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7417号原告：沈宁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瞿雪环。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军，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宁回与被告瞿雪环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4日、同年7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宁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告瞿雪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军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宁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毛纱原材料款472222.4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毛纱款472222.46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一份《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毛纱原料，被告进行加工，并对加工规格、时间、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毛纱时，才得知被告私自将其要求加工的毛纱卖掉了17011.76公斤。为此，双方于2018年11月、2019年1月进行了核对，确认被告私自卖掉的毛纱17011.76公斤，每吨按46000元，合计为782540.96元；原告尚应支付被告加工费316301.3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加工期间原材料损耗5982.80元。上述相抵后，被告还需支付原告毛纱原材料款472222.46元。双方签字后，被告承诺于结算好的当天付款，但其至今未能履行。被告瞿雪环辩称，1、原告的第一项请求为支付毛纱原材料款472222.46元，但对证据审核中未发现原告提供了关于原材料价格的具体证明材料，双方也未在核算单中对原材料本身价格进行任何明确，该部分证据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关于第二项请求，由于第一项请求不存在，所以也不应支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5日，沈宁回（甲方）和瞿雪环（乙方）签订一份《产品加工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由甲方提供原料，乙方进行加工，规格纬线45D、经线50D原料，钩编机针型18针空二针轨道成品纱；加工时间从2018年4月5日至年底为止，乙方必须保证加工机台最少30台；如果市场行情出现变化，甲方需要增加或减少机台数量的，双方提前进行协商；淡季每吨加工费16500元，旺季加工费每吨按市场价，含运输至桐乡或濮院仓库的运费；甲方付款平时每月付电费和工人生活费，其余到年底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沈宁回陆续交付毛纱原材料给瞿雪环，委托其加工。2018年11月7日，沈宁回与瞿雪环签订一份《核对单》，双方在同日经核对，确认了如下内容：1、从2018年4月2日到10月30日止，瞿雪环收到沈宁回送来纱型号为羊羔毛的原料总计67116.56公斤，到10月30日止已加工完成，并由沈宁回收到50104.8公斤，还剩余17011.76公斤已被瞿雪环卖掉了，每吨按46000（元）计算；2、从2018年4月至同年10月，沈宁回送到瞿雪环纱型号为07毛纱原料合计7226.28公斤，沈宁回收到3450公斤，还剩余3776.28公斤正在加工过程中；3、2018年5月到10月底，沈宁回已付给瞿雪环加工费61万元。等瞿雪环加工完成后，双方友好协商结算，卖掉的纱款扣去加工费多余的付给沈宁回。并明确，以上双方核对无误后，确认签字。2019年1月12日，瞿雪环（甲方）与沈宁回（乙方）又签订一份《毛纱加工结算单》，其主要内容：在2018年4月到9月，甲方为乙方加工毛纱型号（羊羔毛）总数量50104.8公斤，总加工费为846769.10元；2018年10月到11月底，甲方为乙方加工毛纱型号（简称07）总数量7230.2公斤，总加工费为79532.2元；毛纱（简称07）甲方还有476.8公斤纱没有给乙方，现甲方有246公斤纱退给乙方，少230.8公斤，乙方愿意按原材料价格26000元每吨赔给乙方，计5982.8元；在2018年3月到11月，乙方已支付给甲方61万元加工费，乙方确认收到；在2019年1月12日双方对以上确认无误，乙方尚欠甲方310318.50元。以上事实，有沈宁回和瞿雪环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核对单》、《毛纱加工结算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就沈宁回与瞿雪环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核对单》中，有关瞿雪环私自卖掉毛纱的价格“每吨按46000计算”，瞿雪环认为该价格是沈宁回后期自行添加，而沈宁回则明确是核对时当场所书写，双方存在争议。为此，本院释明，瞿雪环若对上述内容有异议，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之后瞿雪环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在《核对单》中约定的有关瞿雪环私自卖掉的毛纱原材料价格即每吨按46000元计算，是否包含加工费。瞿雪环认为，《核对单》上记载的每吨46000元，并不是双方对价格的再次约定，而仅仅是确认我方对外出售产品的价格，仅是对发生事实的记载，而并非协商后约定；其次，毛纱和原材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方销售的毛纱是经过二次加工所得的产物，沈宁回现要求按照46000元的成品价格计算，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其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4月3日至同年10月15日浙江天一锦纶销售出库单29份（即沈宁回向瞿雪环交付的全部原材料的单据，上面载明了原材料的价格及对应的时间，以下简称销售出库单）。瞿雪环以此证明，根据《销售出库单》中记载，原材料的最高价格每吨仅为27000元，我方计算的平均价格为每吨25160元；另经计算2018年9月到10月，原材料平均价格也仅在每吨26330元，所以我方在同年10月出售毛纱时，也应按照每吨26330元的价格计算。以此说明双方在《核对单》上确认的46000元的价格是包含加工费用的，应是成品纱的价格。并认可，我方卖掉的17余吨纱线主要包含了45D和49D两种材料，也有少量50D和46D。同时根据2019年1月12日双方的结算单中第三条也有明确记载，沈宁回对于我方遗失的部分毛纱原料向我方要求赔款的价格也为每吨26000元，这也印证了我方主张的原材料价格应在26000元左右，而不可能是所谓46000元。证据二、2019年7月17日张家港市塘桥孚龙钩编纱线厂（以下简称孚龙钩编厂）出具的一份《证明》（其主要内容，本厂在2018年10月17日向张家港市塘桥玉环纱线厂购入钩编机成品纱10吨，单价为每吨42000元）。瞿雪环以此证明，我方在2018年10月17日将10吨纱线出卖给了孚龙钩编厂，每吨价格为42000元。经质证，沈宁回认为：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我方购进的原材料，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双方在2018年11月约定的价格46000元是双方经过协商后确认的原料款，现在是市场经济，和我方购进的原材料没有直接关系，不存在包含加工费，因为我方提供的原料被瞿雪环私自卖掉，双方在协商的时候也不可能存在另行支付瞿雪环加工费。证据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沈宁回向法庭提交了浙江天一锦纶科技有限公司与桐乡富旺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系复印件，约定了规格为45D/8F锦纶丝的单价为每公斤25.20元等）和沈宁回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沈宁回以此证明，桐乡富旺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沈宁回的妻子，《销售出库单》是我方指定浙江天一锦纶科技有限公司直接发往瞿雪环处，原料大部分是春节前后定好的固定价，双方是有合同的，分批提货，全部提完后，若需继续生产，按市场价格购入；双方在《核对单》中约定原材料以46000元每吨结算，当时是考虑到以下方面：一是瞿雪环将我提供的原料加工好后，在市场旺季时偷偷卖掉，当时我并不知情；二是瞿雪环卖掉时正好是市场最旺季、价格最贵时，他是清楚的；三是我的下家客户平时在正常使用我的原料，由于瞿雪环私自卖掉，造成我对我的下家客户突然断供，造成我和我的下家客户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我给我的下家客户赔了不少钱，甚至影响了我在我下家客户心目中的信誉度，瞿雪环也是清楚的。综合上述原因，作为补偿损失在内，双方才确认原料按每吨46000元计算，不存在加工费的。经质证，瞿雪环认为：《购销合同》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其内容看，两种原材料的价格分别为25200元每吨及23200元每吨，与我方主张的原材料价格25000元左右能相互印证，可以明确原材料的价格在25000元左右。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其内容来看，沈宁回也认可46000元的价格并非仅仅只是原材料的价格，其自认包含了其直接及间接损失及对他人的赔偿，这可以充分反映出46000元的价格并非仅是原材料的价格。并认为，我方将17吨原材料加工后卖掉，其根本原因是在2018年10月后，沈宁回不再向我方派发加工原料，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加工期间，同时在同年10月已结欠我方31万余元的加工费，但根据双方加工合同的明确约定，其要求我方加工机器不少于30台，我方为更好履行合同另行购买了17台生产设备并招募了工人（电费每月4万元左右，工人为21人左右，工人工资每人每月付3250元作为生活费，再加上其他费用，合计为每月十四、五万元左右），所以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在沈宁回未依约足额支付的情况下，我方享有法定留置权并口头通知沈宁回，并有权对上述货物依法进行相应处分用以抵扣拖欠的加工费，我方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本院认为，原告沈宁回与被告瞿雪环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沈宁回作为定作人，应及时将原材料交付给被告瞿雪环，而被告瞿雪环作为承揽人，应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也即将定作人交付的原材料加工成成品纱，并及时交付给定作人。同时还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核对单》和《毛纱加工结算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综观《核对单》内容，对于纱型号为羊羔毛的原料，其中有17011.76公斤（即17.01176吨）已被被告瞿雪环卖掉，双方约定“每吨按46000计算”，被告瞿雪环在审理中对上述内容有异议，认为系事后所添加，本院向其释明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之后被告瞿雪环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则对于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每吨46000元单价中是否包含加工费还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瞿雪环提供的证据一即《销售出库单》，原告沈宁回没有异议，故对上述《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销售出库单》上虽注明了原材料的单价，但双方在《核对单》中并未约定以上述价格结算，而是另行约定了46000元，则应以双方约定的46000元为准；其次，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包含了加工费，且从双方约定“每吨按46000元计算”内容的前后文义看，该价格为原材料的单价更符合一般文义；被告瞿雪环提供的证据二即孚龙钩编厂出具的一份《证明》，原告沈宁回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孚龙钩编厂的负责人未到庭作证，被告瞿雪环也未能提供合同、发票等辅助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明》也无法认定；即使属实，《证明》上显示的成品纱单价为每吨42000元，也与每吨46000元不符，这与被告瞿雪环辩称46000元系其对出售成品纱价格的确认也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原告沈宁回在审理中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对于被被告瞿雪环私自卖掉的原材料以46000元计算，综合了几个因素，其中包含了其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有一定的合理性，符合一般常理。再者，被告瞿雪环辩称双方在2019年1月12日中约定尚少230.80公斤的纱按每吨26000元赔偿给原告沈宁回，但该毛纱的型号为“简称07”，与其私自卖掉的毛纱型号“羊羔毛”的原材料并不一致；且被告瞿雪环在对账时，对《核对单》中约定的46000元的价格也并未提出异议。被告瞿雪环还辩称其出卖纱线，是由于原告沈宁回在2018年10月已结欠加工费31万元，故行使了留置权。经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沈宁回平时每月支付电费和工人生活费，其余到年底全部结清，而根据2018年11月7日双方《核对单》和2019年1月12日《毛纱加工结算单》的内容，双方总加工费为920318.50元，原告沈宁回在同年5月至10月已支付了61万元；而根据被告瞿雪环的陈述，其每月支付的电费和工人生活费在10万元左右，据此也可以认定原告沈宁回已按约支付了加工费，未付的310318.50元并未届履行期满，被告瞿雪环无权行使留置权，现其未书面通知原告沈宁回就于2018年10月左右私自处置成品纱，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被告瞿雪环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每吨按46000元计算”是指原材料的价格，其中不包含加工费。综上所述，原告沈宁回在收到被告瞿雪环交付的成品纱后，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加工费支付给被告瞿雪环。而被告瞿雪环将原告沈宁回委托其加工的部分原材料加工完毕后私自出卖，有违诚信，理应按双方约定的单价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双方《核对单》和《毛纱加工结算单》内容，原告沈宁回尚结欠被告瞿雪环加工费310318.50元，而被告瞿雪环应赔偿原告沈宁回毛纱原材料损失782540.96元（17.01176吨*每吨46000元），两者相折抵后，被告瞿雪环尚应赔偿原告沈宁回毛纱原材料损失472222.46元。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现原告沈宁回主张自双方结算日的次日起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瞿雪环辩称双方在《核对单》中未对原材料价格明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沈宁回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雪环应赔偿原告沈宁回毛纱原材料损失472222.46元。二、被告瞿雪环应赔偿原告沈宁回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损失额472222.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均限被告瞿雪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4元，减半收取计4267元，财产保全费3010元，合计7277元，由被告瞿雪环负担。限被告瞿雪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李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