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正英，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禧，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正英与被上诉人胡明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2016）苏1003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陆正英不服向邗江法院申请再审，邗江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苏1003民监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作出（2018）苏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陆正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正英的委托代理人纪亮，被上诉人胡明禧的委托代理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正英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陆正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明禧提交的《协议书》、《协议附件》，不能证明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的债务包含陆正英的40万元，曹某某委托王某仅仅是索要胡明禧拖欠的债务，曹某某与王某之间是一般代理，并非特别授权。《协议书》和《协议附件》没有法律效力。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的债权债务包括40万元不符合常理。胡明禧陈述其与曹某某之间的事实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2、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曹某某为本案第三人，陆正英支付给胡明禧的40万元，与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的债务有关联。一审程序违法。3、关于一审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认为《协议书》和《协议附件》不是同一天形成。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陆正英的诉讼请求。胡明禧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借贷合意，上诉人仅仅以汇款凭证主张权利，而没有让借款人书写任何书面借条或欠条，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涉案40万元属于胡明禧与曹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胡明禧与曹某某之间的《协议书》、《协议附件》及一审鉴定报告，可以证明陆正英转给胡明禧的40万元，包含在胡明禧与曹某某所签的《协议书》中。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陆正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明禧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原审查明：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4日，陆正英分别向胡明禧账户汇款30万元、10万元。现陆正英以前述借款未清偿为由诉至邗江法院。原审认为，陆正英以与胡明禧之间存在汇款行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胡明禧提供的署名有“曹某某”、“曹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等的《协议书》、《协议附件》、《委托书》等证据中有本案所涉汇款行为系案外人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借款的记载，因此，陆正英、胡明禧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陆正英就双方借贷合意应补强证据。诉讼中，经原审释明，陆正英明确表示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无其他证据提供，故陆正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陆正英主张的与胡明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审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陆正英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陆正英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生效后，陆正英不服向邗江法院申请再审。邗江法院经审查认为，陆正英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2017年11月17日，邗江法院作出（2017）苏1003民监2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陆正英再审一审称：第一，本案原审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本案是出借人陆正英与借款人胡明禧之间发生的借贷纠纷，原审采信胡明禧提供的“署名有曹某某、曹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等的《协议书》、《协议附件》、《委托书》等和案外人曹某某经通知亦不到庭”这些与本案申请人陆正英及本案无关的材料作为判决证据，而对胡明禧当庭认可收到陆正英40万元借款且至今未还的事实故意疏漏，只字未提。2.曹某某与本案毫无关联，其不到庭不应影响本案事实查明，曹某某与胡明禧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也不能作为认定履行偿还本案40万元债务的证据。3.原审以“胡明禧提供的证据中有本案所涉汇款行为系案外人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借款的记载、曹某某经通知亦不到庭”为由，认为陆正英就形成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未履行到位，并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作为判决依据，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申请人汇款40万元、胡明禧认可收到40万元及至今未还债务是客观事实，陆正英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4.原审判决结果驳回陆正英诉讼请求，但却在判决主文后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原审判决草率。第二，陆正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未通知当事人合议庭组成人员，案件审理时间长达11个月，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再审中提出要求胡明禧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胡明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程序违法。第一，涉案的40万元是胡明禧与案外人曹某某商议购买万科房屋的筹款，是曹某某筹集的资金，胡明禧与曹某某就筹集资金（包括该笔4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案涉40万元系案外人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的债务。第二，陆正英与胡明禧之间无借贷合意。第三，胡明禧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起到抗辩再审申请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证明效力，依法已尽到证明义务，在陆正英未能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陆正英的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查明：1.陆正英与胡明禧经由案外人曹某某介绍相识。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4日，陆正英分别向案外人曹某某提供的胡明禧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10万元。2.2016年8月10日，案外人曹某某向案外人王某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王某全权处理其与胡明禧之间的债务问题。案外人王某（曹某某全权委托人）、陈某某（胡明禧全权委托人）及吴某,4（见证人）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1.胡明禧一次性归还曹某某人民币捌拾贰万元（820000.00）整（包括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胡明禧打给曹某某的所有欠条及曹某某和曹某某所有亲戚或朋友通过金融机构汇给胡明禧及胡明禧家人的所有汇款以及其他一切诉求）……”。3.有案外人王某、方鸣于2016年8月16日签名的《协议附件》载明：“2016年8月16日由曹某某委托王某与胡明禧委托人陈某某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胡明禧一次性归还曹某某人民币捌拾贰万元整（该欠款包括曹某某的朋友陆正英汇寄给胡明禧肆拾万元人民币且胡明禧也出具了欠据给曹某某）以下空白。”陆正英于2018年5月16日向该院提出确认《协议附件》是否系原件及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该院将陆正英、胡明禧一致确认认可的比对样本送交鉴定机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对《协议附件》进行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附件》是手写形成。2.倾向认为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附件》上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时期形成”。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制作的《谈话笔录》内容反映出案外人曹某某不认可该《协议附件》效力，且不认可其对胡明禧享有债权的借款总额中含有陆正英汇寄给胡明禧的40万元人民币。4.曹某某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关于曹某某与胡明禧的债务合计胡明禧共欠曹某某捌拾陆万元整，今收到胡明禧已付的现金贰拾万元整，下欠陆拾陆万元整于明日付清，同时签署收条本次债务以王某（曹某某的委托人）、陈某某（胡明禧的委托人）以及见证人吴某,4的所签署的协议为准（经商议另加肆万元整）特此说明！以下空白！”2016年8月30日，曹某某给付王某因处理曹某某与胡明禧债务纠纷的劳务费21万，（2018）苏10民终2296号民事判决维持邗江法院（2017）苏1003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王某返还曹某某人民币15万元。5.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延长审限均按规定进行了审批。原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经审判长询问，原审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未表示需要申请回避。再审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再审申请人陆正英与被申请人胡明禧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再审申请人陆正英依据总金额为40万元的两张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申请人胡明禧辩称其收到该40万元转账金额并非其向陆正英借款后所得，并提供《委托书》、《协议书》、《协议附件》等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曹某某之间存在与案涉款项相关的债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再审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无借贷合意。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陆正英以汇款凭据主张借贷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胡明禧应就其辩称的陆正英的转账系其他债务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胡明禧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其他债务。理由是：曹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以全权代理人身份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胡明禧尚欠曹某某的款项中包括曹某某朋友的转账，曹某某虽表示不认可该协议中关于这一内容的约定，但其在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其与胡明禧之间债务处理以《协议书》为准，曹某某的行为存在矛盾之处。该《收条》为曹某某本人出具，曹某某亦已向王某给付过代理费，该《协议书》对曹某某有拘束力。胡明禧举证的《协议附件》，为曹某某全权委托代理人王某出具给胡明禧，其内容与《协议书》第一条具有直接关联，陆正英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附件》是手写形成。2.倾向认为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附件》上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时期形成”。结合《协议书》、《协议附件》内容可知，胡明禧与曹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转账金额包括在双方确认的胡明禧尚欠曹某某的借款金额中。综上，胡明禧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转账系其他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陆正英应进一步对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根据陆正英在庭审中的陈述，陆正英与胡明禧相识于其向胡明禧转账之前，且陆正英与曹某某之间有经济往来，陆正英在完全可以直接与胡明禧本人确定转账汇入账户的情况下，却向曹某某提供的胡明禧账户中汇入40万元，陆正英在转账前亦未要求胡明禧出具借条，陆正英的转账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系基于其与胡明禧的借贷关系。因陆正英在案件审理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胡明禧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陆正英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增加要求胡明禧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范围，该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审理程序无违法情形。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第二，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组成审判组织，陆正英在合议庭审判长向其询问是否提出回避申请时明确表示不提出回避申请，原审未剥夺陆正英的诉讼权利。第三，原审案件审理时间虽超过6个月，但已按照规定进行审限变更审批。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陆正英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原审无程序违法情形。再审一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苏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6）苏1003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70元，鉴定费10960元，合计20830元，由再审申请人陆正英负担。陆正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正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8月16日曹某某向王某发送的短信，证据来源是曹某某提供给陆正英，以证明2016年8月16日曹某某已经取消了对王某的授权委托。2、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6日曹某某与王某的短信记录，证据来源是曹某某提供给陆正英，以证明2016年8月30日王某收到了21万元劳务费后，胡明禧没有给曹某某剩余的66万元，王某也不再向胡明禧索要，胡明禧和王某之间存在串通。3、2019年7月22日邗江法院对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王某在签订《协议书》和《协议附件》时，未告知并征得曹某某同意，而且《协议附件》存在倒签日期的情况。2016年8月30日签订《协议附件》时，胡明禧已知本案诉讼，但仍找王某签订《协议附件》，且未找陆正英确认。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上诉人胡明禧对上诉人陆正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从短信的内容和来源看，本案系陆正英和胡明禧的借贷纠纷，与案外人曹某某及王某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王某在笔录中陈述其是受曹某某的合法授权与胡明禧进行处理相关债务事宜，其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正英再审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陆正英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胡明禧再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正英与胡明禧之间是否存在40万元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陆正英以汇款凭据主张借贷事实，胡明禧以其收到该40万元转账金额并非其向陆正英借款后所得，并提供《委托书》、《协议书》、《协议附件》等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曹某某之间存在与案涉款项相关的债务关系。陆正英应进一步对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陆正英与胡明禧相识于其向胡明禧转账之前，且陆正英与曹某某之间有经济往来。陆正英向曹某某提供的胡明禧账户中汇入40万元，且未向胡明禧索要借条，陆正英的转账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系陆正英与胡明禧间的借贷关系。陆正英在案件审理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胡明禧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陆正英上诉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某某与王某之间是一般代理，并非特别授权。《协议书》和《协议附件》没有法律效力，曹某某与胡明禧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包括4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审理的是陆正英与胡明禧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因陆正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胡明禧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再审一审驳回了陆正英诉讼请求正确；另一方面，曹某某与王某的委托代理纠纷已经另案成诉，曹某某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已有认定。曹某某与胡明禧间亦存在多起纠纷，均另案审理之中。曹某某、王某、胡明禧间存在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陆正英的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陆正英在再审二审期间要求追加曹某某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陆正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陆正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涛审 判 员  金香平审 判 员  朱 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喻彬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