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王某，男，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被告人李文良，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220303196807253636，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因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日再次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波，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四西检刑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良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被告人李文良及其辩护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被告人李文良于2015年为帮助罗某在四平市XX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伪造虚假的孙某的房产证（该房产实际拥有者为卞某），并于2015年10月使用该房产证进行担保借款。 2.2015年8月至9月，被告人李文良以帮助他人倒贷为名先后向被害人王某借款57.5万元，借款后，李文良用伪造的名为孙某的虚假房产证抵押到王某处，2016年李文良分批偿还王某23万余元，剩余34.5万元至今未还，后李文良以各种理由逃避还债，并通过搬家、换电话号的方式使被害人王某无法联系到自己。 3.2016年4月7日，被告人李文良以帮助他人贷款为名骗取被害人徐某5万元，后通过搬家、换电话号的方式使被害人徐某无法联系到自己。 4.2015年年末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文良以帮助赵某办理贷款为名骗取被害人赵某2.8万元，后通过搬家、换电话号的方式使被害人赵某无法联系到自己。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2.被告人李文良的供述与辩解；3.被害人王某、赵某、徐某的陈述；4.证人孙某、卞某、徐某1、李某、王某1、罗某、张某、李某、姜某的证言；5.伪造的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李文良手机截屏、查档证明；6.借条、确认书；7.辨认笔录；8.银行流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良伪造虚假的房产证并使用该房产证进行担保借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对李文良数罪并罚。 在法庭审理时，被告人李文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并未使用假房照担保借款，只是按照要求提供保证人住址；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自辩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李文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认定被告人犯诈骗罪没有证据支持。1.王某部分。①李文良向王某借款时并非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②李文良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③涉案金额认定错误。2.赵某部分。李文良从赵某处分二次借款2.8万元.第一次的8千元是办理贷款所支付的房屋评估费，李文良即未占有，又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第二次的2万元李文良明确表示是手中没钱过年，需要开销所借的钱，笔录中记载赵某夫妇也同样知道该笔钱的用途，只是在李文良不能偿还时自认为这2万元是贷款的人情钱，对于这2万元李文良虽自己占有，但并未欺骗赵某，不构成诈骗罪。3.徐某部分。李文良与徐某陈述多处不一致，现仅能确认的是双方签了5万元欠条，担保人为王某1，钱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李文良。此次借款是王某1介绍李文良与徐某相识，王某1是此次借款成功与否的关键，并且在此次欠款中王某1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存在，在李文良没有按时还款时也是有义务偿还欠款的，在徐某的陈述中王某1也称如果李文良还不上就由自己来还，三方仅为借贷关系，不存在诈骗行为。在王某手中有王某1为李文良出具的十万元欠条，说明李文良与王某1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李文良不还徐某欠款，由担保人王某1进行偿还也是符合民事法律规定的。二.辩护人对法庭当庭变更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李文良并不是用房照抵押贷款，且未造成任何社会危害后果。第二次并未抵押和使用，所谓用自己的房照换回假房照是在王某逼迫下钱款交付完毕后为安抚王某妻子出具的，所以没有后果，故应使用治安管理法处罚，不适用刑法。三.王某涉嫌犯罪。王某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国家贷款，然后放高利贷，到孙某单位进行威胁，强迫担保人偿还担保欠款，对李文良进行纠缠、作闹，以跳楼等软暴力方式进行威胁，致使李文良搬家、更换电话号码躲避威胁，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犯罪特征，对其非法债务不应保护，更不应该追究李文良的刑事责任。综上，认定李文良构成诈骗罪和伪造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伪造证件行为依照刑法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 经审理查明： （一）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文良帮助罗某在四平市XX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借款，因借款需要保证人及固定住址，李文良电话联系制贩假证的人并将卞某的房产信息发给对方，制假者依照该房产信息伪造了一本登记名为“孙某”的房权证出售给李文良，后李文良使用该伪造的房权证帮助罗某借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及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李文良的自然信息，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 2.抓获经过，证实李文良于2018年6月13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3.登记名为“孙某”的房权证信息及四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档证明，综合证实“孙某”的房权证系伪造，该房的所有权人为卞某。 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份左右通过李文良的介绍在XX贷过款，现贷款已清偿完毕。贷款时XX要求罗某提供保人，保人要有正式工作及住址。李文良提出可以帮助罗某办理但需要费用，得到罗某的同意后李文良将此事办妥，找到的保人一个叫于飞，一个叫孙某。贷款下来后，罗某一共给了李文良三万余元的费用。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房权证照片，证实其系XX员工，李文良于2015年时帮罗某在XX贷款，贷款时罗某提供了孙某、于飞作为担保人。在去孙某家走访时，张某等人把孙某的房产证拍照留底，该照片已提供给公安机关，记载内容与公安机关调取的登记名为“孙某”的房权证信息一致。 6.证人卞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农村信用社的工作人员，通过同事孙某结识李文良。为办理贷款，曾将本人位于XX小区的房权证交给过李文良，又将该房屋钥匙交给过孙某，不清楚李文良利用该房权证变名后又办理假产权证的事情。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文良系多年好友关系，二人在李文良租的房屋中居住。2015年李文良帮助罗某到XX融资借款需要一个担保人，为此李文良找到孙某称帮其做个假房权证，让孙某做担保人还能挣钱，孙某表示同意。过段时间李文良告诉孙某用卞某的房权证做了一本所有权人为孙某的假房权证，李文良又带着XX的人来到假房权证上登记的房屋实地踏查，房屋钥匙是卞某给的孙某。 8.被告人李文良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5年11月份左右，李文良找孙某为罗某在XX做融资担保，XX需要担保人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李文良在街边找到办假证的人的广告电话，联系上后将卞某名下的XX小区房权证复印件给对方发了过去，要求对方按该地址做假房权证并将所有权人名字改成孙某。假证做完后邮寄给了李文良，李文良将做好的假证交给了罗某，大约花费两、三百块钱。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吻合一致，足以证明本院认定的事实。 （二）诈骗王某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文良与被害人王某因办理贷款相识。2015年8月起，李文良以帮助他人倒贷、帮助王某向他人放贷收取高息为名多次在王某处借款，因借款累计数额过大，王某要求李文良提供担保，李文良将其伪造的、登记名为“孙某”的房权证交给王某，又承诺以李文良本人的房权证将“孙某”的房权证换回。后经王某多次催要，李文良偿还了部分欠款。截至案发，李文良尚欠王某人民币34万元未还，并采用种种手段躲避王某及其家属催要欠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害人王某报案至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王某提交的登记名为“孙某”的房权证信息及四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档证明，综合证实“孙某”的房权证系伪造，该房的所有权人为卞某。 3.借条七张，证实王某与李文良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此外李文良在王某与王某1、王某2等人之间的借款中充当保证人。 4.李文良出具的字据，证实李文良于2015年12月26日出具字据，内容为“李文良在2015.12.28日用本人自己的房照换回孙某房照押到王某手中”。 5.王某之妻屠某提交给公安机关的“确认书”，证实李文良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结清欠王某的借款34万元整。该款由担保人张宾与借款人李文良承担共同责任。 6.银行流水查询单，证实李文良与王某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其中李文良使用的是“王某”的银行账户。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田晓光结识了李文良，李文良帮助王某在银行贷款200万元。自2015年8月起，李文良多次在王某处借钱称帮其倒贷款能给付高额利息，后又用一本名为“孙某”的假房照作抵押，还说要用自己的房照将孙某的房照换回来。李文良在王某处共借款57.5万元，共还款23万元，尚欠34.5万元未还。王某多次向李文良催讨欠款，李文良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且居无定所，无奈之下王某只能向公安机关报警。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孙某与李文良系多年朋友关系，李文良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也欠孙某的钱。孙某通过李文良结识王某。因李文良与王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孙某应李文良的请求为李文良提供担保。李文良用“孙某”的假房照做抵押孙某不清楚，孙某明确本人名下没有房产。 9.被告人李文良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王某通过办理银行贷款业务相识，王某对李文良表示可以往外放款倒贷，收取“五分利”的利息。李文良帮助王某多次向外放款收取利息，都有李文良出具的借条，借款打到李文良亲属王某的银行卡中。2015年12月26日王某找到李文良，拿出一本“孙某”的假房照，李文良称此房照是假的，不知道王某什么时候拿走的，王某称为了安抚其妻子，要求李文良出具“用李文良房照换回孙某房照”的字条，李文良照做。后来王某找李文良要钱，李文良经与王某对账后确认欠款为34万元，李文良给王某写了一个确认书，担保人是孙某和张宾，但实际上欠款应为20多万，都是经过王某同意后借出去的。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吻合一致，足以证明本院认定的事实。 结合控辩双方提出的相关证据及辩论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李文良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李文良为促成罗某在XX贷款，购买伪造的房权证谎称为担保人的住址提供给XX，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文良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对李文良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指控李文良诈骗王某的罪名成立。 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文良在被害人王某与王某1、王某2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中提供担保，但李文良本人亦有向王某借款的行为，且有李文良出具的书证能够证实借款的数额为34万元。李文良未能清偿欠款，反以登记名为“孙某”的假房权证作抵押交给王某，又承诺以其本人的房产证换回“孙某”的房产证，但未实施。故本院认为李文良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王某3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文良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李文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指控李文良诈骗徐某不成立。 徐某与李文良之间本不相识。王某1向徐某借款5万元买房，因王某1感觉徐某不相信其还款能力转而介绍李文良出面向徐某借款。王某1证实李文良与徐某见面后称此款算李文良“向徐某借的”，徐某同意借款后李文良向徐某出具了人民币5万元的借条，王某1系借款中间人（担保）。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徐某、李文良、王某1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公诉机关指控李文良诈骗徐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李文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4.指控李文良诈骗赵某不成立。 赵某于2016年6月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李文良诈骗3万余元，但在2019年1月24日公安笔录中称李文良曾给其打电话问“有没有两万块钱，周转用”。关于该款是否被李文良以办理贷款为名骗取，赵某的陈述前后矛盾，而李文良辩称此款为其向赵某借用并出具借条，且证人姜某的证词亦有矛盾之处。公诉机关指控李文良诈骗赵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李文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良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期限、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良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1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止，另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16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文良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34万元；没收登记名为“孙某”的虚假房权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李 响 人民陪审员  刘胜利 人民陪审员  王 岩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