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终40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祥招，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闽候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闽侯县。2018年2月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伟达，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鼓楼区。2018年2月22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伟干，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岩，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鼓楼区。2018年2月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江小金、杨美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祥炜，男，1993年5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闽候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闽侯县。2018年2月13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健、邹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瞿祖涛，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闽候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闽侯县。2018年2月23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0102刑初6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鄢宝梅、倪卡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祥招、上诉人汪伟达及其辩护人赖泽明、罗伟干、上诉人陈岩及其辩护人江小金、上诉人张祥炜及其辩护人卢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份，胡赞平（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瞿祖涛，有无途径获取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在福州市鼓楼区经营的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积分，后被告人瞿祖涛联系被告人陈岩、陈岩联系被告人张祥炜、张祥炜联系被告人汪伟达、汪伟达联系李金（另案处理），李金答复称可以通过黑客技术获取东方惠农网积分，并约定以1个积分0.05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汪伟达，后汪伟达以1个积分0.1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张祥炜，张祥炜以1个积分0.125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陈岩，陈岩以1个积分0.15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瞿祖涛，瞿祖涛以1个积分0.225元的价格卖给胡赞平。随后，胡赞平按照上述联系顺序将需要充值积分的账户、密码层层发送至李金，由李金通过黑客软件入侵东方惠农网上商城非法充值积分。其间，被告人黄祥招协助被告人瞿祖涛进行上下家之间的联系。 截止2017年8月31日，上述被告人非法充值积分达597万分。经统计，被告人瞿祖涛违法所得人民币329250元，被告人黄祥招违法所得人民币125875元，被告人陈岩违法所得人民币148750元，被告人张祥炜违法所得人民币149750元，被告人汪伟达违法所得人民币357250元。 被告人黄祥招于2018年2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岩于2018年2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祥炜于2018年2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汪伟达于2018年2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瞿祖涛于2018年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陈岩、张祥炜退出自己的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单位，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被告人汪伟达退出20万元违法所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手机照片等，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收证人李某手机中涉案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截图、支付宝截图及电话号码截图、扣押物品清单，东方惠农网上商城问题主账户目录，异常积分账户情况表，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李某、郑某、袁某的证言，被害人俞某的陈述，被告人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的供述，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商场的一些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岩、张祥炜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汪伟达部分退赔，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瞿祖涛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黄祥招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汪伟达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陈岩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张祥炜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被告人汪伟达已退出的违法所得20万元人民币退还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瞿祖涛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29250元，被告人黄祥招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25875元，被告人汪伟达继续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57250元。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脑（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上诉人黄祥招上诉称：1、涉案惠农网系统功能未受损，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2、其受瞿祖涛拉拢参与本案，负责收款转账，在案件中作用轻，应认定为从犯。3、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改判宣告其缓刑。 上诉人汪伟达上诉称：1、本案定性有误，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2、其在案件中作用轻，应认定为从犯。3、一审认定的积分和涉案违法所得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汪伟达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从本案黑客技术原理分析，汪伟达的主观心态与客观行为均不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构成要件，汪伟达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2、原判未对黑客技术原理进行鉴定，程序违法。3、原判量刑畸重。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汪伟达缓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陈岩及其辩护人提出诉辩意见：1、本案定性有误，陈岩的行为应认定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2、陈岩在案件中作用轻，应认定为从犯，另陈岩配合联系瞿祖涛、张祥炜，协助侦查机关抓获二人，有立功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陈岩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已退赃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望二审改判并对陈岩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祥炜及其辩护人提出诉辩意见：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本案作案手法对计算机系统造成破坏或影响正常运行造成其他直接危害后果，张祥炜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2、张祥炜在案件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3、张祥炜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已退赃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望二审改判并对张祥炜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提出出庭意见：一、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1、本案定性正确。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单纯的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原有的数据，还是对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了有碍正常运行的操作。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利用黑客技术侵入商城网络商场，修改计算机信息系统内传输的数据，凭空生成积分、账户，导致商城内出现巨额积分负值情况，并倒卖积分兑现，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后果特别严重，行为应定性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主从犯问题。除黄祥招外，本案原审被告人与上诉人系层层单线联系，形成犯意，再层层倒卖积分，非传统型共同犯罪，不存在主从犯问题。黄祥招与瞿祖涛虽为同一层次犯罪行为人，但二人之间获利相当，仅是分工不同，不存在明显主从关系。3、汪伟达的非法获利数额其本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在案，另有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原判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并无不当。4、陈岩到案后虽致电瞿祖涛、张祥炜，但二人均未告知详细住址，也未承诺前往投案，二人系被侦查机关抓捕到案。陈岩虽有协助抓捕意愿，但协助行为未成功，不应认定构成立功。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份，胡赞平（另案处理）联系原审被告人瞿祖涛，有无途径获取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在福州市鼓楼区经营的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积分，后原审被告人瞿祖涛联系上诉人陈岩、陈岩联系上诉人张祥炜、张祥炜联系上诉人汪伟达、汪伟达联系李金（另案处理），李金答复称可以通过黑客技术获取东方惠农网积分，并约定以1个积分0.05元的价格卖给汪伟达，后汪伟达以1个积分0.1元的价格卖给张祥炜，张祥炜以1个积分0.125元的价格卖给陈岩，陈岩以1个积分0.15元的价格卖给瞿祖涛，瞿祖涛以1个积分0.225元的价格卖给胡赞平。随后，胡赞平按照上述联系顺序将需要充值积分的账户、密码层层发送至李金，由李金通过黑客软件入侵东方惠农网上商城修改账户数据，非法充值积分。上述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再通过前述顺序层层倒卖积分。其间，上诉人黄祥招协助原审被告人瞿祖涛进行上下家之间的联系。2017年8月24日起，李金因家里有事，便将黑客软件发送给汪伟达，由汪伟达负责侵入东方惠农网上商城非法充值积分。 截止2017年8月31日，上述原审被告人、上诉人非法充值积分达597万分。经统计，原审被告人瞿祖涛违法所得人民币329250元，上诉人黄祥招违法所得人民币125875元，上诉人陈岩违法所得人民币148750元，上诉人张祥炜违法所得人民币149750元，上诉人汪伟达违法所得人民币357250元。 2018年2月8日至23日，涉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陆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到案后，上诉人陈岩、张祥炜退出自己的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单位，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上诉人汪伟达退出20万元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俞某的陈述，证实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办了东方惠农网上商城，在线上销售公司旗下的农副产品，网民通过充值的方式注册为商城的会员，商城根据网民充值的进的发放等额的积分，积分可用于购买商城上的商品。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出售价格是：积分和人民币的比例为1比1。2017年8月30日，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管理系统自检发现异常账户，倒查发现自2017年8月7日起至8月底，东方惠农网上商场被人创建了36个主账户，这36个主账户被人凭空生成积分并通过积分互转的方式转到其余五百多个账户内，被转走的积分一共有615万分，这些积分大部分被提现转走了，导致公司支出人民币5525471元，价值597万分积分。网上商场正常情况是积分不可赊欠，即积分到0了之后就不能购买东西了。但上述这36个主账户的积分数量现在为负值，正常系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应该是被人操作导致后台数据被恶意修改。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胡赞平是男女朋友，其听胡赞平说过买卖东方惠农网站积分的事，2017年8月下半月胡赞平因为支付宝转账被限额，让其帮助接收买卖东方惠农积分的款项，后再转账给她提供的账号里。接收的是袁雪娇和吴盛增的转账，转出的对方账户是瞿祖涛、黄祥招和林铭海。每次转账都有几万元，总额应该有几十万。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其支付598000元从袁某处以9.5折购买了东方惠农网站六十几万的积分，然后将购买来的积分开了60多个账户，账户上部分积分被其提现或者购买商品。2017年12月，其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会员，该网络商城可以通过客服充值积分。2017年8月份，其从朋友游惠平处得知能以9.5折的优惠购买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积分，比到网上商场充值优惠，游惠平向其介绍了一个微信号×××“东方惠农-售前”，微信使用人说是商城搞活动积分打9.5折，其相信了，一共向这个微信号使用人购买约13万元积分。充值流程是其把要充值的会员账号报给游惠平，游惠平通过这微信充值完后，让其核实到账积分，其再将钱转给游惠平。后来东方惠农公司告诉我，这个人是假的客服，不是公司员工，但其已经被这个人拉黑，联系不上了。其也帮郑某购买过60多万元的积分。 5、东方惠农网上商城问题主账户目录，异常积分账户情况表，证实东方惠农网上商城出现36个异常账户，账户中的积分是负数，从该36个异常账户中转出的积分转移入45个账户（证据9所指的45个账户）后，再转移入其他账户。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经统计各被告人用于作案的银行账户，购买积分的上家汇入的金额减去向下家购买积分的金额，原审被告人瞿祖涛违法所得人民币329250元，上诉人黄祥招违法所得人民币125875元，上诉人陈岩违法所得人民币148750元，上诉人张祥炜违法所得人民币149750元，上诉人汪伟达违法所得人民币357250元 7、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实公安机关对各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及涉案的证人手机进行提取，交相关人员辨认涉案的微信聊天内容、交易积分收付款记录等信息。 8、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商场的一些情况说明，证实东方惠农网上商场在运营过程中未出现负数的情况，账户里有积分才可以转出，账户无积分无法转出。商城原来并没有涉案的不明账号，黑客通过侵入系统篡改数据，生成小账号，通过黑客技术手段，从小号转到大号，此时小号里的积分是负数，大号里的积分相应增加成为正数，这些积分贩卖到市场，使公司受到损失。 9、手机照片等，证实原审被告人瞿祖涛、上诉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之间通过微信交易非法充值积分的情况，微信中体现的充值账户有45个。 10、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收证人李某手机中涉案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截图、支付宝截图及电话号码截图。 1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手机及电脑被扣押的情况。 1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各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及均为抓获归案。 13、原审被告人瞿祖涛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胡赞平就跟其商量能否用黑客技术窃取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的积分，其就找到上诉人陈岩，问陈岩有没有渠道弄到积分赚钱。上诉人陈岩联系到人后回话，可以通过黑客技术入侵网络系统窃取积分，具体如何入侵窃取其不清楚。于是其分别与胡赞平、被告人陈岩谈好以一个积分0.15元的价格向陈岩拿积分，再以一个积分0.225元的价格卖给胡赞平。交易几笔之后，其找堂哥上诉人黄祥招帮忙一起交易积分，积分是用黑客攻击东方惠农网站获得的，由黄祥招负责收账转账。到2017年8月底，其与上诉人黄祥招一共倒卖了近500万积分。胡赞平通过她的账户向其转账234750元，通过李某的账户向其转账282500元，黄祥招向其转账70500元，其向陈岩支付258500元，其获利30多万元。 14、上诉人黄祥招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份，原审被告人瞿祖涛称网上有较大对东方惠农网站积分的需求市场，与其商量找黑客入侵东方惠农网站后台，取得积分后转卖给他人。不久，原审被告人瞿祖涛找到上诉人陈岩，陈岩想办法弄到了积分，其与瞿祖涛再将积分卖给胡赞平，是瞿祖涛与陈岩、胡赞平谈的价格，其帮助给上下家转账。2017年8月份共卖了大约500万左右的积分，其和瞿祖涛共获利50万元人民币左右，其个人获利125875元。 15、上诉人陈岩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初，原审被告人瞿祖涛询问其有无渠道入侵东方惠农网站的链接，将里面的积分偷出来卖，于是其就找到上诉张祥炜做这个事。因为东方惠农的网站积分与人民币的兑换笔录为1比1，其与瞿祖涛、张祥炜商量，以正常市场价的1.25折价格从张祥炜处购买积分，以1.5折的价格卖给瞿祖涛。2017年8月7日至8月底，其共交易积分500多万分，从中获利148750元。 16、上诉人张祥炜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初，上诉人陈岩问其能否通过黑客技术拿到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积分，其通过汪伟达从他那边以一个积分0.1元的价格买黑客攻击的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积分，然后以一个积分0.125的价格卖给陈岩，从中赚取一个积分0.025元的差价，从中获利149750元人民币。上诉人汪伟达如何入侵到系统窃取商城积分其不清楚，知道他也是叫他人用黑客技术入侵商城系统。因为之前汪伟达说他有技术，可以提供一些网站让他去攻击系统，弄到积分卖钱。 17、上诉人汪伟达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初其通过手机微信看到上诉人张祥炜问能否提供东方惠农网站的分数贩卖，其找到李金破解东方惠农网上商城并盗取商城积分，然后以0.5折的价格向李金买东方惠农网站积分，以1折的价格卖给张祥炜，赚取差价0.5折，共买卖了约400多万积分，张祥炜共支付给其人民币591500元，支付给李金人民币234250元，其从中获利人民币357250元。2017年8月初至8月底开始联系他人及转账、充值积分的地点都在福州市鼓楼区自己的住所。李金利用身份证号码编辑器虚拟的身份在东方惠农网站注册了账号，用黑客软件在这些账号里生成积分，后将这些账号的积分转到张祥炜提供的要购买积分的账号里。2017年8月24日以后，李金因为没有时间，就把软件发给其，教其操作获取东方惠农网站的积分。 关于上诉人黄祥招、汪伟达、陈岩、张祥炜及汪伟达、陈岩、张祥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有误的诉辩意见，经查，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等人层层单线联系寻求东方惠农网上商城积分，后李金承诺有方法可获得积分转卖前述人员。过程中，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均未直接参与操作黑客软件侵入系统或直接与李金联系，上述人员到案后始终稳定供称主观仅明知积分是通过黑客技术获得，但对具体操作手法并不知晓，在案原审被告人、各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未能证实上述人员主观明知李金修改系统数据获取积分的犯罪手段。从在案证据来看，宜认定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的主观仅概括明知积分是通过黑客手段非法获取的，至于是直接提取抑或是通过修改数据获取的则并不明确，故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结合个人违法所得情况，宜认定原审被告人瞿祖涛、上诉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的行为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及陈岩、张祥炜的辩护人所提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汪伟达与李金单线直接联系，且在犯罪后期，在李金指导下，操作软件修改涉案网上商城系统数据，使正常账户产生负数积分，特定账户产生新积分，非法获取积分，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汪伟达及其辩护人关于应认定汪伟达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祥招、汪伟达、陈岩、张祥炜及汪伟达、陈岩、张祥炜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黄祥招等人为从犯的诉辩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各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不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原审被告人与上诉人多系层层单线联系寻求、倒卖积分，不存在共犯问题。黄祥招与瞿祖涛虽为同一层次犯罪行为人，但二人间仅分工不同，且获利相当，不存在明显主次关系。故上诉人黄祥招等人均不宜认定为从犯，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前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汪伟达上诉称一审认定的积分和涉案违法所得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及出庭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汪伟达违法所得并无不当的意见，经查，汪伟达在侦查阶段主动供述了本人的违法所得，且该数额亦得到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的印证，原判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岩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岩存在立功情节的诉辩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陈岩不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陈岩到案后虽致电瞿祖涛、张祥炜，但二人均未告知详细住址，也未承诺前往投案，二人系被抓获到案。陈岩虽有协助抓捕意愿，但协助行为未成功，不应认定构成立功。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汪伟达的辩护人提出原判未对黑客技术原理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对网络犯罪手法进行鉴定非法定审理程序，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瞿祖涛、上诉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违反国家规定，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该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上诉人汪伟达违反国家规定，对前述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原审被告人瞿祖涛、上诉人黄祥招、陈岩、张祥炜、汪伟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岩、张祥炜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汪伟达着手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行为时间较短，且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瞿祖涛、黄祥招、陈岩、张祥炜的行为定性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刑初664号刑事判决的第六、七项,即被告人汪伟达已退出的违法所得20万元人民币退还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瞿祖涛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29250元，被告人黄祥招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25875元，被告人汪伟达继续退赔被害人福建省国实恒通赢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5725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脑（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刑初66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至五项,即被告人瞿祖涛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黄祥招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汪伟达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陈岩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祥炜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瞿祖涛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23年8月22日止。） 四、上诉人汪伟达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23年2月21日止。） 五、上诉人黄祥招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22年8月8日止。） 六、上诉人陈岩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22年2月8日止。） 七、上诉人张祥炜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22年2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立新 审判员  唐文东 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伟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二款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八十六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八十五条(?javascript:SLC(17010,285)?)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十组以上的； （二）获取第（一）项以外的身份认证信息五百组以上的； （三）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二十台以上的； （四）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八十五条(?javascript:SLC(17010,285)?)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明知是他人非法控制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而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控制权加以利用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四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八十六条(?javascript:SLC(17010,286)?)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后果严重”： （一）造成十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主要软件或者硬件不能正常运行的； （二）对二十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操作的； （三）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为一百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提供域名解析、身份认证、计费等基础服务或者为一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后果特别严重”： （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 （四）造成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