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基，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城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彬，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城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贵然，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伴全，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浦区重固镇毛家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黄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基、上诉人胡国彬因与被上诉人徐亚、被上诉人徐贵然、被上诉人彭伴全、原审第三人青浦区重固镇毛家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毛家角村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基、胡国彬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2.4亩土地并非毛家角村飞火其村民小组与皖阜阳颖上县耿棚镇徐小庄村于2006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涉及的37.97亩土地。上述合同到期后，37.97亩土地已由村部收回。2009年5月，毛家角村飞火其村民小组就系争12.4亩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协议项下的12.4亩土地与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无关。一审认定系争12.4亩土地与37.97亩土地为同一块土地的证据未经质证。2.系争减量化补偿款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非全部由陈德基、胡国彬所有，其中的25万元系用于补偿次承租人李某某。该25万元补偿款已在李某某应付租金中进行了抵扣。此外，陈德基、胡国彬又支出36.8万元用于减量化拆除建筑物后再次建造围墙和活动板房及其他费用，涉案补偿款60万元已无剩余。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伙人内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只约定协议一方收取固定分红，而未对风险承担及参与经营进行约定，故该协议并非合伙协议。一审依据合伙协议相关法律，对该协议进行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4.《合伙协议》无效，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陈德基、胡国彬在签订《合伙协议》过程中多次报警，故该协议的签订显然并非陈德基、胡国彬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涉案土地的性质由农用地转为非农业，该协议应为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德基、胡国彬的上诉请求。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共同辩称：不同意陈德基、胡国彬的上诉意见。1.《合作协议》有效，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双方于2006年开始承包涉案37.97亩土地。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是对合伙关系进一步的确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陈德基、胡国彬上诉称该协议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2.系争补偿款60万元接受对象为陈德基、胡国彬。毛家角村委作为补偿款的发放方，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系争补偿款是依据《合作协议》发放至陈德基、胡国彬，再由五位当事人平均分配。至于《青浦区重固镇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中为何出现上海德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胡公司”)及飞顺钻机，是按陈德基、胡国彬的要求，并不能说明上述两公司可参与系争补偿款的分配，李某某无权分得系争补偿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家角村委述称：因涉案争议与毛家角村委无关，故其对陈德基、胡国彬的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毛家角村委对于一审中其陈述的意见表示确认。针对上诉状所附示意图，毛家角村委表示不认可，其认可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制作的相关图纸。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基、胡国彬支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补偿款36万元；2.判令陈德基、胡国彬赔偿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5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4月24日，转包方毛家角村飞火其村民小组作为甲方，承包方皖阜阳颖上县耿棚镇徐小庄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面积以转包方式流转给乙方经营，订立合同如下：一、转包给乙方经营的面积37.97亩……二、流转期限为2年，自2006年4月20日起至2008年1月31日止……落款承包方处有三被上诉人中的徐贵然、徐亚与两上诉人中的胡国彬签名。二、2009年5月18日，在村民组长家召开会议，召集人：韩昌周，参加人为村民和陈德基，会议内容为关于农科院胡国彬在飞火其承包的土地增加租金一事进行协商，会议讨论决定，对总面积12.4亩场地每亩年租金3,500元，暂定10年，之后每亩租金4,000元……会议另讨论了关于遇政府征用如何处理的问题。2009年5月20日，出租方毛家角村飞火其小组为甲方，承租方上海锡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胤公司”，股东为陈德基、胡国彬)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为根据2009年5月18日村民代表所有人员和承租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的基础上订如下合同：一、土地范围面积，乙方承租甲方非农业耕地(原为低洼养鱼塘，后堆生活垃圾，在此基础上人工填平)总面积12.4亩。合同另对租赁期限、租金和交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关约定。落款甲方代表有韩昌舟签名，乙方代表有锡胤公司盖章、胡国彬、李成宾(注：部分证据记载为李成斌)签名。三、2012年9月16日，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与陈德基、胡国彬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1.毛家角村飞火其(上海市农科院良种繁育基地对面)围墙内的场地经营暂由胡国彬、陈德基两人负责经营……2.从李成斌租赁之日起2年后，从2014年8月1日胡国彬开始支付，每年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各3万元……3.场地在使用期间，如有开发潜力，由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分红、风险共同承担。4.如国家征用土地，场地所有建筑及施工的(旁有手写添加“设施”)，补偿款及赔偿款有合伙人共同平均受益……四、2015年5月10日，毛家角村委出具证明，内容为：位于毛家角村飞火其组74号堆场，总占地面积9,450平方米，因建设用地减量化项目事宜将被腾空复耕，地上有砖混建筑一座79.80平方米建成于2008年，及活动板房共计566.64平方米陆续建成于2008年至2013年间，及地上附属物属于德胡公司所有，因历史原因未办房地产证，特此证明，兹证明仅供征地补偿估价之用，不得用于其他场合。2015年6月1日，上海地维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估价报告》，评估上述无证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价格为728,965元。2015年7月6日，陈德基、胡国彬与毛家角村委签订《青浦区重固镇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毛家角村委为甲方，德胡公司(原飞顺钻机)为乙方，约定：根据甲方要求，乙方自愿腾空红线内厂房、临时住房和堆场设备实施建设用地减量化，并同意甲方依法实行补偿和其他补救方法；经评估总价为60万；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之前腾空；腾空形式，将该地块人和财物搬离后，交付甲方处理；甲方应当在乙方实施腾空后10天内，支付综合评估总价50%的补偿费用30万元。2015年9月7日和2016年2月5日，毛家角村委分二次向陈德基、胡国彬发放补偿款共计60万元，每次30万元，款项付至德胡公司账户，陈德基、胡国彬在毛家角村委收据上签名领取。在发放两次补偿款期间，2016年3月8日，毛家角村委代理人出具备忘录，主要内容为原毛家角村飞火其村民小组74号围墙内(环农科院路)池塘回填三亩，在2015年被政府198复垦，复垦未作评估，地下有设施及回填投资未补偿，特做证实，原评估号不清楚。五、在此次减量化补偿陈德基、胡国彬得到60万元补偿款后，因旁边的场地还在经营，毛家角村委私下同意陈德基、胡国彬盖二间门卫间，但陈德基、胡国彬又重建围墙和8间活动板房，毛家角村委得知后即刻让其全部拆除，没有任何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亚、徐贵然、彭伴全要求分配的补偿款是否指向2012年9月16日《合作协议》的租赁场地；二、《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陈德基、胡国彬主张支付给次承租人的补偿和重建投入是否应在补偿款中扣除，徐亚、徐贵然、彭伴全能否按协议获得补偿款。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会同毛家角村委前往现场查看，经毛家角村委确认并绘制简易地形图，明确本案争议的12.4亩承包范围系由先前承包的37亩减量至12.4亩，毛家角村委称该地块原为低洼地，将周围的水塘填土后，陈德基、胡国彬在上面建造房屋围墙等，故对该项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所述属实。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提供的2009年之前的费用支出中，陈德基、胡国彬在各开支证明上签字，可予确认，其中2006年7月19日的费用确认单上，陈德基签字确认，并写明“合伙五人一致通过”。由此可见，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与陈德基、胡国彬自2006年开始就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经营，因为合伙关系，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取得部分收条原件。陈德基、胡国彬提供的2009年5月18日的村民小组会议纪要中召集人为韩昌周，事由为关于农科院胡国彬在飞火其承包的12.4亩土地增加租金一事进行协商，“增加租金”事项可反映此前亦有租赁事宜，开会增加了租金，之后，由陈德基、胡国彬出面租赁土地。陈德基、胡国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签订合作协议时遭受胁迫。合作协议签订两年后，次承租人直接支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租金，说明系争协议得到履行。虽然从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徐亚、徐贵然、彭伴全确未以钱款方式对合伙事项进行投入，但双方在确认现状的情形下达成协议，约定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两年不收租金，之后每年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每人各3万元等内容，说明陈德基、胡国彬愿意以此方式履行合作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属合法、有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毛家角村委明确表示，该60万元补偿款发放对象为陈德基、胡国彬，不存在60万元中的25万元归属李某某的事实。在减量化工作完成后，陈德基、胡国彬在既未告知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亦未经毛家角村委许可的情况下与次承租人重新建造围墙及活动板房，被毛家角村委责令拆除，此次拆除无任何补偿，故此次投入造成陈德基、胡国彬所称损失不应由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承担。对于陈德基、胡国彬主张的其他投入，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的约定租赁场上的建筑已全部拆除，场地也已复耕，双方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结束，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与陈德基、胡国彬应进行合伙清算，确定合伙盈亏、有无可分配金额。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国家征用土地产生补偿后各合伙人共同平均受益，故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有权依约主张权利。协议另约定：场地使用期间，如有开发潜力，由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分红、风险共同承担。现没有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后，陈德基、胡国彬告知徐亚、徐贵然、彭伴全需再次投入，据此，如陈德基、胡国彬主张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另有投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和支出等财务状况进行审计，陈德基、胡国彬未申请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陈德基、胡国彬应按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将其取得的补偿款平均分配给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此外，协议未约定支付补偿款的时间，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前次诉讼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主张权利即2016年12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德基、胡国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补偿款36万元；二、陈德基、胡国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徐亚、徐贵然、彭伴全利息损失(以36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陈德基、胡国彬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双方争议的12.4亩承包范围是否系由先前承包的37.97亩减量至12.4亩；三、系争补偿款60万元应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德基、胡国彬未否认《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仅上诉称该协议签订时受胁迫，但陈德基、胡国彬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之规定，满足合同成立且生效的各要素要求。陈德基、胡国彬认为徐亚、徐贵然、彭伴全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合作协议》约定徐亚、徐贵然、彭伴全两年不收租金，说明三人同意以该部分租金履行自身的合作义务，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本院对陈德基、胡国彬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会同毛家角村委前往现场，经毛家角村委确认，系争12.4亩土地系由先前承包的37.97亩土地减量所得。一审据此确认涉案获得60万元补偿款的12.4亩地块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合伙租赁的地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德基、胡国彬上诉称两块土地并不相同，但于二审中仅提供自制示意图，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上诉请求，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毛家角村委于二审庭审中再次确认，系争补偿款60万元系依据《合作协议》而发放至陈德基、胡国彬的，补偿对象并不涉及案外人李某某，不存在60万元中的25万元归属李某某的事实。至于陈德基、胡国彬上诉称支出36.8万元用于减量化拆除建筑物后再次建造围墙和活动板房及其他费用，给予次承租人的补偿和重建投入应在补偿款中扣除的问题。一方面，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场地使用期间，如有开发潜力，由合伙人共同投资、共担风险。陈德基、胡国彬无证据证明其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告知徐亚、徐贵然、彭伴全需要再次投入，且陈德基、胡国彬对其主张的投入亦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毛家角村委于二审庭审中再次明确，该笔36.8万元款项所建造的建筑均为减量化工作完成后，陈德基、胡国彬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与次承租人搭建的违章建筑，该建筑拆除后亦得不到任何补偿。故即使陈德基、胡国彬确支出36.8万元用于减量化拆除建筑物后再次建造围墙和活动板房及其他费用，该费用损失应当由陈德基、胡国彬自行承担。对于陈德基、胡国彬要求在系争补偿款中扣除相关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德基、胡国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陈德基、上诉人胡国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步凡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于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