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9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明珍，女，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宜海，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国端，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再审申请人吴明珍因与被申请人林宜海、原审被告吴国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明珍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发生在吴国端与吴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误，缺乏证据。2010年两笔转账不是借款，是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3月22日林宜海向吴国端转账44万元、2010年3月25日林宜海向吴国端转账86万元是借款，有证据证明86万元中有21万元是吴秀玉通过林宜海的账户向吴国端支付的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林宜海与吴国端约定了借款利息是月利率1.2%。吴国端前后只返还林宜海投资款20万元。2012年5月25日吴明珍账户转给郑暖如的35万元与本案无关。因此2014年11月8日的投资款转变成借款，借贷关系形成于吴明珍、吴国端离婚后，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2.有新证据《借条》可以证实吴国端、郑航于2012年4月份向郑暖如借款45万元，2012年5月25日吴明珍账户向郑暖如账户转账35万元是吴国端归还郑暖如的借款。吴国端通过吴明珍账户偿还郑暖如的借款，不能视为吴明珍事后追认。3.原审法院认定吴明珍参与债务偿还的协商表明对借款认可是错误的。2015年1月份，吴明珍参与债务协商，但没表态替吴国端偿还债务。对借款的认可应是明示行为，而不应是默示行为。法院以参与协商的行为推断吴明珍对借款认可有悖常理。林宜海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2015年1月20日陈贵手机录音》、《2015年1月25日苹果手机现场谈话录音》，表明吴明珍是因其父亲、弟弟钱投资在吴国端名下，吴明珍跟其他债主协商要求优先偿还其弟弟的投资款。该协商行为不能视为吴明珍事后追认行为。4.林宜海主张的“130万元本金”是包含林宜海、吴秀玉在内的多个投资人的投资款，投资人将投资款汇总到林宜海的帐户，由林宜海转账给吴国端，用于投资。林宜海涉嫌采取虚假陈述的方式，将“实为投资”的法律关系捏造成“借贷”法律关系，目的是为了让吴明珍承担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吴明珍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宜海辩称，1.本案起诉的依据是吴国端作为夫妻代表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双方在2014年11月8日对以往借贷关系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时累计借款总额为161万元。结算过程已在数次庭审中做了详细说明。针对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林宜海提供了本案的借条及所述及的每笔付款、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吴国端及吴明珍均以借条出具后林宜海未支付借款本金为由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生效。但在本案发回重审维持原判后，吴明珍在第二次二审开庭时当庭认可是对双方之前债务的结算，但主张结算所依据的部分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显然数次审理过程中，吴明珍相关陈述反复变化，有意隐瞒客观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涉借条系结算形成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案涉借贷关系在2010年3月22日和2010年3月25日，林宜海向吴国端、吴明珍交付借款本金时，民间借贷关系即成立。吴国端和吴明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月25日，债权人（包括林宜海）与吴国端、吴明珍在其位于西藏的经营地对全部债务进行协商，吴明珍均是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参与协商，并愿意变卖登记在其名下的别墅用于还债。离婚后，2012年5月25日吴明珍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还款35万元进一步确认吴明珍系共同借款人。3.吴国端与吴明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吴明珍仍于2013年4月12日与吴国端的母亲吴宝仙成立长乐众汇通信网络有限公司，2015年5月14日吴明珍另成立堆龙盛泽工贸有限公司，其中吴国端为该公司经理和清算组成员。同时林宜海在审理中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吴国端中行、工行资金流水，证明吴国端与吴明珍离婚后，吴国端于2011年4月30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向吴明珍转账2286050元，吴明珍给吴国端转账238000元，前后仅仅10个月左右时间，二者转账资金额达到2524050元，双方之间存在极其密切且巨大的经济往来，显然双方并非真实离婚。4.关于2015年1月20日录音问题。首先，该份录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虽然林宜海在原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该录音材料，但因原一审中吴明珍、吴国端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因此原一审中该录音未作为证据提交。其次，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早于2015年1月25日的录音，在2015年1月25日的录音中吴明珍以共同债务的身份参与协商，以实际行为确认夫妻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明珍的再审请求。 吴国端提交意见称，1.吴明珍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吴国端名下的股权共计223万元，其中张敏15万元、郭振林10万元、吴明珍的父亲吴华建75万元，陈鸿祥30万元。当时签协议时没想那么多，就想让林宜海知道其有那么多股份。2.林宜海起诉161万元是依据吴国端2014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条、协议书，161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当时林宜海打印一份投资清单，以清单上的金额为依据。这份清单在二审开庭时已经提交了。吴国端先后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7日共计给林宜海20万元。事后林宜海在2014年11月8日要吴国端写张借条给他，说这样他比较放心，并要吴国端一定要写这么多。吴国端认为双方都是亲戚，又有矿山投资，就向林宜海出具借条。两天后林宜海又带着人找吴国端要签份协议书。2015年1月林宜海带人威胁吴国端要接手泡沫厂，吴国端没有同意，因此就有了吴秀玉的那份协议，时间会比林宜海的那份要早一点。3.林宜海2010年向吴国端转账的44万元、86万元两笔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投资吴国端朋友一个水电工程，当时2、3个月就分红了。吴秀玉是吴国端姑妈，帮忙投资记账，吴国端就让吴秀玉帮忙分红。4.吴明珍关于林宜海起诉的161万元是由投资款结转而来的主张属实。林宜海投资时吴明珍不知情，吴明珍是吴国端与林宜海签完协议几天后才知道。吴明珍参加两次谈判是因为她父亲的股份由吴国端持有。谈判后形成协议，主要内容是把吴国端名下的93万股份分配给吴秀玉、郑航、林宜海等几个人，以分红还款。该协议因林宜海反悔而没有签字。 吴明珍在再审申请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7份证据。证据1郑财官与吴明珍《往来电子邮件》（2015年1月28日），证明林宜海投资款本金是87万元，案涉161万元是由投资款本金87万元结算而来。证据2《借条》，证明2012年4月吴国端、郑航因正源塑钢厂需要资金，向郑暖如借款45万元。2012年5月25日吴国端通过吴明珍帐户向郑暖如还款35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条》中的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林宜海的利息款。证据3郑财官与吴明珍《往来电子邮件》及附件《161万元的投资款明细表》（2015年1月28日），证明案涉林宜海主张的161万元是由投资款本金87万元结算而来的。证据4《正邦泡沫厂股份投资明细书》，证明吴国端处分的223万股股份中，有张敏的15万股、郭振林的10万股。张敏、郭振林为了防止自己的股份被吴国端转让，正邦泡沫厂各股东确认《正邦泡沫厂股份投资明细书》，将张敏、郭振林的股份从吴国端名下剥离出来。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证据6《担保书》，证明吴国端将名下198万股股份转让给吴秀玉，吴国端与吴秀玉签订的协议书和担保书特意把还款时间写在2015年1月10日前还清，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林宜海独占股份，迫使林宜海参与谈判。证据7《正邦泡沫厂股份投资明细协议书》、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各方再次明确吴国端名下198万股股份中，包括吴国端自己的93万股、吴华建（即吴明珍的父亲）75万股及陈鸿祥（吴国端伯伯）30万股。吴明珍是为了防止其父亲吴华建名下股份75万股被林宜海拿走，而参与谈判。 林宜海质证认为，证据1往来电子邮件形成于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吴明珍单方面制作的证据，林宜海及其妻子郑暖如不知情也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提交的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吴明珍自认其是邮箱的所有人，如果所涉及的债务均系吴国端的个人债务，吴明珍怎么会参与债务的协调处理，由吴明珍收发处理，显然吴明珍与吴国端并未实际离婚，所涉及的借贷债务均系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4、5、6、7中的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些证据中的所有当事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金额与投资明细的金额是矛盾的，一份是198万元，一份是93万元，投资明细协议书中只签了四个股东，其它股东均未签字。 林宜海在再审申请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无折存款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吴秀玉在转账给林宜海之前，林宜海也向吴秀珠转了多笔的钱款，其中2007年12月9日林宜海转账给吴秀玉15万元，2008年6月12日林宜海通过配偶郑暖如给吴秀玉转账5万元，林宜海转给吴秀玉的两笔款项达到20万元。 吴明珍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吴秀玉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并提交21万元的投资款凭证并说明为了节省手续费，通过林宜海账户统一转给吴国端。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吴国端是否尚欠林宜海借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是之前往来款的结算。林宜海提供账户历史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经转账支付给吴国端。吴国端、吴明珍主张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但吴国端、吴明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相关投资协议，无法具体说明案涉款项的投资情况，林宜海不认可吴国端单方出具的投资明细表。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国端尚欠林宜海借款并无不当。2.关于吴明珍是否应承担讼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看，本案借贷发生在吴国端与吴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曾投资受益，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讼争债务没有进行处理，且吴明珍参与债务的协商过程。虽然吴明珍提供了吴国端、郑航于2012年4月向郑暖如借款45万元的借条，并主张其在离婚后向郑暖如转账支付35万元是偿还该借条款项，但林宜海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和还款事实予以否认。即使该借条存在，亦佐证了吴明珍在离婚后对吴国端向林宜海夫妇借款知情且履行了部分债务。故吴明珍应承担讼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吴明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明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