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2287号原告：刘海英，女，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李平，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丛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市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北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委托诉讼代理人：瓯作贤，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海英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以下简称妇产科医院)、北海市人民医院(北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李平，被告妇产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被告北海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瓯作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408,204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27,955.59元、交通费12,329.5元、住宿费1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以上费用按照40%的责任比例计算，由两被告各半承担；鉴定费4400元，其中3500元由被告北海医院承担，三期鉴定费900元，由两被告各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4日，原告经诊断为“宫颈肌瘤可能”入住被告妇产科医院，并于12月8日在全麻下行“阴式宫颈肌瘤剥出术”，12月11日出院。出院当天，原告出现阴道出血，被告妇产科医院回复月经期正常情况，随后几天内出血量开始增多。12月17日原告出现阴道大出血，次日被送往被告北海医院治疗。12月21日在全麻下行“开腹全宫全切＋右侧卵巢巧克力剔除＋卵巢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院。原告认为，被告妇产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手术时机选择不当；被告北海医院未尽到合理的医疗注意义务，对病情的严重程度估计不足；两被告过错，致使原告出现阴道大出血进行子宫全切。被告妇产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诉请过高。本案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同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的一半。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无异议；对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计算60天；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误工费不同意赔偿，意见同被告北海医院；对医疗费总金额由法院审核，对原告在被告妇产科医院住院手术前的门诊费用不认可，属于治疗原告自身疾病的费用，与医疗损害无关；对其他医疗费的意见同被告被告医院；对交通费认可原告为入住被告妇产科医院一次往返广西与上海的费用；对住宿费认可有票据的上海住宿费用232元；对鉴定费，被告妇产科医院已经支付了3500元，原告诉请中的医疗鉴定费应由被告北海医院负担；对三期鉴定费无异议。被告北海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对医疗鉴定意见有异议，被告北海医院已经告知局部缝合非切除子宫的治疗手段，原告及其家属选择开腹全子宫切除术。被告北海医院已经考虑对原告行子宫动脉栓塞的治疗手段，并告知该替代方案的利弊及其风险。故被告北海医院应承担轻微责任中的50%为宜，即使是次要责任，也最多承担21%-25%的责任中的一半。原告是黑龙江人，被告北海医院是广西医院，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还不足上海市的一半。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对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计算60天；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误工费有异议，根据劳动合同，原告工资为广西省最低工资标准，并非原告诉请的每月5500元；原告未提供工作证明，但是没有负责人签名，没有证明效力，原告还应提供工资流水。综上，误工费同意按照北海市的最低工资每月1680元计算，计算3个月；对医疗费总金额有法院审核，原告系2017年12月4日注入被告妇产科医院，12月11日出院，被告北海医院认可期间的住院医疗费。此前原告在被告妇产科医院的门诊治疗费不属于赔偿范围。12月16日原告到被告北海医院门诊费用、12月17日住院期间费用以及2018年2月5日的门诊费用认可；对交通费同意被告妇产科医院意见，为鉴定、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对住宿费认可有票据的232元；对鉴定费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原告因发现子宫增大半年入住被告妇产科医院。平素月经规则，7天/25天，量中，伴血块，无痛经，末次月经2017年11月9日。孕产史1-0-7-1。2017年11月7日超声示子宫腺肌症可能；宫颈肌瘤伴变性可能，右卵巢内囊性结构。入院查体：宫体前位，增大如孕3月大，形态不规则，无压痛，双附件未扪及肿块。当日超声示宫颈占位74mm*71mm*57mm，肌瘤可能。入院诊断：宫颈肌瘤可能，剖宫产术后。当日血红蛋白91g/L(参考值113-151g/L)。出凝血系列均在参考值范围内。12月8日原告在全麻下行阴式宫颈肌瘤剥除术，术中出血50ml。病理示平滑肌瘤。12月10日血红蛋白88g/L。12月11日出院。出院检查：一般情况号，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软，妇科检查无异常。嘱出院1月后门诊复诊；注意休息，禁性生活、盆浴3个月；不适随访。2017年12月16日2：10原告因阴式宫颈肌瘤剔除术后8天，阴道流血增多2小时至被告北海医院急诊。现病史：术后少许阴道流血，淋漓不尽，2小时余前无诱因下出现阴道流血增多，量多于月经量。诊断：月经过多，宫颈肌瘤剔除术后。给予缩宫素肌注，白眉蛇毒血凝酶静滴，葆宫止血颗粒口服，嘱不适随访。12月17日14：30原告因阴道多量流血再次就诊，收住入被告北海医院。现病史记载：术后3天患者反复咳嗽咳痰，咳黄白色痰，大便硬结，末次月经2017年12月11日，月经血暗红色，量如常。12月16日无诱因下阴道流血增多，予止血治疗，患者自觉阴道流血有所减少。2小时余前解大便用力时突然出现阴道大量流血，暗红色，多于月经，伴大量血块，无腹痛。入院查体：阴道内见大量血液，宫颈外形存在，前穹隆见一弧形创面，长约4cm，缝线松动，活动性渗血。诊断：宫颈肌瘤剔除术后切口出血，上呼吸道感染。查血红蛋白83g/L。入院后给予纱布填塞、止血、抗感染、缩宫素等应用。12月18日超声示子宫回声未见明显异常，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12月18日及12月19日病程记录示原告阴道流血较前明显减少。12月20日血红蛋白66g/L。12月21日8：22原告诉今日阴道流血较前有所增加，妇科检查阴道内见大量血液，宫颈外形存在，前穹隆见一弧形创面，长约4cm，缝线脱离，活动性渗血。诊断：宫颈肌瘤剔除术后切口出血，上呼吸道感染，急性失血性贫血。原告宫颈创面有活动性渗血，量约200ml，给予阴道填塞纱布，缩宫素、白眉蛇毒血凝酶止血及抗感染等治疗。12：48记录示原告诉阴道仍有持续性流血，鲜红色，较前有所增大，伴大量血块，妇科检查示阴道内见大量血液，宫颈外形存在，前穹隆见一弧形创面，长约4cm，缝线脱落，活动性渗血，宫颈左侧可见搏动行血液流出，无法探及出血点。今日宫颈创面活动性渗血量约500ml。当日下午行急诊手术，术中见腹腔内积淡红色血性液体约200ml，子宫如孕1＋月大，表面平，质中，活动差，子宫下段、宫颈管增粗，膀胱与子宫下段粘连，浆膜层充血水肿，双侧宫骶韧带增粗，见散在紫褐色病灶，右侧输卵管、卵巢与侧盆璧粘连，右侧卵巢囊肿3个，内积巧克力样囊液。予行开腹全子宫切除术＋右侧卵巢巧克力囊肿剔除＋卵巢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术中出血800ml。术后查看离体标本，见宫颈前璧部分组织缺损，创面有3道间隔缝线，创面顶端达宫颈峡部，与宫腔相通，子宫大小约11*7*6cm，宫腔深约9.5cm。住院中给予输血改善贫血。12月25日血红蛋白100g/L。12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宫颈肌瘤剔除术后切口出血、右侧卵巢巧克力囊肿、子宫内膜异位症、失血性贫血、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审理中，我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妇产科医院、北海医院在对患者即原告刘海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10日，上海市医学会作出沪医损鉴[2018]213-1、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针对被告妇产科医院诊疗过程，专家组分析认为：1.初步诊断：根据患者入院查体示子宫增大如孕2月，形态不规则，宫颈前唇见明显隆起，超声检查见宫颈占位74*71*57mm3，肌瘤可能，医方诊断“宫颈肌瘤可能”正确，有手术指征，施行阴式宫颈肌瘤剥除手术方案合理。术前医方对手术可能的风险及并发症有书面告知，患者知情签字同意手术。患者手术前应用药物推迟月经，施行手术不违规。2.存在过错：患者术前末次月经为2017年11月9日，医方术前应用性激素类药物推迟月经来潮，术后未继续用药维持，致患者术后马上行经。月经来潮与宫颈手术创面出血不易区分，给患者术后出血的诊治带来一定难度。术后第三天出院时患者有阴道出血，医方认为是月经来潮，未行阴道检查鉴别及明确出血部位，出院评估欠完善。3.该患者术前超声示宫颈肌瘤74*71*57mm3，肌瘤体积大，位于宫颈特殊部位，存在术后肌瘤创面出血、难以止血甚至切除子宫可能；术后数天患者有咳嗽等不利于创面出血、难以止血甚至切除子宫可能；术后数天患者有咳嗽等不利于创面恢复的因素。患者自身病情的特点是导致子宫切除的主要原因，医方术后处理的欠缺及外院的诊治不足是次要因素。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妇产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围手术期处理欠完善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子宫切除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的50%。针对被告北海医院诊疗过程，专家组分析认为：1.初步诊治：2017年12月16日(术后第8天)患者因宫颈肌瘤剔除术后8天，阴道流血增多2小时至医方急诊，医方未行阴道检查鉴别即诊断为月经过多、宫颈肌瘤剔除术后，给予缩宫素肌注，白眉蛇血凝酶静滴，葆宫止血颗粒口服，嘱不适随诊。医方初诊诊治有欠缺。2.住院诊治：医方在住院初期给予纱布填塞、止血、抗感染等处置，以上治疗符合医疗规范。治疗四天后(2017年12月21日)患者阴道出血增多，经再次填塞纱布止血无效，阴道检查示宫颈创面有搏动性出血，医方未考虑局部缝合或子宫动脉栓塞等非切除子宫的治疗手段，治疗方案告知欠完善，与患者全子宫切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该患者术前超声示宫颈肌瘤74*71*57mm3，肌瘤体积大，位于宫颈特殊部位，存在肌瘤创面出血、难以止血甚至切除子宫可能；术后数天患者有咳嗽等不利于创面恢复的因素。患者自身病情的特点是导致子宫切除的主要原因，医方诊治的不足及外院的诊治欠缺是次要因素。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北海市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术后阴道伤口反复出血的诊治有欠缺，与患者子宫切除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的50%。原、被告就该份鉴定意见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告以及被告妇产科医院各预付医疗鉴定费3500元。我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患者刘海英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6月13日该院作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6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海英子宫切除术，术后休息9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原、被告就该三期鉴定意见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告预付三期鉴定费9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两份鉴定意见，被告妇产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围手术期处理欠完善的医疗过错；被告北海医院存在初诊诊治有欠缺，治疗方案告知欠完善的医疗过错。两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刘海英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构成了侵权，本院确认责任程度为30%，两被告各半承担。本起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凭据确认为11,182.24元。两被告要求扣除原告在被告妇产科医院住院手术前的门诊费用，本院认为该笔费用包含在整个医疗过程中，系不可分割的费用，故该笔医疗费理应由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原、被告就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五)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可4000元；(六)误工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实际收入损失的证明，误工费以每月2480元为标准，计算3个月；(七)住宿费，原告仅提供了一张发票，多为收据，但是考虑到原告外地来沪就医，家属需陪同，住宿费也是必然开支。故本院以每天60元，以原告住院期计算8天；(八)鉴定费，凭据确认为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医疗费4193.3元；二、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残疾赔偿金61,230.6元；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营养费360元；四、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护理费450元；五、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误工费1116元；六、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交通费600元；八、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住宿费72元；九、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住院伙食补助费57元；十、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医疗费4193.3元；十一、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残疾赔偿金61,230.6元；十二、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营养费360元；十三、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护理费450元；十四、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误工费1116元；十五、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十六、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交通费600元；十七、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住宿费72元；十八、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英住院伙食补助费57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北海市人民医院各半负担。本案鉴定费7900元，由被告北海市人民医院负担3950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负担3950元(履行时应该扣除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已经支付的医疗鉴定费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