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5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七星关区麻园街道朱家湾。代表人杨贵芬，该居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居委会党总支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993D。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麻园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鸿翔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麻园居委会代表人杨贵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上诉人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启云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麻园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1146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麻园居委会原名为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麻园村委会），封正祥于1994年任麻园村副村长，后历任该村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职。1998年8月10日鸿翔公司设立，该公司由麻园村委会出资80％，封正祥出资20％，公司设立至2008年初封正祥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2.1996年2月，毕节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在麻园大道中段划3.673亩土地给麻园村建市场，大众称麻园农贸市场麻园商场、喜之楼商场。同年7月22日，毕节市城市建设指挥部与麻园村委会签订《使用土地协议》，明确划拨土地给麻园村修建综合农贸市场，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毕节市国土局作出毕市国土建(1998)18号《关于对麻园村市场建设用地的批复》，将麻园村位于麻园大道建设用地3.637亩划拨给麻园村作兴建市场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遂与原毕节地区鑫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3.1998年7月23日麻园村委会村委封正祥、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麻园村以财产折价入股的会议决定》，内容为“村为了响应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的指示，已创立“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除基金会直属村委会管理外，所有企业属公司统一管理，公司已经办事处批准，有关部门核发经营手续，公司属股份制，麻园村入股120万，封正祥入股30万，均以现金入股(以《贵州省毕节地区审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毕地社审【1998104号为准)，公司经营按控股数分配，风险按控股数分摊，公司成立以后，麻园社区两委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擅自决议将麻园村以如下固定资产折价入股，经党支部、村公所村委会会议决定，股东封正祥认可汽修厂30万，铸造厂30万，三、恒祥酒楼30万，四、风味酒楼20万元，五、粮油经营部10万，以上五项资产合计120万，为扩大股份，商定每股为1万元，村干、村民均可入股，风险利益按公司章程执行。”该决定由封正祥、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签名，村委会盖章。4.1998年7月25日麻园村委会村委封正祥、封玉琴、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农贸市场移交“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的决议》，内容为“为加快发展非公有制经济，麻园大道正在建设的我村农贸市场，经村研究，将该市场移交给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修建完毕后，由公司安排、使用、管理，产权使用安排权统属公司，鸿翔公司拨还原村已付土地款贰拾陆万元，村与地区鑫盛公司签订的联营修建手续有效，转公司继续实施，该市场的挖土方费、设计费、地勘费等一切费用由公司负责，村原收的集资款转与公司继续实施。”该决议由封正祥、封玉琴、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签名，村委会盖章。5.《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987年11月24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1987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五十九号公布自1988年6月1日起试行)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村民会议的决定，由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的过半数通过，或者由户的代表的过半数通过”，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村民委员会)1998年7月23日和7月25日作出的决定和决议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规定，“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一)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二)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三)集体所有的建筑物、水库、农田水利设施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四)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一审解读法律错误，导致栽判结果错误。被上诉人鸿翔公司系基于麻园社区部分村委人员的不合法行为取得的财产，《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均系当时的法律规定，虽然上述行为有属于基层组织自治的行为，但起诉到人民法院后，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对损害集体、他人利益的行为有权利介入和干涉，现被上诉人鸿翔公司基于麻园社区的部分人员的不合法行为取得的财产，导致麻园社区的财产受损，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介入和干涉，并依法判决返还给被上诉人麻园居委会代村民进行经营管理。据此，特依法上诉至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为谢。被上诉人鸿翔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按照合法的方式进行判决，资产如果是不合法的就应该退回麻园社区，麻园社区应该补足当初入股的120万元现金。原审原告麻园居委会起诉请求：一、确认1998年7月23日原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村民委员会村委封正祥、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麻园村以财产折价入股的会议决定》内容无效;二、确认1998年7月25日原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村民委员会村委封正祥、封玉琴、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农贸市场移交“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的决议》内容无效;三、判决被告将《关于麻园村以财产折价入股的会议决定》(1998年7月23日)及《关于农贸市场移交“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的决议》(1998年7月25日)内容移交到被告鸿翔公司名下的财产给原告管理。财产如下:1.不动产:(1)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中段××“××楼”××商铺652.68平方米，其中还有326.34平方米登记在罗燕名下，还未执行到被告鸿翔公司名下，但被告鸿翔公司已经实际管理使用;(2)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路(诚馨苑旁)1-3-1住房、1-3-2号住房、1-4-2号住房、2-3-1号住房、2-3-2号住房、7-11号门市;(3)位于毕节××××商业用房253.22平方米、第三层住房580.8平方米、第四层住房137.16平方米(房号1-4-2);(4)位于毕节××麻园路土地使用权612.63平方米(现明仁眼科医院建筑下的土地);2.被告鸿翔公司名下资产2011年1月至2018年7月收益11622710.59元现金;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麻园居委会原名为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村民委员会，封正祥于1994年任麻园村副村长，后历任该村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职。1998年8月10日鸿翔公司设立，该公司由麻园村委会出资80%，封正祥出资20%，公司设立至2006年初封正祥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注册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麻园村委会出资80%，封正祥出资20%均是现金出资，但无论是麻园村委会还是封正祥的出资，在麻园村和鸿翔公司的账册里均没有任何现金出资的记载。2.1996年2月，毕节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在麻园大道中段划3.673亩土地给麻园村建市场，大众称麻园农贸市场、麻园商场、喜之楼商场。同年7月22日，毕节市城市建设指挥部与麻园村委会签订《使用土地协议》，明确划拨土地给麻园村修建综合农贸市场，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毕节市国土局作出毕市国土建(1998)18号《关于对麻园村市场建设用地的批复》，将麻园村位于麻园大道建设用地3.637亩划拨给麻园村作兴建市场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遂与原毕节地区鑫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3.1998年7月23日麻园村委会村委封正祥、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麻园村以财产折价入股的会议决定》，内容为“村为了响应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的指示，已创立“毕节市鸿翔有限责任公司”，除基金会直属村委会管理外，所有企业属公司统一管理，公司已经办事处批准，有关部门核发经营手续，公司属股份制，麻园村入股120万，封正祥入股30万，公司经营按控股数分配，风险按控股数分摊，封正祥入股以现金入进，麻园村以如下固定资产折价入股，经党支部、村公所、村委会会议定价，股东封正祥认可，一汽修厂30万，二铸造厂30万、三恒祥酒楼30万、四凤味酒楼20万元、五粮油经营部10万，以上五项资产合计120万，为扩大股份，商定每股为1万元，村干、村民均可入股，风险利益按公司章程执行。”该决定由封正祥、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签名，村委会盖章。4.1998年7月25日麻园村委会村委封正祥、封玉琴、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农贸市场移交“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的决议》，内容为“为加快发展非公有制经济，麻园大道正在建设的我村农贸市场，经村研究，将该市场移交给鸿翔公司自行筹资修建，修建完毕后，由公司安排，使用管理，产权使用安排权统属公司，鸿翔公司拨还原村己付土地款贰拾陆万元，村与地区鑫盛公司签订的联营修建手续有效，转公司继续实施，该市场的挖土方费、设计费、地勘费等一切费用由公司负责，村原收的集资款转与公司继续实施。”该决议由封正祥、封玉琴、罗昌龙、方永长、沈福东签名，村委会盖章。5.《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987年11月24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1987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五十九号公布自1988年6月1日起试行)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村民会议的决定，由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的过半数通过，或者由户的代表的过半数通过”，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麻园居委会(原麻园村委会)1998年7月23日和7月25日作出的决定和决议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规定：“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一)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二)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三)集体所有的建筑物、水库、农田水利设施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四)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7.根据《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相关规定，被告鸿翔公司基于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麻园居委会代村民进行经营管理。一审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纠纷，而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自己的决议和决定无效。但该决议和决定是原告内部管理范畴，对决定和决议的纠正或撤销是村民自治权范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城市和农村按居民居住地区设立的居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由此可见，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村委会/居委会可以投资设立公司，但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均允许有投资能力的村委会/居委会投资设立有限公司。本案中，鸿翔公司由麻园居委会与其他自然人出资设立，其中麻园居委会出资比例为80%。麻园居委会在设立鸿翔公司时因将其所有的固定资产折价入股转为鸿翔公司公司资产等事宜而产生的决议、决定，系麻园居委会内部管理事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内容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的事项包括涉及村民利益的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等九项事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或上诉人据以支持其上诉主张的法律规范即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范畴，上诉人麻园居委会援引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主张决议和决定无效，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麻园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麻园居委会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