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琳芬，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勐腊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祥，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钤（系杨发祥的妻子），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勐腊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同党，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勐腊县，现住云南省。上诉人冯琳芬与被上诉人杨发祥、浦同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琳芬、被上诉人杨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铃、被上诉人浦同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冯琳芬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发祥对冯琳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发祥、浦同党承担。其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未进行审查民事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即认定杨发祥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二。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事实的第一段均错误，如认定杨发祥借款20万，利润每年6万元，还有12万元的违约金，这显然是“套路贷”，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可能涉嫌犯罪。浦同党与冯琳芬离婚时未提及该债务。杨发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是之前冯琳芬与杨发祥交易产生的石料款，与本案无关。浦同党自书给冯琳芬的《声明》已明确2015年4月25日起，浦同党不再经手搅拌站业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有明确法律规定解除是要具备法定条件，一般只针对金融机构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杨发祥与浦同党约定的违约金更改为利息予以支持，是本金加利息重复计息，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冯琳芬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冯琳芬从未表示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杨发祥也未举证证实该款用于浦同党与冯琳芬的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杨发祥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浦同党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发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杨发祥与浦同党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浦同党、冯琳芬连带偿还杨发祥借款200000元；3.判令浦同党、冯琳芬连带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润款90000元给杨发祥；4.判令浦同党、冯琳芬连带支付违约金12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浦同党、冯琳芬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浦同党作为甲方，杨发祥作为乙方签订合同，载明：“今甲方向乙方借二十万元（贰拾万元整）用来买车送料，经双方协定，甲方答应每年分利润的六万元给乙方。前半年3万，后半年3万，直至乙方不愿继续合作，即合同终止。合同终止时，甲方必须无条件退还二十万元（贰拾万元整）给乙方。未经乙方允许，不分利润或拖延不给作违约处理，如有违约，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二十万元（贰拾万元整），并处以十二万元（壹拾贰万元整）违约金给乙方。本合同经签字、加盖双方印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2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浦同党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杨发祥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因浦同党未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杨发祥于2019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1日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冯琳芬作为乙方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砂石料，甲方按约支付货款。合同期限为两年签订一次。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6年9月17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15日、2017年8月19日冯琳芬分别向刘子钤银行卡打款60000元、175000元、767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35000元。杨发祥与刘子钤系夫妻。浦同党与冯琳芬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2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2018）云2823民初695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归冯琳芬享有，夫妻共同债务由冯琳芬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浦同党、冯琳芬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的纠纷，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杨发祥主张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第二，冯琳芬是应对杨发祥主张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杨发祥主张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发祥与浦同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遵守合同的约定。杨发祥主张解除其与浦同党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诉求，因浦同党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发祥与浦同党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杨发祥主张浦同党偿还借款200000元和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润款90000元的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浦同党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浦同党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浦同党提出的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已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冯琳芬承担，自己不应承担该笔债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浦同党未按约定向杨发祥支付利润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杨发祥主张浦同党支付违约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杨发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实际造成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利息损失，故对于杨发祥要求支付12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以利息支持，以29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即按年利率5.655%的标准计算；因杨发祥主张解除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1日，浦同党也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浦同党支付杨发祥以290000元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冯琳芬是应对杨发祥主张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冯琳芬也认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是二被告一起找人、找车共同维护与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而杨发祥与浦同党签订合同是在冯琳芬与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履行期间，故杨发祥与浦同党所签订的《合同》中所负的债务应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冯琳芬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杨发祥要求冯琳芬对杨发祥主张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冯琳芬提出的与杨发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因杨发祥主张的该债务系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发祥以浦同党前妻即冯琳芬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将冯琳芬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冯琳芬提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冯琳芬提出的本案原告系勐腊县勐远南拼河采石场经营者杨连和之子，采石场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民终522号判决书中，采石场极有可能在上述案件和本案中虚假诉讼，恶意侵占他人合法权益，杨发祥与浦同党可能存在重复诉讼、重复要求付款的行为，且多份《欠条》编号与离婚案件所写材料系同一信纸所写，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抗辩，因冯琳芬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发祥与浦同党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月1日予以解除；二、浦同党、冯琳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杨发祥借款200000元；三、浦同党、冯琳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杨发祥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润款90000元；四、浦同党、冯琳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杨发祥支付以290000元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五、浦同党在向杨发祥履行了上述第二、三、四项义务后，有权向冯琳芬追偿。六、驳回杨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25元，由杨发祥负担1091元，浦同党、冯琳芬各负担1317元。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发祥主张的借款20万元、利润款9万元及违约金12万元是否由浦同党、冯琳芬二人承担？本院认为，通过二审庭审当事人陈述及结合《合同》载明事项，本案系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应确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杨发祥主张的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书证确认浦同党作为欠款人，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冯琳芬是否应与浦同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认定冯琳芬与浦同党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一审庭审中冯琳芬认可在与浦同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是二人一起找人、找车共同维护与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而杨发祥与浦同党签订合同是在冯琳芬与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履行期间，故杨发祥与浦同党所签订的《合同》中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冯琳芬、浦同党夫妻共同债务。二审中，冯琳芬、浦同党对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认可有夫妻共同经营砂石供料的行为，一审中杨发祥已举证冯琳芬向其妻子刘子钤转账（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冯琳芬辩称是支付另案款项，但是没有举证证实，故本院认为冯琳芬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杨发祥主张的借款20万元应视为冯琳芬与浦同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杨发祥主张的利润款9万元和违约金12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鉴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发祥主张的利润款应视为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对于杨发祥主张的利息9万元和违约金12万元是否过高，浦同党未上诉，冯琳芬提出杨发祥的诉请是重复计息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杨发祥主张的利息9万元是指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应计利息，已超过20万元年利率24%的规定，故本院以20万元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72000元（20万元×24%+20万元×24%÷2）。对于违约金12万元，一审判决支持支付杨发祥以290000元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杨发祥、浦同党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对于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按年利率5.655%计算予以维持，但是计算本金以29万元计算不当，应以借款本金20万元计算，即浦同党、冯琳芬支付杨发祥以20万元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琳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杨发祥与浦同党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月1日予以解除；浦同党、冯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杨发祥借款20万元”；二、撤销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三、浦同党、冯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发祥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72000元；四、浦同党、冯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杨发祥支付以20万元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杨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上诉人冯琳芬负担4450元，被上诉人浦同党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