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3777号原告：杨义成，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贵，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树伟，男，199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帅，男。原告杨义成与被告刘树伟、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杨义成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对原告杨义成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及相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原告杨义成及被告三快公司的各自申请，本院分别依法追加三快公司、沃趣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7月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贵，被告刘树伟，被告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浩、吕永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义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07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115,65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30元，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1日17时许，在上海市虹桥路XXX号别墅区内，被告刘树伟驾驶电动自行车将步行的原告杨义成撞伤。原告杨义成、被告刘树伟协商一致后确定，被告刘树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义成无责任。双方因经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引发诉讼。被告刘树伟辩称，对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系“美团众包平台”的众包送餐员，事发时，其正在为沃趣公司执行外卖送餐任务。被告刘树伟在送餐交货后，未及离开收货人小区，就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树伟曾向原告垫付医疗费6,944元，并请求该笔垫付款在本案一并处理。因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快公司辩称，该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经营者，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亦非交易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美团众包平台是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确认服务完成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取劳务费。再次，美团众包平台的实际经营方，即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有《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众包员注册后，即与被告沃趣公司达成劳务协议。因此，被告三快公司与被告刘树伟，不存在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被告三快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沃趣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该公司与被告刘树伟在美团众包平台上签署有劳务协议，被告刘树伟为被告沃趣公司的兼职众包骑手。该协议约定，送餐员每天可以接多单，也可以不接单。送餐员在送餐过程中的交通事故，由被告沃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送餐结束之后的事故，由送餐员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送餐结束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被告刘树伟的送餐职务行为，但该公司愿意与送餐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事实认定中做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义成系江苏省建湖县农村户籍居民。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事故责任认定等，经审查，对原告杨义成陈述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当时，被告刘树伟身着“美团众包平台”标识的服装，处于送餐交付后的返程途中。涉案订单的运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取自上海市桂梅别墅24号，送往上海市虹桥路XXX号别墅区内的收货人。送餐交付后，被告刘树伟尚未离开上海市虹桥路XXX号别墅区，就撞伤了在该小区内行走的原告杨义成。2018年6月15日，案外人桑加楼作为原告杨义成的代理人与被告刘树伟，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程家桥派出所签署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称，“2018年6月11日17时07分，甲方美团外卖员刘树伟在虹桥路XXX号别墅区内送外卖时驾驶电动自行车将正因施工在小区内行走的上海迪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人乙方人杨义成撞伤，造成乙方(杨义成)头部外伤，及右侧髌骨骨折。甲方(刘树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经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刘树伟)有赔偿乙方(杨义成)的意向，但因经济能力有限，需要乙方(杨义成)现支付医疗费用(包括髌骨骨折手术费3万元)之后提供发票票据后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后将全部医疗费用支付给乙方(杨义成)。2、甲方(刘树伟)赔偿乙方(杨义成)全部医药费等其他法定赔偿费用(甲方已在医院先期垫付了2,944元人民币，后又向医院支付4,000元人民币)，其余费用待保险赔付后向乙方杨义成支付……”事故发生后，原告杨义成至上海市同仁医院门急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髌骨骨折，颈部脊髓损伤。2018年6月15日，原告杨义成在上海市同仁医院行右侧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原告除内固定尚未拆除外，其余治疗已经终结。经司法鉴定，2019年3月2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被鉴定人杨义成之右髌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6%，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后期若行内固定拆除术，另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为此，原告杨义成支付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时，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的经营方，被告刘树伟系该平台注册的众包送餐员。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送公司)作为被告三快公司的合作方，曾以智送公司名义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沃趣公司知悉并认可，劳务协议将通过众包平台予以展示，相关人员一旦按照相应流程完成众包平台注册并确认劳务协议，即与乙方(沃趣公司)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乙方(沃趣公司)的劳务服务人员。该协议还包括，2.1条“劳务需求平台服务是指众包平台实际经营者通过该平台将需要取得劳务支持的用户的劳务需求信息予以发布，前述信息一经发布并经乙方(沃趣公司)众包员确认后，即视为乙方(沃趣公司)与用户就需要提供劳务服务的事项达成了劳务服务协议”；2.2条“劳务服务平台服务：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注册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与乙方(沃趣公司)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为乙方(沃趣公司)完成用户发布的劳务需求。乙方(沃趣公司)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和劳务工资的结算和发放，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3.1条“乙方(沃趣公司)知悉并认可，劳务协议将通过众包平台予以展示，相关人员一旦按照相应流程完成众包平台注册并确认劳务协议，即与乙方(沃趣公司)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乙方(沃趣公司)的劳务服务人员”；6.2条“如因众包员原因，直接或间接给包括但不限於用户或其他第三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由乙方(沃趣公司)承担责任并保证甲方免责”；6.6条“乙方(沃趣公司)应及时足额向众包员支付劳务报酬并依法缴纳劳务服务相关的税费”……因被告沃趣公司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能。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中，被告刘树伟因驾驶电动自行车撞伤原告杨义成，被告刘树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应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若被告刘树伟因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则应由其雇主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刘树伟是否从事雇佣活动。被告刘树伟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有《劳务协议》，两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劳务协议》约定，“您(即刘树伟等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沃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沃趣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被告刘树伟也陈述，本案事故是在配送美团众包平台订单时发生的，并提供了事发当日保单生效短信通知、跑单记录、保险公司报案确认短信通知。原告杨义成、被告刘树伟双方签订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记载，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6月11日17时07分。跑单记录显示，相关订单(运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送达收货人时间是当日17时06分。当日17时28分，保险报案受理短信发出。根据被告刘树伟陈述及“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记载，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树伟尚在收货人所在小区，也没有接受下一订单。本院认为，一般而言，送餐活动应包括抢单、取餐、送货和返程等几个阶段，在没有开始接受下一订单之前，与订单相联系的必要返程活动应认定为送餐活动。从时间上看，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收货之后，但与收货时间相距很近，前后1分钟；从空间上看，事发地点与订单收货地址也相距很近，均属一个小区；从外观上看，被告刘树伟事发时身着有“美团众包平台”标志的统一服装，显示其在从事美团外卖送餐活动。综上，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树伟的活动，与送餐活动联系紧密，不可分割，应认定为从事送餐活动，即从事沃趣公司的雇佣活动。被告沃趣公司否认被告刘树伟从事雇佣活动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即被告沃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杨义成请求被告刘树伟、被告三快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鉴定意见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及病历等，确定为42,942.79元。被告沃趣公司请求扣除自费药部分，不予准许。原告杨义成后期拆除内固定所产生的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2.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150元(30元/天×105天，含二期)。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00元(20元/天×10天)。4.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户籍、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51,637.50元(30,375元/年×17年×10%)。5.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工作证明及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17,360元(2,480元/月×7个月，含二期)。6.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等，酌定为200元。7.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000元(40元/天×75天，含二期)。8.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购买的拐杖与其伤情治疗需求相一致，凭票支持13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酌定为5,000元。10.关于律师费，根据票据、相关标准等，酌定为3,000元。综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杨义成126,620.29元，原告杨义成应返还被告刘树伟垫付款6,9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杨义成126,620.2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杨义成应于收到本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款项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树伟垫付款6,944元；三、驳回原告杨义成其余诉讼请求(不包括后期医疗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884.4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42.20元，由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令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钱鸿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