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0569号原告：刘士异，男，194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勇，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被告：宝时得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国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齐前，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士异与被告彭勇、宝时得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时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士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被告宝时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齐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彭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刘士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确认登记在北京市朝阳区九龙山的抵押权无效；2、判令彭勇、宝时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士异与彭勇就北京市朝阳区九龙山1510号房屋（以下简称1510号房屋）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经朝阳区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刘士异与彭勇之间就1510号房屋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士异已履行房款支付义务，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前述案件诉讼过程中，彭勇与宝时得公司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将1510号房屋抵押给宝时得公司，导致刘士异不能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刘士异认为，在《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办理过程中，彭勇在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刘士异一直居住在1510号房屋中，宝时得公司未尽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能视为善意的抵押权人，且二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士异利益的可能，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彭勇未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被告宝时得公司答辩称：第一，抵押权办理时，涉案房产登记在彭勇名下，宝时得公司不存在重大过失；第二，宝时得公司与彭勇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士异的情形；第三，即便刘士异与彭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刘士异怠于行使合同权利，不利后果不应当由宝时得公司承担。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确认基本事实如下：2016年8月3日，甲方、抵押人彭勇与乙方、抵押权人宝时得公司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为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设立抵押权登记，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主债权金额及币种人民币351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11月30日；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3字第XXXX号，抵押房屋坐落北京市朝阳区九龙山，抵押房屋建筑面积94.2平方米，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人民币351万元，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税金、律师代理费、过户费、抵押物处置费）等。2016年8月8日，1510号房屋被设立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登记证号为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证明第XXX号，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宝时得公司，义务人彭勇，坐落朝阳区九龙山，其他（1）不动产权证号码京房产权朝私XX字第XXX号，（2）抵押权种类一般抵押，（3）被担保数额351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11月30日。刘士异称彭勇在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且彭勇与宝时得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可能，故《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另宝时得公司在1510号房屋抵押权登记办理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能视为善意抵押权人。宝时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诉辩主张，刘士异、宝时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1、（2016）京0105民初13054号（以下简称第13054号）案件判决书。判决书显示，第13054号案件诉讼主体为原告刘士异、被告彭勇、第三人宝时得公司，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刘士异请求判令彭勇将1510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第13054号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项：（1）认定刘士异与彭勇之间就1510号房屋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士异代为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及向彭X支付款项行为系属履行房屋款项支付义务行为；（2）2016年8月8日，宝时得公司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现刘士异不同意代为清偿债务以涤除涉案房屋上存有的抵押权，导致其与彭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现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法院对其要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2018）京03民终8162号（以下简称第8162号）案件判决书。该案系刘士异不服第13054号判决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判决书显示，上诉人为刘士异，被上诉人为彭勇、宝时得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彭勇将1510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刘士异名下，（3）依法改判确认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登记在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无效，（4）上诉费由彭勇、宝时得公司承担。第8162号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项：（1）刘士异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且增加的请求与原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2）在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消灭之前，刘士异与彭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对其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3、《借条》、《借款协议》、《承诺函》。2015年4月22日，北京东方瑞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我公司因业务周转需要，向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宝时得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期限一个月，到期归还。《借款协议》系宝时得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彭勇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内容为：乙方通过其控股公司北京东方瑞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瑞诚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甲方借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该借款已逾期未还，现乙方同意受让该100万元债务，由乙方作为债务人向甲方偿还，甲方同意上述债务转让；鉴于乙方拟向甲方再借款251万元，甲方同意提供借款；甲方向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351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按年息5%计算，如乙方逾期还款的，则按约定利息的3倍计算罚息；甲方将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人民币70万元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剩余人民币181万元在甲方取得乙方房屋他项权证后再行支付。《承诺函》系彭勇于2016年6月16日向宝时得公司出具，载明：鉴于贵司与本人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及《房产抵押协议》，根据约定，贵司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向本人提供贷款70万元，本人确认该笔贷款已经收悉；根据约定，剩余181万元贷款将在本人房产抵押登记完成取得他项权证后，再由贵司支付给本人；现，由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抵押登记预约人数众多，登记手续无法于近期完成，本人在此恳请贵司先行将剩余贷款扣除房产抵押登记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官费等）的余额，即人民币180万元支付给本人；本人在次承诺将根据贵司要求配合完成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若因本人或抵押房产的原因，导致抵押登记手续无法顺利完成的，则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刘士异质证称，在此前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宝时得公司仍继续向彭勇出借251万元，这与常理有悖。宝时得公司对此不认可。4、《房产抵押协议》。该协议是宝时得公司作为甲方、抵押权人与乙方抵押人彭勇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约定：为担保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乙方以个人所有的房地产提供担保；甲方主债权共计人民币351万元；抵押详情，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产权朝私XX字第XXX号，抵押房屋坐落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九龙山，抵押房屋建筑面积94.2平方米，担保范围包括主协议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税金、律师代理费、过户费、抵押物处置费）等。5、付款凭证三张。第一张付款凭证显示宝时得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东方瑞诚公司转账100万元，无款项性质信息。第二张付款回单显示宝时得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向彭勇转账70万元，无款项性质信息。第三张付款回单显示宝时得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彭勇转账180万元，款项用途处载明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庭审中，刘士异存在两点异议，第一前述转款数额之和为350万元，并非《借款协议》中载明的351万元，故有理由怀疑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第二100万元转款的付款回单未写明款项性质，180万元转款的付款回单中“款项用途”处载明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并非借款，双方只是存在业务往来。宝时得公司称相差的1万元是办理抵押登记的费用和律师费用。6、《说明》。《说明》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7月5日向宝时得公司出具，载明：贵司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我行向自然人彭勇汇款，汇款金额人民币180万元整，收款账号×××，收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龙湖支行；因我行网银用户通过我行网银平台向个人汇款时，付款用途为必选项，而我行网银平台供选择的付款用途选项中仅包括“工资、奖金收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债券、期货、信托等投资的本金和收益”、“个人债权或产权转让收益”、“个人贷款转存”、“证券交易结算资金和期货交易保证金”、“继承、赠与款项”、“保险理赔、保费退还等款项”、“纳税退还”、“农、副、矿产品销售收入”，没有“借款”这一选项，因此贵司向彭勇汇款的实际用途以贵司与收款人签订的合同或实际交易来判断。刘士异质证称《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出具单位应出庭作证，且出具单位并未审核真实的借款和抵押合同。7、（2017）苏0591民初8923号（以下简称第8923号）案件判决书。该判决书显示，宝时得公司作为原告，于2017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被告彭勇，要求判令其偿还借款本金351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判令彭勇支付律师费，判令宝时得公司有权就彭勇名下1510号房屋实现抵押权。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项：（1）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其中有100万元经债权人宝时得公司同意债务转让，彭勇作为债务人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3）宝时得公司已经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故其主张彭勇偿还借款本金35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4）宝时得公司与彭勇签订《房产抵押协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15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物权合法有效，宝时得公司有权实现抵押权。刘士异质证称，借款与实际履行的借款之间有差额，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律师费并不在抵押物担保范围之内，宝时得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依据，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系判决不当。8、（2018）苏0591执40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主文载明“拍卖被执行人彭勇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510号房屋”。庭审中，刘士异称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第一，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第二，15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效力问题，刘士异称彭勇与宝时得公司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其理由主要有三点，第一，部分付款回单未写明款项性质，180万元转款的付款回单中款项用途处载明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与宝时得公司主张的借款性质不符；第二，转款数额之和为350万元，并非《借款协议》中载明的351万元；第三，在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宝时得公司仍继续向彭勇出借251万元，与常理有悖。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的借款事实已经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在第8923号判决书中作出认定，该案件中审查的借款事实与《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系同一事实，第8923号判决书已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且宝时得公司已足额向彭勇履行出借351万元的义务，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具有既判效力，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根据宝时得公司提交的《说明》，能够解释180万元借款回单中款项用途与借款不一致原因，另款项性质作为单方勾选事项，仅具有佐证效力，具体性质应以实际情形判断；再次，宝时得公司关于所差1万元是办理抵押登记的费用和律师费用，应由彭勇负担，具有一定合理性，且能够与彭勇出具的《承诺函》中“在此恳请贵司现行将剩余贷款扣除房产抵押登记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官费等）的余额，即人民币180万元支付给本人”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刘士异称彭勇与宝时得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经济往来，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确认《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5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有效性问题，刘士异称其一直居住在1510号房屋中，宝时得公司抵押办理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能视为善意的抵押权人。本院认为，即便第13054号判决书、第8162号判决书认定刘士异与彭勇就1510号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士异据此享有请求彭勇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权利，但该权利本质仅是债权请求权。1510号房屋一直登记在彭勇名下，彭勇作为所有权人仍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支配权，这种支配权包括处分的权利，即彭勇于此种情形下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系有权处分，宝时得公司善意与否并不影响处分行为效力，故因彭勇于2016年以涉案房屋为所欠宝时得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宝时得公司已获得有效抵押权。被告彭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士异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刘士异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璐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