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9419号原告：李飞，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陶波，女，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杨莉，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景怡，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405房。法定代表人：杨运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凯婷，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长江路17号福誉广场商务酒店办公1座、办公2座之首层N-03。法定代表人：罗国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冼豪，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飞、陶波诉被告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杨莉、陆景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欣、张凯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飞、陶波诉称：2018年1月6日，原告基于投资获利的目的，拟租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三山新城长江路17号2座421单元（下称“承租单元”），当时出租方口头提出一个条件，租赁的物业交付后，须由被告进行装修。原告同意出租方的条件，与被告约定在原告接收承租单元后，按需要确定升级装修的项目，装修款初定为5万元，待实际施工完毕后再结算。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共计5万元的装修款，被告开具了收据。至此，原被告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出租方按约定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承租单元，但4个月过去了，虽经原告多次催告出租方，但出租方却始终无法向原告交付承租单元，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落空。为此，原告已采取法律途径与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原告已不再租赁该承租单元，且原、被告双方的承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故承揽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原告发函告知被告解除承揽合同并要求退还5万元的装修款，但被告并未理睬。另外被告和第三人违法施工装修，涉案物业是违章建筑。被告应返还装修款。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被告没有履行的承揽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由被告退还原告所付装修款5万元。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退还装修款人民币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合意达成的装修内容及原告所称的升级装修项目就是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标准。原告基于投资的目的，到本次案涉的楼盘项目进行参观，并有意租赁该项目的单元。后原告租赁了福誉国际二座421房，并于2018年1月6日与被告达成装修合意，要求被告对其承租单元进行装修，双方同意以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标准进行装修，故双方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成立，装修内容即为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标准。第二，被告已对原告承租单元进行了装修，已完成了装饰装修合同的义务，并非如原告所说没有实际履行装修合同。双方的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装修费5万元，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进场对其承租单元进行装修，现已经全部装修完毕。被告提供的证据照片及视频均能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第三，原被告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物业合同关系互不关联。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成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两者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存在的。原被告双方的装饰合同关系不当然的因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租赁关系的解除而解除。况且，据被告了解，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物业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仍在履行的过程中。第四，原告要求解除装修合同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首先，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所称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其次，在通知书中原告以与第三人解除物业合同及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装饰合同关系，并退还装修款5万元。但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装修合同关系的情形并不符合第94条的任意一项。相反，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装修义务，所以即使原告单方面的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不当然地构成原被告双方解除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解除。就任意解除权，被告认为，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不能再根据合同法第268条主张合同解除。首先，定制人行使上述权利的时候并非无限制，定制人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之前解除合同，如承揽人即被告已经完成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也不能解除合同。因为定制人行使解除权的目的事实上是终止承揽人的工作，使其不再继续进行工作。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定制人应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而不能再解除合同。其次，被告完成装修工作后才知悉要终止工作，原告已经失去了行使解除权的事实依据。原告发出解除通知书时，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只是未将定作的标的交付给原告而已。承揽人已经完成了工作成果，即使尚未交付原告也不能行使解除权。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已经为装修工作购买装修材料、购买家具，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义务，而此时原告要求行使解除权，并返还全部装修款项，实属不公。第三，被告从未收到原告于2018年10月寄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由于EMS公司员工的投递失误而导致的责任，不应该由被告承担。且现在涉案物业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装修工作。因此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依法行使承揽合同解除权的事实依据，故被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利益。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装修费用并非是我司收取，因此我司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9日，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认购福誉国际421单位装修款5万元。2018年1月6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第三人（甲方、出租方）签订《物业合同》（合同编号20180106421），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长江路17号福誉广场福誉国际项目2座421单元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48.67平方米，套内面积24.39平方米，租赁总金额为355839元，甲方应在2018年6月30日（含当天）前将该物业交付给乙方使用，交付标准详见合同附件二。上述合同后附有《福誉国际装修标准（LOFT）》，约定涉讼物业内配置高档入户门，智能指模密码锁，天花使用高档乳胶漆、地面使用高级地板胶，卫生间配置马桶、排气扇、洗手盆、龙头、淋浴花洒，房间配置床屏、床架、床垫、床头柜、书桌、衣柜等装修内容及屋内电器，并由原告签名确认。2018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上记载的收件人单位名称为被告，地址为被告住所地，电话为被告电话，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邮件因2018年10月26日收件人拒收被退回。此后，原告以原被告之间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退还装修款。诉讼中，原告和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未交付涉案房屋给原告。原告陈述房屋交付后要托管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可能需要二次装修，原被告之间的合意是房屋交付后的二次装修，双方口头约定了装修大概费用，待实际装修开始后再签订书面合同并实际进行结算；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为行使法定解除权。被告否认原告陈述并主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合意的装修标准为物业合同附件中的房屋装修标准，该标准是参照涉讼房屋所在项目样板间装修标准确定的，故后附于涉讼物业合同后；被告于2018年3月进场装修，2018年12月完工，装修项目造价与装修费5万元价值差不多。第三人确认被告上述陈述属实，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物业合同》约定房屋为带装修，但物业合同中的租金不包括装修费用，原告委托被告装修并支付装修费给被告，物业交付后不需要二次装修。另经现场查勘，涉讼房屋现为带装修状态，房间配置床、书桌、衣柜等装修内容及屋内电器。此后，原告在《代理词》中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8条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确认其主张的解除通知为2018年10月通过EMS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被告遂表示：截止到2018年10月份大体装修已经完成，衣柜等软装材料已经购买并送到涉案房屋，只是还没有开始安装；之所以此前陈述2018年12月完工是当初被告认为整栋大楼所有户型家具组装完成才算完工。为证明装修的具体情况，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商品调拨单及转账记录（均无原件）。2018年9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无显示房屋门牌号码，房屋系装修中的状态，搭建了夹层，墙面裸露有管道、电线，地面不平整无地砖。2018年7月和9月微信内容提到6月及9月水泥、沙、砖的费用及补运费内容。2018年9月的微信内容中有名称为《平洲福誉公寓（衣柜+书台图纸）8（1）-模型》和《-模型》的PDF文件。商品调拨单的开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和10月，产品名称为小地砖、墙转。转账记录记载的金额为10万元，无转账时间，付款人及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2、《福誉广场公寓4层、5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福誉广场4-5层公寓室内装修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商用空调工程合同书》、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广东中电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送货单》、《卫浴产品销售合同》及查询汇款明细（前述证据均无原件）、《广州市宏顺轻质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加气砖出库单》、《广州市汇镒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砖送货单》。被告陈述其将公寓4、5层发包给案外人佛山市雅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装修，工程于2018年4月28日开工，竣工验收报告上没有记载完工日期和验收日期，但结算日期是2019年1月19日，故完工日期和验收日期应该在2019年1月19日之前，但具体日期不清楚，其中421房属于B户型，装修结算款为25930.79元，438房属于I户型，装修结算款为26724.04元；结算款仅包含硬装和少部分软装工程，未包括沙发、茶几、电视、空调、床、书桌椅等家电和被告的利润，这些软装的价值和进场时间无法明确。原告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沟通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与被告及第三人的关系也无法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福誉广场公寓4层、5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福誉广场4-5层公寓室内装修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以合议庭审查结果为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并未进行装修而是交由第三方佛山市雅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装修，原告行使解除权合法合理，被告应足额返还装修款。第二，证据也未显示装修施工何时开始、何时完成，结算单据显示的会议也从未要求原告参与协商，证据中还有增加的工程量结算，这些装修施工与原告无关。第三，证据反映原告发出解约函件时被告从未与原告协商过装修工作。第四，佛山12345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桂城建设管理股在2018年10月已经勘查确认涉案物业未办理施工许可手续等，已经被街道办两次勒令停工，被告客观上不可能为原告履行装修义务，也不可能竣工验收。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是与案外第三方的往来，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尚未收到第三人交付的物业，不可能委托被告装修，被告装修工作也不能证明是涉案物业。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的内容及合同履行和解除情况。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能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具体行为判断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内容及其履行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但从原告向被告支付装修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涉案房屋装修费收据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于合同内容及有无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告主张合同内容为第三人交楼后可能发生的二次装修，合同无实际履行。被告否认原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中没有原被告之间的装修项目系二次装修的内容。从原告向被告支付装修款、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物业合同的时间来看，原告支付装修款的时间早于签订涉讼物业合同的时间。如原告陈述属实，彼时房屋是否需要二次装修处于不确定状态，装修的项目、价格均无法确定，原告在上述装修基本事实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向被告支付数万元的装修款，与装修工程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从《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内容来看，装修内容包含了硬装和软装，并配有床、衣柜等日常生活所需的家具。将房屋委托给酒店管理公司是否需要发生数万元的二次装修费用，该费用合理性、必要性存疑。原告前述意见证据不足，与常理不符。故此，本院对原告所主张原被告之间装修合同内容为二次装修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场查勘的事实，涉案房屋为带装修状态。结合涉诉房屋已实际装修，第三人（出租人）亦确认相关的装修工作和款项均是由被告完成并负责，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装修系原告委托他人实施的情况下，综合本案整体情况，本院对被告主张合同内容并非二次装修，且被告已实际履行装饰装修合同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装修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意解除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作为定作人可以在工程完工前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原告于2018年10月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解除通知因被告拒收而退回。原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应自该解除通知到达被告处时解除，即2018年10月26日即解除。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违章、是否解除，并不当然导致本案装饰装修法律关系的解除。被告在合同解除之前的装修行为，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对应价款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并无依据。装修成果属于添附物，其归属和处置属于原告与第三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项下内容，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告在此后的继续装修行为属于其自身原因所致的扩大损失，应由被告承责，被告应将对应价款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发出解除通知时，即2018年10月下旬时装修的具体进度，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被告主张当时装修已经大体完成，与其此前陈述2018年12月工程完工的意见以及第三人庭审中确认的工程完工时间2018年12月不一致。被告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福誉广场公寓4层、5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福誉广场4-5层公寓室内装修工程结算书》等均为复印件，被告没有提交原件以供核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即使前述证据属实且指向涉案房屋，2018年9月20日房屋图片显示房屋为装修中的状态，竣工结算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这些内容均与被告所述的当时装修工作已大体完成的意见不符，证据中也没有当时装修工作已大体完成的内容，故本院对被告主张2018年10月时装修已经大体完成的意见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当时仅对涉案房屋实施了部分硬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足以证实当时装修具体进度或者被告损失的证据。考虑到本案房屋已经实际装修完毕，综合房屋面积、工程内容及金额、工期、原被告及业主方即第三人对装修情况的陈述和现有证据等本案整体情形，本院酌定扩大损失部分为35000元。被告应返还该部分款项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飞、陶波返还装修款35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两原告负担315元，被告负担7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茹锐红人民陪审员  麦超群人民陪审员  徐燕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晶林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