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守树，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槐林镇槐青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81MA2NHPBCOH。经营者：翟大平，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青，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凤梅，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万铁军，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男，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守树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华经营部）、原审被告马凤梅、万铁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守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磊、张云，被上诉人兴华经营部的负责人翟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青，原审被告刘万军及其与马凤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赔偿稻苗损失195500元。事实和理由：本人系安徽省宿松县二郎镇承包农田经营大户，兴华经营部是出售农药的个体工商户，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兴华经营部出售农药，并给予技术指导，保证农药不伤害稻苗且能达到除草效果，但本人购买了兴华经营部出售的农药并按照指导方案使用后，近200亩农田稻苗出现全部枯死现象。经当地政府及农业专家对药害进行察看并给予协调，兴华经营部也在核实的情况表上签名确认，对损害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造成药害的原因，《农药药害鉴定书》上指出药害可能因为药性或使用方法不当造成，虽然后期经鉴定农药本身质量不存在问题，但对于技术指导的使用方法是否恰当没有做相关实验，现农害发生在使用兴华经营部出售的农药之后，兴华经营部有直接责任，原审认定药害与农药无因果关系错误。兴华经营部二审辩称，王守树诉称200亩稻苗全部死亡没有依据，本经营部出售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相关单位至现场查看也确定195亩粮食长势良好，较差的仅有55亩，但原因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是本经营部出位的农药造成的。王守树主张的损失与本经营部出售农药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出售的农药经检测无质量问题，鉴定报告建议进一步对施用技术进行测试，确定苗害原因，但王守树无证据证明经测试药害与经营部出售的农药有关，其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凤梅、万铁军共同述称，药害事实存在，请求支持王守树的上诉请求。兴华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守树、马凤梅、万铁军共同支付货款214466元。王守树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兴华经营部赔偿损失195500元。一审查明：兴华经营部系经营包装种子、农药、化肥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翟大平。王守树、万铁军系农村承包田大户，在安徽省宿松县承包农田。2017年4月14日、6月23日、6月29日，王守树向兴华经营部购买农药、除草剂等，购货单由万铁军及万铁军的妻子马凤梅签字确认，共计175546元，并于2017年6月29日退货11610元，王守树尚欠163936元货款未付。王守树在相关除草剂等使用后，田间稻苗即出现死苗情况。2017年7月14日，经万铁军、胡玉花（翟大平妻子）及案外人沐俊发申请，宿松县农业委员会组织专家通过多点抽样、拨取稻株，目测植株叶片及根系整体生长状况等，并与正常植株比较，查看稻株受害症状。后鉴定组成员一致认为造成该症状是由于除草剂药害所致，同时认为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有多种情况，如农药质量问题、除草剂使用技术问题等，因此仅凭田间目测调查，还不能准确确定造成该药害是何种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关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兴华经营部称王守树、万铁军、马凤梅合伙购买农药但无证据证实，结合证人沐胜林“帮兴华经营部送货给王守树”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货物系由王守树购买。对万铁军、马凤梅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货物的数量及价值。本案中万铁军2017年6月29日签收的23840元货物事实清楚，予以认定。6月23日万铁军签收的144840元货物，在其签字后另行添加的货物不予认定。2017年4月14日由马凤梅签字确认的6866元货物予以认定，其后于5月8日记载的2125元货物非同一时间购买，也无单独签收人签字确认，对该货物不予认定，综合以上认定，王守树共购买货物价值175546元，扣除退货11610元，仍差货款163936元，对超出该部分的数额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守树的反诉。通过查明的事实，虽可以认定王守树使用上述除草剂后造成了药害，也必然产生相关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药害系由除草剂等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对王守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兴华经营部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守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货款163936元；二、驳回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守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王守树负担2520元，由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王守树负担。二审期间，王守树提供二组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19日，巢湖市农业综合执法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兴华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内容不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绝收田亩不止55亩。证据二、照片一组，证明稻苗受损实际情况。兴华经营部质证认为对于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情况说明是王守树通过无理取闹的方式取得的，此后巢湖市农业综合执法队出具了补充说明，推翻了前面出具的说明。照片是王守树单方制作，内容不能确定是受害田亩。马凤梅、万铁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有巢湖市农业综合执法队加盖的公章。对证据二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照片拍摄时兴华经营部人员也在场，照片内容确实是王守树家田亩受害的真实情况。兴华经营部二审期间提供二组证据，补充说明一份，证明2017年1月31日查看现场的证明内容确认的田亩数量真实，2019年3月19日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证据二、照片四张。证明王守树争议的田块粮食大部份长势良好。王守树质证认为，巢湖市农业综合执法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尔反尔，相互矛盾，兴华经营部取得补充说明的手段也不合法。照片三性不予认可，本人承包的田亩将近有500亩，受损的约200亩，无法确定长势好的是当时受害的田亩。马凤梅、万铁军共同质证认为，对补充说明不予认可，出具的说明前后矛盾，证据应为无效。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受损田亩。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王守树等农户在宿松县二郎镇茯苓村承包土地进行农业生产经营，并自兴华经营部购买农药。2017年6月23日，王守树向兴华经营部购买了一批农药，其中除草剂稻杰（10件×10瓶×250=25000元），氰氟草脂（8件×12瓶×100=9600元），兴华经营部指导两种除草剂用法均为1瓶10亩。稻杰每瓶成分含量为25克/升，产品包装上的标注“作物（或范围）：水稻田，防治对象：一年生杂草；制剂用药量：水稻田（1）稗草2-3叶期40-80毫升/亩（茎叶喷雾），（2）稗草2-3叶期60-100毫升/亩（毒土法），使用方法：（1）茎叶喷雾（2）毒土法。水稻秧田，防治对象为一年生杂草，制剂用药量为33-47毫升/亩，使用方法为茎叶喷雾。氰氟草脂每瓶有效成分含量为100克/升，产品包装上的标注“作物（或范围）：水稻田（直播）、水稻秧田；防治对象：稗草、部分禾本科杂草、千金子；制剂用药量：50-70毫升/亩，使用方法：喷雾。”王守树等农户购买上述农药后，按照兴华经营部指导的用法进行了喷施，随后田间秧苗出现死苗情况。与王守树共同承包农田进行农业生产经营的万铁军、胡玉花、沐俊发向宿松县农业委员会申请农药药害鉴定，宿松县农业委员于2017年7月14日组织人员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农药药害鉴定书》（编号：17001），鉴定结论为：受害稻苗整体发黄，叶片上部发黄严重，根系生长基本正常，主茎及分蘖心叶枯死，抽出心叶易断，心叶基部发黑腐烂。剥开叶鞘，茎基部亦发黑腐烂。鉴定组成员一致认为造成该症状是由于除草剂药害所致。受害严重田块，稻苗受害率达90%以上。受害植株难以恢复生长。由于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有多种情况，如（1）农药质量问题；（2）除草剂使用技术问题等。因此，仅凭田间目测调查，还不能准确确定造成该药害是何种原因所致。建议：（1）利用以上除草剂，按照上述用量，规范喷雾技术进行田间验证试验；（2）对以上农药产品进行质量检验，为分析上述危害症状的原因提供依据。《农药药害鉴定书》做出后，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两种除草剂持质量进行检测，并分别出具（皖检化工字第201701751号、皖检化工字第201701551号）检测报告，质量检测报告未发现两种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于《农药药害鉴定书》要求的喷施试验，双方均未找相关部门做验证试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守树自兴华经营部购买除草剂后在其承包的稻田中进行喷施，随后稻田出现死苗现象，经申请宿松县农业委员会组织专家进行药害鉴定，鉴定报告中写明，鉴定组成员一致认为造成症状的原因是由于除草剂药害所致。由于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有多种情况，专家建议进行田间验证试验和农药产品质量检验，经检测兴华经营部出售的农药产品质量合格，而对于田间验证试验则未进行，因而通过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造成除草剂药害的直接原因，目前也已不具备喷施试验的条件。兴华经营部在出售农药时，其指导的产品用量明显高于产品说明中的指导用量，而王守树承包的田亩出现除草剂药害亦不能排除王守树在喷施药物时存在操作不当的可能，因而造成当前除草剂药害的原因不能归结于任何一方，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各自承担各自损失。兴华经营部在无证据证明其指导用量不可能造成除草剂药害的情况下，其要求王守树给付除草剂药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在未能充分分析的基础上，仅以兴华经营部出售的农药质量经检测为合格产品为由，判令王守树支付相应除草剂款项不当，应予纠正。王守树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药害就是因为兴华经营部指导的药剂用量不当造成的情况下，要求兴华经营部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且王守树主张的损失数额也仅为其测算，没有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实际数额，故对于王守树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审查以后，认定王守树自兴华经营部购买的农药款总额为163936元，兴华经营部未对原审认定的药款数额提出上诉，王守树上诉请求亦未对原审认定的药款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审确定的药款总额予以确认。该药款总额中包含本案所涉两款除草剂的货款，其中稻杰为25000元，氰氟草脂为9600元，该部分货款应自总货款中扣减，不应支付，故王守树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29336元（163936元-25000元-9600元）。综上，原审对除草剂药害责任未能充分分析，认定的货款数额不当，应予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王守树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守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货款129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王守树负担2520元，由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王守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王守树负担5000元，由巢湖市槐林镇兴华农药经营部负担1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 红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陆飞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