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123G。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南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华，男，汉族，1972年9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贵州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昌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胡昌华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建工公司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1833.63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以51833.6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错误。首先，正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诉状中所言，双方在决算时并未约定利息。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相对应的法律后果，自然不应当判决承担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并以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根据庭审得知，被上诉人将一笔10万元的资金打入了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并注明为押金。但是该笔款项并非上诉人收取，也未授权任何人收取，所以上诉人并非该款项的返还主体。原判决认定周熀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为谢。被上诉人胡昌华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胡昌华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833.63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共计151833.63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履行工程款违约金(按欠付工程款51833.63元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实际应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3.判令被告支付迟延归还履约保证金利息(利息按900.00元/月，从2013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7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卷烟厂将其“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建，被告承建后于2012年10月30日将“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中厂区大门、香精香料库、连廊三个单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将10万元履约保证金打入“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账户，并如约施工。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已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便由被告及业主方毕节卷烟厂占有使用，服务于其他主体工程。2014年10月27日，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2016年1月19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原告的总工程款为2430738.81元。2017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最终决算，原告以向被告员工刘锦忠、王柄栋、谭加松等人出具借条，被告直接打款等方式领取了工程款1968910.00元，包含履约保证金在内尚有531833.63元未支付给原告，其后被告支付了38万元，剩余51833.63元工程款被告拒绝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也拒绝退还。原告认为，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7日竣工验收完毕，但被告直至现在仍未向原告履行全部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现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届满，其除了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欠付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以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金利息。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发包给被告贵州建工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为完成该工程，临时设立了贵州建工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2012年10月30日，该项目部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原告胡昌华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工程建设顺利开展，甲方将本工程大门、香精香料库、连廊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工程劳务费用均按施工图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项目部、经营成本部办理完乙方结算且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决算款后5日内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期满后14天内无息拨付质量保修金，乙方需向甲方缴纳10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无息退还。如被告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和决算款，超过15天以上，则被告按欠款额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工人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进行施工。2014年10月27日，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2017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姚松培进行最终决算，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2430738.81元，且姚松培在《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上签注：付款说明：“此份结算单应付工程余款431833.63元，另外加押金在本公司有10万元，共计应付余款531833.63元。”被告现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968910.00元，包含履约保证金在内尚有531833.63元未支付给原告。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1月25日，被告分两次共计向原告支付38万元工程款，尚欠51833.63元工程款和10万元保证金未予支付。另查明，2016年10月2日，案外人周熀根代表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省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毕节卷烟厂总图项目质保维修工程《项目质保委托协议书》。同日，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省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贵州省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理被告与毕节卷烟厂签订的总图项目合同项下的质保维修工作。周熀根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再查明，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已于2017年3月7日核准注销登记，经营者为周熀根。2012年11月1日，原告胡昌华根据周熀根指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毕节麻园支行向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在建行贵阳朝阳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52×××34）汇入10万元，汇款用途为押金。再查明，2016年12月29日，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卷烟厂向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和竣工资料归档工作。姚松培在工作联系函上注明：“收到原件一份，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姚松培，2016年12月29日”。该联系函可以证明姚松培系被告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一审认为：原告提供的加盖有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劳务承包合同》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达成合意，并订立合同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胡昌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贵州建工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原告胡昌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参与施工的项目已经实际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经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进行最终决算，被告现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968910.00元，包含履约保证金在内尚有531833.63元未支付给原告。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1月25日，被告分两次共计向原告支付38万元工程款，尚欠51833.63元工程款和10万元保证金未予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1833.63元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理由如下：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被告逾期付款，则应按照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但是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违约金计付标准也系无效条款。但是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上，亦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时间从2017年1月24日起，以未付工程款51833.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之间具有缴纳1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2012年10月30日，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一条违约与违约责任第11项约定，原告需向被告缴纳10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第二、原告具有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履约行为。原告于2012年11月1日，根据被告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周熀根指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毕节麻园支行向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经营者为周熀根）在建行贵阳朝阳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52×××34）汇入10万元，汇款用途为押金。汇款时间与签约时间仅相差一天。第三、被告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姚松培已于2017年1月19日在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上签注：付款说明：“此份结算单应付工程余款431833.63元，另外加押金在本公司有10万元，共计应付余款531833.63元。”综上所述，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周熀根个人经营的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汇入10万元事实。虽然被告抗辩称其并未授权周熀根收取原告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且该10万元并未进入被告公司的账户，但是经庭审查明，周熀根系被告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员工，原告有理由相信周熀根的行为代表被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周熀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该行为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7日验收合格，故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因此，被告应当退还原告10万元保证金。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请求。虽然原被告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无息退还原告保证金，但是无息的前提条件是被告需积极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而被告未及时退还原告保证金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保证金的法定孳息上，亦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时间从2014年10月28日起，以未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昌华工程款人民币51833.6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工程款51833.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4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昌华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4.00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10万元保证金的退返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胡昌华完成贵州建工公司分包的工程后，于2017年1月19日与贵州建工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进行结算，形成由贵州建工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姚松培签字确认的《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虽然无证据显示姚松培在与胡昌华结算时取得贵州建工公司的授权，但根据姚松培以贵州建工公司名义签收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卷烟厂就本案工程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足以证明贵州建工公司事实上认可在本案工程事务中姚松培可以对外以贵州建工公司名义行为，姚松培事实上具有代理贵州建工公司就本案工程进行工程款核定、结算的权利。而且，在姚松培签字确认《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后，贵州建工公司即于2017年1月23日、1月25日向胡昌华支付了结算审批表确认的工程款超三分之二的数额，认可了姚松培所为的工程款核定、结算行为及其结果，《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对贵州建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除确认胡昌华应获工程款外，还确认了胡昌华实际向贵州建工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与胡昌华主张已按贵州建工公司毕节卷烟厂技术改造项目总图工程项目部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及贵州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周熀根的指示向贵州建工公司支付10万保证金的事实能相互印证。由此，一审裁判贵州建工公司返还胡昌华保证金10万元，并无不当。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贵州建工公司与胡昌华在2017年1月19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了胡昌华应获工程款数额，贵州建工公司即应当向胡昌华支付工程款而未足额支付，胡昌华请求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前述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0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