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1097号 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木材市场19号。 经营者：卢友明，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黄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益芬，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薛云，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阿男，男，194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与被告朱益芬、黄阿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燕芬独任审判，于2019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燕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林华、王水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杰、被告朱益芬委托代理人薛云、被告黄阿男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经营者卢友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起诉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货物的买卖业务关系，截止起诉之时，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人民币3099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099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594元（以本金309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后利息按上述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 被告朱益芬答辩称，涉案买卖业务的尚欠货款金额是对的，但是被告朱益芬是被告黄阿男负责的项目工地的财务负责人，黄阿男从事建筑工程几十年，一直在原告处购买木材，涉案货款是被告黄阿男所欠，朱益芬仅是对黄阿男欠原告的木材款进行核对、确认，而不是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阿男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朱益芬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阿男答辩称，对尚欠货款309900元没有异议，但是利息不应该计算。另黄阿男是项目的负责人，朱益芬仅是项目部管财务的，货款与朱益芬无关。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8年1月22日的结算单一份，证明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09900元的事实； 2、2019年3月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与被告朱益芬的录音一段，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代表原告向朱益芬催讨货款，朱益芬同意支付，但以暂时资金紧张为由，表示等有了钱之后再支付的事实； 3、原告的工商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嘉兴市美克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克斯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原告40000元，付款备注写的是“朱益芬付（嘉百联）材”，证明是朱益芬付的货款，付款的责任主体是朱益芬的事实； 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四页，证明二被告均向原告支付木材款的事实。 被告朱益芬质证认为，对证据1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仅是一个结算单，朱益芬也是在经手人处签的字，不能证明系朱益芬欠款的事实；对证据2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朱益芬作为财务人员的正常回应，不能证明是朱益芬的欠款；对证据3不予确认，即使有朱益芬付的款项，因为朱益芬是黄阿男工地上负责财务的，所有的资金安排通过朱益芬进出也是有的，不能证明被告朱益芬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第一笔2016年2月7日的10000元，系黄阿男没有现金而向朱益芬借的，另外的几笔则是出于手机银行付款方便，由朱益芬转的，均系向朱益芬的借款，后黄阿男也归还给了朱益芬，故不是共同支付货款。 被告黄阿男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货款是黄阿男欠的，朱益芬付款也要问过黄阿男；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的经营者卢友明打黄阿男电话催款，黄阿男让朱益芬给原告付点钱；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黄阿男向朱益芬的借款。 被告朱益芬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4年12月4日、2014年9月21日、2015年6月12日的《工程项目内部责任考核议定书》各一份，考核单位是美克斯公司，考核对象是黄阿男，涉及工程分别是通元镇镇北等四村综合用房工程、嘉兴中钇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通元镇丰义村村级便民服务中心农村文化礼堂建设项目，以及2016年5月的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七份，施工地点是通元镇韩家桥，证明所有工程是被告黄阿男在施工的事实； 2、2016年5月20日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黄阿男承接了工程，所有费用都由黄阿男承担的事实； 证据1、2上都没有朱益芬的签字，证明朱益芬并非是老板或合伙人。 3、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送货单三十七份，上面载明的单位名称是“黄阿南工地”，且都不是朱益芬签收的，证明涉案木材的买受人是黄阿男，而非朱益芬的事实； 4、证人何某的证言。何某陈述：何某在美克斯公司黄阿男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做了十来年了，2019年开始不做，主要是负责材料进出；朱益芬是黄阿男叫来管财务的，没有和黄阿男投资、合伙等情况；工地上的木材是向原告买的，黄阿男跟原告联系好，有时候电话是何某打的，送过来的材料一般都是何某签字；工地都是黄阿男的，黄阿男和美克斯公司签合同，木材款是黄阿男在支付，也应该由黄阿男支付。证明工程系黄阿男承包，由黄阿男进行结算支付，涉案货款系黄阿男所欠，与朱益芬无关的事实； 5、收款凭证两页，证明涉及的工地都是被告黄阿男的，货款与被告朱益芬无关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因原告没有参与，故其是否真实不清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原告而言，谁到原告处购买，谁就应该承担付款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基本上都是写黄阿男工地，但都是朱益芬联系的；对证据4，原告和证人也熟悉的，但证人跟随二被告干活好多年，其证言明显倾向于被告朱益芬，且证人陈述的付款情况等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对证据5，违反举证规则，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黄阿男质证后无异议。 被告黄阿男没有证据向法院提交。 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到美克斯公司做了询问笔录一份，并调取了被告黄阿男和美克斯公司关于浙江嘉百联集成吊顶有限公司工程的《工程项目内部责任考核议定书》一份。 原告质证认为，对笔录中黄阿男与美克斯公司的关系、及结算单上的工程是否是美克斯公司的工地的内容没有异议，对其余部分有异议，不予认可；对《工程项目内部责任考核议定书》，这是内部的协议，不能对抗原告，对外应由美克斯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朱益芬、黄阿男质证后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朱益芬提交的证据1、2，结合美克斯公司的笔录、被告黄阿男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原告、被告黄阿男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将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5，虽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确认，但原告没有明确不予确认的理由，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本院所做询问笔录及调取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的待证事实，即被告朱益芬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告和案涉的工地有业务往来，原告向工地提供木材。2018年1月22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月22日，丰义村63846元、金盾20160元、韩家桥100505元，共计184511元，上期结欠445456元，已付资金230000元，结欠木材款399900元。被告朱益芬作为经手人签字。在朱益芬签字下方，原告注明了2018年2月14日付40000元、2018年5月左右付50000元，被告黄阿男在该文字下方作为经手人签字。后原告没有再收到结算单项下的货款。结账后，双方还有小量的业务往来，但货款系当场支付。 被告黄阿男和美克斯公司就多个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考核议定书》，约定由黄阿男组成工程项目部进行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美克斯公司按照工程项目与业主单位结算的实际总造价为基数，向黄阿男及工程项目部提取工程配套服务费合计6%，考核议定书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美克斯公司对与黄阿男的关系问题，表述为黄阿男是公司实行内部考核的员工，工程让黄阿男管理，利润由黄阿男得，公司收管理费和负责交纳税费。对本案结算单上涉及的工地，美克斯公司认可丰义村、金盾、“上期结欠”中涉及的通元石泉忠义电线厂是美克斯公司的，韩家桥是黄阿男自己承包的农建房，黄阿男对此予以认可。 在本案现有的送货单中，单位名称注明的是“黄阿南工地”、“黄阿南”。对于货款支付，在原告经营者卢友明出具的两份收款凭证中，分别载明“收到黄阿男工地木料款………”、“收到美克斯建设有限公司黄阿男工地木材款………”。在转账支付中，朱益芬分别于2016年2月7日支付了10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了10000元、2017年8月9日支付了2900元、2018年6月8日支付了1840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了1970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了2700元。 2019年3月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代表原告打电话给被告朱益芬催讨货款，朱益芬表示“工程还没有结束，现在付不出来，要稍微迟一点”，“我和他打过电话说过了，有了给他安排”，在原告代理人问到“你这两年生意怎么样”时，朱益芬回答“现在工程做到验收时，是最缺钱的时候”，原告代理人问“那你钱收进了之后，你给他解决一点好哇”，朱益芬回答“好的，知道”。 对被告朱益芬在黄阿男工地上的身份，证人何某与美克斯公司的陈述一致，均认为是黄阿男叫来的财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美克斯公司转给原告的40000元，备注为“朱益芬付（嘉百联）材”，美克斯公司对此解释为，黄阿男其他工地拿不出钱，嘉百联工地有钱，是黄阿男让美克斯公司支付的，付款手续由朱益芬办理，故注明“朱益芬付”。 原告陈述：业务从2000年左右开始，最初是二被告一起到原告处所联系的，并且货款直接付掉，后面双方熟悉了就有了拖欠；具体交易中，证人何某也会联系原告，但基本上都是朱益芬联系，黄阿男基本没有联系的，货款原告也都是向朱益芬催讨，有时会找黄阿男，但黄阿男让原告直接找朱益芬，付款也是朱益芬所付；部分业务开了发票，是开给美克斯公司的。 被告朱益芬陈述：因为黄阿男不开车，故朱益芬还给黄阿男兼职驾驶员，但具体业务都是由黄阿男谈的；大部分货款都是通过美克斯公司支付，也有通过黄阿男的银行卡支付，也有从银行领款后现金支付；结算单上的木材款是通元丰义、韩家桥、金盾公司、通元石泉忠义电线厂工程所产生的。 被告黄阿男陈述：朱益芬从97年开始到黄阿男处做财务至今，谈业务买材料时，朱益芬会给黄阿男开车；关于付款，通过朱益芬的银行卡支付也有，但这是跟朱益芬借的；朱益芬向原告的付款，要向黄阿男汇报的。 另，原告向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美克斯公司为本案被告，理由为美克斯公司确认黄阿男为该公司的员工，故美克斯公司应与二被告一起共同支付原告案涉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是谁、由谁来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首先，对于被告黄阿男，黄阿男自己认可系案涉木材买卖的买受人，原告亦认为黄阿男是买受人，故本院对被告黄阿男买受人的身份予以确认，黄阿男应对尚欠原告的货款309900元承担付款义务。其次，对双方争议的被告朱益芬是否是买受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件审理的情况来看，证明朱益芬系买受人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从证明买卖关系的原始证据即送货单的载明来看，37份送货单中，对买方“单位名称”的表述，15份送货单载明“黄阿南工地”，22份送货单载明“黄阿南”，证明原告认为的交易对象是黄阿男；第二，美克斯公司、证人证言、被告黄阿男均陈述朱益芬系工地的财务，从《工程项目内部责任考核议定书》、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承诺书（被告朱益芬提交的证据1、2及从美克斯公司调取的证据）来看，工程的施工人及责任承担人是黄阿男，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在朱益芬的身份系财务的情况下，其作为买受人去购买材料的可能性明显较小；第三，在原告经营者卢友明出具的收款凭证中，写明的是“收到黄阿男工地木料款………”、“收到美克斯建设有限公司黄阿男工地木材款………”，无法看出买卖与被告朱益芬有关；第四，结算单上，朱益芬作为经手人签字，而非欠款人，而另一作为经手人签字的黄阿男，在认可自己系买受人的情况下，同时认为该货款与朱益芬无关；第五，从证据体现来看，朱益芬有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也有对原告的催款没有拒绝、表示会安排的情况，确实具有一定的买受人的身份特征，但一方面付款金额较小，后面几笔也不是本案买卖关系项下，另一方面，综合全案证据，证明朱益芬不是买受人的证据，其证明力要强于证明朱益芬是买受人的证据，且朱益芬作为财务，在黄阿男准许的情况下，对付款进行安排、操作等，也并非完全不合理。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益芬系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原告要求朱益芬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追加美克斯公司为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没有证据证明美克斯公司向原告购买木材，原告起诉时亦不认为是美克斯公司向其购买，而美克斯公司和黄阿男的关系则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问题，与原告无关，故对原告的追加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黄阿男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应承担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309900元的责任。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阿男支付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货款人民币309900元，并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黄阿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27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合计8422元，由原告海盐县武原小卢木材经营部负担477元，被告黄阿男负担7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陶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