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1443号原告：罗皓钰，女，1949年6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蕉英，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曦，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原告罗皓钰与被告梁曦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皓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蕉英、被告梁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购买涉案泰迪犬的支出35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抢救涉案泰迪犬费用2010元、火化费370元；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4.被告向原告口头赔礼道歉；5.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4500元；6.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3日23时许，原告用狗绳牵着两只泰迪犬在越秀××××路的人行道一侧溜达，当时被告饲养的大型德国牧羊犬在东湖西的人行道另一侧溜达，德国牧羊犬见到原告的两只小型犬后突然发狂穿过马路冲向原告的泰迪犬，并撕咬住其中的一只泰迪犬不放，最终导致该泰迪犬受伤，原告当即将受伤的泰迪犬送往宠物医院进行抢救，后泰迪犬因伤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为此支付了2010元抢救费和火化费370元。这两只泰迪犬是原告的女儿考虑原告异地生活，于2009年从深圳一家宠物店花费7000元购买给原告陪伴生活，感情深厚。受伤的泰迪犬死亡后，另一只泰迪犬也闷闷不乐，原告的情绪低落。原告认为，被告在居民生活区饲养带有攻击性的大型烈犬，漠视公共场合的他人及宠物安全，案发时没有给德国牧羊犬牵狗绳和佩戴口罩，导致事发时无法控制大型烈犬的行为，造成原告的泰迪犬死亡，应依法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用是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事发在2018年12月23日晚上十点后，被告的妻子牵着德国牧羊犬在东湖西遛狗，遇上了原告带着两只泰迪犬，但是原告没有牵狗绳。一开始是两方的狗隔着马路互相吠叫，后来德国牧羊犬因体型较大，挣脱被告妻子牵着的狗绳，冲过马路对面，被告的妻子记不清是哪只狗先撕咬，但是后来受伤较重的是泰迪犬。被告妻子把德国牧羊犬牵回家后马上拿药水到案发地点，找原告一起往泰迪身上喷药。事发街道上有摄像头，可调取监控录像证明，当时还有两位认识原告的男士在旁。喷药后被告妻子极力催原告把泰迪犬送去宠物医院治疗，原告没有回应，而是抱着受伤的泰迪犬与她朋友聊天。被告收到妻子的信息后，赶到广州大道的瑞鹏宠物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以后，看到原告的泰迪犬在病床上准备急救。整个抢救过程被告都在旁边，直到最后泰迪犬无法抢救死亡。被告提出先给原告结算医疗费，但原告和其亲属拒绝。原告带受伤泰迪犬到宠物医院就诊时间过晚，因为原告延误了就诊时间，是造成泰迪犬死亡的原因。事发后被告与原告有就此事进行沟通，原告与被告经过白云街派出所民警多次调解，均不成功，原告主张赔偿损失10000元，被告只同意支付5000元的赔偿款。后原告提出以犬的一命赔一命，因此被告把德国牧羊犬安乐死，并把安乐死的过程视频和照片发给主持调解的民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涉案死亡的泰迪犬照片，为网上打印件，原件存放在原告手机，拟证明泰迪犬自2009年起开始陪伴原告生活，彼此已经建立良好的感情；证据2、有它网截图及营业执照，为网上打印件，拟证明有它网具有出售宠物的资质，购买同类泰迪犬的费用平均3500元；证据3、消费明细及收款收据，消费明细由瑞鹏宠物医院打印给原告，没有相应的票据只有网上转账流水，拟证明受伤的泰迪犬送往宠物医院抢救，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为此支付了2010元抢救费和火化费370元；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知悉其德国牧羊犬咬伤原告的泰迪犬并致其受伤死亡，但被告对于原告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多次借口拖延，后就不予理睬，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失；证据5、律师费发票、代理合同、转账明细，其中转账明细的汇款电子回单是网上打印，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用4500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因为案发时被告本人不在现场，赶到医院时泰迪犬已经受伤严重，无法确认图片上的泰迪犬是否为受伤泰迪犬。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同。对证据3中的瑞鹏宠物医院的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同，对火化费收据的真实性认同，但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同。确认证据4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面的金旺荘是被告本人，对本人发出的信息认同，但因为已经删除了原告的微信，不清楚原告是否如实将所有的对话都打印出来。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同，律师费不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被告当庭向法庭出示了保存在其手机的德国牧羊犬安乐死的死亡过程视频，以及被告跟民警联系的电话记录时间，拟证明和原告进行调解的时间。原告则称社区民警有把对方德国牧羊犬安乐死的视频发给原告，不需要看被告跟民警联系的电话记录时间，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另外，被告还当庭出示了一份由武警部队广东省总队警犬基地在2013年7月22日发给越秀区公安局的证明，上面写“兹有贵区东湖西55号803房梁曦先生，是我基地警犬发养户，现饲养的所有警犬已经我部进行系统防疫，希贵局在工作基于方便我支持。”对此，原告对该份证明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因为这份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不代表现在仍有效，且广州市已经禁止个人饲养烈性犬。庭后，原告罗皓钰提交了涉案泰迪犬的免疫接种记录，但未能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提交养犬许可证，被告对此质证称对免疫接种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确认合法性，接种疫苗记录不齐全。被告则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涉案德国牧羊犬的血统证书，原告对此表示确认真实性，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另被告还向本院提出调取涉案泰迪犬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3日的伤人记录，以及向涉案地点所在派出所调查核实原告曾表示涉案德国牧羊犬安乐死后本案纠纷了结的情况。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晚上22至23时左右，原告一人带着其饲养的两只泰迪犬在越秀××××路一侧行走时，遇到被告的妻子带着一条德国牧羊犬行走在道路另一侧，后该德国牧羊犬冲过马路将原告的其中一只泰迪犬扑倒并撕咬，事发时德国牧羊犬未戴口罩，致泰迪犬被咬伤。之后，原告将受伤的泰迪犬送至瑞鹏宠物医院救治，该泰迪犬在救治过程中因伤重死亡。原告为此花去治疗费用2010元，并另外支付了火化费370元。原、被告对泰迪犬的抢救费用均予以确认为2010元。被告对于泰迪犬的死亡抗辩称，原告在事发后没有及时将泰迪犬送院救治是造成泰迪犬死亡的原因，以及原告一人饲养两只泰迪犬违反了广州市养犬管理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事发后涉案所在地派出所的民警就涉案纠纷数次主持调解，但均未调解成功，双方的调解过程并未记录在档。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德国牧羊犬为其所有，但该犬只未办理养犬登记证及犬类免疫证，另其确认除了提交的武警部队广东省总队警犬基地发给越秀区公安局的证明，未能提供涉案德国牧羊犬是警犬的证明，但每年有给犬种注射疫苗。原告主张购犬费3500元，为此其提供了某网络平台商家出售泰迪犬的价格，但其承认没有提供购买泰迪犬的相关票据，也未能提供证明涉案泰迪犬的血统、体格等证据。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火化费用370元，被告辩称，虽然广州市养犬条例规定不得对死亡犬只随意抛置，但该笔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广州市内有专门免费的焚化场供其使用。2019年3月2日原告与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商行政案件代理合同》，就本案纠纷聘请该律师事务所代理，并为此支出代理费4500元。另查明，《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养犬行为以及对养犬的管理活动，适用本条例。军用、警用犬只以及动物园、科研机构等单位因特定工作需要饲养犬只的管理，不适用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本市行政街辖区为养犬严格管理区，实行犬只强制免疫和养犬登记制度；镇辖区为养犬一般管理区，实行犬只强制免疫制度。第十一条规定，严格管理区内个人养犬的，每户限养一只。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广州市农业局关于广州市一般管理区实行圈养和严格管理区禁止饲养、销售、繁殖的危险犬标准及品种的通告（穗公[2014]246号）》（以下简称《危险犬通告》）的规定，德国牧羊犬属于广州市严格管理区内禁止饲养、销售、繁殖的危险犬品种。该《危险犬通告》自2015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本院认为，因原告罗皓钰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地在广州市越秀区，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所饲养的小型宠物泰迪犬为被告所有的德国牧羊犬咬伤，被告对此并无异议。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交涉案德国牧羊犬属警用犬只的证明，故该德国牧羊犬的饲养和管理行为应适用《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涉案事故的事发地点在广州市越秀××××路，属于《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规定的养犬严格管理区，而涉案德国牧羊犬属于《危险犬通告》规定禁止在广州市行政区划内饲养的危险犬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违反禁止性规定饲养烈性犬等危险动物是对管理规定的严重违反，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如果因此造成他人损害，无论受害人有无过错，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均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严格管理区违反禁止性规定饲养德国牧羊犬，原告饲养的泰迪犬与被告的德国牧羊犬在遛狗过程中相遇、产生冲突，最终导致涉案泰迪犬死亡。虽然原告一人饲养两只小型犬违反了《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被告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均应予以赔偿。对于罗皓钰的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购买涉案泰迪犬的费用，罗皓钰主张为3500元，但未能提供购买泰迪犬的票据予以佐证。由于涉案泰迪犬已被罗皓钰饲养多年，其因本案事故死亡，罗皓钰确有财产损失，故本院酌定购犬费用为1000元。二、抢救涉案泰迪犬的费用201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确认，罗皓钰也提供了瑞鹏宠物医院出具的收据，故本院认定为2010元。三、火化费，罗皓钰主张370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由于犬只死亡后，饲养人或管理人不得随意抛弃以及设置坟墓埋葬犬只尸体，因此罗皓钰为此支付火化费370元有合理的依据，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四、精神损害抚慰金，饲养人与被饲养的宠物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必然产生感情并产生情感上的依赖，宠物突然非正常死亡必然对饲养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涉案泰迪犬作为罗皓钰的宠物已陪伴多年，现泰迪犬因涉案事故致死，罗皓钰在精神感情上确实遭受损害，但罗皓钰主张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五、律师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律师费用4500元，因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638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口头赔礼道歉的问题。赔礼道歉一般系适用于人身性损害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判令被告赔偿上述损失足以弥补原告因涉案侵权所受之损害，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称其已把涉案的德国牧羊犬安乐死，应以此抵偿原告，被告的该项主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赔偿方式，本院对此予以驳回。至于被告梁曦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由于原、被告均已确认双方在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无法就涉案纠纷达成一致的调解方案，并且被告申请调查的涉案泰迪伤人记录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所以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另需指出，原告在广州市养犬严格管理区内一人饲养两只泰迪犬，已经违反了《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其对动物的饲养及管理行为具有过错，本院对此予以训诫。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皓钰各项损失共计6380元；二、驳回原告罗皓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原告罗皓钰负担212元，被告梁曦负担9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皓钰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梁曦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卓迪人民陪审员  雷金红人民陪审员  韦志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