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342号原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东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4619U。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绍锋，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琴，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绿岛新区管理委员会，住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双星大道369号后勤服务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7552022793K。负责人：张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兵，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禄，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与被告重庆绿岛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绿岛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绍锋、谢方琴，被告绿岛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兵、杨运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岛管委会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664.66元；2.判令绿岛管委会支付七建公司工程款利息，截止2018年8月8日为6602884.29元（从2013年8月23日开始，按5年期贷款利率4.9%，根据每笔付款分段计算）；以15000664.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绿岛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七建公司承接绿岛管委会开发的重庆市璧山区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以下简称广场项目)，并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之后，七建公司组织了大量资源进行施工，广场项目于2013年4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多次就项目结算事宜进行商谈，最终经绿岛管委会委托的第三方咨询机构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豪公司）审核，2017年6月29日确定结算金额为134349049.66元。截止目前，绿岛管委会累计支付了119348385元，尚欠工程款1500066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七建公司请求判如所请。绿岛管委会辩称：1.七建公司承接了广场项目工程，但双方至今未办完结算。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为招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116000000元，因设计变更发生变化的，采用08定额计价。嘉豪公司出具的报告全部采用08定额计算，显然错误。七建公司在表中加盖印章，认可以审计金额为准，最终结算应以璧山区审计局的审计金额为依据，嘉豪公司的审核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尚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2.案涉工程已付款应为119721317.13元，绿岛管委会为七建公司代付的款项应当计入已付范围。3.七建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无依据，相应的利息请求也无依据。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按照民法总则规定，2016年4月11日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七建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双方举示了证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七建公司具有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经建设工程招投标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绿岛管委会于2011年8月10日与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重庆市璧山区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七建公司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其中，第一条：工程内容：包括地上建（构）筑、景观和灯饰、喷泉、小品、地下停车场、人防及应急设施，工程广场建筑面积约50115.76㎡，地下一层人防工程兼停车位（902个）建筑面积28031.99㎡等。第三条：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30天，开工日期（工期奖惩起算时间）以监理下达的开工令为准，其中2012年1月18日前完成工程承包范围内广场地面部分的所有工程内容。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为116000000元，其中人防防爆门、防火卷帘门材料暂定价1692170.72元，安装工程暂定价184220元，除暂定价款外为包干价。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合同条款。其中，15.4条：工程施工中如因设计变更发生的工程量增减或实施项目发生变化，在工程结算时根据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共同确认的竣工图和工程变更进行调整，其价格按下列办法确定：①执行定额：采用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和《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其配套文件。结算时招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不作调整。②设计变更、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按实计量，计价方式执行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和《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增减工程总价下浮5%。17.3.3条：工程进度款拨付：工程进度款由承包人按月完成工程量上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按审核后的工程量的80%按月支付进度款（扣除月平均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时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含预付款）。经业主认可的审核机构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留5%为质保金。17.1.6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材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审核完成。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95%，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4个月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次月的第一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4个月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个月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合同签订后，七建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4月22日，广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18日，双方签订了《重庆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广场项目地下车库正式电源及消防控制线路分别由主楼地下配电室和消防控制室接入部分的电线电缆安装（以下简称电缆工程）追加给七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固定价662400元（详见附件）。补充协议还约定对主电源因变更的长度增减部分、原有桥架盖板的拆除复原、线缆移位复位以及其他确需增加的工作以工程签证方式确认，增减工程量结算按主合同的结算原则进行，增减材料单价按璧财建（2013）456好预算审核时采用的材料单价结算。该接入部分安装内容完工后双方单独结算，结算原则为固定价+变更+签证。七建公司完成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案涉项目工程竣工后，经绿岛管委会委托，嘉豪公司于2014年-2017年期间就案涉项目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核。2017年5月9日，嘉豪公司就广场项目工程的结算造价出具了《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以下简称2017年5月9日审定表，仅针对广场主体工程），载明“审定结算金额131860759.04元”，该表经嘉豪公司、七建公司及绿岛管委会三方签章，其中，绿岛管委会先后由其工作人员饶强签署“属实”、副主任胡正国签署“最终结算以审计金额为准”及负责人张川签名。嘉豪公司就案涉项目包含三部分的工程造价出具了《重庆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结算汇报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广场主体工程审定金额为131860759.04元，园林增加工程审定金额1721732.77元，线缆安装工程审定金额766557.85元，合计134349049.66元。该结算汇总表加盖嘉豪公司、七建公司及绿岛管委会印章，另有绿岛管委会饶强签署“属实”。2017年6月29日嘉豪公司就广场项目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书》，内容含结算审核报告及附件，附件包括2017年5月9日审定签署表、审核结算书及其他资料。其中，结算审核报告第四条载明“结算原则：合同约定（一）执行定额……（二）设计变更……”，第五条审核结果为广场项目审定结算金额为131860759.04元；结算书中的“项目工程汇总表”显示，广场项目主体工程的几个分部，除设计变更及签证工程采用定额计算外，主体及基础的施工图部分及景观也采用定额计算。此后，绿岛管委会将案涉项目工程报送璧山区审计局审核。2019年6月6日，嘉豪公司向绿岛管委会出具《关于重庆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于2012年10月10日受贵委委托，对重庆绿岛新区公共服务中心行政广场项目进行结算审核，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广场项目竣工结算审核书。近日贵委送审计局审核的过程中，审计局提出该报告结算原则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计算，经我司核查后，情况属实。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为：招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116000000元，设计变更等事项发生的增减工程量执行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和《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其相关配套文件。在我司进行结算工作时将固定总价116000000元包含的工程量按定额计价原则进行计算，与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不一致。针对上述情况，我司申请重新对广场项目重新进行结算审核，之前的报告不作为业主对施工单位进行结算的依据。”七建公司陈述，饶强为绿岛管委会广场项目负责人，现任工会主席；绿岛管委会陈述，饶强为其财务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主要是接洽工程审计业务。七建公司认可绿岛管委会已付工程款119348385元，对绿岛管委会付款证据中的第21笔、第25笔、第43笔有异议，涉及金额分别为316121元、2590585元、48091.03元。绿岛管委会主张三笔款项系代七建公司支付。前述第21笔、第25笔付款证据为绿岛管委会向案外人支付石材款的付款票据，第43笔为勘测测量费，付款证据为绿岛管委会内部签字审批的通知。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过了招投标管理备案，承包人具有施工资质，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嘉豪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的审定结论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据此，本院从两个方面予以评析。嘉豪公司的结算是否遵循合同约定双方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金额为116000000元，其中人防防爆门、防火卷帘门材料暂定价1692170.72元，安装工程暂定价184220元，除暂定价款外为包干价”；合同专用条款第15.4条约定，设计变更及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按实计量、按定额计价，招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不做调整。据此，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方式应为，人防门、防火门结算审定价（预算1876390.72元，以实际审定额结算）+招标范围工程的固定价114123609.28元（116000000元-人防门、防火门预算价1876390.72元）±增减工程价，其中可调价工程按第15.4条约定的计价原则计算。对案涉工程造价，绿岛管委会委托了嘉豪公司审核。根据嘉豪公司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结算审核书，审核报告第四条载明“结算原则：合同约定（一）执行定额……（二）设计变更……”，嘉豪公司对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理解为执行定额，与合同本意存在偏差。根据嘉豪公司结算书中的“项目工程汇总表”，结算书对签证工程以外的工程按定额计算。此外，嘉豪公司2019年6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我司进行结算工作时将固定总价116000000元包含的工程量按定额计价原则进行计算，与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不一致”。七建公司认为嘉豪公司的结算遵循了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绿岛管委会认为嘉豪公司对广场项目的结算未执行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该抗辩成立。二、双方是否已合意执行嘉豪公司的审定结论嘉豪公司2017年5月9日审定表载明广场项目主体工程的审定结算金额为131860759.04元，结算汇总表载明案涉项目工程造价合计134349049.66元。前述审定表及汇总表均由三方盖章。但是，绿岛管委会在盖章的同时签署意见“最终结算以审计金额为准”。因该意见签署时嘉豪公司的审核已经完成，案涉项目为公共广场，作为政府投资的公益事业项目还须接受行政审计，因此，绿岛管委会提出的“最终审计”，不应当理解为嘉豪公司的商业审核，应当理解为政府审计部门的行政审计。七建公司以前述审定表及汇总表均有三方盖章为由，主张双方对执行表上金额已形成合意，但绿岛管委会以手写备注表达的结算意见与七建公司的意见不一致，双方未能就按表上金额结算形成合意。七建公司还提出饶强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在汇总表上的签字确认，代表绿岛管委会认可汇总表上的结算总价。但饶强仅签署“属实”，根据字面意思，应当理解为对客观事实的判断。七建公司就其主张的饶强身份未举示相应证据，不能证实饶强签署的“属实”系在有能力、有依据或者有权限的情况下确认嘉豪公司的造价结论系与事实相符。相较而言，绿岛管委会主张饶强签署“属实”仅代表其知晓嘉豪公司的结算结果，更具可采性。综上，七建公司主张双方已完成工程款结算，不能成立，其以嘉豪公司的审定结论为依据要求绿岛管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资金利息，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38.16元，由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朱华惠人民陪审员  李贤蓉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 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