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3民初336号 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九域画仓工作室，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列电小区14栋1单元4层1室。 法定代表人：成静，该公司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兵，北京盈科（武汉）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二村90号。 法定代表人：向洁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吴志强，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中学教师，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九域画仓工作室与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前程美景”）、吴志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成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兵，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66000元及违约金36600元；2.被告吴志强对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7日，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九域画仓工作室与被告前程美景签订《九域画仓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前程美景委托原告绘制广西富川县虎头村墙体彩绘，内容须符合被告的绘制要求，绘制工程单价每栋17390元，前期彩绘59栋，工程总价1026000元（合同约定价格为结算终止价格，此价格不含税费，如果被告前程美景增加彩绘项目，最后按单价另行核算）；双方还约定按工程进度结款，验收结束被告1个月内向原告付清全部余款。合同另对工期、违约金等作出约定。原告于2017年9月完工，实际彩绘61栋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被告前程美景拖延支付部分工程款，截至2019年2月25日，被告前程美景共支付工程款66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66000元。被告前程美景与原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吴志强系被告前程美景的法定代表人，合同只有被告吴志强的签字，并无被告前程美景的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前程美景的付款，也是通过被告吴志强的个人账户，且经查，被告前程美景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2日变更为向洁莹后，被告吴志强仍以个人账户在给原告付款。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等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前程美景之间存在彩绘合同关系，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彩绘绘制，被告前程美景应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前程美景拖延付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包括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6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600元。被告吴志强在被告前程美景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后，仍以个人名义给原告付款，可见吴志强个人财产与被告前程美景财产混同，或者其自愿代前程美景向原告付款，依法应对被告前程美景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口头约定彩绘是以平方计算。此合同是在开工后一个月才补签的，说明双方达成了口头约定，该约定彩绘是以平方计算价格，而不是以栋数结算工程款；另外合同上没有吴志强的签名，这从另一角度也说明双方签订合同是比较随意的，只是为了给原告的画师一个交待而己；2.当时为了赶工而请冯某团队来作画，其也是以平方计算的，最后被告支付了180000元彩绘工程款给冯某，被告与左堂公司也是按平方计算工程量，从这些可以看出，被告无论是对上家还是对原告均是以平方进行结算，而不是以栋数来结算；3.2017年10月27日，被告与原告的员工在工作量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完成彩绘面积6412平方，按每平方100元结算即工程款为6412平方×100元=641200元，被告己支付彩绘工程款660000元给原告。原、被告双方达成的是一个阴阳合同，阳合同即是原告提交的书面合同，阴合同是双方的口头约定，被告己履行全部义务。现原告以阳合同起诉，不符合约定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在开庭庭审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一《九域画仓工程合同》及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实2017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九域画仓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绘制广西富川县虎头村墙体彩绘，内容须符合原告的绘制要求，绘制工程单价每栋17390元，前期彩绘59栋，工程总价1026000元（合同约定价格为结算终止价格，此价格不含税费，如果被告增加彩绘项目，最后按单价另行核算），并约定验收结束被告一个月内向原告付清余款，合同另对违约金等作出约定，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无效之情形。证据二《合同协议书》、《富川瑶族自治县虎头村外墙彩绘项目竣工结算书》、外墙彩绘照片、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报道七彩斑斓虎头村画面截图，证实原告己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被告作为武汉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接的外墙彩绘项目实际施工方，将其中的外墙彩绘（包括外墙平面彩绘也称外墙丙烯彩绘、外墙墙面3D彩绘）分包给原告和冯某团队，约定由原告完成59栋，冯某团队完成10栋，原告完成了彩绘的绝大部分。彩绘项目最终得到了建设单位的认可及中央电视台等部门的肯定；被告与冯某团队及建设单位按面积结算与原告无关，原告与被告约定按栋结算。证据三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前程美景是通过被告吴志强的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彩绘项目工程款，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洁莹后，被告吴志强仍以个人账户给原告付款共计660000元，被告前程美观景尚欠原告工程款366000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36600元，被告吴志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提交证据一合同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书、设计施工概算报价表（外墙部分），证实富川旅游开发公司与武汉左堂文化传播公司于2017年6月将虎头村外墙彩绘项目交给武汉左堂公司完成，双方是以面积结算。合同工期为2017年6月10日至8月10日，60天完工，合同价7075010元，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按工程量实际结算，同年6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对项目完成时间更改为7月10日。证据二竣工结算书（富川瑶族自治县虎头村外墙彩绘项目），证实虎头村彩绘项目经竣工验收结算，结算价为6972270.14元，结算方法也是按照单价×工程量（面积）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证据三工作量签证单，证实：（1）2017年1月27日，经前程美景公司工作人员敖野与九域画仓工作室工作人员魏砚田现场测量统计，九域画仓工作室第一页的工程量为1751.11m2、第二页2662m2、第三页1885.32m2、第四页113.58m2。九域画仓工作室完成彩绘工程量为6412m2；（2）该结算单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双方测量工程量从侧面也说明双方是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否则双方不需要计算平方数，而直接按栋数结算即可。证据四九域画仓工作室彩绘现场照片27张，证实被告前程美景的理解是一栋应该是房子外墙的四个面，四个面的绘制还应该是画得比较饱满。而原告的绘制大多数只绘制了1个面到2个面，有些仅是1幅小图或2幅小图，图的面积在10m2的栋数有好几栋。如果是按照栋来结算，即体现不出签订合同的结算意愿，更突显原告的完成达不到一栋四个面的要求，而且对被告来说，原告的投入与收益极其不平衡，若按100元/m2计算，6m2只有600元的投入，但是却需要被告支付17390元的高额对价，而且很多是这样的情况。这样对被告来说显失公平。证据五九域画仓不同面积栋数比例图，证实根据原告绘画面积与栋数的情况，制作出一组图表显示：（1）九域画仓≤20m2的面积绘制了5栋，占9%；（2）20＜X≤60m2的面积绘制了12栋，占比20%；（3）60＜X≤100m2的面积绘制了16栋，占比27%；(4）大于100m2的占比44%，说明≤100m2的栋数较多。原告绘画的单栋面积较少，达不到一栋四个面的栋的计算要求，如果按照栋数来结算，对被告显失公平。证据六九域画仓同一区间绘画栋数与冯某对比图，证实冯某是富川本地画师，因为抓紧工期请冯某入驻绘画，其结算方式是单价×面积。原告绘画面积≤20m2的栋数为5栋，冯某团队0栋；20＜X≤60m2的面积的栋数对比，原告有12栋，冯某1栋；60＜X≤100m2的原告有16，栋，冯某2栋；大于100m2的栋数对比，原告有26栋，冯某9栋。故可以看出，原告大部分是面积≤100m2的，冯某彩绘绘画面积大部分是大于100m2的，冯某的绘画工程是按照面积进行结算的，而原告主张按栋数结算，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说明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按栋数来结算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的彩绘工程款应当按面积进行结算。证据七冯某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工作量签证单一份，证实冯某与被告是以平方计算工程量，同时也说明七彩虎头这个工地是以面积计算工程量的。证据八证人敖野的证言，证实原、被告到富川之前肯定达成有一个口头协议，且此协议是按面积计算的。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一之企业信息咨询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九域画仓工程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是复印件，且没有订立合同的日期，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恰恰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彩绘绘画是以面积计算，而不是按栋数结算。对有成静合影的照片有异议，认为原告成静的彩绘绘画面积很小，这说明了彩绘工程款是以面积结算的。对证据三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被告也认可支付了原告彩绘工程款660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和协议系被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报价书中为7075010元，结算总价为6972270.14元，该组工程结算款比报价少102739.86元，而外墙部分原告与冯某团队结算却多出979370元，实际结算价为3979370元，说明彩绘绘画不需要画四个面，原告彩绘绘画是按发包方的要求，以观光旅游为目的、有主次地完成的，彩绘绘画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测量时人手不够，原告工作人员魏砚田仅是配合被告与建设方结算需要而签单的，冯某团队以面积结算，彩绘绘画自然就画得大一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说明彩绘绘画质量应该是以建设方验收和专业人士来评判，原告的彩绘绘画是按总合同的要求有主次地完成，且己通过验收并得到了中央电视台的报道和肯定。对证据五、六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以此推出原告的彩绘绘画价款对被告不公平，双方的结算应以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对证据七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冯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冯某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证据八有异议，该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原告并不否认在签订书面协议之前有一个商量的过程，但不认可就是以面积计算的，且签订书面协议过程中无胁迫情况，均系双方真实意见表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本案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不能证实本案事实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7日，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九域画仓工作室与被告前程美景签订《九域画仓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前程美景委托原告绘制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虎头村墙体彩绘，绘制工程单价每栋17390元，前期彩绘59栋，工程总价1026000元；（2）按工程进度结款，验收结束被告1个月内向原告付清全部余款；（3）制作周期为60日完工；（4）合同执行期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则视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违约金。2017年9月原告按期完工，实际彩绘61栋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被告前程美景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0000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66000元。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吴志强系被告前程美景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2日，前程美景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洁莹。原告所收到的彩绘工程款660000元，均由被告前程美景及法定代表人吴志强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九域画仓工程合同》是否是无效合同？2.被告前程美景和法定代表人吴志强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彩绘工程款366000元及违约金36600？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所签订的《九域画仓工程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订立，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原告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前程美景应当向原告支付彩绘工程款1026000元。被告认为双方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有一个口头约定，彩绘工程款应当按彩绘面积结算，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己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彩绘工程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66000元至今拖欠仍未支付，应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原告要求被告前程美景支付彩绘工程款366000元及违约金36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吴志强系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合同上签字，而被告前程美景公司是通过被告吴志强的个人账户支付原告工程款，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洁莹后，被告吴志强仍以个人账户给原告支付工程款，故两被告应当负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采绘工程款和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九域画仓工作室支付彩绘工程款人民币3660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6600元； 二、被告吴志强对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39元（原告己预交），由被告武汉前程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吴志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维栋 审 判 员  林 文 人民陪审员  赵有斌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