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颖新大街。法定代表人：陈国银，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泉，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品君，女，199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赵章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坊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品君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作为裁判依据，显然不当。该条规定的“相应份额”不等于同等份额，另，法律并没有禁止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对村民实施合理的差别待遇，否则忽视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合理自治及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的贡献。涉案分配决议属于村委会自治范畴，决议程序正当。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裁判，也有不妥之处。被上诉人已经全额享受农田补偿款，涉案决议已充分保障其权益。至于涉及婚嫁问题。被上诉人在夫家生活期间，对于本村的贡献或者说履行本村的义务都会出现不能实际履行的情况，由此村委会根据村组织成员中个人的具体情况进行分配并没有损害其权益。三、对于人口补偿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享有夫家权益，也不必然需要在本村享有全部权益，村委会根据中国社会的农村传统和权利、义务的相对性进行了综合考量及全村的通盘考虑，依法合规作出决议并在全村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在公示期也没有向村委会提出书面意见，对此分配补偿也是予以认可的。陈品君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依据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不当，是错误的。上诉人显然不了解土地补偿费的性质。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与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是不同的，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就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与个人劳动或者贡献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村民，应享有同等参与上诉人集体经济权益分配的权利。上诉人虽然享有一定自治权力，但是一定要符合法律法规，不得随意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二、被上诉人虽有结婚和离婚事实，但其户籍一直未迁出，亦未因婚姻而在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经济权益。被上诉人情况不同于其他的外嫁女，婚姻存续期间仅约9个月，且离婚至今一直在村里生活，至今未找到工作，农村集体土地是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外嫁女为由仅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额人口补偿金的20%，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品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分配款67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品君系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村民委员会村民和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成员。1999年，原告奶奶郑燕燕作为户代表与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二轮土地承包证，承包户内有成员郑燕燕（奶奶）、陈伟（父亲）、陈奔傲、陈奥妮（即原告）、赵小兰（母亲）。2018年6月21日，返回地C－8－6、C－8－7地块拍卖出让。2018年11月，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村民委员会村民和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制定并通过《返回地土地出让金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规定：第一条，本次返回地出让金分配原则上按农田和人口补偿金二部分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比例暂定为一份补偿金中人口占70%、农田占30%（以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证为依据）。下方所指全额补偿金是指人口补偿金，不包括土地补偿金。第二条，凡户籍在本村的村民经校对核实后，符合本分配方案规定条件的，均享有参与分配权利。第三条，原户口不在本村一律不予分配人口补偿金，土地补偿金另算。第四条，因涉及有关婚、嫁、生、死村民的经济利益，经慎重商讨，决定本次分配死亡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24时前，婚嫁、出生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24时前。……第十七条，出嫁妇女离婚或丧偶后，户口迁回本村的，凭离婚证可享受20%全额补偿金，离婚证必须是2018年6月21日之前办理的，如无离婚证，需作书面报告，经村两委确认后可享受20%全额补偿金，并且只限本次政策使用。其子女户口迁回本村的，不享受补偿金分配。根据分配方案，原告陈品君的奶奶郑燕燕作为户主的承包经营户享受返回地补偿金的情况为：承包田基分为46.6，补偿金226010元；人口5人，补偿金420000元；增享1.3，补偿金109200元；离异补偿金16800元；总计补偿金772010元。其中原告陈品君已全额享受农田补偿金，人口补偿金享受20%即16800元。原判另查明：2017年7月14日，原告陈品君与其前夫韩锋登记离婚。因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将户籍迁入前夫所在的塘下镇韩田村村民委员会，故未享受前夫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居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二被告对原告作为其村民和社员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原告依法与其他村民、社员享有同等参与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权益分配的权利。二被告辩称分配方案经法定程序表决通过，且已全额让原告享受了田亩补偿金，并依据分配方案第17条“出嫁妇女离婚或丧偶后，户口迁回本村的，凭离婚证可享受20%全额补偿金”的规定让原告享受了20%的人口补偿金，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的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原告虽有结婚、离婚事实，但其户籍一直未迁出，亦未因婚姻而在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有享受经济权益，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瑞安市塘下镇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品君支付分配款67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80元，由被告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瑞安市塘下镇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瑞安市村民委员会已经于2019年5月份被撤销，其印章上缴不得再使用，撤销后设立了新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但其相关经济业务划归合作社继续开展，并统一使用合作社印章。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瑞安市村民委员会已经依法被撤销，其相关的经济业务划归合作社继续开展，故瑞安市村民委员会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合作社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陈品君作为郑燕燕户的户内成员，依法参加二轮土地承包，虽历经结婚和离婚，但户口一直在，未曾迁出再迁入，亦未在夫家取得承包地。根据《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陈品君在瑞安市塘下镇仍有承包地，应为瑞安市塘下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利。合作社有权根据本村实际，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确定本次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合作社作出的本次分配方案中第17条规定“出嫁妇女离婚或丧偶后，户口迁回本村的，凭离婚证可享受20%全额补偿金”。陈品君虽属于上述规定的“出嫁妇女离婚”，但其户口一直在，不存在“户口迁回本村的”情形，故不受该条约束。合作社主张陈品君应依据该条规定予以分配人口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陈品君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中享受任何权益，合作社的本次征地款分配方案又无对其具体情况分配作出特别规定，故其主张与其他类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分配相同的人口补偿金，应予以支持。综上，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新坊村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