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4176号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黄祖彬。委托代理人：高小娜，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君达，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王亚为，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告：周红英，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告：王某，女，201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法定代理人：龚某，女，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王某的母亲。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王亚为、周红英、王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小娜、陈君达，被告周红英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双方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举证情况。原告系于2017年3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王产勇，男，公民身份号码，于2018年9月26日死亡。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王产勇死亡原因为“猝死可能性大”。被告王亚为系王产勇的父亲、周红英为其母亲，王某为其女儿，王产勇于2017年与龚某离婚。三被告主张王产勇生前驾驶原告所属粤Ａ×××××号牌车辆在原告的安排下从事拉土方的工作，主张王产勇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则称其与王产勇系合作经营关系，具体合作方法为王产勇驾驶原告提供的车辆从事泥沙运输业务，王产勇可自行聘请司机，也可以原告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因为只有原告有这个资质去承接相关的业务，王产勇与原告按约定的比例承担车辆日常运营中的损耗、投入、能源的分担，双方按季度或者按年扣除运营成本后结算分红。原告还称因王产勇与原告合作期间比较短，且原告公司业务量也较大，王产勇在2018年9月3日至9月26日双方合作期间，未使用原告提供的车辆对外接业务，也未另行聘请司机，上述期间车辆日常消耗的油费等由原告先行负担，再从王产勇的费用中进行扣减。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合作经营车辆协议》与《协议书》各一份。《合作经营车辆协议》中原告作为甲方，王产勇作为乙方，约定双方为合作关系，双方地位平等，互不具有从属关系，合作期限从2018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2日，合作方式为：原告提供用于合作经营的车辆1台，原告确保拥有车辆的所有权，王产勇负责对原告提供车辆进行经营与管理，王产勇对外以原告的名义承接业务；车辆基本费用从车辆经营收入中支付，收入不足以支付基础费用的，不足部分由双方共同承担，原告承担60%、王产勇承担40%；车辆经营收入，在扣除基础费用后，剩下的利润原告占60%、王产勇占40%。另协议还约定由于合作经营项目是以原告名义对外承接业务，所以经营收入统一由原告收取、管理以及按约定比例分配进行分红，车辆的基础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后再与王产勇进行结算；根据车辆经营的盈余情况，双方每月月尾进行一次分红，合作前三个月王产勇每月可得分红至少为5000元（盈余不足时由原告垫付，原告再根据后面月份王产勇的分红情况予以扣减），如因客观原因，不能按月进行分红则按以下处理：1.合作的第一年，年终时在扣留盈余的5%作为次年的基础费用支出后，对剩余的95%进行分红；2.协议到期或者提前终止的，则在解除协议的同时进行结算，并根据盈余情况进行分红；合作期内，因经营需要，王产勇可另行聘请司机，但聘请的司机直接接受王产勇的管理，薪酬也由王产勇承担，与原告无关，王产勇可委托原告为其本人及聘请的司机购买人身意外险，所产生的费用可在王产勇的分红中扣减；合作期间，王产勇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原告或者王产勇另觅第三人顶替原告使用车辆的，双方可提前终止协议，由第三人顶替，第三人须与原告重新签订协议；合作期满后，王产勇可选择向原告购买车辆的所有权，但须在合作期满前一个月内提出，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王产勇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后，可继续挂靠原告经营，但需要另外签订挂靠协议，如王产勇愿意继续以合作方式经营车辆，须提前一个月向原告提出，并另外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并由王产勇签名，注明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协议书》由原告与三被告订立，主要内容为：王产勇于2018年9月3日与原告签订《合作经营车辆协议》承包原告车辆，于2018年9月26日在原告宿舍内被发现死亡，双方就王产勇死亡要求补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经调解，确认王产勇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王产勇与原告是承包经营关系，由于三被告已就王产勇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现三被告同意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去撤案，三被告放弃对王产勇与原告劳动关系认定的权利；2.原告同意一次性补偿三被告30万元。除上述费用外，原告不再承担其他费用，三被告不得再向原告主张任何补偿费用；3.三被告承诺王产勇的直系亲属只有三被告，王产勇离异没有再婚，上述款项由三被告负责在亲属间分配，同时三被告确保其他亲属对本协议予以承认；4.原告除支付上述款项外，不再向三被告承担其他任何经济责任。原告付清上述款项后，双方了结所有的权利义务，以后互不追究法律责任，三被告就此事保证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王产勇死亡一事向原告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向原告主张权利，否则应向原告退回已收取的全部款项；5.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并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三被告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此外，原告还提交了收据与仲裁决定书。收据注明收到原告关于王产勇死亡补偿款30万元及利润款2576元；仲裁决定书显示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1日批准王亚为因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劳动争议的撤诉申请。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称王产勇于2018年9月26日早上8点被发现在原告的员工宿舍死亡，当时在司法局介入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约定的30万元补偿款项是民事补偿款，且协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条款无效，而2576元的款项也不是利润，而是工资。原告也确认上述《协议书》系在司法行政部门主持下进行的调解。审理中，三被告提交了“安全行车责任书”、公司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证人证言与仲裁庭审笔录等。其中责任书要求车辆安全责任人签订安全行车责任书，主要内容包括责任人保证遵照部门规定和车队管理制度，如有违反，愿接受相应的处罚。责任书加盖原告公章，并由肖姓司机签名。微信群聊天记录有内容记载各车队工作任务、加班等安排情况，通知回公司开会等，2018年9月17日有一条微信内容提到“@所有人颁布3条新规：一、由明天起谁在开车的时候玩手机者一旦给管理人员拍照记录下来罚款50-100元；二、不得无故缺席，有事必须向我请假；三、将每天出泥总车数在群公布我方便记录，维修和请假也要在群公布。”，另有一条微信的内容显示为“@133王产勇188××××7792你收了吗”。送货单抬头名称为原告公司送货单。证人证言有内容提到王产勇带证人到公司上班，上车拉货等。仲裁庭审笔录记载原告在仲裁庭审中陈述“提供吃、住宿，但会扣除费用”、“王产勇是以原告承揽业务的，承揽下来的业务后要调动很多车辆，只能由公司统一管理。”；笔录还显示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原告的员工，并称“我本人是2018年9月上班的，要培训一个星期才可以正式上岗，工作岗位是司机，有办理入职手续，我入职时王产勇是有上班的，我跟王产勇是一个队的，也是他带我工作的，我们平时是由曾展鹏管理的，我队有十几辆车，我跟王产勇各开一台车，早上8点到晚上23点，有时会到24点，工作地点是看微信群发的信息去工作的。我们平时没有考勤的，不考勤的，如果去晚了由队长打电话去确认，平时请假要向队长汇报的；每天按公司要求完成工作量；队长有进行监督管理；每个司机都有通讯录，都有签订安全行车责任书；我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的员工，只有微信群。”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上述安全责任书与送货单及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二、申请仲裁的情况：2018年11月28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三被告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三被告请求确认王产勇与原告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工资。该委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52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原告与王产勇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三被告的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本院，三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三、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王产勇于2018年9月3日至9月2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由三被告负担诉讼费。四、另查明：庭审中，原告称王产勇并非住在原告的宿舍中，其死亡前一天晚上系借原告宿舍休息。此外，三被告确认因申请王产勇的工伤赔偿而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王产勇生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与王产勇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原则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应按约定处理，但实际履行与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实际履行情况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陈述的情况，本院认定王产勇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与王产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且王产勇从事的工作也是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其次，原告对外以其名义承接泥土运输业务，统一安排包括王产勇在内的司机进行运输，并进行统一管理，经营收入也由原告统一收取；且三被告提交的有关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王产勇从事的工作受原告的管理与监督。再次，审理中，原告否认其在仲裁庭审中确认的为王产勇提供食宿的陈述，但又无证据佐证，而王产勇又确实于2018年9月26日早上8点被发现在原告的宿舍死亡。因此，尽管王产勇与原告签订了经营协议，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与协议并不一致，应以实际履行的情况作为认定双方建立法律关系的依据，三被告的举证与陈述更符合实际履行的情况，故本院对三被告所称王产勇与原告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并对此予以确认。另，原告还以其与三被告订立的关于补偿协议中相关条款的约定来否定与王产勇建立了劳动关系，因认定与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对法律事实的确认，三被告作为王产勇的近亲属，在王产勇死亡后，有权请求仲裁委员会与人民法院按照实际情况依法进行认定与处理。故原告的主张与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与第二条等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王产勇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冠腾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审 判 长  彭锦耀审 判 员  万晓庚人民陪审员  朱国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