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飞祥，男，汉族，1957年10月18日出生，退休干部，现住伊金霍洛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良，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康乐，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现住伊金霍洛旗。 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金霍洛旗。 法定代表人：呼延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该公司员工，现住伊金霍洛旗。 原审第三人：乔之应，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住伊旗，原鄂尔多斯市博帅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龙，原鄂尔多斯市博帅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现住伊金霍洛旗。 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飞祥、原审被告胡康乐、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亿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乔之应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被上诉人温飞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良，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原审第三人乔之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温飞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呼能大厦施工期间，鑫亿达公司和博帅公司合作向项目供应商砼无事实依据，博帅公司、鑫亿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买卖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与鑫亿达商砼站形成商砼买卖合同关系；（2）认定“王向忠出具了结算单，结算金额6476710元，结算单上加盖了广宇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材料验收专用章”无依据，王向忠并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公司也从未刻制上述材料验收专用章，也未授权项目部加盖该印章。王向忠出具的加盖该印章的结算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无该印章，故无法申请鉴定比对该印章真实性；（3）“呼能项目未付款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博帅公司、鑫亿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该明细表是承包人内部交接的清单，不是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4）案涉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因为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的债权数额，故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后果；（5）鑫亿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博帅公司合作供应商砼，也无证据证明已经收到450万元商砼款；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追加乔之应为第三人错误，乔之应虽然曾为博帅公司的法人，但其个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乔之应参加诉讼是充当证人角色，一审法院存在滥用审判权力问题；（2）庭审质证程序违法，第三人对于原被告出示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笔录中的质证意见是提前打印好的；（3）发问环节程序违法，上诉人发问鑫亿达公司时，代理人回答为不清楚，书记员未如实记录，在法官、原告代理人的提醒下进行了修改；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明显错误，逾期利息应该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为前提。 温飞祥辩称，上诉人与博帅公司、鑫亿达公司有无书面合同并不影响事实上形成了商砼买卖关系，与鑫亿达商砼站形成的合同就是与鑫亿达公司形成的合同；王向忠签字并加盖广宇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的结算单与呼能项目未付款明细表以及一审法院与胡康乐的谈话笔录内容一致，相互印证广宇公司欠博帅公司商砼款的事实及数额；已经收到450万元商砼款是鑫亿达公司自认的事实无须举证；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支持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原审被告胡康乐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鑫亿达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和结果，与博帅公司合作款鑫亿达公司不进行主张，同意由博帅公司与广宇公司主张，关于博帅公司与温飞祥是否转让债权不清楚也不予干涉。 乔之应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温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宇公司支付欠款1976710元，并以19767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559219．38元，以19767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胡康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被告广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呼能大厦项目交由案外人贺根换施工。施工期间，鑫亿达公司和博帅公司合作向该项目供应商砼，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8日，案外人王向忠向博帅公司出具了结算单，结算金额为6476710元，结算单上加盖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材料验收专用章及经办人王向忠的签字。2013年10月22日，被告广宇公司与被告胡康乐、案外人贺根换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呼能大厦项目由被告胡康乐以广宇公司的名义独立承包施工，胡康乐自愿承担已发生的全部债务。该协议的附件“2011年-2012年6月30日止呼能项目供货未付款明细表”第4项中欠付鑫亿达（博帅）呼能商砼款1976710元。2017年5月10日，博帅公司与原告温飞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博帅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温飞祥。2018年6月9日，原告温飞祥将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胡康乐。 另查明，2018年8月7日，鑫亿达公司认可其与博帅公司合作向呼能大厦项目供应商砼6476710元，已经收到商砼款4500000元，下欠1976710元，并同意上述欠款由博帅公司主张，其不再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广宇公司与博帅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认可其与鑫亿达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否认与博帅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经查，原告温飞祥向本院提供的结算单、入库单数额可一一对应，且广宇公司、贺根换、胡康乐签订的协议书附件第4项明确了欠付鑫亿达（博帅）商砼款1976710元，故原告温飞祥虽未提供博帅公司与广宇公司的商砼买卖合同等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博帅公司与广宇公司实际发生了商砼买卖行为。被告广宇公司对原告温飞祥提供的结算单、入库单的经办人王向忠及加盖的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材料验收专用章不认可，但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说明，也未申请公章鉴定，故对其主张的与博帅公司无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通过结算单可证实，被告广宇公司欠付商砼款6476710元，现原告温飞祥自认已收到4500000元，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实际付款情况，故本院认定被告广宇公司欠付博帅公司商砼款1976710元。被告胡康乐在以广宇公司的名义承建呼能大厦项目，被告胡康乐与呼能项目形成挂靠关系，故被告胡康乐应该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广宇公司、胡康乐未举证证明曾就货款支付时间另行约定，故应从广宇公司与胡康乐自愿承接债务之日即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现原告温飞祥以1976710元为基数要求二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应予支持。但其主张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利息为539641．83元，并以19767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延迟履行期间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是基于保障债务人知情权的需要，但其并未对债权人发出通知的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博帅公司与温飞祥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197671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温飞祥，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第三人鑫亿达公司、乔之应均同意由原告温飞祥主张上述债权。现原告温飞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已将原告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广宇公司在此时已得知债权转让事宜。故本院对被告广宇公司所持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其不生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温飞祥商砼款1976710元及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539641．83元，共计2516351．83元；并以19767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5月11日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被告胡康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和乔之应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温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8元，由原告负担290元，由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康乐负担267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宇公司与鑫亿达公司、博帅公司是否形成商砼买卖合同关系；二，博帅公司与温飞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三，如债权转让成立，广宇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虽然广宇公司与鑫亿达公司、博帅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商砼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出示的商品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中的供货方为博帅公司（博帅公司与鑫亿达公司自认是双方合作供货），施工单位为广宇公司呼能大厦项目部，结算单上加盖有广宇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材料验收专用章，广宇公司、贺根换、胡康乐三方签订的协议附表中明确未付款包括鑫亿达（博帅）商砼的1976710元商砼款，三方协议同时确认该商砼款发生在贺根换承包施工期间，广宇公司自认的其公司内蒙古地区负责人马汉涛也在该附表中签字确认了未付款，故虽然广宇公司主张其与贺根换、胡康乐系挂靠关系，但其内部挂靠关系不能对抗交易相对方，鑫亿达公司、博帅公司作为商砼供应方，有理由相信贺根换施工期间购买商砼的行为系代表广宇公司，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博帅、鑫亿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商砼买卖合同关系，广宇公司应对贺根换施工期间产生的商砼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其未与博帅公司、鑫亿达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鑫亿达公司认可其与博帅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由博帅公司单独主张，系其作为民事主体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博帅公司有转让其债权的自由。博帅公司与温飞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博帅公司对广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温飞祥，温飞祥通过微信向胡康乐告知债权转让事宜，根据广宇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向案涉呼能大厦的发包方鄂尔多斯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呼能大厦工程承包管理责任变更函”，广宇公司认可胡康乐负责呼能大厦的施工管理，故该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胡康乐应视为对广宇公司的通知，债权转让成立。关于焦点三，胡康乐、贺根换及广宇公司内蒙古负责人马汉涛在未付款明细表的签字仅能认定为广宇公司对债务数额的确认，而非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确认，不能以此认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以胡康乐自愿承接债务时间计算逾期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应从新债权人温飞祥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认定逾期利息为宜。故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因博帅公司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博帅公司原法人乔之应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庭审质证程序及发问环节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在开庭笔录签字捺印，系其对法庭审理过程及记录内容的认可，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 二、变更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温飞祥商砼款1976710元，并以197671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8元，由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康乐负担21128元，由被上诉人温飞祥负担5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8元，由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康乐负担21128元，由被上诉人温飞祥负担5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魏敬乾 审 判 员 王瑞山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 记 员 李 洁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