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全君，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祖军、肖广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亮，男，194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峰，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美侠，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金乡县。上诉人辛全君因与被上诉人张为亮、原审被告张美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全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而非诺成性的合同；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才能认定借款合同生效。在上诉人已经提出异议并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没有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1、被上诉人没有借款能力。被上诉人没有否认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出借高达48万之巨，但陈述款项来源于赵某20万、张为生20万、周明德6万元、被上诉人自有资金2万。赵某、张为生均为农民，二十万对于他们而言均不是个小数，他们是否有这个借款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均没有审查。赵某、张为生即使有这个能力，但长达近十年的借款，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或上诉人催要过，不符合常理。约定的利息早就超过本金，但出借人从来没有提过，而对于仅仅支付2.4万元的利息，出借人、借款人也没有表示剩余利息如何处理。以上三人证言即使能够说明被上诉人借款属实，也不能证明所借款项再次转借给上诉人。张为生在2015年去世，在资金去世前，就没有催要过借款，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不担心被上诉人赖账完全不符合常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的儿子却主动向死者女儿还款，这当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及儿子品德高尚，那能否排除这笔钱完全与本案无关，而是被上诉人的儿子与死者女儿之间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儿子做生意也需要大笔资金的周转。2、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2011年12月23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美侠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上诉人与张美侠共同所有的济宁丹桂苑小区的房屋归其个人所有。领取离婚证后，张美侠无情地将上诉人赶出了该房屋，更换了锁具。张美侠在法庭一句“以为假离婚”就取得了一审法院的认可。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12月和2012年4月共计借给上诉人20万元，张美侠自述是通过她发生的借款，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在离婚之前就因双方感情不和而焦头烂额，生意或外汇早就无暇顾及，有什么理由需要借款。被上诉人及张美侠说上诉人用于外汇或生意周转，一审法院在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时却没有根据法律继续查明。上诉人出借条的背景是，张美侠在离婚后查出重大疾病的情形下，其弟弟认为这都是上诉人与姐姐感情不和并离婚导致的，于是迁怒于上诉人并强行让上诉人书写了借条。一审法院简单认为上诉人认可书写借条的真实性，就不再深入调查借条形成的原因，属于僵化适用法律。另外，被上诉人声称借款是48万，张美侠也认可是通过自己进行的借款。在和上诉人因感情不和而离婚时，对于如此大额外债，竟然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的房产知道争取到自己名下，父亲的大额债权却不知道予以注明？张美侠主张以现金和存银行卡的形式交付给上诉人，竟然连存在上诉人名下哪家银行的银行卡都不知道，一审法院无视生活经验，对离婚协议避而不谈。3、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也属于人民法院严查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范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美侠对借款事实的发生高度一致，且在法庭下跪以博得眼球，双方存在相互串通的故意。一审法院本应重点调查，却视而不见。4、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声称借款数额为48万，但对于借条为何只有40万没有合理解释，法院也没有调查。如果借款金额实际为48万，而借条为40万，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按48万起诉，至于能否支持看法院的判决，完全没必要主动放弃权利。被上诉人及收罗的证人的数额，不能与其主张完全一致，而含糊其词。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八万元的权利，绝不是担心没有胜诉的可能，而是完全没有发生借款，如果法院能支持40万元，完全就是意外收获。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借款的需要，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借款除张美侠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起诉的依据及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借贷双方存在相互串通，借款与离婚财产分配等相互矛盾，根本不存在借款的事实。5、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29条和民诉法解释第207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全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适用法律错误。张为亮辩称：1、关于借款交付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间是2013年5月16日，是对其之前2009年至2012年间做生意借款的追认所写，而不存在出具借条后再交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为翁婿关系，按照当时当地农村亲属间借贷习惯，大都是现金交易，不存在打借条。上诉人在借款时作为女婿，因做生意向岳父提出借款，岳父即使没有能力为了女儿也要想办法筹借款出借给女婿，这就是本案的特殊性。出借款有来源：其中2009年5月份借4万元，2009年8月份借8万元，2009年11月份借8万元，这三笔款20万元是被上诉人向本村卫生室赵某医生借款；第4笔是2010年5月份借给上诉人的8万元，其来源为向金乡街道西关卫生所周明德借款6万元和自有的2万元；第5笔、第6笔是2011年12月和2012年4月份分别借给上诉人的10万元，其来源是两次从本村张为生处借的22万元，其中有2万元归还了欠赵某的利息，20万元借给了上诉人。张为生去世后，2017年10月3日被上诉人通过儿子张进银行账户转款给张为生的女儿张某本金22万元、利息2.4万元。上述事实证人赵某、张某已到庭作证证实并有相应借条及银行转款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出借款的来源。2、民间借贷规定第16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最高法院对该条的理解与适用及杜万华专委的讲话和《八民会议纪要》第十部分，均是“总体要求就是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实践中，要注意不宜以借款数额大小为标准来划分举证责任轻重。”因此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贷事实发生的证据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仅以所谓合理说明为由上诉理由不成立。所谓合理说明是符合法律和常理、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因此，其所谓合理说明仅仅是拒不承认借款而已，不具有合理性，其辩称的所谓威胁也没有提供证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2015年9月1日实施，上诉人的借条是2013年5月16日出具，借款发生期间是2009年至2012年。法院在2015年9月1日之前的裁判规则是只要有借据基本是判决原告胜诉，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3、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法律规定的虚假诉讼主要是原、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现在是拒不认可，何来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利益？张美侠述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张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辛全君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法院提交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张为亮人民币肆拾万元正。辛全君2013年5月16日。主张被告辛全君曾经向原告借款4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该借条是被告辛全君本人书写。原告并陈述：在2009年到2012年期间被告以做各种生意为由借钱，其中2009年5月份借原告4万元，2009年8月份借8万元，2009年11月份借了8万，这三笔款项20万元是原告向本村卫生室赵某医生借的。第4笔2010年5月份借给辛全君8万元，该笔款项来源包括原告自有的2万元和向周明德借了6万元；第5笔是2011年12月份借给辛全君10万元，第6笔是2012年4月份借给被告10万元。第5、6笔借款是原告从本村的张为生借的22万元，其中有2万元归还了欠赵某的利息，20万元借给了辛全君。张为生去世后，2017年10月3日原告通过儿子张进银行账户转款给张为生的女儿张某本金22万元、利息2.4万元。原告共计借给被告辛全君48万元，辛全君在2013年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时候写的是40万元，该欠条是事后出具的，不存在打条之后再交付款项的问题。原告向法院提交其向他人借款的有关借据、收据、银行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借给被告辛全君的48万元，大多数是向他人借的款并向他人支付利息事实。原告还向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以证明2011年12月23日二被告已离婚，被告辛全君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离婚后出具的，案涉债务应由被告辛全君个人承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辛全君本人书写，但辩驳该笔借款没实际发生。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2011年12月23日二被告离婚，按照原告陈述假设存在上述借款，给付时间均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并未约定欠付原告债务，如若存在上述债务，根据日常经验，张美侠绝对会为了保护其父亲的债权将上述债务约定在财产处理项。印证了借条的虚假性，被告并未向原告借款及收到借款的事实。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显示的款项支付给了被告辛全君，也不能证明是向原告出具的。另查明：被告张美侠系原告的女儿。张美侠陈述称：辛全君借原告的钱是事实，2009年-2012年间，我借父亲的钱也都给辛全君了。之前辛全君借我父亲的钱都没打条，在2013年我病重的时候辛全君才给我父亲打的条。虽然我们名义上离婚了，但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假离婚，一直共同生活，直到2018年2、3月份辛全君又结婚生子，我才和被告辛全君分开。这个钱不是我用的，我不同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辛全君书写的借条等证据向其主张40万借款，被告辛全君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辛全君关于原告并未实际交付款项，其是在受他人威胁的情况下书写的借条的辩驳理由，因未提出证据推翻借条中明确写明的4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对被告辛全君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该借条能够认定被告辛全君向原告借款40万元的事实。关于利息部分。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计算起止时间，该诉讼请求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精神。对原告请求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美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张美侠认可涉案借款是发生在两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借款。能够证明被告张美侠对该笔借款是知晓的，借款的用途不排除在两被告共同生活的范围之内。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辛全君与张美侠的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辛全君、张美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为亮借款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申请费1,520元，均由被告辛全君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辛全君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张为亮所主张的借款。就涉案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就借款的来源及交付被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张某、赵某到庭进行作证，能够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进行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交付涉案借款，该主张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亦不予采信。就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费负担情况，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其可以向一审申请复核，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辛全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辛全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