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肖克，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静娜，女，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祎，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系景肖克舅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新，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村委会推荐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凤妮，女，193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娜，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静娜、景肖克因与被上诉人尹凤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静娜、景肖克委托代理人郑祎、赵会新，被上诉人尹凤妮委托代理人马敏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肖克、史静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尹风妮与证人霍某没有在被上诉人处承揽“起钉”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尹凤妮及霍某在该厂从事起钉工作”，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根据。2.尹凤妮受伤原因不明。尹凤妮腹部受伤导致牌破裂，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受伤发生在上诉人场地及受伤原因与被上诉人有关系。 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起钉”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明显错误。上诉人在时村租赁场地处理旧板条（并非办厂），以“承揽加工”方式对外发包旧板条起钉，按承揽人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承揽费，属承揽关系，上诉人没有与任何人形成劳务关系。我方申请出庭的4名证人已在法庭上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其与我形成劳务关系的任何有效证据。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属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劳务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与上诉人确立了承揽关系的“起钉人”在工作中受伤，上诉人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消该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尹凤妮庭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尹凤妮在二上诉人处从事起钉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被二上诉人雇佣的另一工人霍某致伤，一审提供的证人及录音可以证明。尹凤妮2018年5月4日干活受伤，次日在身体不适情况下住院治疗，病历都有体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尹凤妮、霍某均在二上诉人处起钉搬运木板，霍某在搬运木板中导致受害人受伤，无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还是侵权责任法，二上诉人都应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第35条理解存在片面性；本案并不属于承揽合同，本案工作地点及内容均是二上诉人指定和安排，工作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均是二上诉人提供，庭审可知多劳多得，我方提供的是纯劳务行为，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凤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各项损失153373.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景肖克、史静娜在邢台县时村开办板条加工厂，原告尹凤妮在该厂从事起钉工作。2018年5月4日，加工厂的工人霍某在搬送木板时不慎将木板甩到尹凤妮左侧肋部。次日早晨，尹凤妮被往邢台县中心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血小板增多症等。后被送往邢台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在该院住院24日。原告尹凤妮共花费医疗费101861.31元。2019年4月7日，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2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50日，营养期为8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尹凤妮是否为被告景肖克、史静娜在邢台县时村开办板条加工厂雇佣的工人，原告伤情是否是在工作期间造成的。原告为此向法院提供了霍某、**妮、张聚生、霍克林四名证人证言，以证明原告受伤的过程以及事故发生后双方调解的过程。二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并也向法院提供了张立根、范挪的、侯小红、史和平四名证人，用于证明2018年5月4日未发生砸伤原告的事故。通过对以上证人证言分析，可以看出原告方证人对事故发生时的细节描述更为详细。而且被告方的四名证人在陈述时，除了明确对2018年5月4日未发生木板砸人事故进行了陈述外，对其他诸如四名证人工作时间、收入等细节问题描述较为含糊。且被告证人张立根在作证时称在二被告开办的板条厂起钉的工人存在无人管理，相互不认识的情况存在。二被告作为板条厂的开办者、经营者，其应当对在其厂里从事起钉工作的工人负有管理、统计义务，且应当保存工人工资发放表等原始材料，但二被告未能就在其厂里工作工人的数量、人员构成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尹凤妮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录音证据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法院认定原告尹凤妮与被告景肖克、史静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告尹凤妮在工作时被景肖克、史静娜雇佣的霍某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景肖克、史静娜雇佣的工人霍某在工作过程中砸伤原告尹凤妮，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尹凤妮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1861.31元。原告主张的药房购药花费6991元，但未能提供正式的发票，且上述收款收据中并无购药人名称，也未能向法院提供医院出具的外购药证明，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51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50元=1250元；4、营养费80天×30元=2400元；5、残疾赔偿金12881×5×30%=19321.5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16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八项共计137032.81元。原告认可被告已垫付10000元，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景肖克、史静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凤妮各项损失共计127032.81元；二、驳回原告尹凤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元，减半收取计1679.5元，由被告景肖克、史静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李小红和李某出具的书证，以及租场地收费条，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本院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李小红未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李某与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当庭所述其工作地点与尹凤妮事发地点距离很远，对于事故发生并不知情，书面材料并不是其本人亲笔书写，因此李某的证言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为租赁厂地收费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据双方质证意见，认为二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否认本案尹凤妮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的基本事实，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承揽关系，该证据本案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在从事起钉工作中被另一雇员致使，其自身不存在过错，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令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所提尹凤妮受伤事实。双方对存在起钉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庭审证人霍某出庭证言，证实了尹凤妮在雇佣活动中被霍某碰伤，对此同在事发现场的**妮也出庭予以了证实。其中霍某证实因当时查看伤情不严重，并没有给老板说受伤情况。该二人证言属直接证据，可相互印证。一审认定尹凤妮系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的基本事实应予确认。二审二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否认本案基本事实；关于上诉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关系问题。根据本案从事起钉人员工作场所、所交付劳动成果，结算报酬方式，双方工作中支配地位等因素，应认定双方系一般劳务关系，上诉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史静娜、景肖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景肖克、史静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温立营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