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61号。法定代理人：王明乾，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谋，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双，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项目部，住所地：甘肃省镇原县城关镇兴乐园售楼部。负责人：谢征旺，该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宏，男。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儒，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广场路13号智霖小区2#楼4-102。法定代表人：杨彦利，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晖，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项目部（以下简称兴乐园项目部）、李志宏、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谋、黄金双与被上诉人兴乐园项目部、李志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儒、被上诉人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李志宏与恒兴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对外以恒兴公司名义从事活动。项目部属恒兴公司下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财产属恒兴公司所有，原审认定李志宏系执行标的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执行权益。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项目部、李志宏辩称，李志宏是镇原兴乐园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与恒兴公司为挂靠使用资质关系，除交纳挂靠管理费及资质使用外，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所冻结资金为李志宏控制，属于兴乐园项目资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处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因“东安公馆”项目与恒泰公司发生纠纷，与李志宏没有关系。该项目至今没有验收，所冻结的资金与恒兴公司没有关系。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恒兴公司开设在农业银行镇原县支行27280101040005081、27280101040005099账户和开设在建设银行镇原县支行62001700301051503480账户内存款，继续对该标的采取冻结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泰公司与恒兴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2018）甘1002民初323号判决书，判决：1、恒兴公司支付恒泰公司工程款185000元，并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实际归款之日止；2、恒兴公司退还恒泰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350000元；3、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恒泰公司提供代扣630000元建筑营业税完税凭证。案件受理费13908元，由恒兴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恒泰公司向西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9月14日，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本案恒兴公司开设在农业银行的27280101040005081号账户存款1178908元，实际冻结44861.19元；作出（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本案恒兴公司开设在建设银行的62001700301051503480号账户存款1178908元，实际冻结10777.49元；作出（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本案恒兴公司开设在农业银行的27280101040005099号账户存款1178908元，实际冻结513624.9元。西峰区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实际冻结恒兴公司存款总计569263.58元。2018年9月17日，兴乐园项目部、李志宏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甘10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开设在农业银行镇原县支行27280101040005081、27280101040005099账户和开设在建设银行镇原县支行62001700301051503480账号的冻结。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李志宏通过公开拍卖从镇原县国土资源局拍得33397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总价51091800元。2013年10月12日，恒兴公司（甲方）与李志宏（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开发的镇原县兴乐园小区商品房的有关事宜，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由双方共同遵守。本项目独立核算；甲方提供办理开发手续需要的本企业有关资质，乙方负责项目的管理工作，本项目的盈利或亏损与甲方无关，盈利由乙方全部享受，亏损由乙方全部承担；成立本项目的项目部，负责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对外的业务往来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有关决策由乙方决定；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预期利润20000元；剩余80000元在乙方办理按揭手续前一次付清；甲方有权了解本项目的开展情况，监督乙方的管理行为，如乙方行为明显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有关规定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关系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独立开展本项目的各项工作，不受甲方干涉……同时甲乙还签订了《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与资金管理协议》，约定：甲方根据工程项目名称给乙方刻制“庆恒房产镇原兴乐园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供乙方开展本工程施工业务使用；为便于资金往来，刻制“庆恒房产镇原兴乐园小区财务专用章”一枚，同时在镇原县商业银行设立专户，甲方提供开户有关手续（资信证明除外）；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两枚印章，以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之日起启用，本项目结束印件收回，合同终止。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共开4个账户，分别为农业银行镇原县支行27280101040005081、27280101040005099账户，户名为恒兴公司，建设银行镇原县支行62001700301051503480、62001700301051503620账户，户名为兴乐园项目部，进行资金往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乐园项目部及李志宏就（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二、三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恒兴公司三个账户内的569263.58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只要是合法持有或者占有，即认为该合法持有或者占有者即为所有权人。本案中，不论款项是从那里转入到恒兴公司账户内，只要转入就成为了恒兴公司的财产（存款），恒兴公司具有独立企业法人地位，享有法人财产权，而兴乐园项目部虽进行了工商登记，但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其的公司承担，兴乐园项目部当然不具备独立的财产权利，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志宏系本案执行所冻结的存款实际控制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依据前述规定和案件事实，以上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显然属于登记的户名，即恒兴公司所有，其中一个账户虽然户名为兴乐园项目部，但因兴乐园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名下的存款亦属于恒兴公司的财产，但该账户一直被李志宏实际控制使用；第三、被告方所提交的银行预留印鉴卡上虽然显示李志宏、兴乐园项目部等信息，但这账户均为恒兴公司的公户，虽不能以所留印鉴作为认定账户资金归属的依据，但李志宏作为账户的实际使用及控制人，且李志宏与恒兴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其主张恒兴公司名下账户内的存款直接归其所有，虽不符合外在法律规定，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故李志宏及兴乐园项目部可以要求法院解除冻结措施。综上，（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二、三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569263.58元存款的实际控制人为李志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庆阳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兴乐园项目部、李志宏提交的证据：镇原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7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执行的依据错误。经质证，恒兴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恒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兴乐园项目部及李志宏就（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二、三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恒兴公司三个账户内的569263.58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二、三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银行账户名称为恒兴公司，其中一个账户虽然户名为兴乐园项目部，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7日，镇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项目部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兴乐园项目部作为恒兴公司的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恒兴公司与兴乐园项目部之间即形成法律上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确立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各项规则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兴乐园项目部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其的公司承担，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故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无须审查该账户钱款的出处和来源，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恒兴公司名下的存款。二、无论李志宏与恒兴公司如何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划分标准，该约定属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均不足以对抗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注册登记的公示效力，进而不足以对抗第三人。既然兴乐园项目部系恒兴公司的分公司，而案涉款项又在恒兴公司及兴乐园项目部账户内，故该笔款项在法律上可认定就是恒兴公司的财产。在人民法院对恒兴公司进行强制执行时，如未出现法定的可以不予执行之情形，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笔款项。三、恒兴公司与李志宏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名为合作，实为借用恒兴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挂靠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内部合同，恒兴公司与李志宏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由于挂靠进行施工是建筑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所禁止行为，该行为扰乱了建筑行业的正常秩序，本身就具有违法性和过错。李志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应当知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行为的态度，应当预见到可能会为挂靠行为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其坚持选择实施此种为法律所不容之行为并获取收益，亦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现更不能以具有违法性的行为来排除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行为。对挂靠人将来可能造成的损失，其只能依法向被挂靠方主张。四、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原判作出李志宏系本案执行所冻结的存款实际控制人的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予以纠正。另外，银行所留印签虽有李志宏的个人印签，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恒兴公司丧失对该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即便能够认定恒兴公司与李志宏之间存在实际挂靠经营关系、李志宏系冻结存款的实际控制人，因其对外是以分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案涉争议款项亦实际存在公司及分公司账户，其就应当按照既有法律规则承担法律责任，即其对于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兴乐园项目部系恒兴公司的分公司，恒兴公司及兴乐园项目部账户内的案涉争议款项在法律上即为公司的财产。原判认定李志宏系本案执行所冻结的存款实际控制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兴乐园项目部及李志宏对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002执1682号之一、二、三号执行裁定书对户名为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农业银行镇原县支行27280101040005081、27280101040005099账户、户名为庆阳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原兴乐园项目部的建设银行镇原县支行62001700301051503480账户内存款合计569263.58元予以冻结。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300元，由李志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盖冬梅审判员  吴容芳审判员  贾九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