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5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某，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享堂西街北一条3号院新9楼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担炭沟煤矿。   谢某、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永宁东路14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锐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某、王某因与被申请人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某、王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涉借款三千万元是谢某、王某向冯某借款还是山西柳林郭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某煤业）向冯某借款（谢某、王某代履行借款手续）。1.谢某、王某不是实际借款人，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从借款本身及款项交付情况看，郭某煤业向冯某借款，在郭某煤业的财务人员未到之前谢某、王某代郭某煤业履行借款手续，所借款项未经谢某、王某之手直接交付给郭某煤业，郭某煤业直接给冯某（出借人）出具财务收据一张。郭某煤业借款而谢某、王某代履行借款手续，是因为谢某系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俊公司）的财务总监，王某系法定代表人。楼俊公司与郭某煤业是关联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成立郭某煤业和山西泰联投资有限公司，而山西泰联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楼俊公司。谢某、王某代郭某煤业履行借款手续是按照总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要求履行职务。谢某、王某除借条中有签字外，所借款项交付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参与。2.郭某煤业是实际的借款人，从协议还款到实际履行，冯某是认可的。郭某煤业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9月5日分四次向冯某还款2700万元，冯某均向郭某煤业出具收条，收条为：今收到郭某煤业归还本金多少万元、今收到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代郭某煤业归还本金多少万元…。收款人落款为冯某，某年某月某日。（1）2013.6.14郭某煤业通过公司账户向冯某个人的工行石州支行卡转账2000万元；（2）2013.12.18冯某、郭某煤业、楼俊集团签定《三方转账协议》，楼俊公司代郭某煤业支付冯某欠款200万元，冯某出具收条：今收到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代郭某煤业归还本金贰佰万元整（现汇）；（3）2013.12.24冯某、郭某煤业、楼俊公司签定《三方转账协议》，楼俊集团代郭某煤业支付冯某欠款140万元，冯某出具收条：今收到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代郭某煤业归还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现汇）；（4）2014.9.5冯某、郭某煤业、山西柳林联盛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和中阳县智旭选煤有限责任公司签定《四方协议》，冯某同意用货物抵顶郭某煤业对其的欠款360万元，相互出具了收据完善财务手续；冯某与郭某煤业之间归还款项及三、四方协议（冯某明确认可是与郭某煤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抵顶债务的全过程，谢某、王某均没有任何参与。3.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冯某与郭某煤业债权债务答复意见《关于王某、谢某申请核实冯某与山西柳林联盛郭某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答复意见》，明确承认郭某煤业为实际借款人，另外，冯某出具的收条也证明其明知并承认郭某煤业为实际借款人。管理人答复意见更是明确该案所涉借款为郭某煤业向冯某借款及向冯某还款的相关信息，谢某、王某只是代郭某煤业履行了借款手续。谢某、王某对借款真实性认可，但对交付接收借款从未参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认定谢某、王某与冯某存在实际借款关系违反民事证据认定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认定郭某煤业归还冯某的借款，是自愿加入谢某、王某偿还借款的责任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债的加入是以原债务存在为前提，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除此，对债务加入并没有明确规定。本案谢某、王某与冯某之间本身就无债权债务之说，偿还债务就是债务人郭某煤业的义务，退一步说，谢某、王某与冯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有了郭某煤业的加入就已经形成将此债务转移给郭某煤业了，谢某、王某也无需再向冯某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郭某煤业归还冯某的借款，是自愿加入谢某、王某偿还借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谢某、王某从一审到二审均提出追加郭某煤业为第三人，一审、二审法院均未采纳，也未告知不采纳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郭某煤业归还冯某2700万元的行为是债的自愿加入，如果郭某煤业与冯某之间无债权债务，只是谢某、王某与冯某之间的债权债务，郭某煤业替谢某、王某自愿无偿归还如此大的款项没有理由和依据。既然确认与冯某签署还款协议的实际欠款人不是谢某、王某，而是郭某煤业，在没有任何其它辅助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又如何认定是谢某、王某向冯某所借款项呢？一、二审应当判决承担还款责任的实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让无还款能力的谢某、王某承担，严重侵害了无还款责任的谢某、王某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作出谢某、王某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不妥，郭某煤业是实际借款人，也归还大部分款项，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而谢某、王某没有实际得到款项，却判决谢某、王某承担还款责任，如何体现相对性。   综上所述，谢某、王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谢某、王某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谢某、王某对其于2013年4月13日给冯某出具30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审查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下列事实亦表示认可：（一）2郭某煤业给冯某出具收据，收承兑叁仟万元整，收据时间2013年4月13日。冯某承认收到该收据。（二）涉案借条所记载的款项由郭某煤业使用，此后郭某煤业于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分四次向冯某还款2700万元。其中，1.2013年6月14日，郭某煤业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冯某2000万元。2.2013年12月18日，冯某、郭某煤业、楼俊公司达成《三方转账协议》：郭某煤业欠冯某1000万元，由楼俊公司代支冯某200万元。冯某出具收条：今收到楼俊公司代郭某煤业归还本金贰佰万元。3.2013年12月24日，冯某、郭某煤业、楼俊公司达成《三方转账协议》：郭某煤业欠冯某800万元，由楼俊公司代支冯某140万元。冯某出具收条：今收到楼俊公司代郭某煤业归还本金壹佰肆拾万元。4.2014年9月5日，山西柳林联盛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郭某煤业、冯某、中阳县智旭选煤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四方协议：将郭某煤业应付冯某的360万元抵给中阳县智旭选煤有限责任公司，冯某不得再向郭某煤业主张360万元的债权。冯权宾出具的收据注明是退本金。（三）2015年3月2日，郭某煤业、冯某、吕梁市环宇能源有限公司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冯某将郭某煤业处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吕梁市环宇能源有限公司，吕梁市环宇能源有限公司同意该笔债权由郭某煤业用货物抵顶郭某转让至其的债权，该协议未履行。（四）本案审理中，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冯某与郭某煤业债权债务关系的答复意见，认可郭某煤业为本案诉争款项的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在谢某、王某对其作为债务人主体资格明确提出异议，且案外人郭某煤业给冯某出具收据、涉案借款均由郭某煤业偿还、冯某直接向还款人郭某煤业出具收条、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明确意见认可郭某煤业为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及谢某、王某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及转帐、抵账协议均未参与的情况下，既未追加郭某煤业参加诉讼，亦未对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进行调查，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   综上，谢某、王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许文杰   审判员 刘慧慧   审判员 邓高原     二○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