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6民初1157号原告：李爱民，男，1970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石门县维新热水溪温泉山庄，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维新镇大兴场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6MA4L15LD25。主要责任人：覃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双，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覃海波，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告：晏学平，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告：石门县澧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宝峰街道中渡社区先河路北（人民银行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6730505342N。法定代表人：马先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教福，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爱民与被告石门县维新热水溪温泉山庄（以下简称“温泉山庄”）、覃海波、晏学平、石门县澧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蔡亚伶，被告温泉山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双，覃海波、晏学平、澧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教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澧南公司及原告与被告温泉山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温泉山庄、覃海波支付原告工程款1748915.95元及利息131533.05元（以174891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止，其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依法确认原告在工程款1748915.95元范围内对温泉山庄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温泉山庄、覃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温泉山庄是被告覃海波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3月15日，原告借用被告澧南公司资质，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与被告温泉山庄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温泉山庄将‘石门县维新热水溪温泉山庄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工程范围为基础部分、建筑正负零以上、内外粉刷及外墙防水、室外游泳池、山顶100立方米保温水池和50立方米冷水池，按图纸和工程量清单施工、计量；合同价格形式为145万元总价包干，自工程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工程款；合同工程范围以外的工程，工程量清单上有单价的按清单价格执行，清单上无单价的按常德市工程定额发布价执行，并且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但该工程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也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至2016年底，原告除完成合间约定的工程范围外，另按被告温泉山庄的要求，还完成了合同外的地面和台阶铺装、路灯水底灯安装、外墙钢化玻璃窗、外墙防大理石漆、接待楼墙面地面铺贴等若干增加或变更的工程内容，温泉山庄未经竣工验收即开始试运营，2017年3月初开始正式投入使用。2017年9月29曰，原告向被告温泉山庄、覃海波报送了图纸、工程签证资料、竣工结算书等资料要求进行工程结算，送审结算价5088915.95元，但被告温泉山庄、覃海波未做任何答复或提出异议。被告温泉山庄、覃海波除在施工过程中支付原告工程款3340000元外，余下工程款至今未付。温泉山庄辩称，1.原告李爱民无权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诉请确认。原告李爱民并非案涉合同及履约主体，对案涉合同及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均不享有利益，故无权对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诉请确认。虽然合同相对人之外的第三人在特定情形下，可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需有法律上的利益；2.本案中原告起诉的基础是与澧南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温泉山庄对此并不知情，因此不予认可。案涉工程合同的缔结、履行等，温泉山庄一直信赖均是澧南公司的行为，原告李爱明一直是澧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的呈送，对外的资料上显示的也是澧南公司。2018年9月25日，温泉山庄以邮寄的方式告知澧南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履行保修义务，澧南公司并未对承担保修义务的责任主体提出异议。且2018年2月8日，澧南公司选择以诉讼的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而本案的原告也只是澧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综上，本案中，温泉山庄有理由信赖工程的缔约主体、履约主体及请求结算的主体均是澧南公司；3.即便温泉山庄承认原告李爱民与澧南公司之间存在出借资质、挂靠的关系，基于本案的事实，原告李爱民也无权直接向温泉山庄主张权利，本案中温泉山庄的信赖利益应当优先受到保护；4.原告即便因为挂靠关系，以直接施工人的身份向温泉山庄主张工程款，但案涉工程在另案诉讼中的协议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可以直接约束案涉的各方当事人。在另案中澧南公司诉温泉山庄，原告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认可，因此鉴定意见也可以直接约束原告李爱民；5.本案无“逾期答复，视为认可”规则的适用余地。该条规则的适用条件是，只有在承发包方有明确约定“逾期答复视为认可”的法律后果，且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该规则。案涉合同并没有相关的约定，且在另案中，澧南公司已经选择通过鉴定的方式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确定，故本案不再适用“逾期答复，视为认可”的规则；6.本案中案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不应当进行支持，且本案的工程价款已经通过鉴定的方式进行确定，因此对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点应自鉴定结论送达，再给予合理准备时间后再进行确定。覃海波辩称，同温泉山庄的辩论意见。但于2017年其才开始接手温泉山庄，直至被起诉前不认识原告李爱民，对本案原告诉称的建筑工程事项不清楚。晏学平辩称，同温泉山庄的辩论意见。澧南公司辩称，澧南公司与李爱民之间并不存在借用资质挂靠关系，澧南公司并没有将相应的资质借用给原告李爱民，澧南公司与温泉山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李爱民系我公司员工，在合同中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的，无权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原、被告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温泉山庄新建项目工程预算总价、温泉山庄建设工程工程量签证单、温泉山庄建设工程接待大厅装修预算表、温泉山庄休闲步道I段平面竣工图、温泉山庄工程竣工结算书、网络资料，虽证据材料没有签字或者盖章，且原告单方提供，但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澧南公司资料送达回执单，其上有原告李爱民、温泉山庄责任人覃海波的签字以及澧南公司的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温泉山庄提供的天信价字（2019）第300号石门县维新镇热水溪温泉山庄房屋建设项目司法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书的附件2、3，司法鉴定报告书的送达回证，该鉴定意见书系澧南公司申请，石门县人民法院委托天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并加盖了鉴定机构的公章，且在该鉴定程序中，原告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范围、合同内和合同外工程的计价方法、标准均与被告方进行了协商，经各方的确认、认可并形成了书面协议，由各方进行了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2日，晏学平投资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石门县维新热水溪温泉山庄。2016年3月15日，原告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温泉山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澧南公司接受温泉山庄的委托，将维新镇热水溪温泉山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房屋建设装饰及室外水池（主要包括：基础部分、建筑部分、装饰部分完成内外粉刷及外墙防水漆、室外游泳池、山顶保温水池、冷水池……），工期为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6月20日。本工程包工包料，一切材料、工人、机械工由澧南公司承担。澧南公司按工程图纸和清单进行施工。工程价款为总包干价1450000元整，自签订合同之日温泉山庄支付澧南公司预付款200000元整，基础工程完工支付400000元整，主体工程完工支付450000元整，全部工程完工支付300000元整，自澧南公司工程交付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尾款100000元整。超过图纸和清单完成的工程价格，清单上由价格的按清单价格执行，清单上没有价格的按常德市工程定额发布价执行，并且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李爱民负责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年底除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应被告温泉山庄的要求还完成了合同之外的地面和台阶铺装、路灯水底灯安装，外墙钢化玻璃窗、外墙防大理石漆等增加和变更的工程内容。并在施工过程中制作了工程量签证单，签证单中的施工单位一栏系澧南公司。工程过程中，被告温泉山庄支付工程款累积计3340000元，该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李爱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开始试运营，2017年1月21日，温泉山庄正式投入使用。2018年2月8日，澧南公司作为原告将温泉山庄、覃海波起诉至石门县人民法院，在诉讼中，原告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9年9月19日，澧南公司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在鉴定程序中，便于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1月22日，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代理人与晏学平就案涉工程的范围、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计价方法、标准进行了协商，并且形成了书面协议，李爱民、晏学平及石门县人民法院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王祖端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3月8日，温泉山庄投资人晏学平将温泉山庄转让给覃海波，并变更了营业执照登记信息。2019年4月25日，天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工程的总造价为3649922元。2017年9月29日，澧南公司向被告温泉山庄送达维新热水溪温泉山庄图纸、招标控制价、建设工程签证资料、竣工结算书，在澧南公司资料送达回执单中，受送达人温泉山庄投资人覃海波、送达人李爱民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澧南公司盖章，要求被告温泉山庄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送审结算价为5088915.95元。另查明，案涉工程至今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也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对案件分析如下：1.关于原告李爱民身份的认定。2016年3月15日，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温泉山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签订合同后，原告李爱民受澧南公司的委托，负责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原告李爱民以澧南公司的名义将温泉山庄的图纸、招标控制价、建设工程签证资料、竣工结算书送达给被告温泉山庄。在澧南公司诉温泉山庄（2018）湘0276民初22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李爱民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且参加了案涉工程价款的鉴定程序，对案涉工程的范围、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计价方法、标准进行了协商，并且形成了书面协议。故原告李爱民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竣工资料的报送以及案涉工程的鉴定过程中，都是以澧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虽李爱民诉称借用、挂靠澧南公司的资质，实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李爱民系澧南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并非实际施工人。即便认可李爱民与澧南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与作为发包人的温泉山庄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爱民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在挂靠施工过程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是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是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在本案中，建设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应当为澧南公司与温泉山庄，原告李爱民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温泉山庄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温泉山庄在与澧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李爱民系作为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合同签订，李爱民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温泉山庄在签订合同时知晓李爱民系借用澧南公司的资质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李爱民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温泉山庄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至于李爱民与澧南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的规定，只是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挂靠关系也并不包含在其中。故即便承认原告与澧南公司系挂靠关系，李爱民也应当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不能越过被挂靠单位澧南公司直接向温泉山庄主张工程款。2.关于李爱民是否是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适格主体？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是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因合同效力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故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庭审中查明，案涉工程确实至今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也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原告李爱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条中的“当事人”应当解释为合同签订的双方或者与合同具有利害关系的人。而在本案中，李爱民只是案涉工程负责人的身份，接受澧南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澧南公司和温泉山庄承受，与李爱民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应当由合同签订的双方即澧南公司或者温泉山庄主张，李爱民不是适格的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爱民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4元，由原告李爱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晶人民陪审员  贺师军人民陪审员  屈富武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张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