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寿，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中和国际城阳光花园B座206号，身份证号码51072319660812333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央次仁，女，1946年3月8日出生，藏族，退休工人，货运总站，身份证号码×××。法定代理人：巴桑，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藏族，现住拉萨市384号，身份证号码540102199302161526，系被上诉人央次仁养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西藏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桑，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藏族，现住拉萨市384号，身份证号码540102199302161526。上诉人陈天寿因与被上诉人央次仁、被上诉人巴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天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央次仁的法定代理人巴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天寿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央次仁、巴桑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天寿与央次仁签订案涉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6月5日，而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且鉴定意见为“目前对被鉴定人央次仁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从两者之间的时间顺序来看，该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央次仁于2017年6月5日签订合同时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基于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央次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认定上诉人陈天寿与被上诉人央次仁签订的且经过公证的案涉合同无效，应属于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央次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巴桑的意见与被上诉人央次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一致。陈天寿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央次仁向陈天寿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191850元；二、央次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陈天寿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央次仁签订《合同书》上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3月29日签订合同并约定由乙方在甲方所有的位于拉萨市巴尔库北段280平方米的土地上投资修建房屋。乙方享有十年自主经营居住权。现该合同已到期。后双方合意续签合同，并约定乙方继续享有十年的自主经营居住权，即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0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合同项下房屋土地纳入政府拆迁范围，则土地补偿金由甲方享有，又因所有建筑物全是乙方投资建设，房屋补偿金由乙方享有…等内容”。合同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该合同于2017年6月5日在西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阳光公证处进行公证，并由公证处作出（2017）拉阳证字第4728号公证书。在签订案涉合同并进行公证时只有陈天寿、央次仁在场，央次仁的法定代理人巴桑并不在场。2017年8月26日央次仁在一张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捺印，该授权委托书上载明：“因本人身体不好，无法前去办理相关事宜，现委托陈天寿全权代表我办理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征用补偿的全部事宜。包括签订补偿协议，代领补偿款等。委托期限自今日开始到土地征用及结束为止”。2017年9月19日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就诊人为央次仁，诊断结果为精神分裂症。庭审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央次仁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由该鉴定中心作出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根据委托单位西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材料和鉴定检查，认为被鉴定人央次仁数年前即出现精神异常，央次仁的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鉴定意见为：目前被鉴定人央次仁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及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央次仁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之一。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也必须要求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合同从主体上来讲是有瑕疵，有缺陷的。当事人缺乏完全的缔约能力、签订合同的资格和处分能力。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巴桑作为央次仁唯一的法定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对案涉合同不予追认，因此案涉合同虽在双方签字捺印时成立，但因行为人缺乏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其法定代理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明释，但陈天寿认为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故不要求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在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情况下，陈天寿仍旧依据该份合同要求央次仁履行支付补偿款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陈天寿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于陈天寿主张央次仁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认定依据不客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是在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的委托下进行的，鉴定意见书最后载明了鉴定人员的执业证号并由各鉴定人员签字确认，且陈天寿也未提出任何其他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所证实的内容，故对陈天寿的该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于陈天寿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过公证，效力高于普通合同，仅凭鉴定意见书不能法推翻案涉合同的合法有效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进行了公证，但公证仅能证实案涉合同上的签字捺印确系央次仁本人所为的事实。而在一审法院受理央次仁申请的司法鉴定后，经核实，鉴定中心明确告知，因此类病情的特殊性无法对央次仁患病的具体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虽然鉴定意见书是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但鉴定意见书与2017年9月19日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据此有理由相信央次仁在2017年9月前后就已经存在精神分裂的症状，故对陈天寿的该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陈天寿要求央次仁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191850元的诉请，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判决驳回陈天寿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陈天寿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其称该证据系其与央次仁的对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9月5日，证明2018年9月5日时，央次仁说话清楚，精神正常的事实。央次仁、巴桑对该录音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2018年9月5日央次仁精神正常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纳。央次仁、巴桑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补充查明，央次仁系西藏天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退休职工。2018年12月4日，西藏天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央次仁情况说明》中载明“央次仁，女，身份证号码×××，平时疯疯癫癫。说话语无伦次，于2017年09月19日，经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8年11月12日，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西藏天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接谈笔录中载明“央次仁原来是我公司的退休职工，汽车四队的，她本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是城关区人民政府带到二医院检查后，二医院诊断的患有精神分裂症。”2006年3月29日，陈天寿与央次仁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央次仁将其所属的位于拉萨市巴尔库北段的土地交由陈天寿投资承建，陈天寿享有其承建工程十年的自主经营居住权，即自2006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双方约定“乙方（陈天寿）十年届满后经营权和产权归甲方（央次仁）所有；乙方全部迁出房屋，若要继续居住，应承担当时市价的租赁费，但必须甲方认可。”合同第六项还约定“乙方承建的该房屋若因国家征用或政府行为要求拆迁而乙的使用年限未满；政府赔偿的补偿金或土地使用权其他规划地，乙方均享有一半的赔偿。”2017年6月5日，陈天寿与央次仁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乙方（陈天寿）继续享有十年的自主经营居住权，即2016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0日止。十年期间乙方享有该房屋的出租、转租或自居权。”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合同项下房屋土地纳入政府拆迁范围，则土地补偿金有甲方（央次仁）享有，又因所有建筑物全是乙方投资建设，房屋补偿金由乙方享有。如涉及以地换地形式的补偿，则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合作事宜。”庭审中陈天寿称，其与央次仁签订2017年6月5日《合同书》的原因系央次仁认为陈天寿在前一合同中亏损了，为补偿陈天寿而签订的该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天寿认为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陈天寿与央次仁于2017年6月5日签订合同时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书》合法有效。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央次仁退休前的单位西藏天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写明央次仁的状态为“央次仁平时疯疯癫癫、说话语无伦次”；第二，城关区人民政府拆迁工作人员在拆迁宣传中发现央次仁精神状态异常，工作人员带其到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2017年9月19日，该医院出具诊断结果为央次仁患有精神分裂症。而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5日，与西藏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结果时间之间间隔不到三个月。从而可以证实2017年9月19日前后央次仁已出现精神异常表现。第三，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31号鉴定意见虽为：目前被鉴定人央次仁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是在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委托单位西藏某某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材料和鉴定检查，认为被鉴定人央次仁数年前即出现精神异常，央次仁的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第四，从案涉合同（2017年6月5日）约定的内容来看，央次仁在该合同中没有任何的合同利益，虽陈天寿辩称，该合同系因为其与央次仁签订的前次合同中陈天寿有亏损，央次仁为弥补其损失续签的合同。但本案中，陈天寿既未提供其在双方前次合同中有亏损的证据，亦未提供央次仁续签案涉合同原因系央次仁为弥补陈天寿前次合同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案涉合同的签订不符合日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第五，陈天寿主张其与央次仁签订的2017年6月5日合同有效的依据仅为对该合同进行的公证。但该公证是对签字捺印属实的公证，而无法通过该《公证书》证实央次仁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综上，通过对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5日，陈天寿与央次仁签订案涉合同时，央次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定代理人巴桑不予追认的情况下，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陈天寿起诉主张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陈天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天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24334.8元（陈天寿已预交），由陈天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格  珠审判员 胡 晓 雯审判员 德吉梅朵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谢 生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