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535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某某，男，1978年2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吴川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马强，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春华、岑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及辩护人陈马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韩某某与被害人潘某经法院判决离婚，法院将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本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华港花园东街6号某房判归潘某所有，但韩某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搬离上址。2018年9月13日，法院强制执行判决将韩某某强制搬离上址，并更换新的门锁，并将钥匙交给潘某。2018年9月30日，韩某某未经潘某同意，擅自将上址的房门门锁撬开更换新的门锁，潘某发现后报警求助，并将韩某某更换的门锁拆除更换新的门锁。2018年11月11日，潘某再次发现上址的房门门锁被更换，于是报警求助，但没有再次更换门锁。2019年2月23日，潘某发现韩某某又擅自搬到上址房中居住，于是报警求助，民警将韩某某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勘验、指认、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韩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指控的非法侵入住宅罪，因被害人潘某从来没有在案涉房屋居住，故本案侵入他人住宅破坏安宁权的客体并不存在，被告人韩某某已认识到其破坏案涉房屋门锁进入屋内行为的违法性质，且被告人韩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2、案涉房屋已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过户给潘某，被告人韩某某虽然没有配合人民法院按照指定的时间交付案涉房屋，但其行为仍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3、如果法庭最终认定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韩某某愿意积极配合法庭的相关执行工作，希望法庭能对被告人韩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韩某某与前妻潘某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离婚，并确定案涉房屋（即本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华港花园东街6号某房）归潘某所有，但韩某某此后仍长期占用案涉房屋拒不腾空交还给潘某，双方因此存在纠纷，后潘某将韩某某起诉至本院要求韩某某腾空交还案涉房屋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2017年5月18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44号判决），判决在判决文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韩某某及其姐姐韩某腾空交还案涉房屋给被害人潘某，且需支付其占用该案涉房屋的使用费。后韩某某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本院1544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韩某某仍拒不执行本院1544号判决。2017年10月16日，潘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向韩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韩某某限期履行判决义务迁出并腾空上述案涉房屋，但韩某某在规定期限内仍置之不理，拒不履行义务。2018年9月13日，本院执行人员前往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工作，更换案涉房屋门锁并交付新门锁钥匙给潘某，并告知彼时在场目睹强制执行工作的韩某某，此后潘某因故未入住案涉房屋，但在屋内安装了监控设备。2018年9月30日、11月11日，韩某某先后两次前往上址擅自更换案涉房屋门锁，并曾进入过案涉房屋，潘某发觉后曾报警求助。2019年2月23日，潘某发觉韩某某再次携带亲友入住案涉房屋居住并报警求助，后民警到场处警时将韩某某控制抓获，缴获作案工具钥匙1串。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认证的证人潘某、苏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抓获）现场照片、作案工具（钥匙）照片、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现场执法录像，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处警经过、情况说明、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拘留决定书、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以及被告人韩某某的供述、辨认、户籍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性质。经查：第一，被告人韩某某作为受过高等教育、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判决后，就应当知晓自己权利义务的状态。在知晓判决生效后，无论是否进入执行程序或者是否收到执行通知书，均应当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具体到本案中，早在2012年8月，韩某某即已知晓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其前妻潘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潘某已是该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韩某某缺乏能继续占据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第二，自2017年9月28日本院1544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某某本应依法按照判决确定的内容主动履行本院判决中对案涉房屋归属的处置内容，实施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但其却拒不执行，甚至在知晓本院已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后仍然拒不迁出案涉房屋，并数次更换案涉房屋的门锁阻止潘某正常使用该房屋，其行为直接导致潘某一直无法正常控制及使用案涉房屋，双方亦因此长期产生纠纷须多次报警处理，致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权威性遭到严重破坏；第三，公诉机关虽指控韩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但因在案证据证实案发期间潘某并无将案涉房屋用于其个人居住，而非法侵入住宅罪侵犯的是他人的居住权及住宅安宁权，韩某某的行为并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因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涵盖了韩某某拒不执行判决的基本事实，故公诉机关属指控罪名不当，本院应依法予以变更。综上，在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近一年间，因被告人韩某某主观上有拒不履行本院判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拒绝履行的行为，致使本院判决迟迟难以执行，损害了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该罪论处；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应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护意见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韩某某不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系接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潘某的报警，前往案涉房屋处警时发现被告人韩某某有作案嫌疑而将其控制抓获，虽然辩护人庭审时提出韩某某具有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待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场处理的“主动投案”行为，但结合韩某某在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近一年间均没有任何履行判决确定内容的意思表示，在此期间公安机关介入后的数次接处警过程中也均没有配合公安机关了解其所涉拒不履行判决事实的“主动投案”行为表现，故辩护人庭审提出的该节辩护意见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常理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部分属实，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判决一经生效即具有法律强制力，有关当事人都必须执行，即使有不同的意见，也只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申诉，而不允许抗拒执行。被告人韩某某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不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其交付房屋的义务，甚至以更换门锁、邀请亲友入住房屋等手段挑战法律和法制权威，致证人潘某利益受损，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韩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韩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能对其适用缓刑，故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该具体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缴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二、缴获作案工具钥匙1串，予以没收（上述物品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人民陪审员  陈世德人民陪审员  李路玢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李丹丹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