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5011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富华东路229号、231号一层、227号三、四层。法定代表人：肖红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皇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何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音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涉案歌曲：《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2.判令音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3.判令音皇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音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灿星公司当庭撤回对《十年》、《闷》的起诉。被告音皇公司辩称，一、音皇公司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音皇公司是一家娱乐消费场所，在向案外人VOD商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已包含了可放映的歌曲。根据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音皇公司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部分歌曲使用费用已包含于设备系统当中，涉案歌曲是由案外人VOD商提供和复制的，故音皇公司并无侵权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涉案音乐作品仅是对歌星演唱以及节目导师配合表演再现的现场歌舞表演（即多人演唱会），其背景画面单一，画面简单，主要是通过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场景移换等摄制方式拍摄、完全缺乏导演和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综合而言起主要作用的是音乐旋律和歌词，观众欣赏的主要不是由画面构成的视觉作品，画面只起到辅助作用，缺少类电作品（MV)最核心的构成要素——个性化创作和故事情节。况且，作品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因此，尽管本案的歌曲拍摄者也要付出一定与个性和智力劳动创造有关的劳动，但其几乎无个性化创造，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故涉案歌曲其拍摄成果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因此涉案歌曲无放映权，音皇公司不存在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二、音皇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音皇公司已跟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支付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音皇公司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在上述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音皇公司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目前，部分法院对小权利人维权每首歌曲的判赔额过高，远高于集体管理组织向卡拉OK经营者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让很多小权利人察觉到了利润和商机，从而促使更多的权利人通过诉讼来获取收益，而不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来发放授权许可，如此更加不利于维护市场秩序。三、灿星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费用，不合理、要求赔偿金额过高。音皇公司经营规模小，总房间数只有21间，每天的开房率低,而且，音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2018年、2019年度歌曲版权使用费，即使有侵权，与那些从未交纳版权使用费的场所也是有本质区别的。灿星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只主张了经济损失赔偿费，但并未主张其他费用。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应视为灿星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主张，故对涉案歌曲的合理费用不应判赔。四、近年来灿星公司就涉案作品在全国各地提起多起诉讼，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从过往的诉讼中获取高额赔偿。如音皇公司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也恳请贵院充分考虑,涉案歌曲无故事情节，独创性低，作出公正判决。另本案的涉案歌曲的创作时间为2016年，到音皇公司经营场所处取证时间为2018年，相隔时间较短，歌曲流行范围不大、时间不长，如法院认定音皇公司侵权，请法院考虑上述因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灿星公司提交“中国新歌声”第二季音乐作品正版光盘，封底显示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ISBN条形码为978-7-7985-1162-8。上述专辑出版物收录有包括涉案8首歌曲。上述8首歌曲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根据《中国之星》的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号作品登记证书，写明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2017年10月8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14日；制片者和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授权方）和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授权书内容为：基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和和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现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18年11月21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富华东路的“音皇量贩式KTV”，在该场所内的“303”房，委托代理人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点播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歌曲，并对上述作品的播放过程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摄像。本次消费灿星公司共支付346元，并现场取得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收款方名称：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名片”一张；之后将保全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进行了封存。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及相关票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8)粤广南粤第13770号公证书。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经比对，涉案8首歌曲的现场公证保全的歌曲部分与涉案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均基本一致。庭审中，灿星公司明确主张涉案权利作品的类型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指控音皇公司将涉案作品收录于点唱机中，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将涉案作品在点唱机中供消费者点唱、播放侵犯了作品的放映权，要求其删除涉案作品。灿星公司明确诉讼请求2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400元、取证消费费356.38元（346元加税费10.38元），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证实；律师费10000元，未提交票据证实。灿星公司就音皇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共向本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9案诉讼，主张上述费用在9案中予以分摊。另主张经济损失由法院酌定。音皇公司就其抗辩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7日，音皇公司（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甲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写明：甲方按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丙方使用限于符合卡拉OK服务之目的，限于在“音皇KTV”21间包房使用，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支付著作权使用费63000元。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丙方办理手续、提供服务。合同未附许可的音像作品清单。2.2018年11月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天合公司支付了31500元的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证据1-2共同证明音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版权使用费，音皇公司无侵权的故意。以上证据均有原件。灿星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单位管理音像作品必须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在本案中，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故上述两个单位无权管理涉案作品，更无权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音皇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应当知道其管理的曲库所包含的作品，现音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的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已经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另查明，灿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注册资本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音皇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等，登记住所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富华东路229号、231号一层、227号三、四层。本院认为，灿星公司指控音皇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涉案经营场所将涉案作品复制保存在其点唱机内，并以卡拉OK的形式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故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8首歌曲MTV均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本院认定上述8首MTV歌曲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认为涉案MTV不构成作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专辑出版物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且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已经授权灿星公司单独就侵权行为起诉。故本院认定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委托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保全公证书的内容予以认定。根据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公证取证的营业场所的地址与被告音皇公司的注册地一致，本院认定该场所是由音皇公司经营的。经比对，公证书保全光盘中的涉案8首歌曲录制部分与原告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出版物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演唱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被告未提交经权利人许可使用的充足证据，被告提交的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亦写明被告只获得许可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该合同未附作品清单，现原告称并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涉案作品，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音皇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将曲库中的涉案歌曲予以删除。被告认为其只需停止侵权、无须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复制行为，且被控侵权歌曲均系在专业的点歌系统中，从被告的经营范围看，并不具备开发点歌系统的能力，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将涉案作品复制在点歌系统中，故本院对原告指控被告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被告仍须承担侵犯作品放映权相关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音皇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灿星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类型、音皇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并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800元（包含合理开支）。对原告超出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请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8首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作品；二、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8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元，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 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