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祥，男，1980年4月7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胜，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军，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侗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周文祥因与被上诉人杨孝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文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胜，被上诉人杨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文祥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8)桂0328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变更为4812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变更判决。原判决认定“对被告辩称的80780元应属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不予采信”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延期完工，违反合同工期约定，是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施工工期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28日。桂三高速公路原定于2017年10月1日开通使用，但延期通车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不能在10月1日前完成施工，原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延期完工的事实，是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关键所在。案外人梁某找来工人施工，是被上诉人不能如期完成施工，被上诉人要求梁某找人。被上诉人与梁某熟悉。要求梁某帮找人，并同意支付增加人员的工人工资。梁某从瓢里收费站建筑工人当中，叫了部分工人参与龙胜收费站建筑工作，梁某是帮助被上诉人，而不是与上诉人发生施工合同行为；梁某垫付工人工资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梁某和上诉人找人完成的工作都是被上诉人承包工程范围内的项目，上诉人和梁某帮助找人完成被上诉人的工作和垫付的80780元，应该是在合同承包范围和28万元总价之内，否则就变成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原判决认定案外人和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80780元与被上诉人无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55100元，有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预收观金记录表为证，原判决只是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141000元是错误的。原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695.27元是错误的，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是48128元，不是139000元。施工结束后，由于被上诉人要求付的金额超过合同价，造成尾数没有结清，是双方在结算方面存在纠纷，不是上诉人故意不支付。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51000元，梁某垫付工人工资56760元、上诉人支付油漆工伍会成8000元、窗花制作工人吴初仕16020元，总共支付235880元。以上事实有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和伍会成、伍初仕的书证以及被上诉人自认为证。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全部在被上诉人承包施工合同范围内，把上诉人的已付款不算数，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孝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二审维持。二、被答辩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不相符，请二审驳回。1、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在协商没有达成协议之前，双方都看不到准确图纸，其理由是当时监理方和业主方尚未协调通过。被答辩人为了赶工期，当时双方口头协议：先参照侗族传统普通民房木构吊脚楼框架结构计算方法，以民建方式，包工不包料，不含装饰装修及盖瓦等，暂时定下来。被答辩人为赶时间暂定28万元要求先签订协议书。框架结构由答辩人负责施工，结算依照普通民房木构吊脚楼数据，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被答辩人负责搭建工棚和食宿厨卫棚及路水电三通。被答辩人应及时联系高速公路指挥部，拆除收费站棚面广告铁架，并安装施工天梯与吊装机。其材料上下二至三次运输和增加框架工程量的人工与其他费用等均由被答辩人支付。（1）、梁某垫付工人工资56760元是被答辩人应该支付增加部份的工程量，是追加工程费用，与答辩人无关。（2）、被答辩人支付油漆工伍会成8000元，其原因是被答辩人油漆迟迟不到位，答辩人另外请人和支付工人工资，此项开支与答辩人无关。（3）、被答辩人支付窗花制作工人吴初仕16020元，是属于装修范围与答辩人无关。上述三笔款项共计80780元属双方签订的《高速公路龙胜出口收费站棚面木构工程施工协议书》外增加的工程量，其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支付，不含双方签订28万元范围内。2、答辩人于2017年9月28日已完成主体框架安装。被答辩人所说延期工程不属实。2017年10月后延期的是装修工程而不是主体框架延期。3、答辩人延长工期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杨孝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73872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2084元（暂计至2019年4月1日）；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停工延期损失23800元；4.增加搬运木头选料费1万元，以上共计219756元；5.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孝军与被告周文祥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高速公路龙胜出口收费站棚面木构工程施工协议书》，由被告周文祥将龙胜出口收费站棚面木构工程发包给原告杨孝军，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不含封檐画），施工工期为2017年8月8日至同年9月28日。付款方式：工程队进场十日内按包工总造价40%预付，收费站棚面木架竖完后7日内按包工总造价40%预付，余下20%待工程完工后15日内付清。工程施工前，甲方（被告）必须安置员工宿舍、工棚、水电路三通，并负责材料到场分类归堆，安装时甲方负责材料上下棚顶和机械设备脚手架天梯等。乙方（原告）在本职工作范围外与甲方作业的由甲方支付工人工资。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于2017年10月18日交付使用。施工期间，被告周文祥支付151000元给原告，其中10000元经被告同意支付给三江来的民工（应由被告支付的民工工资），实际原告已收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41000元。按合同约定工程款总价28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部分，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于2017年10月18日将承包工程交付并投入使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原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1000元，尚欠139000元，应及时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3772元与事实不符，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协议外各项人工费34872元，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人工费应当由被告承担，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2084元，该损失计算有误。因无法认定原告的进度，可根据合同约定待工程完工后15日内付清工程款。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工程款应在同年11月2日前支付完毕，故利息损失应以13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原告诉请时间），共计149天，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75%（原告诉请利率）计算，即利息损失为2695.27元（139000元×4.75%÷365天×149天）。该利息损失是因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造成，故被告应承担该项利息的损失，将利息损失赔偿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延期损失238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停工系被告原因造成，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支付给梁某的56760元、支付给伍会成的8000元、支付给吴初仕的16020元，合计80780元，属代原告垫付给原告工人的工资。该院认为，被告是与原告签订合同，与案外人梁某、伍会成、吴初仕无关，涉及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应直接支付给原告，未经原告同意不得向他人支付，故该院对被告辩称的80780元应属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杨孝军根据与被告周文祥签订的协议，履行了约定义务，被告周文祥应按双方协议履行义务。现被告周文祥尚有工程款139000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及时支付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19756元和逾期利息损失12084元与事实不符，工程款应按该院查实的139000元为准，逾期利息应按139000元为基数，逾期利息损失为2695.2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损失238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文祥支付原告杨孝军工程款139000元；二、由被告周文祥赔偿原告杨孝军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695.27元；三、驳回原告杨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6元，减半收取2298元，由原告杨孝军负担813元，由被告周文祥负担1485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周文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梁某、伍会成、梁荣松、潘彦美、梁同玉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证明以下事实：1、因涉讼工程工期拖延，为不影响涉讼高速公路举行通车典礼，经周文祥与杨孝军协商，委托梁某物色部分工人中途参与施工；2、新增工人所做的工程系涉讼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并非合同外新增工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支付给新增工人工资，包含在涉讼施工合同约定的28万工程款内。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证人所证事实，本院给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及其利息应如何计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文祥与被上诉人杨孝军签订的《高速公路龙胜出口收费站棚面木构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审慎行使权利，严格履行义务。杨孝军进场施工后，因工期进展缓慢，为不影响涉讼高速公路举行通车典礼，经双方协商，并经杨孝军同意，委托案外人梁某物色部分工人进场施工，上诉人先后支付增加部分工人工资80780元。因赶工期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意另行增加施工人员，并由发包方即上诉人支付新增人员工资，应视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涉讼施工合同的部分变更。根据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述合同变更情况不仅知悉，也是同意的，故本院确认上诉人支付给新增工人的工资包含在双方约定的28万元总工程款内。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151000元（其中1万元由杨孝军支付给民工工资），扣除上诉人另支付给新增工人的工资8078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8220元（280000元-151000元-80780元）。被上诉人认为另外通过梁某找来的新增工人系做合同外的工程，支付新增工人的工资不应包含在28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之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拖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应以482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为48220元×4.75%÷365天×149天=935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周文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孝军工程款48220元及其逾期利息损失93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孝军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8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318元，由上诉人周文祥负担728元，被上诉人杨孝军负担2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上诉人周文祥负担688元，被上诉人杨孝军负担2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邹国良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