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雪芳，女，194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英，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七，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堪强，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上诉人钟雪芳、梁月英因与被上诉人梁堪强、黄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雪芳、梁月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七和被上诉人梁堪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雪芳、梁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堪强、黄少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在梁堪强和黄少华未结婚时，村集体已将涉案宅基地分配给钟雪芳和梁月英家庭使用。梁堪强和黄少华结婚时，包括三子女出生后，村集体并没有给钟雪芳和梁月英家庭增加土地分配，梁堪强和黄少华离婚时在未经钟雪芳和梁月英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对家庭的宅基地作出处分为无权处分。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以合同法为依据，梁堪强和黄少华无权处分钟雪芳和梁月英宅基地使用权，钟雪芳和梁月英依法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钟雪芳和梁月英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堪强和黄少华离婚协议把1984年第一次按人口分划的老宅地卖了0.183亩，剩下的0.817亩划分给梁誉耀。试问：1984年黄少华是否嫁入英哥寮，梁誉耀是否出生，是否分到宅基地?把别人的权益占为己有，这叫侵占。1984年按人口划分的宅基地有钟雪芳，梁月琴，梁月华，梁月英，梁堪强。1999年第二次又重新按人口分划宅地和耕地，田地，梁月英家庭没有侵占过黄少华的，但黄少华分明占了梁月英家的分额。1999年4月1日英哥寮全村第二次按人口重新分地(包括宅基地与耕地）。有承包合同与土地亩数登记为证，家庭联产承包合同共有4.477亩，那么1984年按人口划分的老宅地和1999年的土地还有相关连吗？2008年黄少华与梁堪强离婚时，梁月英虽在2005年户口迁出，但村民小组至今并没有收回她所分的土地，她嫁到曾宅寮村也没有分到土地，有证明为准，还有美哥寮村村民作证及证明为证。黄少华离婚不到2年又嫁往本县城北镇嘉禾园村委会太平村，以黄九三生活在一起有子女两个，还挂户在英哥寮村。卖地的事实，上辽子新宅地在1984年所分(0.5亩），婚前梁堪强实卖0.25亩给邓永成，剩下0.25亩是婚后做生意失败卖给钟丰，祖地的0.183亩是因为黄少华多次离家，留下3个子女给梁堪强与钟雪芳照顾，钟雪芳年龄已高，没有经济来源，梁堪强照顾4人很不容易，就把祖地的0.183亩卖给周拔，卖得的钱建了厨房和买辆手扶机来照顾生活。黄少华在钟雪芳家放火烧宅，打骂家婆，殴打丈夫，侵待女儿，这点英哥寮村村民作证，法院可到本村调查。祖地本是茅宅，茅宅是父亲和母亲共同建造，父亲去世后归母亲，茅宅改造以我母亲名义国家补助了（3000元)建房，建房的砖和石头是我们姐妹未出嫁的钱买的，建房欠的水工费是在他们离婚后钟雪芳用养猪钱才还清，地是家里祖地，房屋并非他们共同建造，何来将公祖搬出，离婚协议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梁月英母亲年岁已高，需要子女照顾，每逢年节日我们回家看望母亲，都被黄少华和梁誉耀毒骂和赶打，去年农历12月29日晚上八点左右梁月英回娘家看望母亲，被梁誉耀用铁锤殴打。1984年第一次按人口分划宅基地，每人分0.3亩，祖地1.0亩和上辽子0.5亩，共1.5亩。梁堪强已卖了0.683亩，剩下的0.817亩应是我们姐妹和母亲共有。请二审法院给梁月英维持正义。梁堪强答辩称：钟雪芳和梁月英所说都是事实，我没有异议，我愿意将土地交给钟雪芳和梁月英。黄少华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雪芳和梁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梁堪强和黄少华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第三项无效；2、诉讼费由钟雪芳和梁月英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雪芳是梁月英、梁堪强的母亲。梁堪强与黄少华于1995年农历5月21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于2003年7月15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已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女梁尹萍，于1996年8月21日出生，次女梁耀尹，于2002年1月25日出生，儿子梁誉耀，于1999年8月28日出生。梁堪强与黄少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一座三间瓦房，一间厨房。梁月英于2000年与徐闻县角尾乡下寮仔村委会曾宅寮村村民结婚，其户口于2005年迁入曾宅村，并随丈夫在曾曾××生产、活。梁堪强与黄少华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08年3月17日协议离婚，并在徐闻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内容为：“财产处理问题（包括私有住房）：现有三座宅地，一座在周拨隔离有0.813亩住宅地；另外二座在公路旁边各有0.297亩空地，现将周拨旁边的0.813亩的井旁边的空地划分出0.30亩给男方母亲；剩下的0.513亩地与房子留给儿子；公路旁边来兴叔旁边的0.297亩地给女方；另外一座霞嫂旁边的0.297亩地给长女，他母亲年事已高可以长期居住在现在的房子到死后，男方另建房子在他的母亲地里将公祖搬出，园地和田地把他的母亲与女儿的份额划分出，剩下的留给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搬走另娶不能带老婆回儿子房子居住，女方结婚也不能带老公回儿子房子居住；离婚后男方的母亲生死全部费用由男方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堪强和黄少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是否侵犯了钟雪芳和梁月英的合法财产权益，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根据该法律规定，只有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能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益。梁月英原系南山镇英哥寮村的村民，之后于2000年结婚，随后将户籍迁入其丈夫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徐闻县角尾乡下寮仔村委会曾宅寮村，并在其丈夫家生产、生活，其所依赖的经济来源也主要来自徐闻县角尾乡下寮仔村委会曾宅寮村，因此应认定梁月英已获得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不再是南山镇英哥寮村的村民，不具有南山镇英哥寮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不应再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家庭联产承包和分配农村集体宅基地的。2008年3月17日梁堪强与黄少华办理协议离婚手续时，其家庭作为南山镇英哥寮村经济合作社的农户，共有钟雪芳、梁堪强、黄少华、梁尹萍、梁耀尹、梁誉耀六位家庭成员。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三项中涉及的一处宅基地0.813亩及另两处空地共0.594亩应属于该六人家庭拥有。梁堪强和黄少华协议离婚时，虽未征得钟雪芳的同意即对家庭拥有的三处土地作了处分，但也划分出0.3亩土地给钟雪芳，留给了钟雪芳适当的份额，并未侵犯到钟雪芳的权益。同时梁堪强和黄少华在离婚协议书第三项中还处分了宅基地上的房屋三间及厨房一间，但该房屋是梁堪强和黄少华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的，应属于梁堪强和黄少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堪强和黄少华有权对上述房屋进行处分。综上，钟雪芳、梁月英认为梁堪强和黄少华的离婚协议单方处置家庭共有的宅基地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确认梁堪强和黄少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无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雪芳、梁月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钟雪芳、梁月英负担。二审期间，钟雪芳和梁月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二份证据，1、徐闻县南山镇英哥寮村时任村支部副书记廖毓君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梁堪强和黄少华在离婚协议书三项所处分的三间房子及一间厨房并非梁堪强和黄少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由钟雪芳和梁月英与姐妹共同出资及政府补助3000元所建成。2、徐闻县角尾乡下寮仔村委会曾宅寮村证明，拟证明：梁月英在土地承包期内，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情况下，至今仍在家庭承包地上耕种生产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对钟雪芳、梁月英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位于周拨旁的房子是钟雪芳、梁堪强、黄少华家庭共同出资建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堪强、黄少华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有效。现有证据显示，钟雪芳、梁月英是梁堪强与黄少华《离婚协议》第三项处分的财产的共有人，钟雪芳、梁月英应当享有该房屋及三块宅基地的使用权，故应认定钟雪芳、梁月英为周拨隔离的0.813亩住宅地及房屋、公路旁边来兴叔旁边的0.297亩地和霞嫂旁边的0.297亩地的共有权人之一。2008年3月17日梁堪强与黄少华协议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处分了家庭房屋及三块宅基地。现有证据显示，位于周拨旁的0.813亩宅基地系梁家祖地，地上房屋是2003年家庭共同出资建造的，其他二块为宅基地。故应认定钟雪芳、梁月英为以上《离婚协议》处分财产的共有权人之一。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但是夫妻共同财产也仅包括个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家庭申请获得的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故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离婚时，该宅基地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据此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而非个人所有，夫妻双方对宅基地只能享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故在夫妻离婚时，宅基地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此处的诉讼是行政诉讼。由此，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发生分歧的，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而不属于法院处理离婚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条款，并非完成独立的条款，其与夫妻身份关系之解除、其他财产分割、债权债务之分配及子女抚养等诸多内容有着密切的联系。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对独立，又相互依存。钟雪芳、梁月英虽系梁堪强与黄少华《离婚协议》处分的宅基地及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涉案《离婚协议》对宅基地及房屋的处置作出约定，但无权处分，仅就物权行为效力待定，未经权利人允许或承认不产生权利变动效力，但债权契约（负担行为）仍然有效。且《离婚协议》第三项如果无效，梁堪强仅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黄少华明显不利。基于上述考虑，对钟雪芳、梁月英要求确认《离婚协议》第三项无效的观点不予采信。现钟雪芳、梁月英对梁堪强与黄少华的《离婚协议》第三项处分的财产权利变动不予承认，属《离婚协议》第三项事实上履行不能，黄少华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要求梁堪强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钟雪芳、梁月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钟雪芳、梁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