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建，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福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水西威龙花园72号店。 法定代表人：班世良，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班世良，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上海，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正建因与被上诉人建瓯市福运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福运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班世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运公司向陈正建支付应分配利润1003258.23元，班世良协助给付。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利润分配权的“可诉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明确了股东利润分配权诉讼权的可诉性。福运公司之所以没有利润分配方案决议是因为班世良一人强势独控公司，拒不分配利润。自2011年4月公司注册成立以来，班世良利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不仅控制了公司经营管理权，还掌控了公司的资金收入、支出以及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签，彻底剥夺了陈正建作为股东的所有权利。期间，班世良不仅以“公司印章遗失”为由，将陈正建负责保管的编号为3507830006321的公司印章予以作废，重新刻制了编号为3507830015239的新印章由其控制，还虚构“因银行承兑汇票丢失”理由，将已由建瓯市人民法院诉讼保全扣押的票号为1050005323390423（金额204402.15元）承兑汇票在厦门市海仓区人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并经厦门市海仓区人民法院判决承兑汇票失效后支取了204402.15元票款。陈正建除了领取截止2016年1月每月2000元的工资外，从未分得经营利润。二、陈正建诉请的依据是对福运公司财务人员丁本川、陈淑华以及负责汽车运输管理人员杨冬兰的电子账册的统计结果（丁本川、陈淑华、杨冬兰三人系福运公司财务的事实已得到班世良的确认），福运公司截止2016年6月的经营利润为2508145.58元，按40%股权比例分配，陈正建应得1003258.23元。鉴于福运公司始终处于班世良的控制之下，有关公司经营财务账册、凭证均由其控制，故其应当将福运公司全部经营账册、凭证提交，以便对陈正建主张的经营利润进行审核。如班世良拒绝交出上述经营账册和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应认定陈正建的主张成立。 福运物流公司辩称，一、《建瓯市福运物流有限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公司分配红利的基础是实际出资，但陈正建并没有实际出资，诉讼证也没有提交已经出资的证据，因此，陈正建无权要求福运公司分配利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股东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根据以上条款规定，公司的利润应先用于提取法定公积金，但福运公司并没有提取法定公积金，不符合分配利润的前提条件。另，福运公司没有形成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根据司法谨慎干涉商业的原则，对陈正建的诉请应予以驳回。三、福运公司账面上没有可供分配的利润，陈正建诉请没有事实依据。陈正建提交的丁本川《证明》《福运收入利润汇总表》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可能是陈正建自行制作，因此，无法证明福运公司有利润可供分配。实际上，福运公司没有可供分配的利润，福运公司自2011年成立至2016年上半年公司停业，账面余额30万元，福运公司有几十万元的运输款没有收回。另外，因陈正建申请保全了福运公司应收运输款40多万元，福运公司需向他人借款以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营，福运公司因此需支付高额融资费用。因此，福运公司不仅无可分配利润，还因对外举债需支付大量利息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陈正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班世良述称，与福运公司的意见一致。 陈正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运物流公司支付应分配利润1003258.23元，陈正建协助给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运物流公司由陈正建与第三人班世良投资成立，工商登记载明陈正建占股40%、班世良占股60%。公司自2011年4月注册成立以来至2016年6月，主要业务为物流货运（其中大部分为南纸货运业务）。经营期间，福运公司未对公司盈余分配进行审议，即未形成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盈余分配属于公司自主决策事项，与其他经营决策一样，人民法院应当谨慎介入属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的盈余分配事宜。基于上述司法谨慎干预原则，一般仅支持具体盈余分配权，其前提条件是只有在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已形成具体盈余分配决议而公司拒不履行该决议，股东方可提起公司盈余分配诉讼。本案中，关于福运物流公司是否分配公司利润以及如何分配公司利润的决策权，已在公司章程中的第16条和第23条作出明确规定：即股东会具有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执行董事具有制订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而到目前为止，陈正建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形成过具体盈余分配方案的任何决议，在此情形下，其诉请福运公司进行盈余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正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9元，由陈正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正建诉福运公司盈余分配的请求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陈正建并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主张班世良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行为，对此陈正建应承担举证的责任。但从陈正建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实班世良存在上述行为。另外，班世良是否将福运公司汇票承兑款私自侵吞，与其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并无关联，故对该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陈正建可另觅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陈正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9元，由陈正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