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德全，男，194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何家陂水库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溪南路37号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7521071K。 法定代表人：吴桂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德全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何家陂水库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何家陂水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被上诉人何家陂水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德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2012年8月22日《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是针对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下称将军庙水电站）名下的不动产进行征用，不是对将军庙电站动产、无形资产、股权进行征用，一审法院将新罗区移民开发管理局征用将军庙水电站不动产等同于征用将军庙水电站所有资产的认定，是错误的。 二、《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将军庙水电站补偿费560万元（含员工安置），原镇政府占用的电站20%股权不挤占560万补偿费资金，乙方负责妥善做好员工安置及电站股权分配工作”，其中电站股权分配工作是指对于电站补偿费560万元由电站股东（镇政府除外）根据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强调的重点是电站不动产补偿款的分配工作，并非是指股权补偿的分配工作。 三、虽然将军庙水电站不动产被征用了，但水电站作为民事主体并没有消亡，水电站继续在工商管理部门中登记在册，该民事主体仍然存在。2015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就是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在将军庙水电站的股权，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在没有被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得到履行。 四、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虽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款1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但事实上该款没有支付，对此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1日还向上诉人出具说明，确认该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得到支持。 五、程序上：依一审法院审判逻辑，上诉人股权在2012年征收补偿中已实现，股权已消亡，则2015年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股权就是重大误解，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也应先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被撤销之前，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脱离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作出错误判决，程序上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何家陂水库答辩称： 一、上诉人认为其与新罗区小池镇人民政府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仅仅是针对不动产进行征用，上诉人这一主张不能成立。 1、新罗区小池镇人民政府与将军庙水电站及其股东代表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何家陂水库建设指挥部征用将军庙水电站补偿费确定为560万元（含员工安置），并没有约定该补偿款仅仅是针对不动产。 2、《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还约定，原镇政府占有的电站20%股权不挤占560万元补偿费资金，乙方应妥善做好员工安置及电站股权分配工作。这一约定十分明确上诉人的股权款包含在上述560万元补偿款中。而且上诉人也已领取了相应的股权补偿款。 3、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订《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于股权转让款已在征用补偿款中支付，故双方在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费1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 二、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1日《说明》的意思是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由于前述《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小池镇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因此相应的补偿款（含股权）并不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新罗区移民开发管理局，新罗区移民开发管理局于2012年8月21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新罗区小池镇财政所，并由财政所将该款支付给将军庙水电站，再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电站股权转让款已经得到支付。 三、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5年5月1日签订《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现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德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何家陂水库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新罗区移民开发管理局把将军庙水电站征用补偿款560万支付至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财政所。2012年8月22日，新罗区小池镇人民政府与将军庙水电站及其股东代表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同意何家陂水库建设指挥部征用将军庙水电站补偿费确定为560万元（含员工安置），原镇政府占用的电站20%股权不挤占560万元补偿费资金，乙方负责妥善做好员工安置及电站股权分配工作”。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人民政府、将军庙水电站盖章确认，股东代表陈才武、吴德全、吴良才、吴振洲等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述款项560万，小池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2年8月31日分两次支付给将军庙水电站。2015年5月1日，因工商登记需要，吴德全（甲方）与何家陂水库（乙方）签订《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7.4822%的股权，以10万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2、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款1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 另查明，吴德全系将军庙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2日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载明“何家陂水库建设指挥部征用将军庙水电站补偿费确定为560万元（含员工安置），原镇政府占用的电站20%股权不挤占560万元补偿费资金，乙方负责妥善做好员工安置及电站股权分配工作”。该协议书明确560万元包括股权分配工作，即上述560万元的补偿费包括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签订后，吴德全亦收到相应安置款项。结合《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款1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应视为吴德全股权转让款已在水电站征用补偿费中得到补偿，何家陂水库无须再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吴德全诉请要求何家陂水库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德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吴德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股权后，已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证据二、关于将军庙水电站改制申请的函一份、将军庙水电站股东决定一份、章程、取水许可证、电力业务许可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股权后，利用上诉人取水许可、电力业务许可的资质办理水力发电，说明上诉人的股权具有价值。 证据三、资产评估报告书及资产清单一份，证明该评估报告仅是对将军庙水电站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对于许可证等无形资产没有纳入评估报告范围内。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 证据一、三性无异议。 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函的内容明确表明当时是征用整个将军庙水电站，并不是只征用部分财产。对于股东决定，明确560万元是将军庙水电站所有权的征用补偿款。取水许可证、电力许可证是政府对企业从事特定行业所发放的经营许可证书，性质是行政许可，其本身不具备任何资产价值，其证书也不能转让，上诉人认为该证书具有价值的证明不能成立。 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评估报告是当时的被征收对象单方面委托评估的，对征收单位没有约束力，该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将军庙水电站于2015年9月1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将军庙水电站股东决定》第一条记载如下：其余的560万元，根据《将军庙水电站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将其资金作为转让水电站所有权的征用拆迁补偿费补偿给改制前企业的全体股东（含员工安置），经改制后，何家陂水库受让所有企业所有资产，成为改制后公司股东，该股东决定并未载明须另行向将军庙水电站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系将军庙水电站委托福建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房屋建（构）筑物及设备资产评估，该公司出具了国信评报字（2011）第004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而《将军庙水电站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偿根据为龙岩明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龙岩市新罗区移民开发管理局因征收龙岩市将军庙电站资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对本案将军庙水电站的拆迁补偿并无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将军庙水电站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偿范围是否包括上诉人所持有的股权？二、若该协议的补偿范围未包括上诉人所享有的股权，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三、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何家陂水库建设指挥部征用将军庙水电站补偿费确定为560万元（含员工安置），原镇政府占用的电站20%股权不挤占560万元补偿费资金，乙方（将军庙水电站）负责妥善做好员工安置及电站股权分配工作。该协议书明确560万元系对将军庙水电站的补偿，并未显示系仅对将军庙水电站名下的不动产的补偿，应认定系对将军庙水电站的整体补偿，且该协议书同时要求将军庙水电站做好股权分配工作，因此，协议书亦已对将军庙水电站股权事宜进行了处理。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将军庙水电站股东决定》的记载亦可证实，根据《将军庙水电站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发放的资金作为转让水电站所有权的征用拆迁补偿费补偿给改制前企业的全体股东（含员工安置），经改制后，何家陂水库受让所有企业所有资产，即成为改制后公司股东，该股东决定并未载明须另行向将军庙水电站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该股东决定的形成时间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结合《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将军庙水电站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乙方（何家陂水库）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款1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吴德全）”的约定，可印证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已在《将军庙水电站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得到补偿。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的诉请已得不到支持，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作评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吴德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张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