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卓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耀义、被上诉人张卓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判决，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黄耀义的残疾赔偿金，并按误工期限143天认定黄耀义的误工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黄耀义的户籍地虽在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大布村，但黄耀义提交了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在澄海区生活居住，结合黄耀义提交的两《广东省居住证》，在人保汕头公司无相反证据抗辩的情形下，可认定黄耀义的经常居住地在本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并据此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认定黄耀义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溪南埭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根本无法证明黄耀义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居住、工作超过一年的事实。从《证明》内容反映，仅证实了黄耀义“现居住我村社教路5巷1号”，无法明确黄耀义事故前已在该址连续居住且已超过一年的事实。其次，黄耀义提交的证据《广东省居住证》为虽可证明其自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经公安机关批准，可合法居住于该证件登记住址，但黄耀义自2017年1月6日起是否连续在汕头市居住本案没有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而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认定“经常居住地”的条件分别是:(1)最后连续居住，“最后”指的是纠纷发生时的连续居住，而不考虑在此之前有无连续居住情形；(2)连续居住年以上，强调的是居住满一年，不能中断。只有持续的居住才能形成长期生活、社交的中心，也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现原审法院在南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明确黄耀义何时起居住且是否是连续居住超过一年的情况下，结合了上述本已印证黄耀义事故前并未在池头市澄海区连续居住的《广东省居住证》，进而认定黄耀义的经常居住地在本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这明显是不恰当的、错误的。关于黄耀义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问题，除对于连续居住于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超过一年的争议尚未能充分证明外，对黄耀义于事故发生前所从事职业也是认定适用标准的关键问题，也是认定被上诉人黄耀义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法定条件之一。而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黄耀义事实上系从事农业生产。故此，本案应当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黄耀义的残疾赔偿金，为63120元。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天”，并据此期限认定黄耀义的误工费，是错误的。鉴定机构评定黄耀义的误工期为180天系机械的依据相关鉴定规范所作出，其并未考虑被上诉人黄耀义自事故发生时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天数，因此评定黄耀义的误工期为180天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对此问题，人保汕头公司在原审期间已提出至被黄耀义定残前一日计，误工期应为143天，误工费应为15897.68元。黄耀义在本案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而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即是对黄耀义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但原审法院仍采信鉴定机构关于误工期180天的意见，造成黄耀义既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又主张赔偿超过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出现了被黄耀义获得赔偿的情形，这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黄耀义辩称，一、黄耀义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开具的三份证明，其中2018年4月23日开具的证明是“现居住我村社教路5巷1号”。2019年4月26日开具的证明是“自2012年在我村社教路东5巷1号居住至今”，两张证明并不冲突，均是根据实际情况开具，第二张证明是对第一张证明关于居住年限的补充。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其管理村内的公共事业和村民事务，对本村人口具有管理职责，清楚村内居住人员包括外来居住人员的相关情况，其开具的居住证明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依法应当得到采信。并且黄耀义也提交了提交了两份《广东省居住证》，居住证的有效期分别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以及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同时提交了相关的房屋居住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以上居住在汕头市，故应按汕头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该规定，误工时间首先应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鉴定机构已确定黄耀义误工期为180天。则应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卓丰未作答辩。黄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卓丰赔偿黄耀义经济损失260,511.76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张卓丰承担。诉讼期间，黄耀义、人保汕头公司均申请追加人保汕头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黄耀义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卓丰、人保汕头公司共同赔偿黄耀义208,011.7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黄耀义、人保汕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1日5时40分，张卓丰驾驶粤Ｄ×××××号小客车沿国道324线澄海往汕头方向行驶至外砂龙头村路段时，因采取措施不及，粤Ｄ×××××号小客车的车头右前角追尾碰撞到前面同向行驶的由黄耀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后轮后方，造成黄耀义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2017年11月17日，汕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卓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耀义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11月11日，黄耀义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1日出院，医疗费55,890.96元，2017年12月27日门诊，医疗费480.24元。张卓丰垫付42,500元，人保汕头公司垫付10,000元。2018年4月4日，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黄耀义委托对黄耀义的伤残等级等出具鉴定意见：1.黄耀义构成九级伤残；2.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3.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6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鉴定费为2,810元，出诊费600元。另查，人保汕头公司为粤Ｄ×××××号小客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黄耀义自2012年在该村社教路东5巷1号居住至今，并在该村辖区内生活摆摊买卖至今多年。黄耀义提交两份其本人的《广东省居住证》，居住地址为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社教路东5巷1号，有效期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和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再查，诏安县太平镇大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黄耀义的母亲汤幼花1948年3月8日出生，有三个儿女，长子为黄耀义。汤幼花住所地为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大布村墩上15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汕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湖大队认定责任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卓丰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人保汕头公司作为粤Ｄ×××××号小客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耀义请求人保汕头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11日，故不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人保汕头公司辩称适用《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耀义的合理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和医疗收费发票，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56,371.02元；2.住院期间伙食费，按100元/天计算30天，共计3,0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6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护理人员费用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104元计，共计22,061.59元[67,104÷365×（30×2＋60）]；4.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30天，共计600元；5.康复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康复费为2,000元，营养费为1,800元；6.残疾赔偿金，黄耀义的户籍地虽在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大布村，但黄耀义提交了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在澄海区生活居住，结合黄耀义提交的两份《广东省居住证》，在人保汕头公司无相反证据抗辩的情形下，可认定黄耀义的经常居住地在本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按上一年度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共计108,700元（27175×20×20％），被扶养人生活费，黄耀义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扶养人有三人，黄耀义没有证据证明其母亲居住在本市，故应按其住所地性质计算生活费，即按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3200元/年计，共8,800元（132××××0×20%÷3）；7.误工费，因黄耀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工作的行业，故应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40578元/年计，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天，共20,011.07元（40578÷365×18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9.鉴定费用3,410元。综上，黄耀义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236753.68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耀义。由于张卓丰垫付了42,500元，人保汕头公司垫付了10,000元，故人保公司还应赔偿黄耀义184,253.68元。黄耀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汕头公司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耀义184,253.68元；二、驳回黄耀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黄耀义已预交），由黄耀义负担5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3,9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付还黄耀义。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二、误工期限的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本案中，黄耀义提交了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自2012年在该村辖区内生活摆摊买卖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是具有办理本辖区村民公共事务职能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依法依规为在本辖区居住的村民开具居住证明，这一行为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可推定证明内容为真实，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并结合黄耀义提交的《广东省居住证》，认定黄德义的经常居住地在本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汕头公司认为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埭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主张黄耀义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规定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可以”并非“应当”，具体误工期限应当结合受害人实际伤情予以确定。本案中，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1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评定误工期180天。人保汕头公司对误工期虽有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在上诉中继续对误工期提出异议，而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否定上述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主张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于法不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翁汉光审判员  陈瑛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丽娜书记员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