元，交付到本院的赔偿款4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到本院领取；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上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郭子新、郭子栓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责令二被告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36238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与法有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支持。刑事部分请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郭子新上诉称，上诉人郭子新没有能力预见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害人死亡系意外事件，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民事部分请求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二审审核，均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及上诉人郭子新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称原判民事部分判赔少，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均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本案中，上诉人郭子新、原审被告人郭子栓虽然与被害人程某发生肢体冲突，但二人主观上不希望发生被害人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犯罪故意，故上诉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郭子新上诉称本案系意外事件，其不构成犯罪、民事部分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郭子新、原审被告人郭子栓在与被害人程某发生口角后，继而双方发生轻微肢体冲突，获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实被害人程某面部、颈部及四肢擦伤轻微，不足以导致产生死亡损害后果，但此次纠纷事件可作为导致被害人程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的诱发因素，郭子新、郭子栓在案发过程中，应当预料到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行为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的过失而未能预见，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同时，依照法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郭子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子新、原审被告人郭子栓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程某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致使被害人程某因急性乙醇中毒及此次纠纷事件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上诉人郭子新、原审被告人郭子栓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使发生被害人程某死亡的后果，上诉人郭子新、原审被告人郭子栓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马翠霞、艾瑞香、程娜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意见，上诉人郭子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 铭审判员 温晓雯审判员 蔡永广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