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之二瑞安广州中心16楼。负责人：陈静怡，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658号7层。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亭武，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泛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泛亚公司向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依法赔付的保险赔偿金59,583.21元及上述款项自2018年4月10日起的相应利息，并由泛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就涉案同类型货物、同一生产厂家的货物运输，泛亚公司安排同一船舶、同一航次运输的相同货物共涉及7个订舱号含10个集装箱，除2个订舱号下的3个集装箱中的部分货物发生湿损外，其他5个订舱号下的7个集装箱的货物并没有发生任何湿损。货物交运单显示，涉案货物装运时货物品质和包装完好，车板平整清洁干燥,集装箱无破漏等，并分别由装运人及仓管员署名确认，即工厂出货时需经过仓管员之外的装运人员确认品质无异才能出运货物。并且，任何一个正常的生产厂家都不会把已经湿损的货物装入集装箱运走。在集装箱交到承运人指定的码头时，集装箱经过专业的验箱人员的检验，并没有备注有任何异常，泛亚公司签发了清洁运单。货物运抵目的地后，涉案集装箱地板有发现水湿。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以不知条款来驳回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起诉，显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二、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上分配错误。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货物是在承运人责任期间损坏，如果承运人想要免责，应该由承运人举证证明货物损坏是其可以免责的原因造成的，而不是由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举证证明货物损坏的具体原因以及时间段。在收货人提取货物时已经发现货物有水湿，并且水湿的情况是货物的底层有水湿、集装箱锈损的下方有损坏，货物的这种损坏情况应该是集装箱受到浸泡，并且雨水从锈蚀处进入集装箱导致的，不可能是由于提货当天的天气造成的。公估师根据货物的损坏情况以及集装箱地板有水湿，且结合货运过程中的天气情况，根据其之前的经验，认为货物是由于水从集装箱箱门底边处和箱顶生效脱落处进入集装箱并无不妥。即使货损是由于提货当天的天气造成的，由于集装箱是由承运人提供的，且集装箱应该是风雨密的，也应该是由承运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整个运输过程在承运人的掌控范围，一审法院让货方举证证明货损的具体发生阶段，显然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对整个案件的错误判决。三、对于发现的集装箱锈蚀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托运人在托运当时未能检查出可凭肉眼发现的集装箱锈蚀瑕疵，导致集装箱不密封造成货物湿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个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提供适货的集装箱是承运人的义务，且空集装箱在从堆场提取出来时要经过专业的验箱员检验。本案集装箱提取当天就装货，并交回码头。在集装箱出堆场时，没有任何记录集装箱有问题；在集装箱入码头时，经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如果专业的验箱人员都没有检查出集装箱有问题，一审法院却让普通的托运人承担没有发现集装箱锈蚀问题的责任，显然也违背公平原则。四、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货物在工厂到码头及码头到工厂的短途陆运途中不可能遭遇水浸泡而导致货物湿损；货物遭遇水湿高度盖然性是在珠海码头堆存期间损坏的。从本案货物受损的情况来看，导致货物损失的原因应该是集装箱受到浸泡产生的。涉案运输为整柜运输，中途不存在拆柜分货，且从工厂装柜到送达至装运港码头前，及后续目的港送货到收货人工厂的短途运输中，集装箱均是置于托架上，相对离地面较高；根据当时的天气情况，拖车及拖架上的集装箱在数小时的短途运输中并没有机会遭遇水浸泡，故货物湿损不会发生在短途陆路运输途中。而对比集装箱在珠海堆存期间，有台风在珠海登陆，故公估师推测认为在码头堆存期间受损也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集装箱在两段水路运输的堆放位置，也没有查明在珠海码头的堆存位置，就草率的驳回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泛亚公司答辩称，一、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未能证明货物交接时的状况。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所谓的同一航次运输的其他货物与本案无关，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他运输货物完好。假设其他货物完好，也不能证明本案货物装货时是完好的，部分货物在发货时存在问题也是正常的。交运单并不是泛亚公司出具的，不能约束泛亚公司，不能证明乾海物流公司向泛亚公司交接货物时货物的状况。泛亚公司签发的水路运单记载“托运人装载、计数和封箱”，并未记载货物交接时的状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货损发生在泛亚公司运输期间。涉案货物是在收货人工厂以及退运到发货人工厂才发现所谓水湿。本案存在发货人工厂到装货港陆路运输、水路运输、卸货港到收货人工厂这三段运输，泛亚公司仅负责其中装货港沙路港到卸货港上海港的水路运输区段，乾海物流公司作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其对运输全程负责，控制整个运输过程，其若向水路承运人追偿必须举证证明货损发生在水路运输区段，但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货损发生在水路运输区段。三、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不能排除泛亚公司责任期间外货物发生水湿的可能性。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所谓的陆路运输区段不可能遭受水湿完全是主观猜测，陆路运输中货物也有发生水湿的可能，但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并未举证排除陆路运输发生货损的可能。四、假设货损发生在水路承运期间，也应属于不可抗力。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货损发生在珠海港堆存期间，而期间“玛娃”台风登陆，假设货损在珠海港期间因“玛娃”台风遭受损害，也属于不可抗力导致，泛亚公司应依法免责。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泛亚公司向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9,583.21元及其利息（自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泛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31日，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乾海物流公司签发DM45800007的货物运输保险预约开口保单，该保单记载：投保人为乾海物流公司，被保险人为乾海物流公司及其承运客户，保险期限从2017年8月1日零时起至任何一方按照取消条款提出终止为止，保险标的物为由被保险人承运符合国家规定的经公路、铁路、海运、空运运输的常温货物，航程为中国境内运输（来往西藏的航程及西藏境内运输除外），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亚太森博（广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森博公司）与乾海物流公司订有编号为服务SERV/2017-035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乾海物流公司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为亚太森博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提供运输服务的地理范围和方式及装运地由亚太森博公司指定，乾海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出现货损货差需要向亚太森博公司赔偿的，亚太森博公司有权直接从合同保证金或运费中扣除等额费用。2017年7月31日，亚太森博公司与庆真纸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真公司）签订合同号为3870046912的销售合同，由亚太森博公司向庆真公司出售500吨单价为5950元每吨的多种规格的品旺淋膜原纸，预出厂日期2017年8月7日，预交货日期2017年8月19日，运输方式海运集装箱门到门，交货地点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灯民路550号上海昌益胶粘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8月27日，亚太森博公司作为托运人向乾海物流公司出具沿海内贸集装箱运输委托书，委托乾海物流公司将1个40英尺集装箱的货物（纸）从江门运至上海，运输方式为堆场到门，收货人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灯民路550号上海昌益胶粘制品有限公司，集装箱货物托运人声明货价为20万元，件数为32件毛重25吨。乾海物流公司接受亚太森博公司的委托后向泛亚公司订舱，委托泛亚公司承运由新会港堆场至上海港堆场的水路运输，乾海物流公司订舱时备注柜子怕水不要放舱底。泛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际船舶集装箱运输、国内沿海及内河内贸集装箱运输等。泛亚公司接受委托后向乾海物流公司出具了EDOB1001257071号订舱确认书和PASU5056975700号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订舱确认书记载：收货人为上海猛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强物流公司），预配头程船名航次为JINHUI358，航线PAN-IC53（亚太纸业），预配二程船名航次为ZHONGHONG29123N，航线PAN-IC17（高栏），收货地新会沙路，装港沙路，卸港高栏，最终卸港上海，货物为纸，条款为堆场到堆场，货物总毛重25,000千克，箱量为1个40英尺集装箱，并附有提箱校验码，注意事项第6点记载托运人接收集装箱时应检查箱体、密封状况并核对箱号等。2017年8月27日，从泛亚公司处提取的、已装好货物的TEMU7970938号集装箱通过拖车从亚太森博公司仓库被运往广东江门新会港，集装箱加装了编号为3960044的铅封。泛亚公司出具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托运人乾海物流公司，收货人、通知方为猛强物流公司，船名航次为“JINHUI”轮358航次，运输条款堆场到堆场，接货地新会沙路，装货港沙路，卸货港上海，货物为装载于编号TEMU7970938的40英尺集装箱内的纸，重量25,000千克,由托运人装箱、计数并铅封，开航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运单右上角还记载本运单经承托双方签认后，具有合同效力，承运人与托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界限均按《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杂费用的有关规定办理；左下角托运须知第4条记载为确保货物安全，货物装箱前请先验箱。2017年8月30日，装载上述集装箱货物的驳船“JINHUI”轮抵达珠海高栏港，货物被卸下堆放于高栏港码头集装箱堆场。9月5日，集装箱货物被装载于海船“中宏29”轮，从珠海高栏港出发驶往上海港，9月9日抵达上海港。9月11日，乾海物流公司安排了集装箱货物从上海港至上海市奉贤区收货人仓库的陆路运输。仓库工作人员打开集装箱箱门时发现箱内最下面一层货物严重水湿，纸张粘粘、变色，立即将情况通知乾海物流公司。2017年9月11日，乾海物流公司向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提出货物运输保险索赔申请，称涉案货物打开箱门发现箱内进水导致货物水湿。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接到乾海物流公司的保险报案后，委托谛诚公估公司进行检测。根据保险公估报告的记载，谛诚公估公司当日即派检验人员到收货人处进行检验，当时TEMU7970938号集装箱内货物尚未卸载。检验人员发现TEMU7970938号集装箱除了正常的磨损和损耗外，外观完好，箱内底下一层积载的品旺淋膜原纸卷底部一端严重水湿。随后在检验人员的监督下集装箱内货物被卸离箱体。经检验人员目测，箱内装有17卷规格为1100*1M*C3的品旺淋膜原纸和15卷规格为1300*1M*C3的品旺淋膜原纸，其中8卷5913千克规格为1100*1M*C3的品旺淋膜原纸外观完好无损，收货人完好签收，9卷6586千克规格为1100*1M*C3和15卷13049千克规格为1300*1M*C3的品旺淋膜原纸外包装牛皮纸底部水湿受潮、泛黄变色、纸张粘粘。2017年10月11日，亚太森博公司向乾海物流公司出具物流联络函，称由于乾海物流公司承运庆真公司货物时导致纸卷水湿受潮（集装箱号为TEMU7970938、CCLU7277730、CBHU8135067、CCLU6595443），货损共计78,813千克，要求乾海物流公司对22,806千克作报废退回处理的受损货物按原价5950元每吨进行赔偿，54,572千克作回抄处理的受损货物按5000元每吨进行赔偿，货损总金额共408,555.70元由乾海物流公司承担，并在运费中扣除。乾海物流公司在该联络函的“责任单位同意处理结果签章”处盖章确认。2018年1月31日，谛诚公估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该报告第6部分货物损坏原因记载：对在收货人仓库采集的水湿货物水样用硝酸银滴定做海淡水检测，结果为淡水/雨水，认为货物受损系在从江门至上海的运输过程中，于2017年9月3日在珠海高栏港中转期间遭16号台风“玛娃”和大暴雨袭击，雨水通过（箱号：TEMU7970938/3960044）箱门底边处进入到集装箱内，将里面货物打湿所致。报告第8部分索赔/损失理算记载：水湿、泛黄变色、粘粘的品旺淋膜原纸无法通过重工恢复原状，推定为全损。乾海物流公司对湿损货物扣除残值950元每吨后按照5000元每吨进行索赔，残值认定太低，根据网上查询的废纸单价2000元每吨认定受损货物的残值，因乾海物流公司未提供正本发票而认定收货人已用于抵税，进而认定货物不含税单价为5085.47元每吨，受损货物24卷共19.635吨，货物损失为19.635×（5085.47－2000）=60,583.21元。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向乾海物流公司赔付59,583.21元。2018年3月30日，乾海物流公司向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出具理算接受书、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同意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代位取得其向运输人和其它可能对货损事故有责任的船只、人员或公司进行求偿的所有权利。4月10日，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乾海物流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9,583.21元。另查明，中央气象台于2017年9月1日发布台风黄色预警，称台风“玛娃”将于3日白天在广东东部一带沿海登陆，预计登陆时强度为强热带风暴级或台风级。“玛娃”对陆地的风雨影响将从2日夜间开始，广东中东部、福建东南部等地将有大到暴雨，广东局部大暴雨或特大暴雨，3日为风雨最强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由保险人进行代位追偿而引起的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保险人，就货物在运输中发生的损失向被保险人乾海物流公司实际作出保险赔付59,583.21元并取得了相应的权益转让书，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物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代位被保险人乾海物流公司在保险赔偿金额59,583.21元的范围内向造成货物损失的责任人请求赔偿损失。根据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的记载，乾海物流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泛亚公司从事货物从新会港至上海港的通海水域运输，泛亚公司接受委托后实际完成了运输，在江门新会港接收货物后，经由珠海高栏港转船运送至上海港，乾海物流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货物在运输过程中非因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货物系在运输过程中损坏以及损坏是由泛亚公司不可免责的原因造成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首先，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未能证明货物交接时的状况。根据运单堆场到堆场条款的记载，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的责任期间为新会港集装箱堆场接收货物时起至上海港集装箱堆场交付货物时止。本案货物的运输方式为集装箱封箱运输，货物在起运港新会港交付泛亚公司时已被托运人装载于集装箱内并加装铅封，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不知道且无法了解货物在集装箱内的状况。其次，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系在运输过程中受损。根据谛诚公估公司公估报告的记载，造成货物湿损的水样是淡水或雨水，并非一定是雨水。检验人员检查时发现TEMU7970938号集装箱外观完好，也未记载曾对箱门底边处进行水密检验，公估人员在没有任何推理过程的情况下，直接得出了是雨水通过箱门底边处进入到集装箱内将里面货物打湿的结论，此结论缺乏依据，难以令人信服。货物开箱检验发现湿损时，集装箱内货物已经陆路从上海港被运往收货人仓库，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未能排除泛亚公司责任期间外货物发生水湿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涉案货物因承运人责任导致损失59,583.21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31元，由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二审提交托运委托书和集装箱追踪表，拟证明涉案集装箱运输情况，泛亚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据此，二审补充查明，乾海物流公司向泛亚公司托运的涉案同一航次的货物共有10个集装箱，其中仅本案1个集装箱及另案【一审案号：（2018）粤72民初1042号；二审案号：（2019）粤民终1245号）】的2个集装箱出现货损。泛亚公司确认有10个集装箱在涉案同一航次中运输，本案及另案受损3个集装箱以及其他5个集装箱装载于甲板第一层，另外2个集装箱装载于货舱第四层。关于涉案运输期间的天气，双方均提交了网上查询的江门历史天气情况：2017年8月27日暴雨、8月28日暴雨/大雨。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另提交了网上查询的珠海和上海历史天气情况，其中显示：珠海2017年9月1日雷阵雨、9月2日雷阵雨、9月3日大雨、9月4日中雨；上海2017年9月9日阵雨。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提起的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损是否发生于泛亚公司责任期间，泛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被保险人乾海物流公司进行保险赔付之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故其在本案运输合同中的地位及权利义务应依乾海物流公司的地位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乾海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多式联运承运人，委托泛亚公司从事货物从新会港至上海港的通海水域区段运输。乾海物流公司为水路运输区段的托运人，泛亚公司为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除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外，泛亚公司应对其运输货物过程中产生的货物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在运抵目的港后发现水湿而致货损，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对货损系发生于泛亚公司承运期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了谛诚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拟证明集装箱在从江门至上海运输期间，于2017年9月3日在珠海高栏港中转存放期间遭16号台风“玛娃”和大暴雨袭击，雨水通过箱门底边处进入集装箱导致货损。但是，从公估报告看，公估人员仅对集装箱进行肉眼观察，并未对集装箱进行水密性检测，其所判断的雨水通过集装箱箱门底边处进入属于推测，依据不足。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货物系在高栏港码头堆存期间，集装箱受雨水浸泡导致进水，但并没有证据显示集装箱受积水浸泡，且该主张亦与其提供的公估意见不符。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情况，涉案货物全程运输期间均为雨天，在起运港亦经历暴雨天气，乾海物流公司作为全程运输承运人，对货物负有管货责任，其并未提供证据排除在水路运输区段外的其他责任期间，集装箱遭受水湿的可能。公估报告未经论证径行认定集装箱进水即发生在高栏港中转存放期间，缺乏依据，难以令人信服。因此，本院对公估报告的意见不予采信。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湿损发生于泛亚公司承运货物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美亚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31元，由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