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623号 原告：吴金林，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吴卯卯，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二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引、潘奕翼，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少华，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露、孙建明，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翁志军，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第三人：吴鸿飞，男，199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县。 第三人：朱川易，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第三人：朱川江，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吴金林、吴卯卯诉被告宋少华、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朱川易、朱川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宋少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被告宋少华提起上诉，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金林、吴卯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引、潘奕翼、被告宋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露、孙建明、第三人吴鸿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翁志军、朱川易、朱川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金林、吴卯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宋少华立即支付二原告转让款526042元（631276元×83.33%=52604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朱进（已故）合伙开办温州鹿城区炬光园门诊部，原告吴金林、吴卯卯、朱进合伙份额比例分别为33.33%、50%、16.67%。于2016年8月19日原告将门诊部转让给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并办理工商过户登记。后因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经营不善，想将门诊部转让给被告。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门诊部转让协议。于2017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宋少华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款84万元，分四期支付，一年一次，每年为21万元，每年交款时间为9月1日，首付款21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并约定被告向原告缴纳10万元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门诊部过户到被告名下。而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0.5万元转让款，保证金也仅缴纳了5万元（原来第三人翁志军押在原告处的押金转入当被告押金）。被告经营门诊部期间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该门诊部被卫生行政部门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被告共欠原告门诊部转让款631276元（已减去保证金5万元和退还房屋租金押金53724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如诉讼请求。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吴金林、吴卯卯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身份。 3.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门诊部转让情况。 4.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证明门诊部登记情况。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经营门诊部期间因违规，被卫生行政部门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6.常住人口登记表、注销户口证明、户籍证明，证明第三人朱川易、朱川江主体资格。 被告宋少华辩称：一、本案案涉《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本案案涉《转让协议》名为转让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的股权，实为承包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经营权，承包期4年，每年承包费用21万元。这一点可以通过《转让协议》的内容得到印证。《转让协议》中多处与转让股权行为不符的约定，例如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需亲自负责该医疗机构的诊疗活动，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再将门诊的股份授予第三方，不得向他人转让或转包科室……”；第二条第4款约定“乙方的广告宣传应合情、合理、合法，不得有不实得宣传，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如《转让协议》确为转让门诊部的股权，那么股权转让后，门诊部的运营、经营、执业活动均与原告无关，原告更无权过问被告的经营、执业活动。《转让协议》中设置以上条款的目的，无非是原告为承包期满，收回门诊部的经营权作考虑。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作为一家合伙企业的同时，其也是一家医疗机构，需要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方可合法经营、执业。被告承包经营门诊部的行为实质上是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故被告与原告之间以股权转让的形式签署协议，以掩盖双方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非法目的。故案涉《转让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转让款10.5万元。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宋少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8月20日，宋少华与翁志军签订协议。 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宋少华支付涉案门诊部房屋租金、水电费。 第三人吴鸿飞述称：经营管理我不参与，情况不是很清楚。 第三人吴鸿飞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翁志军、朱川易、朱川江均未作陈述，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6无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案实际是承包经营行为，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为吴金林，工商变更登记实际是原告为了掩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获利的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吴金林并没有否认其实际为涉案门诊部负责人的客观事实，涉案门诊部在被告承包之前就因实施计划生育手术被予以行政处罚，故原告称因被告的行为而被吊销许可证并不客观。第三人吴鸿飞均无异议。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已过举证期限，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第三人吴鸿飞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普通合伙）成立于2006年6月12日，原合伙人为吴金林、吴卯卯及朱进（已去世），出资额分别占33.33%、50%、16.67%。朱进于2018年5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继承人为第三人朱川易、朱川江。 2016年8月19日，原告吴金林与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100%的股权转至第三人名下，由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合伙人为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出资额分别占99%、1%。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协议于2017年8月24日终止，原告吴金林向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收取的风险抵押金5万元转为被告宋少华交给原告的风险抵押金。 2017年8月25日，原告吴金林（以下称甲方）与被告宋少华（以下称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100%的股权转至乙方名下，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等，如乙方有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发生，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所有权和经营权。甲方同意乙方分四次缴纳股权转让费，每年一次，每次向甲方交纳转让费21万元，每年的交款时间为9月1日，首次交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万元。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登记在第三人翁志军名下的99%的份额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另1%仍登记在第三人吴鸿飞名下，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被告陆续支付了转让款10.5万元，缴纳了保证金5万元（即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交给原告的风险抵押金）。该门诊部使用原告吴金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1月19日，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在未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执业许可的情况下，非法为陶秋英实施计划生育手术，且该门诊部同样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于2017年6月14日被进行过行政处罚，故决定对该门诊部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以及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行政处罚。 另查明，被告经营期间已支付了部分房屋租金，现原告持有退还的房屋租金53724元。 本院认为，原告吴金林与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之间的协议已经终止，由于另一合伙人朱进的继承人未提起诉讼，现二原告仅就其相应的合伙份额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涉案转让协议虽系原告吴金林单独与被告签订，但原告吴卯卯并无异议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故该协议对二原告均具有约束力。从涉案转让协议内容及被告实际经营情况来看，原告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转让给被告，由被告支付相应对价，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原告吴金林还将其名下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提供给被告使用，并通过约定实施监督等行为来干预被告的经营活动。可见，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物除了门诊部本身之外，还应包括借用原告吴金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同时该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前述规定判断，相应规范系属于管理性规范，当事人违反前述规定的，应由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因此，即便原、被告存在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也不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原、被告达成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辩称涉案转让协议系承包合同且属无效合同，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其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约定转让对价总额为84万元，分四年支付，现被告未按约支付对价，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涉案门诊部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而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使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该后果主要系由被告自身原因造成。同时，根据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原告吴金林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过程中，涉案门诊部多次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而被多次处罚，可见原告吴金林对于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实施违法行为应当系明知。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保证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合法的医疗活动，也是涉案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原因之一，也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转让价款的30%，扣减被告已实际支付给原告的转让款10.5万元、押金5万元以及房屋租金53724元，被告尚需支付转让款379276元，二原告根据其出资比例，应得部分为316050.69元。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第三人翁志军、朱川易、朱川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金林、吴卯卯316050.6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吴金林、吴卯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原告吴金林、吴卯卯共同负担3617元，被告宋少华负担54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聪碧 审 判 员  陈 琼 人民陪审员  吴伟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