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终382号 上诉人（一审申请人）：东北师范大学。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5268号。 法定代表人：刘益春，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 法定代表人：姜其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清算组负责人。 一审第三人：姜其敏。 一审第三人：刘建奇。 一审第三人：何乒。 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因申请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仑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清申4号民事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北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科仑公司强制清算，理由是科仑公司经2018年12月23日生效的（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后，未在法定期间内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且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冲突长期存在，未就清算事宜进行任何联络，股东自行清算已无可能为由，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对科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 科仑公司辩称，公司原定于2019年3月25日召开股东会表决成立清算组，东北师范大学接到通知但并未参加股东会。东北师范大学提出的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冲突导致自行清算已无可能的情况是不存在的，科仑公司同意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 姜其敏、刘建奇、何乒述称，同科仑公司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科仑公司于1999年8月11日成立,登记机关为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其敏，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股东为刘建奇、姜其敏、何乒、郭振海、东北师范大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科仑公司。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3日生效。 另查明，科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股东郭振海，已于2007年6月26日申请退出科仑公司，科仑公司已将股权转让款88万元由财务支付给郭振海。 再查明，科仑公司定于2019年3月25日召开股东会商讨清算事宜，股东姜其敏、刘建奇、何乒（委托代理人）参加会议，东北师范大学收到通知但并未参加股东会。科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再次召开股东会，股东姜其敏、刘建奇、何乒（委托代理人）参加会议，东北师范大学收到通知，但并未参加股东会，当日股东会形成决议成立清算组对科仑公司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权益的”及第三款“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并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的三种情形包括：公司解散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权益。本案科仑公司已于2019年4月15日经由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东北师范大学当庭主张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存在瑕疵，因此该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东北师范大学认为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自该决议作出之日起超过六十日，东北师范大学并未提起撒销之诉。东北师范大学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存在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或者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股东权益的情形，其强制清算申请事由不成立。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对东北师范大学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 东北师范大学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东北师范大学提出的对科仑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允许科仑公司逾期成立清算组明显违法。（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2月23日生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科仑公司应当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即应该在2019年1月7日之前成立清算组，因此东北师范大学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时，依法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清算。但在科仑公司超过法定期限近90天未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召开第一次听证会，要求科仑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之前成立清算组，直至2019年4月15日，科仑公司才成立清算组。因此，一审法院重新指定清算组成立期限，允许科仑公司逾期成立清算组，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东北师范大学与科仑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了信任和合作的基础，虽然科仑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但实际仍旧无法自行清算。3.若科仑公司自行清算，无法保障东北师范大学的利益，且极大可能损害东北师范大学的利益。科仑公司部分股东资格存在瑕疵和疑点，部分股东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损害公司和东北师范大学利益的行为，若自行清算，可能还会继续损害公司和东北师范大学的利益，侵害国有资产权益。若科仑公司自行清算，无法保证清算组议事机制合法公正运行。4.科仑公司自行清算无法保证合理处置资产，可能会导致群体性事件的发生，给社会的稳定带来威胁。综上所述，鉴于科仑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导致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了信任和合作的基础，并且部分股东存在侵害科仑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已无法让其股东组成清算组自行进行清算。且科仑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成立清算组，已经丧失了自行进行清算的时机。一审裁定允许科仑公司逾期成立清算组违反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北师范大学的上诉请求，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东北师范大学提出的对科仑公司的强制清算的申请。 科仑公司二审答辩称：1.科仑公司不存在逾期成立清算组的情形，清算组的成立合法有效。科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召开股东会，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当日成立科仑公司清算组。为了保障科仑公司清算工作公开、公正、顺利、有序地进行，科仑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召开股东会，东北师范大学接到通知后实际参会，本次会议决定新增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佳伟为清算组成员，并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7月25日，科仑公司清算组在登记机关完成了清算组登记备案,2019年7月30日，科仑公司清算组在《新华文化报》B03版发布债权申报公告，自科仑公司清算组成立后，清算组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中关于公司清算程序的规定，不存在有损于公司、股东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清算程序合法有效。2.科仑公司清算程序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违法清算的情形。首先，科仑公司清算组由该公司股东组成，何乒虽然在四平监狱服刑，但其本人出具书面授权，将公司清算以及有关的决策事宜全权委托给华轶民，其余的股东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同时，为了保障科仑公司清算工作合法合规的推进，科仑公司特委托中介机构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负责人，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保障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不损害股东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发生。其次，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作为法院破产管理人名录中备选的中介机构，其具备专业的法律服务技能和良好的职业操守，作为清算组负责人，能够做到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客观公正地保障债权人和公司股东利益。因此，东北师范大学主张科仑公司清算组存在违法清算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期间，东北师范大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份证据。1.关于净月校区科仑公司院内违规开设露天烧烤情况的报告；2.辐射技术研究所楼使用情况说明；3.整改通知书。拟证明科仑公司侵害东北师范大学的利益，并对东北师范大学相关人员进行人身威胁，双方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东北师范大学不能也无法参与科仑公司的自行清算。 科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三份证据均为东北师范大学出具，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科仑公司存在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的三种情形，即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科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第一组，科仑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召开股东会通知回执。拟证明科仑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4月15日成立，并在2019年7月17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定聘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及张佳伟律师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推举张佳伟律师为清算组负责人。科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的执业许可证。拟证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及张佳伟律师具备从事清算工作的法定资质。第三组，科仑公司清算组备案证明和债权申报公告。拟证明科仑公司清算组已经在吉林省市场监督管理厅完成登记备案，并在《新文化报》发布清算公告，清算组的工作已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不存在损害股东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东北师范大学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北师范大学多次强烈反对，科仑公司仍然坚持开始自行清算程序，双方的矛盾是不能调和的。股东会召开程序存在瑕疵，是在大股东控制下进行的，故在此前提下进行的清算程序有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可能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北师范大学对科仑公司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科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定聘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及张佳伟律师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并选举张佳伟律师为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7月25日，科仑公司向吉林省市场监督管理厅申请清算组备案公示，现备案已完成。2019年7月30日科仑公司清算组在《新文化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为：科仑公司股东已成立清算组并进入清算阶段，请有关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特此公告。 本院认为：强制清算作为一种法律救济措施，只有在穷尽其他途径而无法获得救济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受理东北师范大学的强制清算申请后，于2019年4月3日组织听证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认为各方存在自行清算可能，告知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17日前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否则法院将重新审查是否受理强制清算，包括东北师范大学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当场均表示认同，东北师范大学在2019年6月3日提交的陈述意见中对此点亦表示认可。科仑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4月8日两次通知东北师范大学召开股东会商讨清算事宜，东北师范大学收到通知但均未参加股东会。科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成立清算组对科仑公司进行清算。虽然科仑公司逾期成立清算组，但并不必然导致该成立行为无效。故东北师范大学提出的一审法院允许科仑公司逾期成立清算组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现科仑公司已成立清算组，且清算组已经开始清算工作，故在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无充分证据证明科仑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清算及违法清算情形的情况下，法院无需介入科仑公司的自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对东北师范大学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芮海宏 审 判 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