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承留镇小寨村。法定代表人：鹿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勇，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天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大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庭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军，河南灜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明灯，河南灜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特钢）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天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特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中原特钢与天瑞公司如何理解“上年度合同基准结算价”的不同之处。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对合同定价条款的理解不同，即在计算2016年年度及以后年度的气体价格时，公式中出现的“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一词，究竟是直接引用合同约定的第一种计价方式即固定单价的数据（天瑞公司主张），还是以随行就市原则另行确定“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中原特钢主张）。1、中原特钢认为，该合同分别约定了两种独立的气体计价方式，两种方式应当分别独立适用，不能将第一种方式的数据引用到第二种方式中。合同第三条标题为：“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第2款约定内容为：“从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为：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从上述内容可知，这是合同约定的第一种计价方式，该计价方式不考虑市场价格变动因数，直接约定了固定单价。第3款内容为：“后续年度气体价格调整原则上实行随行就市、年初定价、年底调差。（1）市场价格参考依据：……。（2）年初定价依据：以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为基数，……，基准结算价格计算公式如下：……，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3）年底调差依据：……”。从上述内容可知，这是合同约定的第二种计价方式，该第3款开篇直接表明了气体价格定价原则为随行就市的市场定价方式。这充分说明了第二种市场价格的计价方式完全不同于第一种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上述两种计价方式相互独立。在计算2014和2015年度的气体价格时，运用第一种计价方式即约定固定价格计算，在计算2016年度及以后年度的气体价格时，采用随行就市的市场定价机制。2、天瑞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两种计价方式具有关联性，条款中出现的数据可以相互引用，可以将第一种定价方式中的价格直接引用到第二种定价方式中使用。天瑞公司在计算2015年度气体价格时采取了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固定单价方式，对此双方无争议。但天瑞公司在计算2016年度气体价格时，在套用第三条第3款第2项（年初定价）的公式计算时，该公式中出现了“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一词，根据天瑞公司的逻辑推理思维，天瑞公司认为，该公式中的“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是指2015年的基准结算价格，而2015年的基准结算价格在合同第三条第2款中有约定，即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所以天瑞公司直接将该数据直接引用到上述公式中计算，故此得出了2017年调差款7154649.58元。二、一审判决准确的界定了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当年度合同基准结算价”，但却以“中原特钢未能阐明天瑞公司计算的调差公式如何不合理并导致偏离市场价且存在显失公平”为由认为无法确定天瑞公司的计价调差方法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显然错误。中原特钢已通过大量的市场客观数据、充分的理论分析，得出了天瑞公司计价调差方式存在重大显失公平的情形。1、市场客观数据表明，天瑞公司主张将2015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作为基数，进而根据公式确定2016年度、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和调差款，导致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严重偏离市场均价。以氧气为例，分析一下天瑞公司主张的价格，如果将2015年度基准结算价格630元/吨作为基数，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方法，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为572元/吨，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为723.83元/吨（市场均价是613.6元/吨），高出市场均价17.96%；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为752元/吨，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为1154.35元/吨（市场均价为972.58元/吨），高出市场均价18.69%。氮气，2016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高出市场均价38.52%，2017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高出市场均价40.80%。氩气，2016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高出市场均价高出47.64%，2017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高出市场均价高出50.58%。由此可以看出，按照天瑞公司的计价调差方式，将2015年度基准结算价格作为基数，进而确定的2016年度、2017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严重偏离市场均价，违背了合同约定确定价格随行就市的原则，对中原特钢明显不公平，不能实现随行就市的合同目的，是错误的。2、市场客观数据表明，按照中原特钢的主张，将2015年度市场均价作为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进而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出2016年度、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和调差款，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围绕市场均价小幅度浮动，没有明显偏离。以氧气为例，分析一下中原特钢主张的价格，如果将2015年度市场均价基准结算价格466.4元/吨作为基数，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方法，2016年度基准价格为466.46元/吨，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为590.28元/吨（市场均价是613.6元/吨），低于市场均价3.8%；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为613.6元/吨，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为941.9元/吨（市场均价为972.58元/吨），低于市场均价3.15%。氮气，2016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低于市场均价4.68%，2017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低于市场均价3.08%。氩气，2016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低于市场均价3.73%，2017年度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低于市场均价1.71%。（详见后附表）由此可以看出，按照中原特钢的主张，将2015年度市场均价作为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进而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出2016年度、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和调差款，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围绕市场均价小幅度浮动，没有明显偏离，符合了合同约定确定价格随行就市的原则，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未能发现并正确理解涉案合同约定了两种独立的计价方式，是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直接约定了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的基准结算价格金额，该基准结算价格为固定价格，无需再进行年底调差。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后续年度气体价格调整原则上实行随行就市、年初定价、年底调差；并约定了年初定价、年底调差的确定价格的具体方法。所以，根据该款约定，2016年度之后确定价格的基本原则是“随行就市”，要求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不能明显偏离市场均价，否则就不等价且对一方明显不公平，这个确定价格的方法与之前年度的固定价格明显不同，之前年度约定的固定价格可能会明显偏离市场价格。所以，两种确定气体价格的方法存在明显不同。由此可知，上述合同约定的两种计价方法是相互独立，互不关联的，第一种方法确定的基准结算价格是固定的，明显偏离市场均价。第二种计价方法根据“随行就市”原则采取市场定价，在运用第二种计价方法时，不能将上述第一种计价方法中约定的基准结算价作为后续年度（第二种计价方法）确定基准结算价格的基数。4、将2015年度市场均价作为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进而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出2016年度调差款、2017年度的基准结算价和调差款，是对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内容的正确理解。2016年度是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方法的第一个年度，不存在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将2015年度市场均价作为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是相对公平的，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围绕市场均价小幅度浮动，没有明显偏离，符合了合同约定确定价格随行就市的原则，符合公平原则。该合同约定的2015年度基准结算价格是固定价格，是根据第一种方法确定的价格，由于不能反映随行就市的价格，所以不能作为第二种方法中确定2016年度基准结算价格的基数，否则就会导致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明显偏离市场均价。综合以上，中原特钢列举了大量的市场客观数据一一分析对比了天瑞公司计价方式偏离市场价且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却置此于不顾，做出了错误了判决，二审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运用法律解释时逻辑错误，未能准确解释合同出现的两种计价方式如何适用。1、关于合同条款解释方法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2、运用正确的方式对合同定价条款进行解释，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第一，从第三条条款架构上分析。首先，合同第三条标题为“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这说明第三条是就气体价格进行的约定。第三条又分为4款，该1、2、3、4款是并列关系，除非条款中明确有统领、关联、包含、延续含义外，各条款之间不应当存在延续性和相互影响性。其次，第1、2、4款是单一内容，第3款又列出了3项。对于第3款项下的1、2、3项内容，应当是对第3款开篇文义的进一步约定和解释，第3款项下的1、2、3项内容，仅能适用于对第3款的解释运用，而不能扩大或援引到其他款。第二，根据第三条所使用的词句、有关条款逐一分析。首先，第2款开篇内容为：“从2014年度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为……”，从该词句中可知，直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的定价限定了时间条件，即2014年度到2015年12月31日，该第2款约定的气体固定单价仅限于2014和2015年适用。其次，第3款开篇一词为：“后续年度气体价格……”，这就明确了与第2款的并列关系，“后续”一词是相对于第2款而言，第2款仅约定到了2015年12月31日，所以该“后续”一词就是指2016年度及以后年度。继续看第3款约定，“后续年度气体价格调整原则上实行随行就市、年初定价、年底调差”。这里使用了“随行就市”一词，“随行就市”是指按市场行情行事，其含义就是调差后最终结算价格不能明显偏离市场均价。这一原则就为2016年及以后年度的定价确定了依据，也是与上述第2款约定固定单价明确区分的标志之一。第3款第1项开篇使用了“市场价格参考依据”一词，再次重申了2016年开始实行市场定价机制的方法。第3款第2项约定的是年初定价依据和计算公式。这里出现了“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一词，其他内容和公式省略，但在列明的公式之后专门注明了一句话：“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从语言用词规则来看，标明“注”一词的，无外乎有两种含义，第一种含义是对上述内容的解释，第二种含义是对上述内容的例外。那么结合到该内容中可知，上述公式是对2016年度及以后年度计价方式的公式，此时专门写明2015年的计价方式，其含义明显是对上述计价公式的一项例外，即其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上述公式仅适用于2016年及以后年度计算，而2015年度的仍然按照第2款约定单价计价。进一步推想可知，本次再次重申2015年使用固定单价计价，言外之意是2016年及以后年度不能再使用固定单价计价，而应当采取市场定价计价。最后，第4款内容这样描述：“基准结算价格、调差额度由甲乙双方根据上述原则和计算依据，在每年1月15日前协商确定”。这句话明显可以看出是对上述1、2、3款的统领，该句话出现了“根据上述原则”一词，那么该原则就是指第3款出现的“随行就市”。所以其核心就是基准结算价格要根据市场价格来定价。第三，从本案合同的目的分析。订立该合同，首先要建立在等价、公平原则上，任何偏离等价、公平原则的条款解释均不是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正确理解合同定价条款时，凡是不公平的情形、不等价明显偏离市场均价的解释，均是错误的理解。综上，根据上述方法进行解释该合同，中原特钢的理解准确合理的确定了合同相关条款的含义，天瑞公司的理解是错误的。四、天瑞公司在合同约定条款已经占尽优势地位且已经对中原特钢显失公平，其在合同履行中随意解释和改变合同本意，作出对中原特钢严重不公平的行为，导致本案合同不能公平、公正的履行。1、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天瑞公司“免费用地”已经使其比其他企业更具优势地位。供气合同签订时，为了使天瑞公司得到更多的利润，合同约定由中原特钢为其免费提供场地，由此一来，天瑞实业在开办公司运营成本这一项就比其他供气企业更具优势地位。2、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2款约定天瑞公司独家供气，排除了市场化竞争，使得天瑞公司对中原特钢构成垄断。供气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2款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由乙方独家享有对甲方高洁净钢生产用氧气、氮气、氩气的供应权”。由此一来，导致排除了中原特钢选择其他供气企业的可能性，即使天瑞公司随意违约、显著不公平，中原特钢也不能选择其他供气企业，该项约定直接确定了天瑞公司的垄断地位，对中原特钢显失公平。3、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中原特钢共计向其支付运营补偿金1140万元，进一步扩大了天瑞公司的盈利，加重了中原特钢的经营负担，对中原特钢显失公平。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中原特钢前10年每月支付天瑞公司95000元运营补偿金，共计1140万元，然而一审庭审中天瑞公司仍然说有亏损，单该补偿金就足以给天瑞公司提供较大的利润空间，对中原特钢显然加重了经营成本且显失公平。4、天瑞公司利用其垄断和优势地位，多次威胁中原特钢停气，迫使天瑞公司接受其不公平的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瑞公司多次对中原特钢威胁停气断气（注：天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通知函、双方补充协议等证据中均提到了停气的事实），由于合同约定只有天瑞公司一家供气，且中原特钢没有建造备用供气站，每次天瑞公司威胁停气，中原特钢便被迫让步。综上，天瑞公司不仅在合同约定的条款中占尽优势和垄断地位，已经得到远高于其他同类供气企业的利润，仍然随意利用其垄断和优势地位停气、作出不公平的合同理解，因此申请法院依法审查涉案合同并依法公平公正地处理本案。五、一审判决认为中原特钢认可2015年度、2016年的调差方式，进而认为中原特钢认可天瑞公司的计价调差方式，其逻辑显然错误。首先，合同本来就是约定2015年度实施的就是固定价格，2015年本来就不应当调差，但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进行了调差，这反而说明双方在理解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对合同条款发生了偏差，中原特钢要求将双方的认识偏差纠正过来。其次，涉案合同约定了较为复杂的数学计价公式，在确定2016年度基准结算价格时，以2015年度的固定价格作为基数是错误的，所以，2016年度的调差金额也是错误的。因2016年度气体价格并未大幅度变动且较往年有小幅度下跌，导致中原特钢在最终结算时并未发现定价错误问题。而自2017年开始气体价格发生大幅度增加，中原特钢在结算时发现按照天瑞公司的理解和计价方式确定基准结算价格导致最终结算价格明显过分高于市场价格，这是在履行和实践合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这个显失公平的因素，能且只能在实践和履行中才会发现，中原特钢据此提出诉求，合情合理合法。综合以上，涉案合同约定了两种独立的计价方式，中原特钢和天瑞公司分别就计价方式作出了不同的理解，且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从开始都发生了理解偏差，一审判决未能发现和正确解释该不同计价方式，中原特钢通过大量客观数据和理论充分证明了中原特钢理解的计价方式存在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和法律解释方法，做出公正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天瑞公司辩称：一、本案并非中原特钢所称的对合同定价条款理解不同，而是中原特钢试图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单方修改合同条款。1、合同对定价办法约定明确，只有一种计算方式。合同第3条第2款明确约定2014年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为：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第3条第3款第2项约定了后续的年度基准价格的计算公式，最后特别注明“2015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后续的计算以前数据为基础，仅仅约定了这一种计算方式。中原特钢所称的将2015年度的平均价格作为2016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是对合同基本条款的更改，倘若按照中原特钢的计算方式计算，那么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中的基准结算价格将失去意义，只要按照年度平均值计算即可，基准结算价格的计算公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显然有悖双方当时订立合同的本意。2、供气合同条款系由中原特钢主导确定，定价条款系按当时中原特钢的解释执行，已两年无争议。供气合同条款的拟定以及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的基准结算价格及后续计算公式等均是由中原特钢提供，由于市场液化气价格前景未知，该条款相对公平。中原特钢将调整起点限定于市场价格波动超过正负5%，实际上是要锁定天瑞公司盈利幅度。正因为气化站建设需要高额投资，收益期限很长，害怕没有企业投标，招标文件中才有每月补偿条款。中原特钢在履约两年后突然提出所谓的理解分歧，实际是想利用天瑞公司无法对外供气的弱势地位，以合同条款理解又争议为由拒不支付调差款，意图达到更改合同条款的目的。3.中原特钢曲解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三条的一、二、三、四款是前后承继关系，第一款约定气体计量的单位；第二款约定2014年年底至2015年的12月31日的气体基准结算价格，价格是按照第一款中约定的“吨”为单位约定；第三款在第二款约定的基准结算价格基础上，约定后续的气体基准结算价格的计算公式以及调差款的计算公式；第四款在前三款的基础上确定每年1月15日前确定当年的基准结算价格。这四款约定前后承继而不是相互独立，第四款也并非是对前三款的统领。这四款约定中，如果没有前面条款的约定，后面的几款约定将没有意义，因此，中原特钢故意曲解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约定的只有一种计算方式，并非中原特钢所称的两种计算方式，其说法不应被支持。二、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得出的数据并未显失公平。1、中原特钢提出的气价数据以偏概全。其引用的这些数据均是出厂价格，中原特钢并未考虑工业气体从出厂到供应给中原特钢使用，这中间环节所产生的费用。该类工业气体仅运输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以中原特钢所列2017年度的价格为例进行计算，氧气在2017年调差后结算价应为1154.35元/吨，市场价（该市场价是工业气体的出厂价）为972.58元/吨，高出市场价18.69%，但是工业气体仅运输费用200公里以内每吨每公里运费是1.2元，200公里以上每吨每公里运费是1元。暂时先按照100公里计算，每吨的成本需要增加120元，综合成本已经达成1092.58元/吨，再加上气化站的气化加工、水电费、设备的日常检修、以及技术人员和员工的工资开支，综合成本远远高于中原特钢列举的出厂价格，天瑞公司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如此大的投资是需要盈利的，单纯按照现在的气体供应情况，企业利润十分微薄，几乎没有盈利。其中2015年调差后亏损4336.77元；2016年调差后仅盈利461743.05元，2017年因中原特钢至今未将剩余调差款结算，致使天瑞公司亏损2745995.98元；2018年上半年，企业已经亏损881610.65元。以上财务数据显示天瑞公司的经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仅2016年盈利部分，这相比较于天瑞公司的巨额投资，所得的利润几乎可以忽略。而中原特钢主张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对中原特钢不利的情形根本不存在，其所称的合同计算公式显失公平更无所谈起。中原特钢不能简单地以出厂价格作为天瑞公司的生产成本，从而混淆视听，夸大天瑞公司的经营利润。2、供气合同的内容帮助中原特钢规避了巨额投资风险，造成天瑞公司处于被“单边锁定”的被动局面。中原特钢作为一家国有上市公司，不是没有能力投资建设气化站，其公开招标将气化站建设和经营外包出去，是在考虑建设气化站资金占用、经营资质、安全风险等多方面因素，经过充分的论证和经济测算为实现其利益最大化后而为之。事实上，天瑞公司除了投入巨额资金，在短时间内建成、取得多项生产许可等合同义务外，由于中原特钢提供的该场地位于村庄内部，天瑞公司为理顺村民关系保障建设、生产和取得通行权，还另外投资修路通往厂里。更重要的是，天瑞公司所建气化站只能为中原特钢供气而无其它客户，处于被“单边锁定”的弱势地位。此外，按合同约定，天瑞公司还需要大量垫资给中原特钢供应气体，待年底才能将钱款全部结算。特别是调差款这一块，中原特钢都是前期垫付，一年后再进行结算，且给的是承兑汇票，天瑞公司要承担额外的贴现费用。结算完毕之后马上投入到下一年，继续垫付，如此循环，使得天瑞公司资金一直被大量占用，需要非常长的周期才能实现真正的盈利。此种合作模式天瑞公司的生产和利润根本没有任何保障，在这么大的风险下，天瑞公司本应获得较高的收益率，但实际情况却是连年亏损。三、合同履行四年多的结果是天瑞公司深陷被单边锁定的“牢笼”，巨额投资难以收回。1、中原特钢实际用气量远低于合同约定，导致中原特钢近四年亏损严重。天瑞公司前期多方筹集资金1500余万元建设气化站，而该气化站仅能够向中原特钢供气，所有的收入均来自中原特钢，当是建设时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用量建设，但中原特钢因自身生产的原因用量根本达不到合同的约定量。合同约定一年的正常用量为氧气28500吨（2000Nm3），氮气3125吨（250Nm3），氩气1783吨（100Nm3），然而自2014年年底至今，中原特钢的用量远远达不到以上标准（详见附表三）。因中原特钢的使用量一直达不到合同要求，致使天瑞公司很大一部分产能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无法实现盈利，每年还需要支出大量的检修和维护费用。况且2017年下半年还停产将近半年，因天瑞公司企业仅能依附于中原特钢的生产而存在，中原特钢的停产使得天瑞公司也不得不停止供应，但员工工资和设备等方面的开支还得继续。其中设备折旧费用每年1162511.64元，设备维修费用每年432000元，工人工资和社保支出每年849414元，每年企业必要的开支就高达4638810.78元，中原特钢补偿的每月9.5万元的前期运营补偿和土地的免费使用与天瑞公司的前期投资金额、企业运营成本以及气体需求量达不到合同要求造成的产能闲置所产生的损失无法相比。2、市场气体价格上涨并未使天瑞公司获利。气体价格上涨，最终获利的是气体生产企业，而非气体供应企业。天瑞公司作为气体加工和供应企业，原材料的上涨势必会使企业的经营成本增加，这对于天瑞公司来讲并非是有利，天瑞公司的利润主要在于中原特钢的使用量。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真正可以随意变化的参数只有本年度的供应吨数，其余参数均是根据市场上下浮动的，使用量越大，天瑞公司的收益才会越高。换一种思路，原材料价格越低，中原特钢的成本也就相应降低，使用量也会相应的增加，此时双方均是互利的局面。一旦原材料上涨，则会导致中原特钢成本增加，而真正获利的则是气体生产企业，天瑞公司在价格上涨中并未获利。四、一审基于合同订立的本意以及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是基于合同条款的约定作出的理解和适用。合同约定2015年度的基准结算价格为固定单价，以此为基础计算2016年度基准结算价格，后续以此类推，这是中原特钢提供的为了规避市场风险的计算方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差款的增加是由于气体价格的上涨所导致，并非天瑞公司所能主导，况且价格的上涨也使得天瑞公司购买的成本大幅增加，如不支付相应的调差款，那么气体价格上涨的风险就全部落在天瑞公司身上，这明显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2、中原特钢提出更改气体款项计算方式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定条件，是不信守合同的不诚信体现。双方既然签订了书面合同，况且按照此合同也顺利结算了2015年、2016年的气体调差款，但在结算2017年的调差款时却以合同理解有分歧和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为由，拖延不予结算，并且单方要求更改合同，明显属于违约行为。关于合同条款理解有歧义，为何在双方顺利结算的前两年没有提出，而是在结算2017年调差款时才提出，合同文本和计算公式等均是由中原特钢主导，此时又称对合同条款理解有分歧明显缺乏说服力，没有契约精神，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所称显失公平，以及照此计算下去后期可能会更偏离市场价明显与事实不符，市场上工业气体价格的变动非天瑞公司与中原特钢所能控制，仅是根据市场的变化而灵活调整，实现风险共担，况且天瑞公司多支出的费用也是用于支付给了气体生产厂家，并未使被中原特钢获利，显失公平的说法不能成立。总之，涉案合同是一份继续性合同，需要长期按约定联系才能实现双方定约目的，不能单方肆意更改。正是基于对中原特钢全面履约的信赖，天瑞公司才筹集巨资建设气站，处于只能为中原特钢供气的不利地位。其在双方顺利结算两年后提出理解有分歧和显失公平大的根本目的是想借助强势地位强行变更合同内容，不符合合同法公平正义和诚实守信的原则，天瑞公司的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公平合理，中原特钢以合同理解有分歧和条款显失公平为由拒不支付调差款的行为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原特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原特钢支付2017年用气补差款4458791.49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天瑞公司（乙方）与中原特钢（甲方）签订《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场地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乙方向甲方供应符合要求的氧气、氮气、氩气，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运营补偿金（前十年）和用气款。二、合同期限20年。三、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1、气体计量以甲方过磅单为准。2、自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3、后续年度气体价格调整实行随行就市、年初定价、年底调差。（1）市场价格参考河南省六家工业气体生产厂家的挂牌价。分别为：义马气化、河南安阳钢铁、济源杭氧、开封陕鼓、开封京宇、洛阳蓝域六家公司的液氧、液氮、液氩挂牌价。（2）年初定价以去年基准结算价格为基数，按上述六厂家上年度年均网价综合变动比例调整本年度基准结算价格。计算公式如下：B1=B0*（∑Ai,1）/（∑Ai,0）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3）年底调差依据:如果本年度平均网价比上年度变动幅度在5%之内，不调差；反之变动幅度超过5%，按照超过5%的部分计算调差额度。4、基准结算价、调差额度由双方根据上述原则和计算依据在每年1月15日前协商确定。四、运营补偿金、气体款支付。甲方前10年内每月支付乙方运营补偿金95000元，10年后不再支付。甲方在下年度第一个季度内结清上一年度年底调差款。合同签订后，乙方建成气站并开始供气。2015年，双方按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基准价格按月支付款项；2016年元月，根据六家公司2014年、2015年度挂牌均价液氧514.13元/吨、466.46元/吨，液氮537.06元/吨、液氩502.06元/吨，其中液氮、液氩变化幅度在-5%至5%范围内不调差，液氧因小于5%，调差款计算（4227.37吨*630元/吨*（-9.27%-5%））为-113720.48元，并明确2016年基准价格为液氧572元/吨、液氮769元/吨、液氩770元/吨；2016年双方按以上基准价格按月结算，于2017年元月按以上基准价格进行调差价为2397752元，并明确2017年基准价格为752元/吨、821元/吨、1032元/吨；2017年，双方按以上基准价格按月结算。直到2018年元月，天瑞公司要求中原特钢进行调差。中原特钢认为2017年市场均价未经双方确认，且中原特钢对天瑞公司2016年、2017年度调差计算方法不予认可，天瑞公司将2015年约定的固定单价引用到2016年计算公式中作为“上年度基准结算价格”不能成立，双方应根据随行就市和公平对价原则确定2016年度基准结算价格，未予调差。2018年4月，天瑞公司（乙方）与中原特钢（甲方）经协商达成《中原特钢高洁净钢液氧、液氮、液氩气体供应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双方对《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中条款理解分歧，对2017年度年底调差款计算金额差距较大，多次协商不能达成一致，2017年度年底调差款无法执行，为保证用气正常供应，达成协议。1、甲方预付乙方2017年度年底调差款270万元，待法院判决生效后或协商一致后多退少补。2、2018年临时气体结算价选取济源市周边5家气体生产企业的卓创咨询网络报价等。后中原特钢支付天瑞公司885852.09元、600000元、510000元、700000元，共计2695852.09元。一审法院认为，天瑞公司与中原特钢签订的《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争议焦点是如何理解确定合同第三条第3项确定的年初定价、年底调差计价方法，如何确定当年度合同基准结算价。天瑞公司按合同第三条规定，以2015年度基准结算价即固定单价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计算2016年合同基准结算价，按照变化幅度确定是否调差及调差运用，并以此类推计算2017年合同基准结算价和调差价。天瑞公司称该计算公式系中原特钢提供且为规避市场风险的计算方式，天瑞公司自行投资建设加气站专供中原特钢用气，中原特钢未按原定产量用气且不予调差导致天瑞公司经营困难。中原特钢称以2015年固定单价作为基准结算价带入调差公式导致后续年度计算基准价和调差价严重偏离市场价，不符合随行就市原则，应以上年度市场价作为合同结算基准价并予调差。但中原特钢未能阐明和天瑞公司的计算调差公式如何不合理并导致偏离市场价，并与天瑞公司获取合同利益之间差距巨大而显失公平。该院无法确定天瑞公司的计价调差方法显失公平，且双方2015年度、2016年度顺利结清气体价格和调差价格，对合同基准价和调差价确定方法履行并未有异议，说明中原特钢也认可天瑞公司计算计价方法，对天瑞公司的合同计价调差方法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中原特钢称2017年度只有三家厂家报价，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六家报价，2017年度调差价条件不成就，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瑞公司要求中原特钢支付2017年调差款7154649.58元，予以支持，扣除中原特钢已付的2695852.09元，剩余4458791.49元中原特钢应支付天瑞公司。天瑞公司要求中原特钢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原特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瑞公司4458791.4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70元，由中原特钢负担。二审诉讼中，中原特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2016年其公司与济源市丰源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采购价远低于网络均价。天瑞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采购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1日，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况且采购量非常小，在2016年，液氧、液氮、液氩的价格波动特别大，涨价幅度较高。其采购该批气体时，是由供气厂家在给天瑞公司送货时顺带着送给中原特钢，运费上几乎没有附加，因此采购价低于市场均价属于正常，不能以此认定中原特钢从天瑞公司购买气体的价格严重偏高。本院经审查，认为：天瑞公司对中原特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中原特钢动能公司、物资公司提出《关于2015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以及《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价格差额》，《关于2015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的结论是：中原特钢向天瑞公司结清2015年度调差款-113720.48元。《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价格差额》注：2016年合同价比照2015年市场均价，调整前后基价与市场均价差额比例相同。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签署“同意”，双方按该报告实际执行。2017年1月10日，中原特钢动能公司、物资公司提出《关于2016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以及《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价格差额》，《关于2016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的结论是：中原特钢向天瑞公司结清2016年度调差款2397752元。《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价格差额》注：2017年合同价比照2016年市场均价，调整前后基价与市场均价差额比例相同。天瑞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署“同意”，双方按该报告实际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确定的是，天瑞公司主张的2017年调差款的计算是否符合《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中原特钢与天瑞公司对于《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第三条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中第3项“后续年度气体价格”的调整公式有不同的理解，归纳起来有以下三点：一是第三条与前一条即第二条的关系；二是第3项第（2）公式中的B0，应代入什么数字；三是该公式最后批注的“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应如何理解。天瑞公司认为：1.第二条与第三条为前后承继关系，而不是相互独立；2.该合同第3项第（2）公式中的B0应直接代入第2项中“从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为：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作为“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3.该条款中“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认为该批注说明后续的计算以此数据为基础。中原特钢否认天瑞公司的说法，认为：1.第三条与第二条为并列关系，为两种独立的计价方式；2.该合同第3项第（2）公式中的B0应为去年市场均价，而不应为固定单价。3.该条款中“注：2015年度的氧气基准价格按合同约定执行”，认为系批注说明对上述计价方式的一项例外，表明上述公式仅适用于2016年及以后年度计算，而2015年仍然按第2款约定单价计价。从上述两种理解来看，第1和第3属于双方基于合同文义分析而来的理解，核心在于第2，中原特钢认为该合同第3项第（2）公式中的B0应为“去年市场均价”，明显与合同用语不同，该合同第三条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中第3项“后续年度气体价格”第（2），明确载明“年初定价依据：以去年的基准结算价格为基数”，之前第2项载明“从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为：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第2、3项关于“基准结算价格”用语一致，中原特钢认为B0应理解为“去年市场均价”明显缺乏合同依据，所以中原特钢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确定了天瑞公司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依据《中原特钢高洁净钢项目液氧、液氮、液氩气化站建设、运营及气体供应合同》第三条气体计量及供应价格中第3项“后续年度气体价格”的调整公式计算出来的价款是否严重偏离市场价格，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第一，从2015年的执行情况看，按照上述合同第2项约定，从2014年底用气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气体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为：液氧：630元/吨；液氮：780元/吨；液氩：770元/吨，说明2015年的气体价格为固定价，年底无需进行调差，但事实上，因液氧的平均网价由2014年的平均价格514.13/吨，变成2015年的466.4元/吨，下降幅度超过了5%，中原特钢提出了《关于2015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液氧的结算价格由合同约定的630元/吨，调整为603.9元/吨；同时因2015年的液氮平均价格529.18元/吨与2014年的平均价格537.06元/吨相比，变动比例在5%以内，所以未进行调差，仍按合同约定的780元/吨执行；因2015年的液氩平均价格502.09元/吨与2014年的平均价格502.06元/吨相比，变动比例在5%以内，所以未进行调差，仍按合同约定的770元/吨执行；最终结论是中原特钢向天瑞公司结清2015年度调差款-113720.48元。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此前一月，即2014年5月，液氧、液氮、液氩的价格分别是519.75元/吨、581.25元/吨、563.33元/吨，而合同约定自2014年底用气至2015年12月31日的液氧、液氮、液氩基准结算价格（含增值税17%）分别为630元/吨、780元/吨、770元/吨，均高于当时价格。最终双方执行的2015年度结算价格，液氧、液氮、液氩分别为603.9元/吨、780元/吨、770元/吨，与2015年度平均价格466.46元/吨、529.18元/吨、502.09元/吨相比，分别有29.29%、47.40%、53.36%的提升空间。上述价格的变动也说明，双方结算价格变动的依据是2015年与2014年平均价格变动比例，与平均价格数字的绝对值没有任何关联，也就是说，最终结算价格的确定并非依照平均价格的数额进行确定，只是依据平均价格的变动比例作为调整结算价格数额的比例。第二，从2016年的执行情况看，中原特钢《关于2016年度高洁净钢用工业气体调差额的报告》可以说明，液氧的平均价格由2015年的466.4元/吨，变成2016年的平均价格613.6元/吨，上涨幅度超过了5%，液氧的结算价格由年初定价的572元/吨，调整为723.83元/吨；因2016年液氮的平均价格565.13元/吨与2015年的平均价格529.18元/吨相比，变动比例超过了5%，所以液氮的结算价格由年初定价的769元/吨，调整为782.79元/吨；因2016年液氩的平均价格673.62元/吨与2015年的平均价格502.29元/吨相比，变动比例超过5%，所以液氩的结算价格由年初定价的770元/吨，调整为994.56元/吨；最终结论是中原特钢向天瑞公司结清2016年度调差款2397752元。最终双方执行的2016年度结算价格，液氧、液氮、液氩分别为723.83元/吨、782.79元/吨、994.56元/吨，与2016年度平均价格613.60元/吨、565.13元/吨、673.62元/吨相比，分别有17.96%、38.52%、47.64%的提升空间。第三，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中原特钢给付其2017年度的调差款，所依据的液氧、液氮、液氩结算价格分别为1154.35元/吨、1289.91元/吨、2960.06元/吨，经测算，该价格与2017年度平均价格972.58元/吨、916.16元/吨、1965.81元/吨相比，分别有18.69%、40.80%、50.58%的提升空间。上述三个比例与2015年、2016年的比例相比较，并无明显偏高。中原特钢上诉认为按照天瑞公司的理解，计算出来的结算价远远偏离当年的市场均价，并列表示意，认为：①2016年液氧的结算价723.83元/吨，较当年平均价613.6元/吨，偏离幅度为+17.96%；2017年液氧的结算价1154.35元/吨，较当年平均价972.58元/吨，偏离幅度为+18.69%。②2016年液氮的结算价782.79元/吨，较当年平均价565.13元/吨，偏离幅度为+38.52%；2017年液氮的结算价1289.91元/吨，较当年平均价916.16元/吨，偏离幅度为+40.8%。③2016年液氩的结算价994.56元/吨，较当年平均价673.62元/吨，偏离幅度为+47.64%；2017年液氩的结算价2960.06元/吨，较当年平均价1965.81元/吨，偏离幅度为+50.58%。但是，中原特钢并未将2015年结算价与市场均价的比较列入表中，经本院测算：①2015年液氧的结算价603.09元/吨，较当年平均价466.46元/吨，偏离幅度为+29.29%，远高于2016年的+17.96%、2017年的+18.69%；②2015年液氮的结算价780元/吨，较当年平均价529.18元/吨，偏离幅度为+47.40%，远高于2016年的+38.52%、2017年的+40.8%；③2015年液氩的结算价770元/吨，较当年平均价502.09元/吨，偏离幅度为+53.36%，远高于2016年的+47.64%、2017年的+50.58%。通过上述对比可以说明，按天瑞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的理解，所得出的2017年各项气体结算价格，并未超过2015年、2016年已执行的结算价与市场均价之间的比例，中原特钢上诉认为天瑞公司计算的2017年结算价格远远偏离2017年的市场均价，故天瑞公司的主张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遵循的原则是契约自由，合同双方采取何种形式进行商事交往，由其双方自行决定，比如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条款，包括中原特钢上诉提到的免费用地、按月给付一定的补偿金等条款。司法在面对商事主体行为时应表现出足够的谦抑性,公平正义在商事领域中的基本要求是尊重商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双方有自愿签订合同的权利，相应也有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上，天瑞公司从其他厂家采购液氧、液氮、液氩，经过运输、加工等程序后，将气态产品供应给中原特钢，必然存在一定的经营成本与营利空间，至于这个空间限制在多大范围内，例如以市场均价为标准，结算价应与市场均价之间存在多少差额，这是由双方自主确定的内容。从双方签订合同之初的2014年6月到随后2015、2016年的执行看，事实上也存在结算价与市场价格之间的差异，中原特钢公司在这两个年度的调差报告中也明确说明“调整前后基价与市场均价差额比例相同”。通过本院上述测算，天瑞公司主张的2017年结算价与市场均价之间的差额比例并未发生明显异常，所以一审认为无法确定天瑞公司的计价调差方法显失公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特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0元，由上诉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