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经营地合肥市包河区二环路东1号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CWRJ36。经营者：刘秀英，女，1967年4月7日出生，住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元，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九华山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832A。法定代表人：胡六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周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威，男，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合肥市潜山路与习友路交口政务办公第二区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7950806721。法定代表人：张家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帖雯，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宝喜，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以下简称兴旺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设备公司）、被上诉人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重点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旺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旺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付款给兴旺经营部的是省设备公司，不是合肥市纬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卓公司），与兴旺经营部签订合同的殷宗元之前都是代表省设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且经过生效裁决认可。省设备公司向兴旺经营部出具费用发票。从省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只是将一小部分工程分包给纬卓公司，纬卓公司与兴旺经营部是互不交叉的实际施工人。省设备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转款明细、支付统计表包括省设备公司盖章的合同的工程款，因此，前述证据是伪造的。一审在殷宗元、纬卓公司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认定纬卓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省设备公司辩称，殷宗元不是省设备公司的员工，省设备公司没有授权其代表省设备公司签订合同和决算，殷宗元的行为代表纬卓公司，相应民事责任因由纬卓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重点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兴旺经营部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及市重点局局的事实内容并未提出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兴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204242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息计至款清之日止)；2、市重点局在欠付省设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省设备公司、市重点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6日，市重点局与省设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省设备公司承建市重点局发包的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工程内容为6个单体，其中4＃、9＃、12＃、13＃为32层住宅楼，10＃、11＃为3层商业配套用房，合同价款为中价价98902322.89元（含预留金625万元）。2015年3月25日，殷宗元以省设备公司名义（甲方）与兴旺经营部（乙方）签订《栏杆扶手及金属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4＃、9＃、10＃、11＃、12＃、13＃楼所有图纸范围内的栏杆、扶手及金属铝合金百叶交由乙方包工包料承建，工程完工以实际测量米数及面积结算；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决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期满后无息退还，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从甲方整体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等”。2016年1月31日，殷宗元与兴旺经营部就承建的涉案栏杆、扶手及金属铝合金百叶工程经结算，价款为1003241元。自2015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省设备公司陆续向兴旺经营部转款计799000元，其中，省设备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兴旺经营部转款15万元的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备注：付款用途为工程款。另查：省设备公司承建市重点局发包的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工程于2016年5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月，合肥市审计局对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施工价款审定为92619347.47元。庭审中,省设备公司、市重点局均认可合肥市审计局作出的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工程施工价款审定为92619347.47元的审核结果，并陈述该工程只有2%质保金计1852386.06元未予支付，未付系因工程防水质保期要到2021年6月2日方才届满，故现不满足支付条件。兴旺经营部对以上陈述无异议，同时认可省设备公司已向其付款计80万元。该院业已生效的（2018）皖0111民初1175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3年3月20日，省设备公司与纬卓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纬卓公司承包省设备公司所承建的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4＃、9＃、10＃、11＃、12＃、13＃6个单体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并向省设备公司交纳工程结算总造价2.2%的管理费。2014年6月15日，纬卓公司向省设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扬武为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项目负责人，殷宗元为现场管理人。省设备公司提供的纬卓公司向其出具的《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载明：兴旺经营部结算价为1003200元，已付款65万元，下欠款353200元，本次应付15万元，纬卓公司委托省设备公司向兴旺经营部支付上述本次应付款项15万元。上述支付明细由殷宗元制表，并加盖纬卓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系殷宗元在其与兴旺经营部签订《栏杆扶手及金属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时的职务身份，系兴旺公司主张的代表省设备公司还是省设备公司辩称的代表纬卓公司。该院认为，殷宗元在与兴旺经营部签订《栏杆扶手及金属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时并未向其出具任何能代表省设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文件材料，上述合同未加盖省设备公司印章，兴旺经营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省设备公司对殷宗元签订案涉合同存在事后追认行为，故无证据证明兴旺经营部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殷宗元系代表省设备公司与其签订。省设备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书》、《委托书》、《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证明：省设备公司承接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工程后转包给纬卓公司，纬卓公司承接工程后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殷宗元为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结合纬卓公司为要求省设备公司委托对外付款而出具的《花园大道公租房二期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中可以反映出纬卓公司对殷宗元与兴旺经营部的结算行为系认可的，且明细中载明的结算价款金额、已付款数额、欠款数额及该次支付数额均与兴旺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对公帐户明细表中载明数额相一致，故综合以上，该院认定殷宗元与兴旺经营部签订案涉合同、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纬卓公司对外作出，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纬卓公司承担。省设备公司虽向兴旺经营部支付款项,但该款项的支付系受纬卓公司委托所为,故后果依法亦应由纬卓公司承担。兴旺经营部提供的该院（2018）皖011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查明的殷宗元虽在案涉工程对外签订合同签名，但该合同加盖了省设备公司印章，殷宗元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得到当时省设备公司的明示认可，兴旺经营部将后期发生的纠纷判决作为其之前与殷宗元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故该判决书与案涉争议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兴旺经营部此次诉请，系被告主体有误，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兴旺经营部提供：兴旺经营部给省设备公司出具的32张打印电子发票，证明省设备公司与兴旺经营部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兴旺经营部依据省设备公司的要求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这进一步说明了殷宗元是代表省设备公司与兴旺经营部签订的施工合同。省设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省设备公司从市重点局承建工程后，与纬卓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将工程承包给纬卓公司，纬卓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殷宗元为现场管理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殷宗元与兴旺经营部签订案涉《栏杆扶手及金属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结算行为是否构成对省设备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首先，依据省设备公司与纬卓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省设备公司与纬卓公司共同组成项目部，由省设备公司统一管理，故虽然项目部由省设备公司与纬卓公司人员组成，但鉴于工程系由省设备公司承接，项目部由省设备公司管理，故项目部对外具有系省设备公司设立的项目分支机构的表象，殷宗元作为项目工作人员，以省设备公司的名义与兴旺经营部签订合同，兴旺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其系省设备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代表省设备公司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其次，案涉合同签订后，所有工程款均由省设备公司向兴旺经营部直接支付，兴旺经营部向省设备公司开具发票，前述付款和开票行为足以使兴旺经营部相信省设备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再次，省设备公司与纬卓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经省设备公司书面同意，纬卓公司可以以省设备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纬卓公司以自身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需报省设备公司备案，所有工程付款省设备公司需进行审核，从前述省设备公司直接向兴旺经营部付款的行为看，省设备公司对于殷宗元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案涉合同应属认可或至少明知且未有异议；第四，省设备公司承接工程后，违法将工程转包纬卓公司，省设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与纬卓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对外向包括兴旺经营部在内的相关施工方进行明示或告知，省设备公司对于项目部人员的行为可能对相关交易相对方造成的表见代理的认知偏差具有可归责性。综上，在省设备公司未提供证明证明兴旺经营部对于其和纬卓公司的承包行为明知的情况下，兴旺经营部主张殷宗元签订案涉合同和结算行为构成对于省设备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省设备公司提供的纬卓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付款凭证等均系其与纬卓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履行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兴旺经营部承担责任的效力，一审依据省设备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判决驳回兴旺经营部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省设备公司基于殷宗元的表见代理行为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经殷宗元结算，案涉兴旺经营部施工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003241元，兴旺经营部认可省设备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80万元，故省设备公司应支付兴旺经营部工程款203241元。《栏杆扶手及金属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成后一月内付至工程款95%，余款5%质保期满后返还，案涉工程2018年1月完成审计，2016年5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2年缺陷责任期至2018年5月13日届满，故，省设备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承担未支付至95%工程款部分即153078.95元（1003241元×95%-8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起承担全部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剩余工程款尚未届支付条件，市重点局目前不欠付省设备公司工程款，故对兴旺经营部诉请市重点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旺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2775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工程款203241元及利息（以153078.9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5月13日，以20324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合肥市包河区兴旺不锈钢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安徽省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玉   洁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