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5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昌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波。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化学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贵州化学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中东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高学利，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华林。二审上诉人唐昌友因与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化学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学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华林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遵市法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黔03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唐昌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波，原审第三人王华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化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昌友再审称：1、撤销（2014）遵市法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唐昌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化学公司在中标涉案工程后（中标工作亦是我开展的），任命我为工程的项目部副经理即现场负责人组织进行施工。施工一个月后，化学公司就强行要求换人，不准继续施工，并通知我将未完工程移交给王华林来施工。我与王华林及化学公司之间均未就前期工程进行结算，从《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中我没有签字足以说明化学公司和王华林的不诚信行为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要求化学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及赔偿相应损失费用。王华林述称：涉案工程我是从唐昌友处承接的，双方经过协商将折抵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唐昌友，并形成了《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我签字后就办理了相关移交和项目负责人变更手续。至于唐昌友与化学公司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之前的判决处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化学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昌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化学公司支付唐昌友未给付的工程款395293.92元（即工程总款573293.92元-已预付工程款178000元=395293.92元）；2.判决化学公司向唐昌友支付整个工程预期利润144869.43元；3.判决化学公司赔偿唐昌友利息损失302043元；4.判决化学公司赔偿唐昌友支出的维权费用41785元；5.判决化学公司向唐昌友支付节省开支的工程费1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昌友是贵州省湄潭公路管理段专业技术人员，化学公司是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的企业法人。2007年下半年，遵义市烟草公司对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建设进行公开招标发包。唐昌友与化学公司约定：唐昌友作为化学公司的代理人，自垫资金参加烟草公司的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建设投标，中标后由唐昌友自垫资金组织施工，自负盈亏，自行支付费用，按所完成的工程量的1%向化学公司交纳管理费。之后唐昌友垫资与化学公司派出的有资质的投标人员，一起参加了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五标段）的投标。2008年1月18日，烟草公司向化学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告知化学公司中标。化学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成立了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施工项目部，任命唐昌友为项目部副经理（现场负责人）。2008年2月21日，唐昌友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08年3月，唐昌友经曾庆祥介绍与第三人王华林相识，双方开始协商该工程的转让事宜。2008年3月21日，唐昌友与第三人王华林就工程整体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对唐昌友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估算，当天，第三人王华林向唐昌友支付了196000.00元（其中包括工程款1780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第三人王华林委托唐昌友代购水泥款8000.00元）。2008年3月27日，化学公司致《函》烟草公司，将项目部副经理（现场负责人）唐昌友变更为第三人王华林。3月28日，第三人王华林与唐昌友在施工现场对工程进行了交接，3月29日，唐昌友组织的7个施工班组撤出了施工现场。2008年3月30日，唐昌友与第三人王华林对该转让工程所有相关事务进行了交接，双方当时写下了《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载明：“楠木大沟工程于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动工以来，截止2008年3月28日，施工37天，因工作人员变更，2008年3月28日前七个施工班组所做工程和项目部设施加上项目部存放的柴油375公斤以及存放在各施工班组未用水泥，承接工程人同意支付移交人196000.00元（其中含投标经办人交给招标公司的保证金10000.00元）。移交和承接工程人双方约定：移交人给承接人运20吨水泥到工地，因雨天只运进10吨水泥。承接人应付水泥款8300元，但只给了移交人8000元。10吨水泥4160元，移交人欠承接人3840元。移交人所做施工模板4800+2600+700元。经双方协商，移交人给承接人少运的10吨与承接人未付给移交人的施工模板费相抵。移交人交给承接人：1、项目实施方案一套；2、投标文件复印件一套；3、施工合同文件一套。工程移交双方：移交人（）；承接人王华林签名”。唐昌友对移交情况中不符事实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并加盖了手印，第三人王华林签名后交唐昌友，但唐昌友收存该移交手续后未在上面签名。自此，该工程转由第三人王华林经营管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同时查明，化学公司于2008年3月30日编制了抄乐乡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2008年2月22日至2008年3月30日第一期《工程价款月支付申请书》、《已完工程量汇总表》。该表载明在2008年3月30日前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折算为573293.92元。4月20日，化学公司编制了抄乐乡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的《工程量进度申报表》。该表在“至上月累计”合计栏内申报工程款金额为空白。在“本月申报”合计栏内载明申报工程款金额为801346.00元。在“至本月累计”合计栏内载明申报工程款金额仍为801346.00元。5月5日，烟草公司对化学公司第一期申请拨付801346.00元工程款进行审查后，支付给化学公司550000.00元工程款，将余下的250000.00扣作工程质量保证金。化学公司委托张代军收取了该550000.00元工程款后，又将该款全部转交给了第三人王华林。唐昌友在诉讼中也向法院提交了《工程价款月支付申请书》、《工程量进度申报表》，但其所提交的申请书中汇总表上没有监理单位和总监理工程师审签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昌友的诉讼请求。唐昌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唐昌友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唐昌友与化学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委托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化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唐昌友委托费用、委托报酬、工程款、工程预期利润、利息损失、维权费用、节省开支的工程费用。（一）作为挂靠经营关系的双方，挂靠人是向被挂靠人交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对外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对内自负盈亏，被挂靠人同意挂靠并收取管理费后，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在本案重审庭审中，唐昌友与化学公司均对双方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无异议，故原判认定化学公司与唐昌友双方系名为委托，实为挂靠经营关系恰当，应予以维持；（二）原一审中，唐昌友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化学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及委托报酬117061.00元。因唐昌友与化学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唐昌友以化学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投标、接待、项目管理、成本投入等所支出的一切费用，都是其进行经营活动的内容，由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唐昌友自行承担，所以，原判对唐昌友要求化学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委托报酬共计117061.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三）根据唐昌友提交的《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化学公司2008年3月26日的《函》和2008年3月27日《授权委托变更函》可以认定唐昌友转让其中标工程给王华林的客观事实，化学公司发函变更项目副经理是经唐昌友同意的，化学公司在该活动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所以，唐昌友要求化学公司赔偿其投标支出、工人工资、材料款、利润等所有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唐昌友提交的证据《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中，唐昌友对《移交情况》的内容进行修改后并加盖了手印，虽然《移交情况》上唐昌友未签名，但该证据是由唐昌友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对方已经签名认可，所以，该《移交情况》持有人是否签名并不影响其效力，对该《移交情况》的效力应予以认可。作为双方签订的《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对唐昌友和王华林应具有约束力，唐昌友认为王华林存款在自己账号上是为了保证资金安全，而不是履行合同款项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唐昌友是否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王华林由其施工并进行了结算。2.化学公司应否向唐昌友支付相应款项。（一）关于唐昌友是否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王华林由其施工并进行了结算的问题。首先，根据唐昌友在（2008）湄民初字第93号案件（卷宗第31页）中其提交的证据《请求支付委托报酬及垫付必要费用的报告》关于“其中不含王华林支付的已做工程款及部分材料款”的自认和在（2011）遵市法立民监字第17号案件中（第35页）关于“与王华林一起去遵义办理移交手续，如果移交办不成再退还王华林支付的款项17.8万元”的陈述，说明双方对工程移交进行过协商。结合本案的关键证据《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关于工程移交和承接的约定及实际按照该移交情况支付款项和变更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是对整个工程进行移交，即唐昌友退出后由王华林实际自负盈亏施工。从前述证据来看，王华林支付给唐昌友的款项系双方协商后的结果，并已实际履行，而且具体到了施工模板和水泥等材料的折抵，同时有各自委托的人对现场实施和材料的移交清单，故足以说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而工程价款不仅仅是实际的开支，还包括物化后的价值，从《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关于“因工作人员变更，2008年3月28日前七个施工班组所做工程和项目部设施加上材料等…”的表述，王华林支付给唐昌友的相应款项是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其次，唐昌友否认与王华林进行了工程移交（转让）的事实其实是从其2008年以委托合同关系起诉化学公司一、二审终审驳回其诉请之后开始的。唐昌友在2008年第一次起诉的诉状和提交的证据中均自认其已与王华林就前期负责组织施工所做工程量及投入的部分材料作价19.6万元（包括1万元保证金）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唐昌友在（2013）湄民重字第1号案件中开始对17.8万元款项的陈述改变为“该款是王华林有17.8万元的现金，因为不安全所以转存到他的账户上”，故唐昌友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从唐昌友持有《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原件及其在该协议上进行更改内容并按捺手印，以及收取协议约定的相应款项的客观事实来看，其是认可《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的真实性的。另，结合一审法院向案涉知情人员包括彭新明（化学公司职工）、曾庆祥（本案工程转包介绍人，亦是其他烟水工程施工人）、王世明（业主方烟草公司分管领导）的询问笔录反映的内容可知，是唐昌友将工程转包给了王华林，并由唐昌友与王华林共同到公司办理了相关变更，故唐昌友认为其没有在移交情况上签字是因为没有认可结算款项和移交工程的理由，与查明的其收取相应款项和变更项目负责人等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唐昌友认为其所做工程款有573293.92元，系根据其提供的《工程价款月支付申请书》及《已完工程量汇总表》载明的内容而来。该申请书系唐昌友在本案重审中提交，该证据仅仅加盖了化学公司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专用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也无监理机构和业主单位签字或盖章认可，也无工程款具体组成的施工签证。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具体施工工程量凭证时，其表示无法提供。而王华林接收工程并实际施工后于2008年4月20日制作了第一期《工程量进度申报表》，从2008年2月20日截止到4月20日的工程量为801346元，该表有监理单位、水利技术部门、烟草站的共同签字认可。故唐昌友提供的《工程价款月支付申请书》及《已完工程量汇总表》不足以说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而从《湄潭县抄乐乡楠木大沟工程移交情况》载明的内容上来看，移交的资料中只有三项内容，即项目实施方案一套、投标文件一套、施工合同文件一套，并没有施工凭证等工程量证明材料，即使存在具体施工凭证亦应掌握在唐昌友处。故在唐昌友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前述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其前期实际工程价款的依据使用。（二）关于化学公司应否向唐昌友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首先，现唐昌友对与化学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唐昌友认为化学公司强行变更项目负责人为王华林，以及双方并未就前期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损害了其利益，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唐昌友的该诉称意见与其在本案中的多次陈述相矛盾，也与其收取工程折抵结算款，变更项目负责人及移交涉案工程等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唐昌友与化学公司之间通过挂靠关系，由唐昌友自垫资金参加烟草公司的楠木大沟烟水配套工程建设投标，中标后由唐昌友组织资金进行施工，自负盈亏，自行支付费用，并按所完成的工程量一定的比例向化学公司交纳管理费。在唐昌友因自身原因中途退出将涉案工程移交给王华林施工后，因唐昌友与王华林之间已经就移交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实际支付了相应前期工程折价款，化学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涉案工程也最终由王华林继续施工完毕。故唐昌友要求化学公司支付其所谓的未付工程款及赔偿相应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遵市法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