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04民初6016号原告：周燕飞，男，汉族，1974年6月27日生，住本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央，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中，男，汉族，1970年6月4日生，住本市钟楼区。被告：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050292486K，住所地本市钟楼区邮电路8号。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燕飞诉被告李文中、常州磊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锦公司）、李文中、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磊锦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李紫央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杨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文中、凯虹公司返还原告借款3326132.05元，并按年息15%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1583563.27元；被告李文中、凯虹公司支付原告融资补贴40万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自2012年起，原告应被告李文中及凯虹公司请求，先后多次为其提供资金周转及融资帮助，双方为此签订协议，约定李文中及凯虹公司的还款计息及补贴方式，借款到期后李文中及凯虹公司未依约归还，原告认为两被告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文中及凯虹公司共同答辩如下：1、截至2015年5月26日，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累计为101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系通过原告实际控制的江苏天奥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奥公司）向被告支付，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归还给了原告860万元，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往来对账单，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因原告（天奥公司）共计在被告凯虹公司消费约260万元，故双方协商以酒店消费款与尚欠借款进行抵消。2、被告仅需支付原告融资补贴1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八、因融资需产生一定费用，包括招待费用与资金转贷成本等等，甲方（两被告）应每年补贴乙方（原告）费用人民币10万元，如甲方能独立完成融资后，补贴费用取消。”原告仅在2014年为两被告融资提供过帮助，其后原告再未就融资事宜提供任何帮助，均系两被告独立完成融资。2015年7月双方对账时，原告结欠两被告的酒店消费款约260万元足以覆盖两被告结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补贴费用，超出部分原告将另行主张。3、原告主张的利息大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4、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向两被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充分说明了被告不可能倒过来还欠原告借款本金未还。5、如原告不认可本案借款已与酒店消费款进行抵消的事实，两被告将对酒店消费款另行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4日，周燕飞（乙方）与李文中、凯虹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依据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常州凯虹四季酒店合资经营协议，因双方全需融资，特商定补充协议如下：一、原乙方对凯虹公司投资的人民币600万元出资款，现甲方确认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利息结至2014年1月31日，合计人民币50万元整。二、甲方拥有座落在广成路8号使用权面积为2285㎡的土地与3185.1㎡的房屋，房屋与土地所有权人为常州市昌发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发公司），甲方为实际拥有人。现甲方需融资人民币500万元左右，其中约350万用于归还农业银行贷款（广成路8号房屋抵押贷款未还部分），150万用于2014年1月下旬支付常州凯虹四季酒店应付款。三、甲方承诺全权委托乙方将广成路8号的房屋及土地的全部所有权抵押给银行或融资机构。融资平台原则上为凯虹公司，乙方单位提供部分担保。四、因酒店还贷款与支付应付款在重新融资前，所以甲方所需资金约500万元左右将全部由乙方垫付，凯虹公司用广成路8号重新融资后的全部资金将归还向乙方的借款（合计约人民币1100万元），如融资总额超过实际借款数，经乙方同意，余额部分可归甲方使用；如融资金额少于1100万，差额部分甲方应从2014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乙方15%的年息。五、甲方每月需支付全部借款的利息给银行或出借方指定的帐户上。六、甲方经营凯虹四季酒店二年后，应逐年减少部分贷款以减轻经营中的财务成本。七、甲方应全力配合银行融资机构办理融资所需的相关资料与抵押手续。如因甲方原因未能融资，甲方向乙方所借的全部资金应从2014年3月1日起按15%的年息每月结清。八、因融资需产生一定费用，包括招待费用与资金转贷成本等等，甲方应每年补贴乙方费用人民币10万元，如甲方能独立完成融资后，补贴费用取消。九、双方因人力不可抗因素与其他未尽事宜的商定，以另立补充文为准。原告向凯虹公司交付款项情况如下：2012年10月10日、8月14日、12月18日各交付200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50万元（天奥公司向凯虹公司账户转账），1月28日支付50万元、1月29日支付20万元、4月9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40万元、3月24日支付100万元、5月26日支付50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010万元。2015年7月16日，凯虹公司与天奥公司签订“凯虹四季酒店与周燕飞（天奥公司）往来对账单”一份，上述对账单载明了日期、支付方式、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余额等各项信息，借款金额及时间即为前述内容所述，支付方式包括支票及承兑汇票，还款金额为：2014年4月24日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60万元、2015年4月2日100万元、2015年4月7日600万元，合计8600000元，合计余额为150万元，备注载明了周燕飞、天奥能源。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凯虹公司与工行常州分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凯虹公司向工行常州分行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被告称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资金750万元于同日到账。2018年1月9日，李文中诉周燕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受理，李文中要求周燕飞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8日周燕飞以银行转贷为由向李文中借款人民币总计200万元整，并约定2017年6月14日前归还，李文中按照约定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完成款项的交付，但周燕飞却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做出（2018）苏040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判令周燕飞向李文中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判决已生效。因原告对被告抗辩的案涉借款已与餐饮消费卡进行抵消不予认可，被告遂另行提起诉讼。2019年1月22日，本院受理了凯虹公司诉周燕飞、张煜、天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凯虹公司主张周燕飞、张煜、天奥公司支付餐饮、劳务费2653446.6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该案尚在审理中。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案涉广成路8号房产在2014年是否存在抵押或不利于银行贷款的权利负担，本院向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进行调查，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向本院提供了最高额用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文中为债务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区支行）为债权人，在2011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期间，债务人可以在不超过725万元额度内向债权人申请办理“用信”业务。同日，昌发公司与农行城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昌发公司以广成路8号房地产抵押，为李文中与农行城区支行自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2015年3月27日，上述抵押登记手续解除。同日，凯虹公司作为债务人，昌发公司作为抵押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常州分行）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融资额度合同一份，昌发公司与工行常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凯虹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向工行常州分行的融资在9023500元额度内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对如下事实存在如下争议：一、关于协议约定的利息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当初出资的600万元转为借款，应从2014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被告需要融资500万元，其中350万元是归还的农行贷款，另外150万元是归还的凯虹公司的应付款。协议第四条是李文中向周燕飞还款方式的约定；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就是为了李文中可以归还周燕飞的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如果融资金额少于1100万元，差额部分从2014年3月1日每月支付15%的年息。上述约定的意思是如果融资到1100万元，则将1100万元用于归还向原告的借款，如果融资到1200万元，其中1100万元用于归还向原告的借款，剩余100万元由被告使用，如果只融资到800万元，则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没融资到的300万元从2014年3月1日每月支付15%的年息；上面约定明确了融资所得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的，此处融资就是李文中向银行借款，用途为归还其向原告的借款。双方对融资期限没有约定，对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协议约定了两被告每月需支付全部借款的利息给银行或出借方指定的账户上，上述约定证明案涉借款系先息后本的计息方式；广成路8号房产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被抵押给农业银行，且直到2015年3月27日才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导致在2014年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无法办理新的贷款，上述结果系被告原因导致的，故被告应按协议第七条约定支付利息，且被告需承担全部借款自2014年3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31日，按照还款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326132.05元，利息1583563.27元。如果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50万元，利息2420125元。两被告认为，第七条约定了如因两被告原因无法融资，则需要支付利息，而两被告已经同意支付原告10万元融资费用，原告直至2015年4月才为被告从银行融到资，所以融资到位后，2015年4月2日、7日两被告就立即归还了700万元，之前不需要支付利息，所以该份对账单清楚的记录了双方出借和归还本金余额的经过，在2015年4月7日后，还有100万元的本金和2015年5月26日又借了50万元，这时候原告（天奥公司）在凯虹公司餐饮消费累计金额近300万元没有结算，双方已约定以餐饮消费抵消借款。审理中，被告又称餐饮消费款经结算实际约为260万元，被告认为在抵消150万元借款本金后，剩余款项足以覆盖借款利息及补贴费用。二、往来对账单的性质如何认定原告认为，该对账单只是双方会计纯粹为了核对各自付款金额及时间的原始记录，并不是对双方最终结算本息的依据，不能说明原告放弃了利息，更不能证明被告的还款是归还本金而非利息。退而言之，即使往来对账单中被告归还款项全部是归还本金，被告仍应归还利息，且被告自始至终均承认应付利息。被告认为，往来对账单即为双方结算的结果，双方确认2015年5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50万元，并没有原告所述的利息。三、关于融资补贴费用原告认为达成补充协议的前提是，被告需要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偿还一笔应急之债，原告同意，但是要求被告偿还之前的600万元及此次即将垫付的500万元，李文中愿意将自己名下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原告在银行有资源，可以联系银行，如有必要原告愿意提供担保，前提是凯虹公司作为贷款人。两被告认为，第一年是原告帮助被告贷款的，两被告愿意支付这10万元，但是后面的转贷都是被告自己完成的，原告没有提供担保及帮助。本案争议焦点为：1、往来对账单性质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利息计算依据？3、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补贴费用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周燕飞系天奥公司控股股东，往来对账单上加盖了天奥公司公章，案涉借款有部分系天奥公司账户转入凯虹公司账户，本院认定加盖有天奥公司公章的往来对账单系周燕飞与两被告之间对往来借款本金余额的结算，理由如下：1、对账单上载明了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同时载明了合计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原告认为该对账单仅是对双方借款还款情况的核对，不是结算，本院认为，依据原告解释，若双方仅是核对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则仅需注明各笔借款交付的时间、金额，及还款的各笔金额及时间即可，而无需注明尚余款项金额，故原告解释与对账单载明的信息不符；2、补充协议约定了融资金额不足以偿还原告借款时，对于差额部分的利息计算以及由于被告原因未能融资时对于全部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但未约定在融资到位之前被告应当支付利息，上述往来对账单中载明了被告还款后尚欠的本金余额，且该对账单出具时间为融资已到位且将融资款项归还原告借款之后，对账单载明的计算方式进一步印证了补充协议所体现的内容，即融资款到位并还款后，对于已还部分金额无需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重新融资前周燕飞垫付500万元左右给李文中用于偿还农行贷款（350万元）及支付酒店应付款，但周燕飞2014年仅交付220万元，必然影响偿还农行贷款的进度，故广成路8号房产解除农行抵押在2015年3月份，并非李文中原因导致，此结果与周燕飞资金未及时到位存在联系；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其中350万元用于归还农业银行贷款（广成路8号房屋抵押贷款未还部分），即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确认了广成路8号房产存在抵押情况，原告现将上述房产抵押情况认定为案涉融资于2015年到位系被告自身原因导致，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不存在因李文中原因未能融资的情况，故本案不应适用补充协议第七条计算利息的约定。补充协议并未对融资到位时间作出约定，且如前文所述，融资到位时间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资金的时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各笔借款自交付之日即开始计算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融资差额部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且实际融资金额与双方约定的金额确存在差别，故本院认为应结合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及被告还款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因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借款存在多笔，且交付时间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时间跨度超过一年，被告在融资到位之前即开始还款共160万元，融资到位之后被告还款700万元，即被告虽未将全部融资所得用于归还原告借款，但因被告在融资款到位之前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故原告上述还款行为与协议约定的用融资款偿还原告借款相比较，更有利于原告利益。纵观补充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订立补充协议之目的在于原告协助被告进行融资，并用融资所得偿还被告结欠原告的款项，在被告实际融资750万元并共计偿还原告借款860万元后，双方通过往来对账单确认的150万元即应为协议约定的应从2014年3月1日计算利息的差额部分。因原告对被告主张的餐饮消费卡抵消欠款事宜不予认可，且被告已就餐饮消费款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对被告关于案涉借款与餐饮消费款抵消的抗辩不予采信。两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承担150万元自2014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00万元借款计算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50万元，被告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对于上述50万元利息并未约定支付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关于其余时间的利息，补充协议约定了融资差额部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从实际融资情况分析，融资过程历时一年，在融资到位之前，是否存在差额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是否需要计算差额部分的利息亦处于不确定状态，补充协议虽约定了按月支付利息，但因协议同时存在关于上述差额部分利息计算的约定，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认可2015年第一笔融资过程中原告提供了协助，故同意支付第一年补贴费用10万元，对于后续的转贷，原告并未提供帮助。因补充协议约定了融资产生的费用为招待费用及资金转贷成本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融资所支出的费用，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后续贷款过程中其提供协助，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告单位为案涉抵押借款提供部分担保，但事实上原告并未提供。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补贴费用4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补贴费用10万元。综上，被告理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承担60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利息50万元及补贴费用10万元，并应承担150万借款本金自2014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中、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周燕飞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文中、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燕飞利息50万元（60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及补贴费用10万元，合计60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1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1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448元，由两被告负担34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金霞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人民陪审员  吕蔚蔚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