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明，男，1960年10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宁，男，1980年10月1日生，汉族，徐州市铜山区电业局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军，徐州市子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煤矿机械厂，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荆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怀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厚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宁、被上诉人徐州煤矿机械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被上诉人张晓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军，被上诉人徐州煤矿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厚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交纳房费的证明、交纳水电费的证明，上述费用一直交纳至房屋拆迁时。上诉人还提交了徐州煤矿机械厂棚户区入户调查表，确认了上诉人为使用人，足以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权利人为上诉人。而徐州煤矿机械厂提出正是依据上诉人将房屋转让给了张晓宁的“协议书”，才与张晓宁办理的拆迁手续，但是在上诉人搜集的证据材料中以及被上诉人举证中均没有证明涉案被拆迁房转至张晓宁名下的证据，而且在“协议书”上没有记载时间，该协议书也没有存在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档案材料中，也就是说该协议书事实上没有发生过被拆迁权利人的变更效力。同时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在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第三条，拆迁补偿安置中明确规定需要对被拆迁房屋的住户进行核查并建档立卡（入户调查表），对拆迁房屋的产权的认定是依据租约本和单位住宅信息卡（台账），该协议书并不具有认定产权归属的效力，如果该协议发生了被拆迁权利人的变更效力，最后的被拆迁权利人也应当认定为张晓宁，据此也足以说明该协议书没有发生事实上的变更效力。2、同时根据拆迁方案，并不允许拆迁权利的转让，上诉人与张晓宁并非直系亲属，在签订拆迁协议时，徐州煤矿机械厂并未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也未核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要求上诉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且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是如果产生的一切家庭纠纷与徐州煤矿机械厂无关，说明徐州煤矿机械厂已经预知了上诉人与张晓宁之间会产生家庭纠纷，而要求出具该协议书中的推脱责任的免责声明，足以说明徐州煤矿机械厂知晓其所做的拆迁手续不符合相关政策，存在违规操作，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凭该协议不足以说明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权益让渡给张晓宁。3、张晓宁的父亲张厚龙曾经与上诉人就该被拆迁房屋的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张厚龙曾提出过欲购买上诉人的涉案被拆迁房屋，并要求上诉人在方便办理拆迁手续的条子上签字（该条子就是上述徐州煤矿机械厂出具的免责“协议书”），在此情况下出现的该“协议书”，但张厚龙自始至终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购房款或要求支付购房款，所以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行为与骗无异，若支持该“协议书”的有效性，将严重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得不到法律维护。4、张晓宁的父亲张厚龙曾经与上诉人协商过关于被拆迁房屋的买卖事宜，其许诺在张厚龙退休后将住房公积金给上诉人，并将堤北或者祥和的一套房子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张厚龙提出为方便办理拆迁手续，让上诉人签字，也就是签署了将房屋转让给张晓宁的协议。综上，一审并未查清相关事实，同时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拆迁产权交换协议，无论从无权处分的法律角度上，还是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法律角度上来看，均属于无效合同，故上诉人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张晓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上诉状逻辑混乱、概念不清等，不能区分强制性法律规定和内部请示文件的效力区别。上诉人的上诉状再次确认将1-67号平房转到张晓宁名下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书明确上诉人在2010年拆迁前，以书面方式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张晓宁，上诉人的行为是典型的自愿处分行为。该“协议书”中并无购买或出售的任何意思表示，事实上就是一个单方的自愿处分行为。2、上诉人所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是我三叔，涉案房屋1-67号平房是我爷爷单位煤机厂的公租房（我爷爷于1993年病故）。该公房租约确实曾登记在三叔张厚明的名下。但是，在2010年涉案的煤机西村宿舍拆迁时（是原拆原建的定销房，需要房屋置换后补交差价购买新房），因三叔张厚明无钱购买，同时也是基于对整个家庭的恩情，特别是我父亲对他的帮助等等，所以将这次置换购房的机会给了我。当年，在四院对面的两岸咖啡厅，白纸黑字，上诉人签过字。当天晚上，在饭店，还有我父亲、二叔、小叔都在，大家说的清清楚楚，是两套，不仅仅是1-67号，还有1-58号，虽然登记在我父亲名下，可也是我实际出资置换购买的，那是2010年的事。上诉人前一段时间（2018年夏天），又后悔了，想起来这事，又要我给他几万元，被我拒绝了，没想到他还起诉和上诉，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均没有依据。3、涉案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张晓宁和徐州煤矿机械厂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事由。特别强调，涉案合同并没有侵害任何第三人的权益，更没有任何的恶意串通。徐州煤矿机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这个案件与徐州煤矿机械厂的关系不是太大，希望上诉人与张晓宁之间可以协商处理。张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晓宁与徐州煤矿机械厂之间签订的编号为1-60的《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张晓宁配合张厚明办理1-60号《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的变更手续；3、判令张晓宁、徐州煤矿机械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厚明共兄弟四人，分别为老大张厚龙、老二张厚成、老三张厚明、老四张厚常。张晓宁系张厚龙之子。2010年下半年，因产权人为徐州煤矿机械厂、登记承租人为张厚明的徐州市煤机西村1排67号公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临拆迁，张厚龙曾出面与张厚成、张厚明、张厚常协商，后书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家庭协商，张厚明名下平房西村1排67号转到张晓宁名下，为此所产生的一切家庭纠纷与煤机厂无关。张厚明即在该《协议书》下方签署姓名，但未落款日期。徐州煤矿机械厂现保管有该《协议书》。2010年12月1日，徐州煤矿机械厂（甲方、拆迁人）与张晓宁（乙方、被拆迁人）签订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约定：因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需要，现对乙方坐落在煤机西村1-67号房屋进行拆迁，产权性质为公房，合法建筑面积为24.58平方米，乙方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乙方同意与甲方6幢2单元18004室，建筑面积87.8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的产权交换房屋总房款为302094元，乙方拆迁补偿应得款为92930元，产权交换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价款209164元，支付时间为上房时一次性付清，支付方式为现金。2010年12月4日，徐州煤矿机械厂与张晓宁还签订拆迁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市区被拆迁人申购定销商品房审批表》，约定张晓宁申购煤机西村住宅楼6号楼2单元18004室，定销商品房房款与拆迁补偿总额的差额为209164元。至2018年7月27日，张厚明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张晓宁、徐州煤矿机械厂则各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拆迁前系产权人为徐州煤矿机械厂的公房，登记承租人为张厚明。在徐州煤矿机械厂2010年12月1日与张晓宁签订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前，张厚明已在张晓宁之父张厚龙书写的《协议书》下方签署姓名，以书面方式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张晓宁，其行为系自愿处分行为。徐州煤矿机械厂作为拆迁人，与持有该《协议书》的张晓宁之间先后签订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徐州市市区被拆迁人申购定销商品房审批表》等，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厚明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档案材料中有徐州煤矿机械厂为张晓宁出具的关于被拆迁房屋租约丢失的《证明》，但该组证据包括《证明》在内均系复印件，未加盖徐州煤矿机械厂或其他保管单位的印章，其真实性尚无法直接认定。鉴于张厚明已以书面方式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张晓宁，即使徐州煤矿机械厂确为张晓宁出具该《证明》，也不能认定直接损害了张厚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并导致徐州煤矿机械厂与张晓宁之间签订的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无效。综上，张厚明的涉案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厚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张厚明负担。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10月形成的视频一份，地点在上诉人所开的店里，证明张晓宁在视频中多次提到，是托人办理了拆迁手续，证明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同时张晓宁的父亲曾经许诺过协议的兑换条件均予以否认，张晓宁也表示其父亲说的话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以唱双簧的方式骗取上诉人的签字。经质证，张晓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与解决本案所争议的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件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持有异议。徐州煤矿机械厂认为，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够体现出煤机厂与张晓宁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关于煤机西村1-67号平房拆迁纠纷的证明，证明人是张厚龙、张厚常，他们分别是张晓宁的父亲和四叔，证明涉案房屋以及另一套1-58号房屋转名的客观过程。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要求张晓宁出示该份证明的情况下，必须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和质证，同时张晓宁的二叔本人已经亲自到庭，对于当时张厚龙与张厚明之间存在商谈过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协议的经过非常清楚，因此，上诉人对于这份证据不予认可。徐州煤矿机械厂认为，该证据效力由法庭依法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拆迁前系产权人为徐州煤矿机械厂的公房，登记承租人为张厚明。张厚明在张晓宁之父张厚龙书写的《协议书》下方签署姓名，以书面方式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张晓宁，张厚明的行为系自愿处分行为，并不具备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后徐州煤矿机械厂作为拆迁人，与持有该《协议书》的张晓宁之间先后签订编号为1-60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徐州市市区被拆迁人申购定销商品房审批表》等，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无效并判令张晓宁配合张厚明办理涉案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的变更手续，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若上诉人认为其在张晓宁之父张厚龙书写的《协议书》下方签署姓名，以书面方式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张晓宁，是有偿让渡，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张晓宁支付相应对价。综上所述，张厚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晓明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