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泉，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诚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刘绮婷，女，汉族，1982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志泉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诚熙商行（以下简称诚熙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志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判令诚熙商行赔偿潘志泉424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诚熙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的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储存条件、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和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禁止进口。可见，进口的洋酒每一瓶上都应当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的内容是食品安全信息的集中体现，没有中文标签，禁止进口销售。本案中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表明是来路不正、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的不安全食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诚熙商行出售给潘志泉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不符合法律对于进口洋酒的相关要求。并且诚熙商行无法提供涉案酒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或来源合法的相关证据，也不能通过其他方式证明商品质量符合安全标准。因此，法院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诚熙商行向潘志泉支付十倍赔偿金42400元。三、关于潘志泉是否知情者，其诉讼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此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为其一；其二，如果不准知情的消费者打假，就会造成不知情的消费者不可能打假，而知情的消费者不准打假，则制假售假行为可以堂而皇之大行其道了。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潘志泉并未对涉案洋酒的食品安全提出异议的问题。本案洋酒因为没有粘贴标签就应当被判定为不安全食品，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是不能通关的。诚熙商行无法提供涉案酒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或来源合法的相关证据，也不能通过其他方式证明商品质量符合安全标准，因而本案洋酒来路不正，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是不安全食品，应当遵循法律的规定。综上，很多地方性法规明确将无中文标签酒类产品定性为假冒伪劣产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标签瑕疵问题，而是涉案食品并无合法来源，未经检验检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诚熙商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二、潘志泉并非纯粹的消费者，而是披着消费者皮囊的牟利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设立上述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目的是为了制止经营者或者生产者侵犯消费者人身安全的违法经营或生产行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达到净化市场的目的。诉讼是司法救济途径，而非牟利的手段。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产品而获取十倍赔偿款的行为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相悖。本案中，潘志泉一行人从进店前已经有意识地拍摄，拍摄其购买涉案洋酒的过程，还重点对准摄影角度拍摄打开每一瓶酒的外包装盒、将洋酒旋转至少一周，目的是要把涉案洋酒的瓶身拍摄完整，以证明其购买的洋酒无中文标签。且与潘志泉同行的还有在珠海法院提起多起同类诉讼的王国政，在一审庭审中，潘志泉提供手机给诚熙商行核对证据原件时，诚熙商行发现其手机上有多张王国政的微信头像照片，于是当庭用自己的手机微信操作，根据在（2019）粤0403民初630号案中王国政留下的电话号码搜索微信号，查出该电话号码所对应微信号的头像即为潘志泉提供手机里的照片。由此可证明，当时拍摄购买视频的是王国政，潘志泉与王国政是认识的。另外，在王国政××珠海市香洲坤坤商行案中，王国政提供的证据付款刷卡单上签名的是董升东，而在董升东××珠海市香洲茗仁堂茶叶商行案[案号：(2019)粤0402民初5404号]庭审中，董升东承认上述珠海市香洲坤坤商行案中的酒是董升东帮黄俊铭刷卡购买的，也就是说前往珠海市香洲坤坤商行购买酒的有王国政、董升东和黄俊铭，因此可证明潘志泉与王国政、董升东、黄俊铭是互相认识的。结合多个案件的情况，可见潘志泉与王国政、董升东、黄俊铭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分别在多家商行购买几十瓶高价洋酒，款项高达数万元，明显超出普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的数量，可见包括潘志泉在内的四人在购买洋酒时具有明显的目的性和牟利性，不符合日常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潘志泉诉求十倍赔偿只是为了满足该团伙牟取巨大经济利益的目的。因此，潘志泉并非一般的、纯粹的消费者，而其对商品的辨识能力应比一般消费者要强，其购买涉案洋酒是故意为之，目的在于通过诉讼而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三、涉案洋酒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无中文标签不会对潘志泉造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同时，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洋酒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潘志泉造成误导的，不影响潘志泉人体健康的，即不适用十倍赔偿损失的规定。1.潘志泉无证据证明涉案洋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的理解与适用》的规定，消费者可依据违约或侵权向销售者、生产者主张权利，但在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中，消费者承担的举证责任是不同的，在侵权之诉中，消费者不仅要举证证明购买了涉案商品受到损害，还要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潘志泉所主张的第六条规定实际上是对第五条规定的补充，在消费者完成上述第五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后，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故潘志泉应承担举证证明涉案洋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然而，潘志泉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其所购买的8瓶轩尼诗,均没有开封也没有饮用过，其仅认为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对其自身或者家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无法说明涉案洋酒不符合食品安全。2.潘志泉对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是清楚了解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潘志泉构成误导。根据潘志泉所提交的视频显示，潘志泉在进店前已开始拍摄，摆放在货架上的是有中文标签的轩尼诗，潘志泉在诚熙商行报价后嫌贵，诚熙商行已明确告知其该酒为中文版、完税的，潘志泉即要求购买无打税的版本，而且诚熙商行已不止一次解释涉案洋酒为香港关税免付、中国关税免付，酒瓶上有标注“HKDNF”，潘志泉也反复打开每一瓶酒的外盒包装，仔细查看瓶身，视频里还出现潘志泉一方的人员特意指着瓶身说这瓶标签没有。可见，潘志泉在购买涉案洋酒时已清楚了解该酒没有中文标签、来源于香港免税店，诚熙商行也对此多番解释，且如前述，潘志泉并非一般的消费者，潘志泉及其伙伴已多次在本市的多家商行购买没有中文标签的洋酒并提起同样的诉讼，故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这一标识瑕疵不会对潘志泉造成误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洋酒的标签瑕疵不会对潘志泉造成误导，驳回潘志泉主张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诚熙商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志泉的上诉，维持原判。潘志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熙商行赔偿潘志泉42400元并退回货款4240元，合计46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诚熙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潘志泉在诚熙商行处购买8瓶1000ml装轩尼诗（Hennessy）洋酒，共计价款4240元。诚熙商行收款后向潘志泉开具一张收据（No15124477）。另查明，潘志泉对在诚熙商行处消费的全过程有进行录像，该录像显示，潘志泉对涉案8瓶1000ml装轩尼诗（Hennessy）洋酒的外包装盒均有仔细检查，拆封后对8瓶洋酒的瓶身标签、顶部和底部均有仔细检查后才确定购买该8瓶洋酒。庭审过程中，经过对潘志泉提交的涉案8瓶洋酒实物进行查看，该8瓶洋酒的外包装印刷的字体为英文，没有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潘志泉提供的收据、购物视频、商品实物及诚熙商行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潘志泉于2019年1月30日在诚熙商行处消费4240元购买了涉案8瓶进口洋酒，双方之间由此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潘志泉主张的十倍赔偿能否得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8瓶洋酒的外包装缺少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涉案洋酒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但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潘志泉并未对涉案洋酒的食品安全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洋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同时，根据潘志泉所提供的光盘视频显示其购买当时已经有意识地录制视频并已经看到所购买的洋酒缺少中文标签等情况，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涉案洋酒的标签瑕疵不会对潘志泉造成误导。因此，潘志泉主张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十倍涉案洋酒价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潘志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潘志泉负担。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诚熙商行是否应向潘志泉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潘志泉对其所购买的涉案洋酒未提出实质上的食品安全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食用洋酒后产生身体不适，而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权利。但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并未对食品安全造成实质性影响。潘志泉在其购买涉案洋酒时已经有意识地录制视频并已经看到其所购买的洋酒缺少中文标签，可知潘志泉不会因为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对其造成误导。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潘志泉要求诚熙商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志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潘志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