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1330号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230号101房、232号101房、234号101房、236号101房。负责人：刘华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志鑫，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晓燕，该公司员工。被告：潘成爱，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姚仲能，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峰，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代理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所律师。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与被告潘成爱、李雪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志鑫，被告潘成爱的委托代理人姚仲能及被告李雪峰的委托代理人陶绪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诉称：2016年1月10日，潘成爱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沿广州市增城区正兰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正兰线正果镇××路段时，案外人邱海斌驾驶粤Ａ×××××号牌的二轮摩托车越过公路中心线与湖南Ｍ×××××号车发生碰撞，造成邱海斌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成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邱海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湖南Ｍ×××××号车在我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邱海斌就其损失起诉我司，贵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6495号判决，判决我司向邱海斌赔偿12万元，承担1247元诉讼费。我司于2017年2月10日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准驾车型为B2E，湖南Ｍ×××××号车是变型拖拉机。根据《道路安全交通法》的规定，对于上路行驶的拖拉机驾驶证的核发由农业主管部门负责。而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拖拉机的核发驾驶证代号分别为G、H、K。肇事的湖南Ｍ×××××号车为变型拖拉机，属于大中型拖拉机，需持农业部门核发的G驾驶证才可驾驶，而被告潘成爱准驾车型不符，不具备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在此情形下，依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保险公司在赔付受害人损失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因此，被告潘成爱应向原告赔偿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被告李雪峰作为湖南Ｍ×××××号车的被保险人，对车辆具有管理义务，案发时其允许被告潘成爱无证驾驶保险标的车，应当对于本次事故与被告潘成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的保险赔偿金120000元以及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潘成爱辩称：一、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定的拖拉机类型，应为载货汽车。1、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定的拖拉机类型。《拖拉机登记规定》（农业部43号令）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拖拉机类型是指：1.大中型拖拉机；2．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3．手扶式拖拉机。”《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农业部42号令）第七条中，也是只规定了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三种类型拖拉机驾驶证的申领，没有“变型拖拉机”这个类型。而且，被答辩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是法律规定的拖拉机类型。因此，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定的拖拉机类型。2、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在公安部门登记，受公安部门管理。《拖拉机登记规定》第六条规定：“拖拉机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农机监理机构申请注册登记，填写《拖拉机注册登记／转入申请表》，提交法定证明，凭证，并交验拖拉机。农机监理机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5日内，确认拖拉机的类型，厂牌型号，颜色，发动机号码，机身（底盘）号码或者挂车架号码，主要特征和技术参数，核对发动机号码和拖拉机机身（底盘）或者挂车架号码的拓印膜，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对符合条件的，核发拖拉机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是在公安部门登记和受公安部门管理的，该机动车行驶证的发证部门是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而非农业部门。因此，不能因为该机动车的行驶证上载明为“变型拖拉机”，就简单地认为该机动车需农业部门核发驾驶证才可驾驶。3、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应为载货汽车，符合载货汽车的技术标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规定：“本标准所指的拖拉机是指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2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手扶拖拉机和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4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轮式拖拉机。”实际上，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采用多缸柴油发动机作为动力，具有动力大、速度快、外廓大、装载多的特点，其设计最高时速能达到或超过60km/h，已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标准范畴。从车辆状况和技术条件来看，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拖拉机登记规定》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明确规定的拖拉机技术标准要求。“变型拖拉机”其实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在四轮农用运输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从车辆管理来看，所谓的“变型拖拉机”是类型相似车辆的演变，即原三轮农用运输车已全部改为“三轮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是“低速载货汽车”。实质上，“变型拖拉机”的功能符合从事运输的载货汽车的特点，实际用途也为货物运输。何况，在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单上，被答辩人也将本案机动车的车辆类型核定为2吨以下货车。因此，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应为载货汽车。二、答辩人具备驾驶本案机动车的条件和技能资格，不属于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情形。1、答辩人准驾相符，并未增大交通事故风险。答辩人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B2E。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B2E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大型、重型、中型载货汽车或大、重、中型专项作业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三轮汽车（原三轮农用运输车）、轮式自动机械车等。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定的拖拉机类型，故不能因为机动车行驶证上使用了“变型拖拉机”的名称而认定为必须持有农业部门颁发的G、H、K驾驶证才能驾驶。答辩人驾驶的机动车是在公安部门登记的载货汽车，B2E驾驶证能驾驶载货汽车，并且公安部门对驾驶人员申领B2E驾驶证时的考核标准并不低于农业部门对驾驶人员申领G、H、K驾驶证时的考核标准。因此，答辩人持B2E驾驶证驾驶本案机动车，是准驾相符的，并没有增大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2、公安部门并未认定答辩人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应由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答辩人驾驶的是从事货物运输、最高时速为60km/h以上的机动车，是载货汽车，其驾驶和操作方法与方向盘式的汽车一致。答辩人具备B2E驾驶资格，驾驶证的申领标准并不低于农业部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申领拖拉机驾驶证的标准，故答辩人是在完全具备合法驾驶条件和技能的情况下驾驶本案机动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答辩人为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说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可答辩人持有B2E驾驶证可以驾驶本案机动车。如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准驾不符，应承担举证责任，其现无法举证证明答辩人准驾不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的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并且主要是一种社会保障性质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保监会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总体上不盈利不亏损的原则审批保险费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的带有强制性和社会保障性的责任保险，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主要是一种社会责任和法定义务，分散社会风险是保险人应尽的法定义务。涉案交通事故中，导致发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不是答辩人，答辩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仅仅承担的是次要责任，公安部门已认定答辩人不是主要过错方，人民法院也只确认了答辩人承担交通事故3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向仅仅是承担次要责任的答辩人追偿是不符合立法精神的，也是极为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答辩人是在完全具备合法驾驶条件和技能的情况下驾驶本案的“变型拖拉机”的，不存在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情形；被答辩人承担保险责任是其法定义务，其向答辩人再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李雪峰辩称：同意潘成爱的答辩意见，我方不是车主也不是驾驶人，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为桂幸华，实际所有人是被告潘成爱。该车行驶证由湖南省永州市车辆管理所于2007年颁发。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被保险人李雪峰。中华联合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载明机动车种类为二吨以下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2016年1月10日17时0分许，案外人邱海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粤Ａ×××××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沿广州市增城区正兰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被告潘成爱持准驾车型B2E驾驶证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沿广州市增城区正兰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正兰线正果镇××路段时，悬挂粤Ａ×××××号牌的二轮摩托车越过公路中心线与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邱海斌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穗公交增重认字[2016]第440124201600008＿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等证据证实邱海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越过公路中心线碰撞相对方向来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潘成爱驾车超载行驶，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邱海斌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海斌12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华联合公司支付了12万元赔偿款给邱海斌。此后，原告中华联合公司以潘成爱持B2E驾驶证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为无证驾驶为由，向潘成爱及李雪峰追偿其已支付的赔偿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根据准驾车型代号，B2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和C1、M，C1的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和C2、C3，C2的准驾车型为小型自动挡汽车，C3的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和C4，C4的准驾车型为三轮汽车，M的准驾车型为轮式自行机械车，E的准驾车型为普通二轮摩托车和F，F的准驾车型为轻便摩托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布于2004年10月1日施行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潘成爱持B2E驾驶证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况发函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该大队车辆管理所复函给本院，内容为：潘成爱持有的B2E驾驶证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货车、三轮汽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民事判决书、快钱付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请及被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成爱持B2E驾驶证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是否为无证驾驶。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就潘成爱持B2E驾驶证驾驶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造成交通事故进行处置时，并没有认定潘成爱属于无证驾驶。其次，尽管《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要求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拖拉机需持有G、H、K驾驶证，但涉案潘成爱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不同于上述类型的车辆，不应将《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适用于潘成爱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再次，潘成爱所持有的B2E驾驶证依法可驾驶大型货车、低速载货货车等车辆，而原告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载明湖南Ｍ×××××号变型拖拉机的机动车种类为二吨以下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并非拖拉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潘成爱持B2E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变型拖拉机，依法不属于无证驾驶。在此前提下，在潘成爱驾驶涉案变型拖拉机发生保险事故时，原告中华联合公司应依约赔偿，其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春知人民陪审员  陈秀瑞人民陪审员  彭 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