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兴利，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虹序，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吉林市龙潭区徐州路4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冰，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 一审第三人：张明山，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孙娟，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一审第三人：刘国财，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刘德春，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刘春泉，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毕桂英，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一审第三人：王福胜，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姜启涛，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孙飞，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市昌邑区。 一审第三人：刘洪顺，男，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陈志华，女，194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一审第三人：张洪丽，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一审第三人：丁玉双，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上诉人刘兴利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吉化天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一审第三人张明山、孙娟、刘国财、刘德春、刘春泉、毕桂英、王福胜、姜启涛、孙飞、刘洪顺、陈志华、张洪丽、丁玉双、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兴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虹序，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利一审提出诉讼：1.判令依法解散天一公司；2.判令天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6559.3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天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15日，刘兴利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天一公司26.23%的股权，成为天一公司第二大股东。2013年开始天一公司通过一系列诉讼拖延刘兴利进入公司的时间，使得刘兴利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获得股东利益。直至2014年5月14日，刘兴利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才在吉林市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刘兴利对外是天一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天一公司从未通知刘兴利参加股东会，也未给刘兴利任何分红。天一公司长期处于管理混乱、经营不善状态，如继续经营将使刘兴利的股东利益遭受更重大的损失。为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维护刘兴利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散天一公司。 天一公司辩称：刘兴利与原股东毕桂英恶意串通逼迫公司高价收购其股权。为达到目的，通过诉讼及刑事相关手段，恶意给公司制造麻烦，诬告公司相关股东侵占公司财产等行为，扰乱公司经营。公司自始至终同意按照评估价格收购其股权，但刘兴利从不同意，并以非正常手段对公司要挟，以达到其目的。在公司内部只有其他全体股东与刘兴利存在矛盾关系，其他股东间不存在矛盾，也不存在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召开股东会的事实。 其他各名第三人述称，同天一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毕桂英、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15日，刘兴利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天一公司26.23%的股权，成为天一公司第二大股东。2014年5月14日，刘兴利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在吉林市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2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多次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临时会议等，上述会议记录均无刘兴利签字。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作出决议，同意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刘兴利到场但拒绝签字。天一公司常年处于亏损状态，但一直为单位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并依法纳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一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首先，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刘兴利以天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僵局等事实为由，请求解散天一公司。需要指出的是，有限公司系具有自主决策和行为能力的组织体，虽然公司会由于内部成员间的对抗而出现机制失灵、无法运转，公司决策和管理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而陷入僵局，但是基于公司永久存续性的特征，国家公权力对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主张必须秉持谨慎态度。当股东之间的冲突不能通过协商达成谅解，任何一方都不愿或无法退出公司时，为保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强制解散公司就成了唯一解决公司僵局的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此类诉讼案件形式要件及判决是解散公司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形：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2012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多次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临时会议等。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经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作出有效决议，同意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现天一公司虽常年处于亏损状态，但一直为单位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并依法纳税。即本案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解散案件形式要件及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形。 综上所述，刘兴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兴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刘兴利负担。 刘兴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吉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后改判。事实及理由：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查清后改判。1.一审判决书认定：“2012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多次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临时会议等，上述会议记录均无刘兴利签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一公司在第四次庭审中，提供了两份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本，用于证明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不具备真实性且无法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致使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刘兴利通过股权转让获得天一公司股份之后，天一公司即通过诉讼程序，拖延刘兴利进入公司的时间。并且在双方诉讼的5年时间里，天一公司一直未承认刘兴利的股东身份，除在一审诉讼中，通过电话通知刘兴利参加股东会以外，从未通知刘兴利参加股东会。一审法院通过一人手写的记录本认定刘兴利未签字且天一公司多次召开了股东会是错误的。通过一审庭审中天一公司出示的会议记录本的证据可以看出，该记录本为崭新的且每一页的背面均能看出写字的印记明显。均为一个人手写记录。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另依据天一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可知：天一公司应当在召开股东会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这是关于召开股东会通知的法定程序。而天一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通知程序。并且天一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本并没有出席股东的签名。也就是说，一审法院依据一个一人手写的记录本，即认定天一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的。其次，刘兴利通过调取天一公司工商档案得知：天一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同时，在一审前三次庭审中，天一公司明确表示召开了股东会，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而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天一公司出示了两本一人所写的记录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会议前的通知程序，一个记录本不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不符合法律关于股东会召开的法定程序。天一公司在四次庭审中的陈述及证据本身存在矛盾，根本不存在真实性。2.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年8月29日，天一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作出决议，同意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因未达到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而无效。一审庭审中，天一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没有第三人化建工会的盖章表示同意，且刘兴利到场表示不同意该决议内容。因此，不符合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要求。天一公司提供化建工会的授权委托书明显不能够作为证明张明山获得合法有效授权的证据。该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是2001年，且委托书的签章不是在工商局登记的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一审法院依据该授权委托书认定第三人张明山获得合法授权，代表第三人化建工会进行表决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刘兴利作为天一公司第二大股东，以及第三人化建工会作为第三大股东，没有这两个股东的表决，股东大会不能够达到法定的三分之二表决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查清后改判。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形式要件及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况。”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天一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首先，一审中天一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持续两年以上作出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审中天一公司仅提供了会议记录，而不是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依据单一的会议记录认定天一公司不符合公司解散的事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天一公司于2013年5月1日及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均未达到法定的比例，已经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而一审法院依据不合法不真实的授权委托，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调查时刘兴利申请调取一审四次庭审的同步录像。并提出：天一公司提供的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不具备真实性，要求对记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天一公司辩称：天一公司是于2001年2月由国企改制而设立的国有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多年来，连续18年被吉林市总工会评为吉林地区先进企业、帮扶特困职工先进集体、6次被评为明星企业，曾安置吉化、社会下岗职工、富余人员、残疾人、特困户、社会无业人员千余人次；创造社会安置效益3000余万元的企业，为企业稳定和社会稳定做出了积极贡献。首先，本案的来由系本案所列第三人毕桂英讹诈公司高价收购其股权没有达到其目的产生，后恶意与刘兴利串通使其以虚构的转让形式，通过诉讼进入公司，破坏公司经营秩序以达到其讹诈公司，逼迫公司高价回收其股权的目的。此点可以通过一审时天一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判决可以看出，刘兴利进入公司后以股东身份诬陷公司相关人员不具备资质，导致公司无法参加招投标活动，通过诉讼要求查账后，诬陷公司股东张明山等人职务侵占，因此可以看出刘兴利的行为系利用合法的手段掩饰其非法目的。其次，公司并不存在公司法所列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公司法解散公司的立法原意是为了避免公司控股股东因无法达成共识，致使公司管理陷入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为保护其他中小股东利益赋予其要求解散公司的权利。1.在本案中公司发生亏损系刘兴利诬陷公司相关人员不具备资质，无法参加公司招投标所致，并不是经营困难所致。2.且天一公司也明确表示可以按照评估价收回刘兴利的股权，即使公司解散刘兴利所得到的权益也不会超过上述利益，而刘兴利执意要求解散公司，其目的不言而喻。3.刘兴利所持有的股份仅占公司股权的26.03%，并没超过总股权的1/3，因此其所持有的股权并不能影响公司决策，2018年的股东会没有刘兴利的参与也产生了股东会决议。综上，刘兴利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兴利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刘兴利一审庭审时对天一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本提出异议，认为该记录为一人所写，不能证明天一公司真实召开了股东会及董事会，但未对该记录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说明：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系统设备出现故障，无法进行庭审录像。 本院认为：刘兴利一审未对天一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二审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会议记录不真实，其提出申请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的要件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但天一公司2012年6月27日至2018年8月29日多次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临时会议，且一直为单位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并依法纳税。虽然刘兴利与公司其他股东存在矛盾，但不能认为“天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天一公司不具备公司解散的条件。 综上，刘兴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上诉人刘兴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苏 浩 审 判 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