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7471号原告：杰轴(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DETLEFGOERGENS，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春晖，女。原告：CnC/R+DMachinery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莱希林根市格林晒得10号。法定代表人：DETLEFGOERGEN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玉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日男，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张静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勤。原告杰轴(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轴公司)、CnC/R+DMachineryGmbH(以下简称CnC公司)与被告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杰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DETLEFGOERGENS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春晖、原告Cn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DETLEFGOERGENS、原告杰轴公司和CnC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被告精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达到庭参加诉。被告宝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轴公司、CnC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隆公司、精工公司向杰轴公司、CnC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0,000元；2.宝隆公司、精工公司向杰轴公司、CnC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宝隆公司生产线成套设备中零件GMN主轴(型号：HCS275g-8000/45HSK-A100，序列号：394034，以下简称旧主轴)损坏，委托杰轴公司进行维修。为不影响生产，宝隆公司、精工公司要求杰轴公司提供新的同型号主轴进行安装使用。杰轴公司在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30日以快递方式将1根GMN主轴(型号：HCS275g-8000/45HSK-A100，序列号：395364，以下简称新主轴)送至宝隆公司、精工公司指定地点，并由宝隆公司签收确认。之后，杰轴公司多次要求宝隆公司、精工公司支付新主轴货款，但宝隆公司、精工公司都拒绝支付。杰轴公司曾于2018年6月提起诉讼，要求宝隆公司、精工公司支付货款，但因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精工公司主张其是向CnC公司购买新主轴，杰轴公司无奈撤诉。杰轴公司、CnC公司认为，杰轴公司是CnC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CnC公司产品在中国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工作，新主轴是杰轴公司向CnC公司采购办理进口手续，并按约定交付给宝隆公司实际使用，宝隆公司、精工公司应支付货款。故杰轴公司、CnC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杰轴公司、CnC公司表示，因精工公司表示就涉案主轴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CnC公司，杰轴公司、CnC公司认可以CnC公司为主体主张本案权利。宝隆公司辩称，宝隆公司与杰轴公司、CnC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隆公司系从精工公司处购买了包括旧主轴在内的整体设备。因该设备在质保期内旧主轴出现故障，宝隆公司依据与精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精工公司承担质保责任，故而进行了旧主轴维修和新主轴替换。宝隆公司与杰轴公司、CnC公司之间无业务往来，也未就购买新主轴与原告进行过任何沟通，故杰轴公司、CnC公司对宝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精工公司辩称，精工公司与杰轴公司之间并无新主轴买卖合同关系，精工公司并无向杰轴公司购买新主轴的意思表示。精工公司与CnC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新主轴的买卖合同关系。旧主轴系精工公司向CnC公司购买后安装在精工公司出售给宝隆公司的整体设备中。因旧主轴于2016年11月出现故障，宝隆公司向精工公司报修，精工公司遂向CnC公司报修。因故障发生在质保期内，CnC公司负有维修义务，所以CnC公司免费为精工公司更换了新主轴。故涉案精工公司与CnC公司之间就新主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精工公司履行质保义务。诉讼中，精工公司表示，无论就新主轴发生的法律关系被认定为买卖关系还是质保关系，精工公司都认为该法律关系相对人为CnC公司。杰轴公司、CnC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短信2份；2.文成武名片1份；3.发货单1份；4.通话录音1份、王焕卫名片1份；5.精工公司企业公示信息1份；6.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1组；7.买卖合同、发票、记账凭证、进账单1组；8.货物签收单1份；9.电子邮件1组；10.会议纪要1份；1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12.报价单1份；13.主轴检查单1份；14.发票、付款凭证、税单1组；15.授权证书1份；16.养老保险清单1份；17.杰轴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18.庭审笔录1份；19.购销合同1份；20.照片1组；21.电子邮件1组；22.吉拇恩机械主轴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拇恩公司)出具的调试启动主轴说明、吉拇恩公司营业执照、主轴检查单1组；23.照片1组；24.住宿费发票1份。宝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1份；2.机床验收合格证明书1份、会议纪要1份；3.民事判决书2份。精工公司提交购销合同1份作为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证据10、18和宝隆公司证据1、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和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2、3，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新主轴已于2017年1月3日由宝隆公司签收的事实。精工公司虽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因各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该主轴已于2017年1月3日交付给宝隆公司，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4、5，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杰轴公司工作人员雍春晖向精工公司总经理王焕卫主张新主轴货款时王焕卫认可应予付款的事实。因精工公司对通话人为王焕卫不予认可，且该通话并未反应出王焕卫认可主轴货款应由精工公司支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6、7、8、9，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雍春晖代表杰轴公司曾与精工公司多次进行交易，故双方未就新主轴签订书面合同是合理的。因该组证据与新主轴交易无关，本院不予采纳；4.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1、12，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其主张的新主轴价格460,000元合理的事实。因证据11所涉主轴与新主轴型号不同，证据12的报价时间与新主轴交易时间相差较大，均不足以作为认定新主轴价值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5.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3、20、22、23、24，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旧主轴已于2015年9月上机运行，质保期于2016年9月到期，原告不可能在质保期满后还为精工公司提供免费更换新轴的质保服务的事实。本院查看保存在杰轴公司电脑中的照片及拍摄日期，真实性可以认定。其它证据与照片、宝隆公司、精工公司制作的机床验收合格证明书(宝隆公司证据2)中记载的安装调试时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杰轴公司、CnC公司所称旧主轴于2015年9月上机运行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6.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4，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CnC公司向吉拇恩公司采购新主轴的价格。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7.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5、16、17，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杰轴公司有权销售CnC公司的产品、雍春晖系杰轴公司的员工等事实，因该些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8.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19，杰轴公司、CnC公司系用于证明CnC公司与精工公司就旧主轴签订的买卖合同关于安装及质保的约定。虽然精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精工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所有主轴买卖合同关于质保的约定均相同，而该证据与精工公司提供的主轴买卖合同关于质保的约定相同，故本院对双方关于主轴质保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9.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21，本院核实电子邮件原件，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10.精工公司证据，精工公司系用于证明CnC公司与精工公司就旧主轴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因杰轴公司、CnC公司证据21证明精工公司已取消该合同，本院对精工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认证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1日，宝隆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合同》1份，约定由精工公司向宝隆公司提供龙门式五轴加工中心GFU28X40的数控机床1台。因制造上述龙门式五轴加工中心GFU28X40的数控机床所需，精工公司通过雍春晖向CnC公司采购TRAMEC五轴联动铣头AC8-M150(含GMNHCS275-8000/45HSK-A100高频电机主轴)1台。双方因此签订《购销合同》1份，并约定货物质保期为“在海天上机运行后的12个月”。该合同签订后，CnC公司向精工公司交付了约定的五轴头及主轴(即旧主轴)，并于2015年9月进行了调试启动。之后，精工公司将装有旧主轴的龙门式五轴加工中心GFU28X40数控机床交付给宝隆公司，并于2016年5月14日经宝隆公司验收合格。2016年11月，因旧主轴在宝隆公司使用数控机床中发生故障。精工公司遂与雍春晖联系，请雍春晖提供相同型号的主轴供宝隆公司使用。2017年1月初，CnC公司根据精工公司的指示，将新主轴寄往宝隆公司处，宝隆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收并于2017年1月5日安装使用。2017年4月6日，宝隆公司、精工公司、吉拇恩公司、雍春晖就精工公司为宝隆公司制造的龙门式五轴加工中心GFU28X40的数控机床主轴损坏召开分析会。雍春晖在会议中提出：“1.旧主轴维修费用为98,000元(含税)；2.新主轴460,000元(含税、含运费)。”精工公司表示：“1.旧主轴维修费98,000元，宝隆公司如需要这根主轴需承担此费用，旧主轴归宝隆公司(保半年)；2.新主轴460,000元，费用能否几方共同承担。”宝隆公司表示：“1.旧主轴如果宝隆公司需要可以付费，作为备件，需和老板汇报再定；2.新主轴费用不应由宝隆公司承担，因为该设备在质保期内，且造成损坏的原因不在宝隆公司……”2017年5月6日，杰轴公司与宝隆公司签订《主轴维修协议》1份，约定宝隆公司委托原告维修旧主轴，维修费为98,000元。之后，宝隆公司向杰轴公司支付了维修费98,000元。后因杰轴公司拒绝向宝隆公司交付修理完毕的主轴，宝隆公司将杰轴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判令杰轴公司向宝隆公司交付该主轴。杰轴公司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杰轴公司、CnC公司要求宝隆公司、精工公司支付新主轴货款未果，故涉诉。诉讼中，精工公司表示，无论就新主轴发生的法律关系被认定为买卖关系还是质保关系，精工公司都认为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CnC公司。杰轴公司、CnC公司则表示，因精工公司表示就新主轴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CnC公司，杰轴公司、CnC公司认可以CnC公司为主体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因CnC公司系设立注册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公司，本案系涉外纠纷。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对于杰轴公司、CnC公司以与精工公司存在新主轴买卖关系为由，要求精工公司支付新主轴货款46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精工公司辩称该主轴系精工公司向CnC公司报修后CnC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免费更换给精工公司。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精工公司取得该主轴系基于买卖关系还是质保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精工公司与CnC公司在旧轴买卖合同中约定主轴质保期为主轴上机运行后的12个月，旧轴于2015年9月上机运行，旧轴质保期已于2016年10月届满。精工公司称旧轴于2016年11月发生故障，此时已过质保期，CnC公司同意为被告进行免费更换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在2017年4月6日主轴损坏分析会上，雍春晖表示：“新主轴460,000元”。精工公司并未以主轴在质保期内损坏，应免费更换为由拒绝支付，也未对价格提出异议，而是表示：“新主轴460,000元，费用能否几方共同承担。”精工公司该行为具有认可新主轴价格以460,000元计且希望其他几方与精工公司共同分担该460,000元费用的意思。精工公司关于新主轴系CnC公司为精工公司免费更换的主张与其已做出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雍春晖系应精工公司的要求联系提供新主轴，精工公司亦认可应支付新主轴的货款，精工公司与雍春晖的行为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特征。至于该买卖关系的出卖方是谁，虽然该会议纪要记载雍春晖系“创迈克”的代表，但雍春晖在主轴买卖、维修中还存在代表CnC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主轴买卖合同、代表杰轴公司为主轴提供维修服务等多重身份。在雍春晖提供主轴时，双方虽未明确主轴的出卖方，但考虑到签订旧主轴买卖合同和已取消的主轴买合同时雍春晖均系代表CnC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且精工公司主张卖方应为CnC公司，杰轴公司、CnC公司也认可由CnC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的权利，故本院认为，由CnC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权利符合双方的交易意思。综合上述，本院认定，精工公司与CnC公司就新主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主轴货款460,000元已由双方一致确认，精工公司应向CnC公司支付该主轴货款。本院对CnC公司要求精工公司支付货款4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CnC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精工公司应于其指定收货人宝隆公司2017年1月3日收到新主轴的同时支付货款。精工公司未予支付，造成CnC公司逾期利息损失，精工公司应予赔偿。本院对CnC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杰轴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杰轴公司、CnC公司一致认可由CnC公司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杰轴公司、CnC公司要求宝隆公司与精工公司共同承担460,000元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因杰轴公司、CnC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宝隆公司要求原告提供新主轴并承诺支付货款的事实，杰轴公司、CnC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宝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CnC/R+DMachineryGmbH支付货款460,000元；二、被告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CnC/R+DMachineryGmbH赔偿以4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杰轴(上海)贸易有限公司、CnC/R+DMachineryGmbH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被告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CnC/R+DMachineryGmbH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杰轴(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宁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啸审 判 员  苏琳琳人民陪审员  黄丽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佳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