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微，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烽，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827757044929。法定代表人：林向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MA2CRETR25。法定代表人：林赞东。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鹏，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献微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献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混淆了土地补偿款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收益的概念。涉案分配款系山环村2017年集体所有土地被国家征用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并非是山环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所取得的收益，而且不包括被征地人员的安置费、青苗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村民自治权是可以根据具体村民的生产生活关系来确定其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所产生收益的份额。但土地补偿费属于宪法、法律等所规定所有集体成员平等享有的财产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即便是被上诉人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分配方案，也是属于一种多数人侵害少数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确认无效。二、原审判决并没有正确地适用法律。涉案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宪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妇女权益保障法》（浙江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八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已经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却认定涉案违法的分配决议是合法有效，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一致的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三、上诉人系山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加山环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也参与山环村的民主选举等相关事务，并且举证证明了并未在夫家享受到任何的村民待遇，依法应当享有与山环村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且此前各地的人民法院对同类型的农嫁女案件均作出维护农嫁女的合法权益的判决，亦出台了相关的文件维护农嫁女的权益。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村民委员会和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一、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集体分配方式应当由村民自治决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分配款并非是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所取得的收益，而是土地补偿费，前者分配可以由村民自治，后者分配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而是应当按照村民的身份平均分配。上诉人该观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该法条规定，即使本次分配的是土地补偿费，也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民主分配。被上诉人就涉案款项确定的分配方案亦未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要区分具体情况：本次征用土地系集体名下的土地，土地征用补偿金应为集体所有，分配办法可由村民代表大会或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如果被征用土地系农户名下的承包地，才会出现土地补偿金为农户所有，村集体无法分配。二、原审判决已正确地适用法律。上诉人陈述的各相关法律均表明妇女享有平等的权利，但平等并不等同于均等。被上诉人已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结果。分配的方案已经考虑到本村的实际情况，区分多种情况，从0.5至2份不等进行分配，并没有任何歧视出嫁女的想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支付陈献微经济分配款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陈献微的父亲陈邦胜作为户主参加了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承包经营山环村土地。陈献微与缙云县石笕乡莲花村村民李苏明登记结婚后，户籍未迁出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2018年12月25日，山环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通过山环村合作社股份分红方案16条，结果如下：“……15、已出嫁和离异迁入的妇女，这次分了要求本人在规定的时间把户口迁出本村，若不迁出本村，今后不再享受本村待遇。同意：21票不同意：10票……”。之后，2019年1月9日，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公示了山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资金分红发放名单，陈献微属“已出嫁女子，户口还在本村的按0.5分配。本村女子已出嫁离婚后户口迁回的女子按0.5分配的村民名单”之内，公示发放金额为15000元。现陈献微未收到分配款。2019年2月3日，缙云县石笕乡莲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书，证明陈献微的户籍未迁入该村，并未在该村享受任何待遇。另查明：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分配股份分红款每份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陈献微依法参加土地承包，依法平等享受相关权益。陈献微与非本村人员缔结合法婚姻关系后，户口未迁出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亦未举证证明陈献微在他处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应认定陈献微为翁垟街道山环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山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召开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结果的内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根据本村实际，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确定村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集体通过民主议定程序涉案分配方案，确定每份分配3万元，并区分多种情形，从0.5至2份不等进行分配，陈献微被确定为按照0.5份标准进行分配。考虑到陈献微脱离本村家庭生产生活而适当少分，该条分配方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陈献微要求按照1个份额分配权益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陈献微未签署承诺书为由扣发0.5个份额，侵害了陈献微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综上，陈献微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献微股份分红款15000元。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一庭转付。二、驳回陈献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陈献微负担125元，由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山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翁垟街道沙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陈献微提供了两组证据：1、社保记录和投票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在村里有尽到村民义务和生活的事实。2、资金分红发放名单（部分），系在村公告栏处拍照取得并打印，证据原件留存于被上诉人处，名单上有标记的几位人员也是与本系列案部分上诉人同样存在脱离农村家庭生产生活的情况，但是仅因为其为男子而取得全部的份额，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害农村外嫁女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1、对社保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各上诉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故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推导出其必须按照1份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分配；村民自治决定按照0.5份的标准进行分配，并不能推导出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权益。2、对分红发放名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名单能够证明资金分红发放方案业经村里公告，且无人提出异议。一审中，本系列案各上诉人陈述其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夫家，工作以及孩子的就学均安置在夫家。而上诉人所说分红发放名单中所涉的男子，就算他们在外打工，但他们的家安置在村里，他们的父母也是生活在村里，与上诉人的情况还是存在差异的。3、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材料均系在一审时可以提供的，故不应当认定为二审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所涉事项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益，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并无异议，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涉及本次分配方案对农嫁女所作的分配份额是否合法的问题，此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案件的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原山环村由于规模优化合并事宜，现更改为沙川村。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为沙川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其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中享受任何权益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对本次征地补偿款享有分配相应份额的权利，但该相应份额需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予以决定。被上诉人结合本村的实际情况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的具体情况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对享有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份额作出决定，份额从0.5至2份不等，标准份额为1份，上诉人享有0.5份份额的分配权益，此系农村村民实行民主自治的范畴。上诉人享有0.5份份额分配权益的结果没有剥夺其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亦未脱离合理范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对于分配方案中按1.5份和2份份额分配的情形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按照上述份额予以分配。可见，因农村特定的文化和风俗习惯，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应份额”不等同于平均分配及经村民自治可进行不等份额分配的观点亦为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接受和认可。上诉人作为出嫁妇女，经村民民主自治，确定其享有0.5份份额的分配权益，亦符合中国社会的农村传统。综上，陈献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陈献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