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王家营村南200米。法定代表人：邢金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承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平，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政府北100米。投资人：庞瑞喜，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利，系庞瑞喜之子，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上诉人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以下简称瑞喜锻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亿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喜锻造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主体是亿达公司和瑞喜锻造厂，其明确载明了亿达公司开户行，瑞喜锻造厂向王志刚的付款不能认定系向亿达公司付款；2.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自2017年2月1日安装调试完毕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显失公平；3.案涉合同约定130000元价款为不含税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瑞喜锻造厂应承担增值税款。瑞喜锻造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瑞喜锻造厂已向亿达公司支付了工业炉款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王志刚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根据催款通知书的内容可以证明亿达公司对此知晓，应视为亿达公司收款；亿达公司对案涉工业炉安装调试和竣工验收时间均无法证实，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并无不当；截至目前亿达公司并未能向瑞喜锻造厂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其提出反诉多次要求亿达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仍未开具；案涉合同打印文本约定亿达公司应向瑞喜锻造厂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亿达公司却将该项约定进行手工涂改，未经双方确认，应按原合同文本履行义务。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喜锻造厂支付货款130000元；2.判令瑞喜锻造厂支付增值税税金22100元；3.判令瑞喜锻造厂从2016年5月20日至货款还清之日，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支付利息；4.诉讼费由瑞喜锻造厂承担。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亿达公司承担更换维修费用（以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亿达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22100元（130000元×1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亿达公司与瑞喜锻造厂签订《工业炉供货合同》，甲方为瑞喜锻造厂，乙方为亿达公司，蓄热式加热炉，价款为130000元，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为按照《工业炉窑施工及验收规范》ＧＢＪ211-87执行及实际使用为标准，本公司提供天津质量和技术监督局验收工业炉标准合格证和天津市环保局监测合格证书，另附出厂合格证书。交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25天。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订合同送到安装后付20000元，乙方即刻开始进行调试。2.乙方制造安装使用后，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的每月付款20000元，作为还货款，以此累计付款。3.乙方安装工业炉完成使用后六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的100%（130000元）。4.乙方调试使用后六个月付齐合同总额的100%，此价不含税。瑞喜锻造厂在甲方加盖合同专用章，亿达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王志刚签字。王志刚系亿达公司股东。2016年7月2日，瑞喜锻造厂通过庞俊利账户向王志刚账户转款20000元。瑞喜锻造厂自认涉案设备于2017年1月上旬送到并进行安装。2016年7月9日，亿达公司通过ＥＭＳ向瑞喜锻造厂邮寄送达催款通知单，该ＥＭＳ收件人信息处载明收件人为庞瑞喜，电话为152××××9995，公司名称为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2016年7月13日显示门卫签收，该催款通知单载明“唐山瑞喜锻造厂，负责人庞瑞喜，您公司所欠天然气锻造加热炉余款每月付款贰万元，按合同约定，已到付款期限，请您见到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公章的收款收据、并核对与您原来的付款收据所加盖的财务公章是同一财务公章即是备案财务公章，方能付款。否则，本公司不予认可，你将造成自己的经济损失！”亿达公司在该通知单加盖公章，并留有联系电话。另查，2017年10月13日，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独流税务所出具证明，证实亿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设立，成立后至2017年3月始终零申报，该公司未领取发票。于2017年7月31日认定为非正常户，2017年8月4日出示公告。2017年12月21日，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津静国税稽处[2017]7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对亿达公司销售货物未申报纳税，应补缴增值税286774.74元，补缴企业所得税25303.65元，自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金。经询问，亿达公司自认尚未向瑞喜锻造厂开具增值税发票，未向瑞喜锻造厂提供亦不能提供天津质监局工业炉标准合格证和天津市环保局监测合格证。再查，瑞喜锻造厂于2018年1月22日就涉案加热炉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修复费用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供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瑞喜锻造厂在规定期间内未交纳鉴定费用，该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亿达公司与瑞喜锻造厂签订的《工业炉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首先，关于本诉部分。双方签订合同后，亿达公司已履行生产、安装、调试义务，瑞喜锻造厂虽辩称亿达公司提供涉案设备不合格，但其申请鉴定后，因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鉴定费用，司法鉴定单位已终止鉴定，且瑞喜锻造厂表示不再鉴定，故瑞喜锻造厂该辩称，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亿达公司虽未提供天津质量和技术监督局验收工业炉标准合格证书和天津市环保局监测合格证书，但上述证书并非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瑞喜锻造厂以上述理由作为拒付货款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瑞喜锻造厂辩称已付款37971.2元问题，瑞喜锻造厂提供于2016年7月2日向王志刚转款20000元汇款凭证，拟证实已向亿达公司付款20000元，王志刚时任亿达公司股东，亦是合同经办人，故瑞喜锻造厂该转款行为，应视为向亿达公司付款；瑞喜锻造厂提交2017年1月26日收据、收条，拟证实向案外人唐山市开平区隆鑫保温材料厂付款17971.2元系代亿达公司付款，该证据上并无亿达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签章，亿达公司亦不认可，故瑞喜锻造厂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系代亿达公司付款。综上，亿达公司要求给付货款130000元之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其中110000元（130000元-20000元）。亿达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条款，现亿达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即为亿达公司应收款项的利息损失，故亿达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应予准许，双方对安装调试时间存在争议，亿达公司称于2016年5月18日左右安装调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瑞喜锻造厂亦不认可，故亿达公司关于安装调试时间，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瑞喜锻造厂自认于2017年1月上旬安装调试，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2017年2月1日安装调试完毕。因双方约定调试使用后六个月付齐合同总额100%，故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以1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亿达公司主张瑞喜锻造厂给付增值税金22100元，经庭审询问，亿达公司虽称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相关税金，但未向瑞喜锻造厂出具增值税发票，且合同亦未约定开票费用负担问题，故亿达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瑞喜锻造厂主张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亿达公司承担更换维修费用，其虽申请鉴定，但在规定期间内未交纳鉴定费用，司法鉴定单位已终止鉴定，且瑞喜锻造厂不再鉴定，瑞喜锻造厂提供的照片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瑞喜锻造厂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喜锻造厂主张亿达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22100元（130000元×17%），因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设备价格不含税，也未约定开票费用负担问题，且瑞喜锻造厂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客观损失，故瑞喜锻造厂之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50元，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负担2211元。反诉费176元，由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达公司与瑞喜锻造厂签订的《工业炉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瑞喜锻造厂向王志刚转款20000元能否认定为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争议焦点，王志刚时任亿达公司股东，亦是案涉合同的经办人，且亿达公司向瑞喜锻造厂发送的催款通知单仅主张合同余款每月付款20000元，并未主张安装使用前应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为瑞喜锻造厂向王志刚转款2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向亿达公司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亿达公司虽然主张2016年5月15日左右送到工地安装调试，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瑞喜锻造厂一审庭审笔录中自认2017年1月上旬进行安装，但在二审中自认在2016年7月2日支付完20000元货款后亿达公司即进行了安装，结合亿达公司2016年7月9日即向瑞喜锻造厂主张合同余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该时间点亿达公司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因双方约定调试使用后六个月付齐合同总额的100%，故利息起算时间酌情调整为自2017年1月9日起算，以1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亿达公司主张瑞喜锻造厂给付增值税金22100元的上诉请求，亿达公司虽称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相关税金，但至今未向瑞喜锻造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合同亦未约定开票费用负担问题，亿达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二、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50元，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负担2211元。反诉费176元，由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唐山市开平区瑞喜锻造厂负担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