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2083号 原告：顾永兵，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中科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曲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鹏，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开，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 被告：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天府大道中段279号。 法定代表人：刘一横，董事长。 被告：四川晟达化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化学工业园区（嘉陵区河西片区）。 法定代表人：周世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系该司员工。 第三人：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星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林，执行董事。 原告顾永兵与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工程公司）、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工程公司）、四川晟达化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达新材料公司）、第三人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顾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陈湘，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鹏、苏云开，被告晟达新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成达工程公司、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永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991,83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分段分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被告成达工程公司、晟达新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期间，被告晟达新材料公司将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晟达新材料公司100万吨／年精对苯二甲酸（PTA）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发包给被告成达工程公司施工，被告成达工程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施工。2013年6月，第三人拟承包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所施工的部分工程，但由于其资金紧张无力垫付前期施工费用。遂与原告协商，由其承包上述工程后直接转包给原告。为了便于原告以后施工、与发包人商谈工程事宜，原告遂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合同签订。2013年6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将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晟达新材料公司100万吨／年精对苯二甲酸（PTA）项目施工生活营地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4,300,000元，工期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部分工程量。现该工程已完工，投入使用。经原告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结算，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91,834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绝支付。因其他被告均系发包人，应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合法权益，故依据有关规定，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及时公正判决。 被告惠生工程公司辩称，1.我司不是适格被告。（1）我司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只是与第三人存在合同关系，但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系仲裁，故贵院不应具有管辖权；（2）我司与成达工程公司签订的是PC总承包合同，我司系PC总承包人，不是发包人，若原告依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我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实体付款责任。2.本案发包人系晟达新材料公司，我司不是发包人，付款主体应是晟达新材料公司，故本案应审理原告与晟达新材料公司之间的诉称，与我司无涉，应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3.我司与第三人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已付款3,750,686.36元，同时还有5%的质保金，目前质保金还没有开始计算，且需要第三人开具发票后，才能付款。 被告成达工程公司未到庭，但其已向本院邮寄答辩状载明，1、我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2、我司已按照与惠生工程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欠付进度款；3、如法院认为我司适格，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我司与惠生工程公司之间的结算纠纷，本案也应中止审理。 被告晟达新材料公司辩称，我司没有答辩意见。 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未到庭，亦无述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顾永兵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所举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6月15日，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案涉项目施工生活营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生活营地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案涉项目施工生活营地工程（系甲方在被告成达工程公司处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获得，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施工，分包范围包括施工生活营地红线内动工区域的清表、土石方、场平、道路（并接通市政主道路）、排水沟等工程，合同工期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总日历天数为75天，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包干价为4,300,000元。本工程施工用水、用电、用气（汽）由乙方自行解决，价款包含在包干总价中，价款支付，付款程序为本工程无预付款，结算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申请和相应的发票，经甲方审核完成后，甲方在28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工程款结算款的95%，剩余结算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申请和相应的发票，支付扣除缺陷责任期乙方承担费用之外的剩余款项。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且仲裁结果是最终的,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合同专用章即生效。原告顾永兵作为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获得上述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顾永兵承建施工。合同签订前，原告顾永兵已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2014年9月30日，原告顾永兵以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名义将其完工的工程移交给被告晟达新材料公司并使用，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成达工程公司、晟达新材料公司均在《中间交接证书》上盖章确认。因案涉工程系临时建筑，因南充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需要收回土地，已于2016年6月30日拆除。 2018年6月18日，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与下列公司签订的关于分包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宜说明如下：1、本公司就四川省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晟达新材料公司100万吨／年精对苯二甲酸（PTA）项目工程，签订了五份分包合同，分别为2013年6月15日与惠生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生活营地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5日与惠生工程公司签订的《5#管廊经一路南端地基换填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20日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2013年10月20日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015年3月1日与化学机械公司签订《公辅工程土墙护坡工程HSE管理协议》。2、本公司签订的以上五份分包合同，均全部转包给顾永兵承建施工，系顾永兵具体实际施工完成了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内容，顾永兵为实际施工人，该五份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均由顾永兵享有和承担，所涉及的工程款均由顾永兵领取，相关款项直接转入顾永兵账户，本公司予以配合”。 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5日，经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成达工程公司和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最终审核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699,927元。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已向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付款3,728,093元〔2013年7月16日付款471325元、2013年8月23日付款2,202,720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20,000元（原告顾永兵认为该款应在2084号案件中扣除，在本案中不应扣除）。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称在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为其代缴水费5,793.36元、代缴税款16,800元。 另查明，被告晟达新材料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被告成达工程公司施工，被告成达工程公司又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施工，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再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施工。在本院审理（2019）川1304民初370号一案过程中，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理后，以（2019）川1304民初37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顾永兵的起诉，宣判后，原告顾永兵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5日以（2019）川13民终160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1304民初3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被告惠生工程公司与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生活营地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惠生工程公司与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 实际施工人、非法转包人、发包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在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将所有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顾永兵施工，其转包行为无效，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属于“转包人”，原告顾永兵自己组织人员、机械及投入资金等进行施工，且原告顾永兵不是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不属于内部承包，属于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即使本院认定原告顾永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的权利也应限于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对被告惠生工程公司享有的权利范围。因案涉工程系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将其工程一部分分包给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施工，属于“发包人”，其向原告顾永兵承担责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在其欠付转包人即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建设工程价款数额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顾永兵要求被告成达工程公司、晟达新材料公司对被告化学机械公司应向原告顾永兵承担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工程工程款经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对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工程量价款为4,699,927元没有异议，扣除原、被告无争议的3,528,093元，和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支付的水电费5,793.36元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尚欠与原告顾永兵工程款986,040.64元未支付。同时，原告顾永兵将其中20,000元作为另一案支付的工程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惠生工程公司认为其代缴的税费16,800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是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代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代缴的税费，二是在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资金利息问题。因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5日才最终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699,927元，再加之案涉工程系临时建筑已于2016年6月30日拆除，不存在质保期之说，故起算利息的时间应从2016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故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应从2016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 开具税务发票问题。《生活营地施工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惠生工程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和相应的发票后，支付工程款”，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就是一方完成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另一方依约支付工程款项，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根据国家关于税务发票规定，开具发票的义务是其法定义务之一，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应当向被告惠生工程公司开具发票，但该义务为附属义务，显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再加之第三人华兴建筑公司与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惠生工程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顾永兵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顾永兵支付工程款986,040.64元，并从2016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该款支付完毕为止； 二、驳回原告顾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18元，由原告顾永兵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3,6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从银 人民陪审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王素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霖 孙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