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主要负责人：刘大姿，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某2，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某1，女，201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法定代理人：巫某2，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系巫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元，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娣（曾用名黄二女），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勇，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明，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全，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杨氏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新宁路中2号富丽家园AC幢28号。法定代表人：谢耿标，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某2、巫某1、陈海元、黄瑞娣（以下简称巫某2等四人）、梁志勇、程伟明、清远市清新区杨氏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异议项目：商业三者险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金额：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巫某2等四人、梁志勇、程伟明、杨氏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事故认定书，梁志勇驾驶车辆超载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车辆超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梁志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中“严禁超载”的规定，结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该约定已在条款中以加黑加粗有别于其他字体的形式作出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视同人民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投保人与保险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二、本案事故车辆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3日连续三年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对投保险种和适用条款签章确认，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并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中已作出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由此说明，人民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程伟明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应予以适用。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应免赔10%的损失即100万元×10%＝100,000元。巫某2等四人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程伟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已变更，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程伟明尽告知义务，由于保险合同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故该条款不生效，应当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志勇、杨氏运输公司均无参加二审诉讼，也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氏运输公司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巫某2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巫某2等四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普通二轮摩托车报废折价等共计112,000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普通二轮摩托车报废折价等共计1,000,000元，不足部分共187,670元由梁志勇、程伟明、杨氏运输公司共同承担；3．梁志勇、程伟明、杨氏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4时55分许，梁志勇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Ｈ×××××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装载石料由广宁县古水往广宁县南街方向行驶至广宁县古水镇梨溪急弯路段时，失控越过道路中心实线，在车辆侧翻过程中盖压对向驶来由陈少凤驾驶的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陈少凤当场死亡、梁志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4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412×××××0312号）：梁志勇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货质量的货车（核载32900kg，实载41220kg）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急弯处，没有减慢车速行驶，且操作措施不当，致使货车失控驶过对向车道侧翻，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梁志勇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少凤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陈少凤于1990年3月25日出生，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从2017年11月起至事故前被派遣到广东广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堂部门任职食堂服务员，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参加社会保险。在广宁县古水镇古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北帝新村居住生活。陈少凤法定继承人：巫某2（丈夫）、巫某1（女儿）、陈海元（父亲）、黄瑞娣（母亲）。被扶养人巫某12014年3月3日出生，与父母（巫某2、陈少凤）在广宁县古水镇古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北帝新村居住生活，就读于广宁县古水镇茅坪幼儿园。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氏运输公司，该车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3日连续三年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杨氏运输公司于2017年6月将该车转让给程伟明，无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5月4日，程伟明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有投保人程伟明签名，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Ｈ×××××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程伟明，无购买保险记录。梁志勇受雇于程伟明，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程伟明支付了巫某2等四人43,000元。巫某2等四人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Ｈ×××××号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废总价为2,984元，巫某2等四人支付评估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勇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少凤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陈少凤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从2017年11月起至事故前，被派遣到广东广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堂部门任职食堂服务员，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参加社会保险，在广宁县古水镇古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北帝新村居住生活，在城镇工作、生活已超过一年。因此，巫某2等四人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巫某1事故发生前与父母（巫某2、陈少凤）在广宁县古水镇古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北帝新村居住生活，就读于广宁县古水镇茅坪幼儿园，巫某2等四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实行10%绝对免赔问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梁志勇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货核载32900kg，实载41220kg，超过核定载货质量，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然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3日连续三年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杨氏运输公司于2017年6月将该车转让给程伟明，2018年5月4日，程伟明以投保人名义在人民保险公司为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投保人已变更，人民保险公司应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程伟明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但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就合同的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程伟明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合同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条款不生效。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相关赔偿的，应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巫某2等四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561.75元（819,500元+200,061.7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陈少凤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819,500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61.75元。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巫某14岁9个月，需抚养13年3个月（159个月），由陈少凤、巫某2两人抚养。因此，巫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061.75元（30,198元/年÷12个月×159个月÷2人）。关于巫某2等四人请求黄瑞娣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瑞娣未满55周岁，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因此，对于巫某2等四人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46,784元。按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6,784.5元，巫某2等四人请求46,784元，未超出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当事人的赔偿能力，巫某2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车辆损失费2,984元。粤Ｈ×××××号车辆损失费2,984元，有评估结论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评估费300元。评估费300元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巫某2等四人上述1-5项损失合计1,149,629.75元。梁志勇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少凤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粤Ｒ×××××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限额内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共112,000元给巫某2等四人。事故发生时梁志勇正在履行职务，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2,000元，巫某2等四人余下损失1,037,629.75元（1,149,629.75元-112,000元）由程伟明赔偿。因粤Ｒ×××××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因此，程伟明应赔偿的1,037,629.7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程伟明赔偿37,629.75元给巫某2等四人。程伟明已支付43,000元，足额抵扣其应赔偿的37,629.75元，多支付的5,370.25元（43,000元-37,629.75元）抵扣人民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即上述人民保险公司共应赔偿1,106,629.75元（112,000元+1,000,000元-5,370.25元）给巫某2等四人。抵扣的5,370.25元，程伟明可依法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杨氏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06,629.75元给巫某2等四人，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巫某2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49元，由巫某2等四人负担449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7,800元。巫某2等四人已预交，人民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付清给巫某2等四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调查期间，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将程伟明在其处购买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以上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上诉及答辩，要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是否能够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关键在于认定其是否已就上述第二十七条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并在一审期间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事故发生前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投保单作为证据。但该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章，事故发生前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投保单亦与本案损失赔偿无关，故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主张，而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亦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相关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未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则案涉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能免赔。一审法院对此处理虽然正确，可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以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人民保险公司以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程伟明履行提示义务为由，上诉请求其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升文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苏振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彭赟书记员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