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操俊君，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琼丽，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操俊君因与被上诉人黄琼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薪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操俊君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高薪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操俊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操俊君与黄琼丽之间有两个批次的石材交易往来，第一批是2013年元月开始，第二批是2015年元月开始。在第一个项目中，第一批交易因有中间人介绍，所以黄琼丽送货不需要操俊君签收，双方由中间人负责牵头组织对账结算，最后操俊君出具90000元欠条给操俊君。第二批石材是操俊君的另外一个项目，从一开始供货，操俊君均有材料员在黄琼丽送货后提供的下料单上签字签收，但黄琼丽提供的从2015年3月20日之后的共计10份，总金额为173666.83元的下料单，没有操俊君任何签字签收，也不知是谁人签收。一审法院以没有操俊君签收的下料单作为结算依据判令操俊君支付货款，显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虽然双方曾经在第一个项目中没有材料员签收，但在第二批供货中始终都有材料员签字签收。如果一审法院的推理成立，意味着黄琼丽可以随意制作送货金额。二、操俊君超额支付货款，黄琼丽应当予以返还。在第二批供货过程中，操俊君共计支付675000元给黄琼丽，上述90000元欠款在第二批石材的付款中已分次支付完毕。而本金黄琼丽提供的下料单，第二批供货有操俊君签字签收的货款为562520元，其中黄琼丽自认退货价值54680晕，675000元-（562520元-54680元）-90000元+100000元=177160元款项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2017年10月27日立案，2018年3月22日开庭，开庭后长达近一年时间才下达判决书，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明显超过审理期限。 黄琼丽辩称：一、操俊君之前与黄琼丽的部分欠款纠纷已经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结案，且由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结案。双方之前的欠款纠纷已经了结。操俊君诉称此部分货款系黄琼丽不当得利明显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相违背。二、操俊君诉称的不当得利不属实，操俊君所支付黄琼丽的675000元是操俊君和黄琼丽之间石材买卖生意来往中的货款。黄琼丽在第二次与操俊君的石材买卖中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至2015年4月30日截止，黄琼丽共计发货各种石材五十单，总货价值739715元，其中退货价值54680元。除去支付的货款675000元，操俊君尚欠黄琼丽10035元。三、操俊君与黄琼丽在石材买卖来往过程中的一般约定是货到付款，黄琼丽在另案庭审中也确认了此事。试想如果操俊君没有收到黄琼丽发出的后来十单的货物，操俊君怎么可能在2015年3月20日后仍然不停的向黄琼丽支付货款。如果操俊君主张向黄琼丽多支付了货款，怎么交易还在继续时不结算，要等到将近三年后来算这笔账。四、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争议情形是给付型不当得利。对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当事人一定是基于一定目的作出的给付，该目的就是给付行为的原因。主张对方利益保有构成不当得利的给付一方应当对给付目的缺失、给付目的的消失、以及给付目的不能达到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存在合法的石材货物买卖关系，操俊君对黄琼丽的多次给付行为显然是存在明显目的。操俊君主张黄琼丽对货款的保有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其给付目的的自始缺失。 操俊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琼丽返还不当得利1771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琼丽承担。 黄琼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操俊君支付货物欠款10035元，并由操俊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起至2013年4月8日间，操俊君因项目施工的需要从黄琼丽处采购石材，双方口头约定货到后付款。2015年1月13日，操俊君在与黄琼丽结算后出具一份《欠条》，记载“今欠黄丽琼石材款九万元”。2016年10月12日，黄琼丽依据该《欠条》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主张操俊君支付90000元欠款及利息损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皖0103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操俊君支付货款90000元及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操俊君不服该判决，以涉案欠款已全部还清为由，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皖01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份民事判决书记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另查明：2015年元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黄琼丽向操俊君另一个项目工地供货。2015年，操俊君付款至黄琼丽建设银行帐户情况如下……3月19日5万元、1万元、3月25日2.5万元、3月26日2万元、4月18日4万元……本院认为……黄琼丽现持有案涉《欠条》原件要求操俊君归还90000元，操俊君主张其已经通过2015年2月8日转账50000元、2015年4月18日转账40000元的方式予以偿还，黄琼丽对此不予认可，且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操俊君与黄琼丽间在2015年发生的多次石材交易尚未结算，其中亦有包含前述两次付款的多次付款行为，操俊君除该两次汇款总额为90000元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两笔汇款与案涉欠款的关联性，结合黄琼丽持有《欠条》原件及双方间先供货之后不定期结算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汇款并非偿还案涉欠款90000元，黄琼丽诉请操俊君偿还案涉欠款，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2月6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从操俊君个人账户中扣划执行款100000元。 另，操俊君、黄琼丽均认可2015年度供货期内操俊君共计付款675000元、2015年度供货期内共退货54680元。黄琼丽确认其提供的50份《下料单》（编号以单据左下角圈内序号为准）中21号（金额为18158元）、23号（记载金额为2307元）、26号（记载金额为27810元）、48号（记载此单不算账）单据项下货物全部退还，1号单据项下货物部分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操俊君、黄琼丽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操俊君、黄琼丽分别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双方交易事实，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操俊君诉称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且超额支付了177160元。超额支付的款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操俊君已支付，而人民法院仍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并被人民法院实际扣划的100000元款项。第二部分为操俊君在统计2015年度供货、付款情况后，认为其多支付货款77160元[总付款675000元-(总供货562520元-退货54680元)-欠付货款9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操俊君欠付黄琼丽2013年度供货款90000元的事实，同时认定操俊君于2015年2月、4月支付的两笔款项并非偿还该90000元欠款，故人民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扣划的100000元款项（含利息损失）本就系操俊君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并未造成操俊君重复支付货款。 第二部分的金额差异系因操俊君、黄琼丽各自认可的2015年度供货期以及供货总量不同所致。关于供货期。操俊君认为双方供货期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3月17日止。但因生效法律文书记载“2015年元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黄琼丽向操俊君另一个项目工地供货”，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度的供货期为2015年1月10日至4月30日。关于供货总量。黄琼丽为证明上述期间的供货总金额，提供了50份《下料单》。操俊君认可了有材料员（罗某、王杰）签名的《下料单》，但辩称未收到仅有送货司机签名的《下料单》项下货物。针对货物的交付，操俊君在庭审时陈述双方首次供货期内存在由送货司机代为签收货物的情形，但2015年时交货方式已变更为材料员签收。因操俊君、黄琼丽交易时多采取口头约定，现操俊君仅称双方已变更交货方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况且操俊君在2015年3月17日后仍分次向黄琼丽付款，其行为亦符合双方口头约定的“货到后付款”惯例，故一审法院仍以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为标准判定黄琼丽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依据黄琼丽提供的《下料单》并扣除双方确认的退货金额，一审法院计算2015年度的供货总金额为684489元（739169元-54680元）。因操俊君已支付675000元，故操俊君尚欠货款948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操俊君的诉讼请求；二、操俊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琼丽支付货款9489元；三、驳回黄琼丽其它诉讼请求。 操俊君二审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系操俊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合肥杰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罗某证明其当时系合肥杰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无为县中骏理想城小区Ｃ区5-9号楼别墅石材外墙装饰施工项目的项目经理，所需石材是以操俊君个人名义购买的，由罗某及公司另外一名员工王杰负责接收黄琼丽送来的石材，王杰是施工员，同时也负责来料的签收。具体的签收程序为来货后，由罗某、王杰进行清点，查看有无破损，然后再签收，有破损的在来料单上进行标注，没有专门的结算单。付款方式有先付款后送货，也有先送货后付款；后期先付款后发货，按一车一车付款，付一车款黄琼丽发一车货，后来操俊君不打款黄琼丽就不发货，操俊君就从其他石材供应商处进货。操俊君具体什么时间不打款罗某表示记不清了，其只知道操俊君付款黄琼丽才发货，操俊君不付款，黄琼丽就不发货。 黄琼丽对罗某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确认罗某所述操俊君不打款其就不发货属实，双方之间就下料单已经结算过了。 二审查明，操俊君与黄琼丽之间后期石材供货和结算的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操俊君付一车货款黄琼丽发一车货，操俊君不付款黄琼丽就不发货，后来操俊君就从其他石材供应商处进货。 操俊君在本案二审中陈述“2015年3、4月份，对方要求我返还所欠的9万元，我说要与对方结算。我在工地上所需的全部石材量为5000余方，石材价款105元/方，石材总价50余万元（后改称50多万元）。我总共付了67.5万元，多付了10多万元（后改称多付了7万多元），我与黄琼丽之间没有结算”。但操俊君对其未经结算如何得出石材总价为50多万元，多付了7万多元作出具体的说明。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操俊君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操俊君与黄琼丽之间前期石材供货和结算的方式为先付款后送货和先送货后付款两种方式，后期石材供货和结算的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操俊君付一车货款黄琼丽发一车货，操俊君不付款黄琼丽就不发货，黄琼丽对双方之间后期石材供货和结算的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操俊君一审庭审中陈述第二次供货期间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但从操俊君2015年向黄琼丽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看，操俊君在2015年3月17日至4月18日间仍分5笔向黄琼丽共转账支付145000元，说明双方之间在此期间仍存在多次石材供货业务，结合双方之间之间后期先付款后发货的石材供货和结算方式，操俊君2015年3月17日后支付的款项应为支付黄琼丽2015年3月17日后向其供货的石材款。操俊君主张2015年3月17日以后所付款项是支付3月17日之前供货的货款，明显与双方之间后期先付款后发货的石材供货和结算方式不符。 操俊君与黄琼丽于2015年1月13日对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8日间第一次供货的石材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后由操俊君出具欠条明确载明“今欠黄丽琼石材款九万元”，黄琼丽已于2016年另案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操俊君予以偿还，操俊君在该案中虽抗辩该90000元已于2015年2月8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5年4月18日转账支付40000元，但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7290号及本院（2017）皖01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并认定操俊君2015年2月8日转账支付的50000元、2015年4月18日转账支付的40000元并非偿还所欠第一次供货的石材款90000元，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文书扣划的执行款100000元系操俊君所欠第一次供货的石材款90000元及利息损失，并未造成操俊君向黄琼丽重复支付石材货款。 操俊君在二审谈话中主张其与黄琼丽之间并未对第二次供货的退货数额、总金额及总付款进行结算，并主张其一般先付50000-10000元货款，再由黄琼丽送货，货款不够再预付相应的货款。操俊君对2015年3月17日之后的下料单以没有材料员签收为由不予认可，但并未说明其于2015年3月17日后继续向黄琼丽预付货款，黄琼丽实际提供的石材数量以及未提供的石材数量，亦不能说明其在双方未对第二次供货的石材货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如何得出多付7万多元石材款的结论。操俊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3月17日以后所付款项是支付之前的石材货款，与其在本案二审谈话中所陈述的先预付石材货款再由黄琼丽送货，货款不够再预付相应货款的结算方式不一致。操俊君在2015年3月17日后仍继续多次向黄琼丽支付款项，其在黄琼丽不提供石材时仍持续付款的行为亦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黄琼丽另案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亦未主张多支付了石材款。操俊君主张其向黄琼丽超额支付石材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操俊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元，由操俊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审 判 员 钱 岚                                                                           二Ｏ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二Ｏ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宇晨                                             书 记 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