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州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福州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诉争财产不属于能被隐匿的财产，因此不能按双方离婚调解协议中第三条第6点的约定被再次处分；本案诉争标的是一套不动产，而且是已经过不动产管理部门登记的不动产，只要去房产管理部门查询即可得知具体信息。而根据2016年的离婚诉讼时，陈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不动产共16套房产的全部罗列，说明陈某是确认过张某名下房产情况的，因此张某与陈某才在离婚调解协议第三条第6点约定：“双方确认除上述财产外并无其他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隐瞒财产的，被隐瞒方均有权再次处分，且被隐瞒方可分得70%的财产份额”。因此，根据该条款，双方已经共同确认了“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其次，即使要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也不能按照离婚调解协议约定的三七比例分割，而应当按各自50%的比例分割。最后，在分割诉争房屋时，应结合产权归属、实际居住及使用情况进行处理，将诉争房屋产权分配给张某更为便利，张某自愿对陈某进行折价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对财产归谁所有以书面形式约定的，或以口头形式约定，双方无争议的，离婚时应按约定处理。但规避法律的约定无效”；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时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现双方对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并无书面约定，就应当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来源情况进行处理，将诉争房屋产权分配给张某更为合理及便利，理由如下：1.张某与陈某在离婚时将所有住宅全部分配给了陈某，张某仅分得一间写字间，因此诉争房屋是张某仅有的一套住宅；2.诉争房屋现仍登记在案外人徐杨名下，即使原房屋买卖契约被确认无效，房屋权属也将回归到张某名下，由张某居住使用，如要进行腾空及产权变更手续，将给张某造成诸多不便，更要浪费司法资源及政府部门、房管部门诸多资源，引起不必要的纠纷；3.如将诉争房屋产权分配给陈某，陈某还要再筹集大笔资金向张某支付房款，将对陈某造成较大的经济压力，确实没有必要，反之张某有能力一次性向陈某支付折价补偿款，高效又便捷。因此，根据我国《婚姻法》及以上《意见》规定的分配准则，本着有利生产及生活的原则，避免各方不必要的麻烦及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不宜对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进行转移，不宜对房产的居住情况进行变动，由张某直接向陈某支付房屋折价款，更为便利及妥帖。 陈某辩称：一、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在台江区人民法院自愿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第6款即“任何一方隐瞒财产的，被隐瞒方可分得70%的财产份额”的约定，判令讼争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支付张某30%的折价补偿款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1.张某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非法同居并生育两名非婚生子女，还将原属双方共有的讼争房屋非法转移至同居第三者名下，直到案发张某还狡辩其双方是“以房抵债”、是一种正常的买卖交易行为；所幸，其双方恶意串通、隐瞒并损害陈某利益的行为已经一、二审以及省高院再审裁判文书的确认，现今陈某当然有权就被隐匿的讼争房屋主张分割，张某主张的“不存在隐瞒或讼争房屋不属于共同财产”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讼争房屋原登记在张某名下，并在张某与陈某婚姻存续期间非法转移至徐杨名下，而陈某与张某的离婚诉讼仅针对双方名下的现有财产进行分割，无法查询到已被转移的讼争房产，因此不能仅依据离婚诉讼就认为陈某已确认过讼争房产，故不存在张某所述的“双方已共同确认无其他共同财产”之事实。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7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本案中张某与徐杨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的行为，在分割财产时依法是可以少分甚至不分的。现，陈某仅仅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约定，主张讼争房屋归自己所有并同意向张某支付30%的房屋折价补偿款不仅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且合法有据，原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判令讼争屋的归属已充分考虑双方应持的房屋份额、使用情况及实际需求等，张某主张的“讼争房屋应分配给张某自己更为便利”毫无依据。1.根据上述，陈某持有的讼争房屋的份额至少应为70%，其有权主张讼争房屋归自己所有，并给予较少份额的另一方予折价补偿款。2.根据双方在离婚诉讼时的财产分配，张某分得了三家年收益高达上千万元的公司以及台江区百联大厦的写字楼，不存在张某所述的“全部住宅分配给答辩人，仅得一间写字间”之事实。同时，张某名下资产及住宅无数，仅陈某知道的住宅就有两处，其中一处位于闽侯世茂滨江新城26＃楼801单元，另一处位于晋安区福新中路90号远景豪庭2座917室（该处房产系原晋安区法院调查张某户籍时才获悉），不存在“讼争房屋是张某仅有的一套住宅”之说。3.讼争房屋现虽登记在徐杨名下，但倘若张某及徐杨能够积极配合，也就不存在“腾房不便或是浪费司法资源”之说，除非张某恶意拒不履行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届时陈某也将依法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来实现权益，不存在不必要的麻烦之说。且，现今陈某无任何经济压力，房屋补偿款也早已预留，待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期届满前可即时履行。4.讼争房屋长期空置，张某根本无实际需求；而陈某力争拥有讼争房屋，除上述事由外，还因为该房屋周边有良好的艺术资源，以便其女儿回国后能够居住、使用。因此，原审判决考虑双方的所持房屋份额、实际需求、居住情况等客观因素，判令讼争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予张某房屋折价补偿款是完全正确的。 陈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房屋及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归原告所有，被告享有30%产权份额由原告予以折价补偿；2.判令被告就上述房屋及车位腾空、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上述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因与张某离婚纠纷，于2016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26日，原、被告双方经本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告陈某与被告张某自愿离婚。……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6.双方确认除上述财产外并无其他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隐瞒财产的，被隐瞒方均有权再次处分，且被隐瞒方可分得70%的财产份额……”。讼争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房屋及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由被告张某于2010年12月购买，产权人原登记为张某个人单独所有。2013年9月，张某与案外人徐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上述讼争房屋及车位转让给徐杨。2017年初，原告陈某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张某与案外人徐杨签订的关于讼争房屋及车位的买卖合同无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讼争房屋及车位系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二人共同财产。张某未经陈某同意转让讼争房屋及车位，且受让人徐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故判决：一、确认张某与徐杨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徐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晋安区象园街道晋安南路88号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房屋及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返还被告张某；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张某、徐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以被告隐瞒共同财产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因双方对讼争房屋及车位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法定程序委托福建同人大有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讼争房屋及车位的价值进行评估，估价为：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房屋市场价值为5708100元，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市场价值为336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房屋及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的讼争房屋原系被告张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其讼争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徐杨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故原告要求分割讼争房屋的请求于法有据。鉴于被告张某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育有子女，且有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分割共同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原、被告双方已通过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诉请按照原告分得70%、被告分得30%的比例进行分割依据充分。现原告陈某诉请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并愿意就被告可分得的份额进行补偿，予以支持。被告应将上述房屋及车位腾空、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上述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而原告应在上述不动产权属登记变更后向被告补偿1813260元（6044200元×30%）。判决：一、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天香·缇香水岸6＃2601单元（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及福州市晋安区天香·缇香水岸5＃、6＃楼连体地下1层129车位（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归原告陈某所有。二、被告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房屋及车位腾空、交付给原告陈某，并配合原告陈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原告陈某应于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房屋及车位产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张某补偿款181326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陈某和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某在与张某离婚时明知本诉争房产的存在，双方在离婚调解时已经将该部分的财产价值进行了折算，对陈某的损失进行了填补，不属于离婚调解书中所涉及的隐瞒的财产。陈某质证称本证据已在一审提交，并非新证据。证据二、三，福州市蓝水湾物业管理处证明及水电费缴费记录明细（2014-2019年），用以共同证明张某及家人共9人居住在诉争房屋内，该房屋系其家庭唯一住房，无法搬迁及变卖。陈某质证称，对于物业处的证明，物业不具备出具证明的资质，并补充提交该物业处对该证明的说明：“上述证明来源于业主张某口述，未经走访。”以佐证。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体现是讼争房屋水电费缴纳的凭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其实际居住在闽侯世茂滨江新城房屋内。证据四，福建海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用以证明诉争房产于2016年6月13日办理了为期五年的抵押贷款，现贷款尚未还清，无法办理过户。陈某质证称，对抵押贷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是否办理抵押不清楚，但有无抵押并不影响陈某持有该讼争房屋。证据五，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其的资金状况，能够支付对方补偿款。陈某质证称，对资金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有足够资金不代表能够拥有这套房屋。陈某也有足够资金给予上诉人房屋补偿。证据六，小孩在讼争房屋内外生活的照片，与前证据共同证明其及家人生活在讼争房屋的事实。陈某质证称，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陈某提交产权人为徐扬、张某的（2017）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022309号《不动产权证书》，用以证明张某名下资产及住宅无数，其中一处住宅位于闽侯世茂滨江新城26＃楼801单元，不存在其上诉状中所述的“讼争房屋系仅有的一套住宅”之说。张某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子目前空置，处于未装修状态，房子在闽侯，张某和徐杨生育三个孩子且年龄尚小，如果张某和三个孩子居住在那么偏远，对于生活和孩子教育极为不利。本院认为，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张某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已在一审期间提交，属重复提交且无法证实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物业证明，陈某提交了物业对该证明的说明，该证明不具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缴费记录，虽能够证实讼争房屋自2014年至今，电费每月缴费从二百多至一千多元不等，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可以证实讼争房屋连续居住多人，但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五，陈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证据六小孩照片，相关信息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陈某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对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上诉人张某提出不应按照双方离婚调解书约定分割讼争房屋的上诉意见。生效判决以张某与案外人徐杨恶意串通损害陈某利益为由，确认张某与徐杨间转让讼争房产合同无效并判令徐杨予以返还。同时，生效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陈某与被告张某自愿离婚。……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6.双方确认除上述财产外并无其他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隐瞒财产的，被隐瞒方均有权再次处分，且被隐瞒方可分得70%的财产份额……”。因此，原判认定“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诉请按照原告分得70%、被告分得30%的比例进行分割依据充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提出应结合产权归属、实际居住及使用情况将诉争房屋产权分配给其更为便利的上诉意见。如前所述，讼争房屋系张某与案外人徐杨恶意串通转移，并损害了陈某利益，陈某应占有70%房屋份额，并主张归其所有，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因此，张某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