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92民初1473号原告：刘昌好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张慧茹，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昌涛，主任。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大楼24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云男，汉族，1957年3月13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被告：邓炳珊男，汉族，1952年10月29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人：黄松男，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告刘昌好与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庄村委会）、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经区农经局）、邹云、邓炳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追加黄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刘昌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被告夏庄村委会主任刘昌涛、被告经区农经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被告邹云及邓炳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夏庄村委会及经区农经局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33万元；2.被告夏庄村委会、邹云、邓炳珊返还原告补偿款2034950元并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19万元。事实和理由：1999年5月，原告与夏庄村委会签订承包荒滩合同，承包了位于石家河口西的荒滩20亩。原告承包后投巨资挖掘、筑坝、修路、铺设管道、建闸门用于对虾养殖。2012年5月原告与夏庄村委会又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确定了承包地四至及面积。2011年7月，原告将承包土地、虾池及全部设施转租给邹云、邓炳珊，约定如遇征用补偿，属于物资及水产品的补偿归邹云、邓炳珊，土地部分补偿归原告。现涉案土地因海岸线整治工程需拆迁，但被告却将原告置之不理，径行将297万元补偿款支付给邹云、邓炳珊，剩余部分也拒绝向原告支付。夏庄村委会辩称，为了加快推进海岸线整治工作，根据上级的相关规定，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由经区农经局和评估机构对经营户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并由夏庄村委会负责发放补偿款及做好相关工作。夏庄村委会于2019年5月17日通知刘昌好于三日内做好邹云、邓炳珊的工作，否则村委会将与邹云、邓炳珊签订补偿协议。因为原告没有处理好与经营户之间的关系，所以村委会直接将款项发放给经营户，村委会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经区农经局辩称，根据整治海岸线工程的工作要求及房随地走的不动产基本原则，经区农经局与涉案荒滩土地所有权人夏庄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要求夏庄村委会负责协调解决其与土地承包经营者之间的款项分配问题。经区农经局的处理合理合法，至于补偿款的分配，应当由承包者与经营者进行协商解决。另外，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是土地上的附着物必须拆除完成，在原告目前尚没有将涉案养殖设施拆除前，原告无权要求支付补偿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经区农经局的诉讼请求。邹云、邓炳珊辩称，原告在承包合同中及诉状中都认可征用补偿属于物资及水产品的部分归租赁方所有，则涉案补偿款均归邹云、邓炳珊所有，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以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5月1日，刘昌好与夏庄村委会签订承包荒滩合同，约定刘昌好承包“东至河中心，南至虾池南20米，西至泊于镇养殖二厂路边，北至海边”的荒滩用于海水养殖，承包期限30年，并约定了承包费数额及支付时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刘昌好对涉案承包地进行经营管理。2012年5月12日，刘昌好与夏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以附图的方式明确了承包荒滩的位置，面积由20亩变更为39.2亩，并重新约定了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刘昌好交纳了相应租金。刘昌好在经营涉案土地过程中，修建了养殖池、看护房等设施，并于2002年将该承包地转租给案外人宋振威使用。2004年5月1日，刘昌好将该承包地转包给黄松，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双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否则提出解除合同方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整，同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承包合同期满，如果不再续签合同，承包方投资建设的虾池无偿归发包方所有，其他地上附着物由法定评估机构评估，以评估价为准，有偿转让给发包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黄松实际经营管理涉案土地至2011年7月，并投资进行养殖池改造、增建了房屋等设施。2011年7月26日，黄松与刘昌好签订解除合同，内容为“原黄松与刘昌好签订虾池承包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合同。终止合同后双方无任何经济来往”。当日，刘昌好与邹云、邓炳珊签订虾池承包合同，刘昌好为发包方、甲方，邹云、邓炳珊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约定乙方承包“东至河中心，南至虾池南20米，西至泊于镇养殖二厂路边，北至海边，共计肆拾亩”用于海水养殖，承包期限自2011年7月26日至2029年5月1日；承包合同期满，发包方重新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果发包方与承包方不再续签合同，承包方投资建设的虾池无偿归发包方所有，其他地上附着物以评估价有偿转让给发包方；因国家征用补偿，属于物资及水产品归乙方所有，土地部分归甲方所有；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邹云、邓炳珊开始经营管理涉案土地。2017年，涉案土地列入海岸线整治工程范围，有关部门对养殖面积、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统计与评估，拟对看护房、参池石坝体、参池土方、水面等37个项目补偿总计495万元款项。2019年5月13日，经区农经局与夏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就涉案荒滩及参池内附着物的拆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甲方（经区农经局）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该荒滩范围内的地上及参池内附着物拆除补偿金额为495万元。二、甲方于签订协议3日内将补偿总额的60%计297万元拨付给乙方（夏庄村委会），乙方负责协调好该宗土地上相关经营者的利益纠纷，并于签订协议起7日内完成清理拆除工作，经拆迁组验收合格后，甲方拨付剩余款项。三、乙方要依法依规与各相关经营者磋商，坚决杜绝非法野蛮强拆等违规行为……。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弥补养殖户一定的产品损失，从拆迁调节费支付35万元给养殖户，该调节费自所有养殖设施清理拆除完毕并经拆迁组检查验收合格后，再行拨付。2019年5月17日，夏庄村委会组织刘昌好、邹云、邓炳珊协商，要求刘昌好在3天内做好邹云、邓炳珊的工作，否则夏庄村委会将与邹云、邓炳珊协商补偿款的结算。2019年5月22日，夏庄村委会（甲方）与邹云、邓炳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加快推进海岸线的整治工作，双方对涉案荒滩上的参池及附着物和建筑物的拆除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上级主管部门农经局和评估机构评估，该荒滩范围内的地上建筑及参池内附着物拆除（补偿）金额为495万元，另为了弥补养殖户一定的产品损失，再付35万元给养殖户。补充费用等清理完毕并经检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予以支付。二、甲方于签订协议3日内将补偿额的60%计297万元拨付给乙方，乙方负责协调好该宗地地上相关人员的利益纠纷，并于签订协议起7日内完成清理拆除工作。验收合格后，甲方拨付所有剩余款项。三、乙方要依法依规与相关者处理好各种纠纷……。该协议签订后，夏庄村委会支付邹云、邓炳珊297万元款项。因刘昌好对该宗补偿款有异议，涉案土地上的养殖设施至庭审辩论终结时尚未实际拆除，其他补偿款项尚未发放。另查，原告委托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需支付律师代理费19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邹云、邓炳珊称2011年7月26日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其以120万的价格受让了黄松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养殖设施，原告参与了转让协商过程且同意转让。原告否认当日参与过被告与黄松协商转让的过程，否认曾同意黄松向被告转让养殖设施，并称其与黄松终止承包合同时，黄松已按合同约定将参池无偿转归原告所有，并将黄松经营期间增建的附着物抵顶需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10万元及其他实际损失，黄松无权将相关设施转让给被告邹云、邓炳珊。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与黄松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合同，被告邹云、邓炳珊提交其与黄松签订的虾池转让合同、黄松出具的收据及黄松于2017年3月2日接受本院另案调查时所形成的笔录等证据，并各自陈述了2011年7月26日原、被告及黄松三方的协商过程、合同形成过程。本院在分析原、被告提交的书证基础上，结合各自陈述的事情经过，认定黄松有向邹云、邓炳珊转让其于涉案土地上增建的养殖设施的意思表示，双方进行了协商、签订了转让合同并实际履行，但被告及黄松未能举证证实原告刘昌好明知该次转让行为并表示同意或事后追认；刘昌好称黄松终止承包合同时将新增的地上附着物（除参池之外的部分）抵顶违约赔偿金，相应部分设施均归原告所有且不需要额外支付黄松费用，但亦未举证证实其与黄松就此有明确的约定。2.被告邹云、邓炳珊称涉案评估报告中第3项车库25平方米、第6项东西耳房29平方米、第24项无花果树650棵、第32项水泥地面112.48平方米系被告接手经营后增加的项目，其他补偿项目均系购买的黄松投资建设的项目，全部补偿款均应归其二人所有。原告刘昌好否认第3项、第6项、第32项系被告增建，称均系被告接手前已经建设完毕，并称第24项无花果树650棵中的420棵系原告于2015年购买树苗并由被告邹云、邓炳珊组织栽种的；原告认可涉案评估报告中第8项参池子水面28.72亩补偿款804160元、第24项无花果650棵中的230棵补偿款60950元、第25项柴油机2台补偿款3440元、第33项烤箱1台补偿款3500元、第34项电机1台补偿款800元，合计872850元补偿款应归被告邹云、邓炳珊所有，称其余补偿款4077150元以及补充的35万元补偿中原告所占比例的部分均归原告所有（金额合计为4364950元）。本院认定涉案承包地附着物中的部分房屋、原有参池及养殖设施由刘昌好（包括黄松之前的转包人）投资建设；黄松经营过程中投资改造了参池坝体、增建了部分房屋及围墙等设施；邹云、邓炳珊转包涉案土地后为主栽种了无花果树、增建了部分水泥地面、车库等设施，但各方均未明确举证证实涉案土地补偿评估表中相应附着物项目的具体形成时间、实际投资情况、不动产权属形成过程及所有权转移过程。3.原告刘昌好称涉案土地征用后除495万元补偿款及补充补偿35万元之外，还应存在养殖池底礁部分的补偿，要求予以确认，但未举证证实养殖池底礁部分补偿情况，且经区农经局、夏庄村委会均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承包地被征收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刘昌好系涉案土地的承包人，该土地因海岸线整治工程被征用，经区农经局组织进行了评估并确定了补偿项目及补偿款数额，且将部分款项拨付给夏庄村委会，夏庄村委会应当与承包人沟通协商，做好相应补偿款支付、地上附着物清除及土地收回工作。夏庄村委会在未与承包人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径行与转包的经营者订立补偿协议并直接发放了补偿款项，该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侵害了原告刘昌好作为承包人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土地自原告刘昌好承包后，存在多次出租、转包的情况，涉案补偿项目原始投资情况复杂，涉案补偿款项的归属存在较大争议。涉案补偿评估报告中第8项参池水面补偿款804160元为青苗补偿费，原告认可该补偿款归邹云、邓炳珊所有；原告并认可评估报告中第24项无花果650棵中的230棵补偿款60950元、第25项柴油机2台补偿款3440元、第33项烤箱1台补偿款3500元、第34项电机1台补偿款800元归邹云、邓炳珊所有，本院照准。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其他各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谁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原告刘昌好与被告邹云、邓炳珊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征用情况下补偿款的分配原则，但其约定的“物资”补偿、“土地”补偿的内容不明确，依照该约定无法准确界定涉案补偿款项的归属。原告要求确认评估报告中第24项无花果650棵中的420棵的补偿归原告所有，被告邹云、邓炳珊不认可该部分果树为原告栽种，本院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承包合同开始时间、无花果树于评估时间点的状态，认定该部分补偿款的50%（420*265/2＝55650元）归刘昌好所有，其余部分无花果树的补偿归被告邹云、邓炳珊所有。原告要求分配涉案补充补偿的养殖户产品损失35万元，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邹云、邓炳珊称涉案评估报告中第3项车库25平方米、第6项东西耳房29平方米、第32项水泥地面112.48平方米系被告接手经营后增加的项目，原告认可车库顶盖系被告增建，称东西耳房、水泥地面项目均系黄松终止承包合同前已经建成，被告没有进行增建，双方均未就此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推定第3项车库25平方米补偿款13000元归被告邹云、邓炳珊所有。涉案土地由刘昌好转包给黄松经营时，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合同情况下黄松投资建设的虾池无偿归刘昌好所有、其他地上附着物有偿转让。黄松经营期间进行了一定的投资改造，2011年7月26日黄松与刘昌好协商终止双方间的承包合同，双方未就黄松投资改造形成的养殖设施的价值结算未形成明确、具体的书面材料，但黄松明确同意“终止合同后双方无任何经济来往”，可推定黄松放弃了要求刘昌好支付其他设施转让款的权利。虽然黄松在接受调查过程中，自认将其所建的“挖池子、砌池子、铺石子、盖房子等”项目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邹云、邓炳珊，且黄松、邹云、邓炳珊均主张刘昌好当时在场，并称刘昌好明确知道并同意该转让过程，但在刘昌好否认的情况下，黄松、邹云、邓炳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实刘昌好同意黄松的相应转让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则，原告刘昌好主张与黄松终止合同后，其基于合同的约定取得涉案养殖池及已建成的所有附着物的相应权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邹云、邓炳珊主张自黄松处购买了涉案养殖设施，涉案全部补偿均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经过汇总计算，涉案土地征用后补偿款项530万元（495+35）中，被告邹云、邓炳珊应得补偿款数额为1291500元（804160+3440+3500+800+13000+172250-55650+350000），原告可得补偿款数额总计为4008500元。涉案补偿款已由邹云、邓炳珊领取297万元，超过其应得款项的部分1678500元（2970000-1291500）应向原告刘昌好返还；原告要求被告夏庄村委会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留存在经区农经局的补偿款233万元（495万+35万-297万），应按补偿合同约定的条件拨付，原告刘昌好可在条件成就时要求经区农经局直接支付，经区农经局在补偿款拨付条件成就时应当将该款项直接支付原告刘昌好，夏庄村委会应当予以协助。原告因诉讼需要支付律师代理费19万元，其中174500元可要求被告夏庄村委会赔偿，其他部分应当自行负担；原告要求被告邹云、邓炳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云、邓炳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昌好补偿款1678500元，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二、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174500元；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经济发展局在支付条件成就时将剩余233万元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刘昌好，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对此予以协助；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昌好负担4000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夏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8200元，邹云与邓炳珊共同负担1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毕兴安人民陪审员  徐海良人民陪审员  邹存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姜开堃书 记 员  胡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