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通，男，汉族，1967年6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文、利小聪，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经营场所：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石湖苑3栋首层8号铺。经营者：朱雯雯，女，汉族，1988年8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华星一路2号A栋厂房第1-5层。法定代表人：王庆活。原审被告：王庆活，男，汉族，1965年9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刘永通因与被上诉人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原审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庆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小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永通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不清的情形。其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合法性及关联性，故其主张的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具有独立民事主体地位的企业法人，目前仍合法存续，如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相关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三，至于被上诉人提及的被告一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实缴出资未达到注册资金数额的问题，因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至2030年12月31日，目前不能得出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结论。而原审判决对于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状况等情况是没有进行审查的。其四，涉案厂房由原审被告三王庆活及其经营的惠州市园方电池设备有限公司使用，假设存在涉案工程款项，也应当由作为实际受益人的原审被告三王庆活及案外人惠州市园方电池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其五，原审判决认为“而且被告刘永通、王庆活于2015年11月18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并承诺股东共同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至第3行)。上诉人认为，该决议仅为股东内部约定，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仍合法存续，公司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能因为股东有内部约定，就转嫁到股东身上。况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三在决定终止合作时，已约定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分担，原审被告三王庆活也当庭对此约定进行了确认。原审判决片面采信股东内部约定，却选择性忽视股东关于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的约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假设人民法院根据股东内部约定，认定原审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股东约定以其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来分担。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在认定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主体身份，以及原审判决据以作出的重要依据—股东内部约定时，存在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及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便存在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依法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次，目前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仍合法存续，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因股东原因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股东原因导致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故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论在认定事实方面，还是在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本案，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辩称，本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他们所判的所谓的款项金额是王庆活和刘永通，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两个股东所做出来的东西，上面是有签字的，所以说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庆活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27811元及同期贷款利息到判决之日止，暂计6个月共人民币2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刘永通、被告王庆活对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称，其所请求的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15年9月份始，其向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五金材料，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博恒兴公司”）尚欠27811元货款未支付。为对此进行证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被告刘永通、王庆活签名确认的《博恒兴所有合作费用支出汇总》表、送货单及对账单，汇总表中载明“惠州市兴捷胜五金（全厂电线装修）27811元”。被告博恒兴公司和王庆活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货款均无异议。另查，被告博恒兴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共两个，分别是刘永通、王庆活；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为：刘永通，认缴出资500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500万元；王庆活，认缴出资500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50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被告王庆活与刘永通共同签署了《博恒兴公司解散决议》，决议中载明：鉴于博恒兴公司内部存在的问题，经2015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解散，解散博恒兴公司，股东共同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解散期间公司发生的解散费用，配合公司的解散工作。决议中亦加盖有博恒兴公司印章。庭审中，被告博恒兴公司称，被告王庆活与被告刘永通没有实际出资，被告刘永通则称有出资，具体数额庭后提交书面说明，但其至今未作说明；被告王庆活亦称其有出资，但承认其未按法律程序出资。再查，本案受理后，被告刘永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302民初485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被告刘永通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刘永通不服，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13民辖终35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货款，有原告提交的送给货单及《博恒兴所有合作费用支出汇总》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被告博恒兴公司对尚欠原告货款27811元亦无异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博恒兴公司支付所欠的27811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以27811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王庆活、刘永通是否应对被告博恒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博恒兴公司的章程显示，其股东分别为被告刘永通、王庆活，二人各认缴出资500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庭审中，被告博恒兴公司承认被告刘永通、王庆活尚未出资，被告刘永通、王庆活亦未提交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应证据。而且被告刘永通、王庆活于2015年11月18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并承诺股东共同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被告刘永通、王庆活并未举证证明其解散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前已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刘永通、王庆活对被告博恒兴公司所欠的上述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支付货款27811元及利息（以27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王庆活、刘永通应对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5元，由被告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庆活、刘永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惠州市博恒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歇业但尚未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拖欠的货款是否属实、刘永通和王庆活作为博恒兴公司股东的责任问题。关于拖欠的货款是否属实的问题。根据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及《博恒兴所有合作费用支出汇总》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博恒兴公司尚欠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货款27811元未支付的事实。同时，博恒兴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均对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起诉的事实和结欠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判并无不当。关于刘永通、王庆活的法律责任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应当对公司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博恒兴公司的股东王庆活、刘永通在决定解散公司时，已经作出决议“共同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该决议已经由债权人惠城区兴捷胜五金商行合法取得，可以作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上诉人刘永通认为仍然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确定的最后期限即2030年12月31日作为其履行出资义务最后期限的，与博恒兴公司的两名股东已经决定解散公司的决议相矛盾，应当视为其出资期限提前届满。此外，自2015年11月18日刘永通、王庆活决定解散博恒兴公司以来已经3年多的时间，双方仍然未对博恒兴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资产进行清算，也未提交证据对变化性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有效地处置以防止财产贬值、流失，故而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判令刘永通、王庆活对博恒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刘永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