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执监36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石家庄泽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531号。 法定代表人：张英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海，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邢台市住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阳光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沈朝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邢台市博大房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襄都北路予让桥办事处界家屯村写字楼1-2层A区。 法定代表人：赵河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利，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申诉人石家庄泽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安公司）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建设银行邢台市桥西支行（以下简称桥西支行）诉邢台市旧房改造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旧房改造公司）、邢台市住宅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住建总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03年7月21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法院）作出（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一、旧房改造公司偿还桥西支行借款本金78万元，利息5077.80元（利息已计算至2003年6月21日），2003年6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二、住建总公司对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03年8月5日桥西支行向桥西法院申请执行，次日桥西法院立案执行。桥西支行以旧房改造公司亏损严重，资不抵债，无财产可执行为由，向桥西法院申请终结执行。桥西法院以旧房改造公司和住建总公司已无履行能力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桥西法院（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 2017年4月泽安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于5月15日向桥西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申请变更邢台市博大房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邢台市住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7月27日桥西法院立案执行，11月23日以（2017）冀0503执97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泽安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7）冀0503执97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泽安公司变更（追加）博大公司、住建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桥西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审查。 桥西法院查明,旧房改造公司与邢台市房屋修缮公司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隶属于邢台市房产管理局。2004年3月30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邢国资办[2004]33号批复，邢台市房屋修缮公司改制为博大公司，该批复第四条规定“改制后的企业要承继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住建总公司于2004年3月29日经改制完成后，于2007年12月4日经邢台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邢国资办[2004]35号批复，改制为住建集团公司，该批复第四条规定“改制后的企业要继承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和债务”。另查明，旧房改造公司于2003年9月30日向桥西支行交纳执行款230000元。 桥西法院认为，旧房改造公司和住建总公司因改制而终止，同时，依据相关批准文件，第三人博大公司继承了旧房改造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三人住建集团公司继承了住建总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第三人博大公司和住建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该旧房改造公司和住建总公司的债务。因此，泽安公司要求变更（追加）博大公司和住建集团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旧房改造公司于2003年9月30日向桥西支行交纳执行款230000元的事实，桥西法院予以认可。桥西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一、变更第三人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二、变更第三人住建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 住建集团公司不服，向邢台中院申请复议称，一、桥西法院已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终结执行裁定一经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执行程序宣告结束，也不再恢复；人民法院不再以强制力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不再强制性保护权利人的权利。故住建集团公司对旧房改造公司（现改制为博大公司）的贷款保证责任亦随之消灭。二、该执行终结为实体性终结，不属于民诉法第254条规定的情形，且该条规定对桥西法院2003年8月7日作出的（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没有溯及力。请求撤销（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 邢台中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案件终结执行后是否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关于终结执行的六种情形自1991年民事诉讼法实施以来没有发生变化，该执行案于2003年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关于终结执行后恢复或者再次执行的相关规定。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二十条规定，因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可见，在现行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案件终结执行后可以再次申请执行的情形只有一种，即因申请人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且再次申请执行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立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了“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人申请恢复执行”情况下按照恢复执行予以立案，但是对该条款的理解、适用不宜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冲突。该案中，桥西法院（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该院（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的情况，不符合上述再次申请执行的条件。同时，桥西法院（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因（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而终结执行，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效力，但不影响债务人旧房改造公司在该终结执行裁定出具后向债权人桥西支行偿还所负债务，该清偿行为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无关联性。综上所述，桥西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11月29日邢台中院作出（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撤销桥西法院（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 泽安公司向本院申诉，主要理由：一、（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该案不是再次申请执行，而是申请执行人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立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恢复执行。（二）《立结案意见》的相关规定是对《民诉法解释》、《民诉法》的补充。《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二十条是关于申请撤回执行而终结执行案件再次申请执行的规定，并未排除其他情况终结执行不能恢复执行。（三）该案在恢复执行中，发现原被执行人财产转移到被变更被执行人名下，由其行使权利并受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二、桥西法院（2000）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确有错误，与事实不符，该裁定终结执行的理由并非法定终结执行的依据。该院（2017）冀0503执975号裁定书恢复执行，纠正了（2000）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的错误，（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变更被执行人，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请求撤销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维持桥西法院（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 住建集团公司答辩称，一、该案已经实体终结，而非程序终结。（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执行程序宣告结束，人民法院不再以强制力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不再强制性地保护权利人的权利，住建集团公司对旧房改造公司（现已改制为博大公司）的保证责任亦随之消灭。二、泽安公司申请执行于法无据。（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没有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且已超过执行异议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桥西支行在收到桥西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后，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法院不应受理泽安公司的执行申请。自2003年桥西法院终结执行该案，至2017年泽安公司申请执行，早已超出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执行时效的规定。三、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裁定认定该案已经执行终结正确，符合事实。桥西法院2003年作出终结裁定时，有终结执行和中止执行的法律规定，但是该裁定是终结执行，而非中止执行，更非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该案已经实体执行终结，泽安公司再次申请执行和恢复执行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泽安公司的申诉请求。 博大公司答辩称，一、该案已经实体终结，而非程序终结。（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终结执行的法律特征是执行程序永远停止，以后也不再恢复执行。该案因答辩人与桥西支行达成了执行和解，并于2003年8月6日向桥西支行支付23万元后，桥西支行向桥西法院申请终结执行，而非桥西法院依职权终结执行。二、（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以无履行能力为由终结执行不符合事实。桥西支行2003年8月6日申请执行，次日即认定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而作出该裁定书，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无履行能力。相反，答辩人有能力履行，并按和解内容履行了23万元，若其没有履行能力，则应是中止执行，而非终结执行。三、泽安公司申请执行于法无据。（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没有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且已超过执行异议期限。自2003年桥西法院终结执行该案，至2017年泽安公司申请执行，早已超出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执行时效的规定。四、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裁定认定该案执行终结正确，符合事实。终结裁定作于2003年，当时有终结执行和中止执行的法律规定，但是本案是终结执行，而非中止执行，更非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该案已实体执行终结，泽安公司再次申请执行和恢复执行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泽安公司的申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是否应变更住建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本案中，依据桥西法院（2003）西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被执行人住建总公司应当对旧房改造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终结执行并未免除被执行人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104条规定，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应当中止执行，而非终结执行。本案中，桥西法院（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旧房改造公司和住建总公司无履行能力，却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裁定终结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在该案终结执行后，旧房改造公司又向桥西支行交纳23万元执行款的事实表明，旧房改造公司并非没有履行能力，即便中止执行也是错误的，应当继续执行。综上，（2003）西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答辩人博大公司关于旧房改造公司给付桥西支行23万元，系双方达成执行和解的主张，因答辩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桥西法院卷宗中亦未发现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证明材料，况且旧房改造公司给付款项时间发生于裁定终结执行后50余日，故没有事实证明该款项系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而给付的执行款，不予支持答辩人的主张。泽安公司受让债权后，向桥西法院主张变更申请执行人并恢复该案执行并无不当。根据邢台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邢国资办[2004]35号批复第四条内容，已明确改制后的住建集团公司要承继原住建总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据此，桥西法院（2018）冀05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住建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理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执复78号执行裁定书。 审判长  郝守军 审判员  王会平 审判员  张凯雅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