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长岸路海天港区联检大楼五楼518室。 法定代表人：许书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旺紫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5-1号A、B仓库。 法定代表人：苏勇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旺紫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紫洲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2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结算方式为次月结算上月费用，旺紫洲公司通过公司内部做账自认运费总金额22770,295元，扣除非本案运费及已付款运费，旺紫洲公司尚欠港务公司运费2,371,800元。同时，旺紫洲公司在民事答辩状中陈述，“2013年-2015年期间，本诉所涉双方交易已结算完成的运输费用共计19957288.45元，旺紫洲工贸公司已经支付的运费总计为22770295元，港务运输公司尚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为2813006.55元。”即，旺紫洲公司已经确认港务公司完成运费总金额为22770295元，其中，19957288.45元为已结算运费（港务公司已开具发票），2813006.55元为未结算运费（港务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但港务公司已经完成运输）。港务公司所主张的运费期间为自2013年10月1日起的运费。运输协议书第4.3条约定，次月结算上月费用，即2013年11月份起才存在本案运费的结算及支付。旺紫洲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公司内部做账现金支付1015000元，于2013年10月31日公司内部做账现金支付814500元。该两笔付款均在2013年11月之前，不属本案运费的付款。同时，旺紫洲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转账支付46万元，于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43万元。该两笔付款用于支付港务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开票1015000元及于2013年10月10日开票814500元，也不属于本案运费付款，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可。因此，旺紫洲公司确认但不属于本案运费的总金额为2719500元。旺紫洲公司认可本案运费总金额为20050795元。旺紫洲公司实际向港务公司转账支付本案运费17678995元，尚欠港务公司运费2371800元。二、根据运输协议书，本案应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运输协议书第4.3条约定，“结算方式按月结算，次月5日前由乙方提供当个月的详细结算清单，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资料后应在10天内核对完成，并取得双方认可。双方认可后乙方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予甲方，甲方应在当个月底内付款。甲方逾期未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支付该款项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付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因而，在港务公司完成运输行为后，旺紫洲公司应在次月底内付款。本案，最后运输服务在2015年1月份，根据前述协议约定，旺紫洲公司应在2月底付款，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此同时，港务公司一审阶段有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旺紫洲公司认证抵扣发票的信息。若一审判决认为旺紫洲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为收到发票后的当月底，则应当向税务机关调取本案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可以证明港务公司向旺紫洲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三、旺紫洲公司否认货物签收单，不代表港务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运输业务，相关证据可以佐证港务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金额。港务公司提供货物签收单为证，相应运输业务金额为1976100元。货物签收单已经经过港务公司的确认，同时港务公司作为承运人，货物签收单通常也不会加盖港务公司公章。货物签收单的酒品包括马爹利、轩尼诗、百龄坛、芝华士等，与旺紫洲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酒品是相一致的。而且，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主要销售客户在江西，货物签收单的送货地址也在江西，两者是一致的。最后，运输协议书第3.1条约定，“并取得甲方认可的收货单位或个人的盖章和签字，作为已接收证明。”货物签收单并非由旺紫洲公司或其员工签字，而是由收货单位或个人签收。在双方证据可以相互作证的情况，应当认定旺紫洲公司尚拖欠运费237万元左右，按照旺紫洲公司的算法为2371800元。综上所述，旺紫洲不认可港务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不代表港务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运输服务。旺紫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佐证，尚拖欠港务公司运费2371800元。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旺紫洲公司辩称：一、本案运输发票为双方业已发生运费的唯一结算凭证。根据讼争《运输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结算方式按月结算，次月5号前由乙方提供当月的详细结算单，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资料后应在10天内核对完成，并获得双方认可。双方认可后乙方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予甲方，甲方应在当个月底内付款。若甲方逾期未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支付该款项利息。”本案所涉运费先发生后结算并根据结算发票金额付款，因此本案所涉的运输发票其性质为运费结算凭证，是认定诉争双方业已发生运输费用的唯一认定依据。港务运输公司主张的运费2373893.45元包含两部分，一是已开票未付款部分，金额为397793.15元；二是未开票未付款部分为1976100元。就未开票未付款部分，港务运输公司的证据为“厦门旺紫州工贸货物签收单”，根据一审旺紫洲工贸公司举证的该专项审计报告，该组单据登载的酒水旺紫洲工贸公司没有经营，收货方也并非旺紫洲工贸公司在江西的交易对象，单据中运输大宗商品无单价，无承运人车辆人员及驾驶人员信息，也没有旺紫洲工贸公司盖章，签字人员不知何许人也，运输单据名头将“旺紫洲”错印为“旺紫州”，显然不具备证明力。该笔所谓的运费发生在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1月18日，截止至今，就该笔运费港务运输公司并未开具发票，明显违背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该笔运费根本没有实际发生，一审的判决完全正确。二、专项审计报告的财务记账金额不能等同于本案讼争运费的结算金额。首先，旺紫洲工贸公司委托厦门均强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报告是针对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运输业务往来进行的全面审计。其次，根据一审阶段旺紫洲工贸公司的举证，除一审认定的本案运费发票总金额18076788.45元所涉的31张发票外，还存在两张发票（开票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票号为00201309、发票金额为1015000元；开票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票号为00202907，发票金额为814500元），港务运输公司认为该两张发票是本案讼争运输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运费，与本案无关；另外，旺紫洲工贸公司实际转账金额为18568995元，但有两笔转账（2014年1月8日转账46万元，2014年1月9日转账43万元），港务运输公司认为该两笔转账不属于本案的运费。上述两张发票和两笔转账都被一审法院排除在本案诉争范围外，说明诉争双方就本案运输合同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第三，旺紫洲工贸公司在进行记账过程中对于运输发票与转账记录的差额部分以现金入账，属于财务记账的方式，因没有港务运输公司的人员签字或收据予以支持并未获得一审法院的认可。鉴于本案运输发票为双方讼争运费的唯一结算依据，旺紫洲工贸公司的财务记账金额不能作为本案讼争运费的裁决依据。另外，根据专项审计报告，港务运输公司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的运费22770295元是旺紫洲工贸公司做账已支付的总运费金额，若港务运输公司认可该金额，意味着港务运输公司自认收到22770295元运费，那么港务公司就本案诉求运费已全部支付完毕。三、因港务运输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交付结算发票的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催款函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港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旺紫洲公司立即支付港务公司运费2373893.45元及利息（以2373893.4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应计至旺紫洲公司付清运费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旺紫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港务公司、旺紫洲公司双方签订《运输协议书》，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提供厦门至江西的货物配送服务，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可协商续签合同。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次月5号由港务公司提供当个月的详细结算清单，旺紫洲公司在收到港务公司上述资料后应在十天内核对完成，并取得双方认可。双方认可后港务公司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旺紫洲公司，旺紫洲公司应当在当个月底内付款。若旺紫洲公司逾期未付，港务公司有权要求旺紫洲公司另行支付该款项利息。协议书签订后，根据旺紫洲公司的货物配送需要，港务公司完成相应的货物配送服务，其中，已开票部分的运费为18076788.45元，未开票的部分的运费为1976100元。然，旺紫洲公司仅支付运费17678995元，尚余2373893.45元至今未付。故港务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紫洲公司、港务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一份，约定：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提供厦门——江西各地的货物配送服务；港务公司应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根据双方约定的操作管理流程准确地、安全地将旺紫洲公司货物配送到指定收货地点，并取得旺紫洲公司认可的收货单位或个人的盖章和签字，作为已接收证明；双方按经双方确认的收费标准进行物流费用结算，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次月5日前由港务公司提供当个月的详细结算清单，旺紫洲公司在收到港务供公司上述资料后应在10天内核对完成，并取得双方认可；双方认可后港务公司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予旺紫洲公司，旺紫洲公司应在当个月底内付款，若逾期未付，港务公司有权要求旺紫洲公司另行支付该款项利息；合同自双方盖章、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服务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可协商续签合同。 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期间，港务公司共向旺紫洲公司开具票面金额总计为18076788.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旺紫洲公司确认收到前述发票，此外旺紫洲公司还收到港务公司开具的以下五张发票：1.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开票对象为旺紫洲公司、票面金额为1015000元、票号为00201309的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开票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开票对象为旺紫洲公司、票面金额为814500元、票号为00202907的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3.开票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开票对象为厦门市紫洲水产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27000、票号为00300171的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5日、开票对象为厦门市紫洲水产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9000、票号为00371858的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5.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3日、开票对象为厦门市紫洲水产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15000、票号为00373171的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旺紫洲公司确认前述发票所对应的业务均实际发生。港务公司确认开具前述第1-2张发票，但系合同签订之前的业务发票，对前述第3-5张发票，港务公司质证认为因其开票对象并非旺紫洲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间，旺紫洲公司共向港务公司转账支付17678995元。旺紫洲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其主张在前述转账外旺紫洲公司还支付以下款项：1.2013年9月30日现金支付1015000元；2.2013年10月31日现金支付814500元；3.2013年11月30日现金支付816370元；4.2013年12月31日现金支付623300元；5.2014年1月8日转账支付460000元；6.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430000元；7.2014年1月23日现金支付932130元。据此，旺紫洲公司主张其共向港务公司支付22770295元。港务公司对前述付款中的17678995元没有异议，对前述第1-4项、第7项的现金付款均不予确认；对前述第5、6项的转账支付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支付开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的发票所对应的运输业务。 2016年2月25日，港务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向旺紫洲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运费事宜的律师函》，函件中称双方签订运输协议书的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旺紫洲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运费，尚拖欠港务公司运费2366931元，要求旺紫洲公司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港务公司支付运费2366931元，否则将起诉至人民法院。2016年2月27日旺紫洲公司签收该律师函。 2016年6月20日，港务公司再次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向旺紫洲公司发出与前述律师函内容一致的《关于支付运费事宜的律师函》，2016年6月22日旺紫洲公司签收该律师函。 2018年5月30日，港务公司再次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向旺紫洲公司发出与前述两份律师函内容一致的《关于支付运费事宜的律师函》，2018年5月31日旺紫洲公司签收该律师函。 另外，港务公司在庭审中提交货物签收单一组，拟证明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完成货物配送服务，未开票部分的运费为1976100元。旺紫洲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签收单上送货地点有一系列江西的城市，这些送货地点与旺紫洲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涉及的江西客户完全不相符，且相应酒品并非旺紫洲公司经营的酒品，货物签收单上没有公章确认也没有相应的收货交易对象的公章，签收人身份不明。 旺紫洲公司提交厦均强会专审字（2019）第ZS001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载明，厦门均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旺紫洲公司委托，对旺紫洲公司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与港务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等相关资料进行专项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实施了包括查看财务资料、抽查会计分录、审阅相关资料等必要的审计程序。根据该报告的审计结果，港务公司共开具发票金额19957288.45元，其中2013年开具发票金额3269170元、2014年开具发票金额12612618.45元、2015年开具发票金额4075500元；旺紫洲公司共计支付款金额22770295元，其中银行转账付款金额18568995元、现金付款金额4201300元，其中2013年现金付款金额3269170元、2014年现金付款金额932130元、2014年转账付款12899626元、2015年转账付款5669369元。该报告备注2013年账面上反映现金支付运输费3269170元，2014年账面上反映现金支付运输费932130元，2013、2014年度支付现金金额与发票金额相当，无对方人员签字或收据；2014、2015年度转账付款金额大于发票票面金额。同时，该份报告附有销售商品品名、销售江西客户明细等附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港务公司与旺紫洲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而由旺紫洲公司支付运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 一、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金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港务公司与旺紫洲公司对港务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开具的金额为10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10日开具的金额为814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港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开具的金额总计为18076788.45元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运输业务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运输服务予以确认。港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未开具发票的运费1976100元，仅提供了货物签收单为证，但前述货物签收单未经港务公司确认，单上并未加盖港务公司公章，签字人员身份亦无法确定，港务公司并未提供所涉业务系由旺紫洲公司委托或是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货物签收单不予采信。港务公司在庭审中及代理词中陈述：旺紫洲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及民事答辩状确认双方运费总金额为22770295元，其中扣除非本案主张的运费，旺紫洲公司认可本案运费总金额为20940795元。经审查旺紫洲公司在其答辩状、专项审计报告及庭审的陈述，旺紫洲公司仅抗辩称其已支付的款项总额为22770295元，并未确认前述金额为双方实际发生并对账的运费总额，故不应以此作为港务公司实际提供运输服务的运费金额。对于旺紫洲公司抗辩的2014年6月18日、8月5日、9月3日开具的对象为厦门市紫洲水产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因开票对象不同，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港务公司明确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业务不在本案的主张范围之内，故对于本案中港务公司所主张的总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8076788.45元。 二、旺紫洲公司已支付运费金额及尚欠运费计算。 港务公司、旺紫洲公司双方确认，旺紫洲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包括：2014年1月8日转账支付的460000元、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的430000元，以及之后转账支付的1767899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旺紫洲公司主张其除了转账外，先后以现金方式支付港务公司运费4201300元，并提供厦门均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为证。但该专项审计报告系根据旺紫洲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作出，且报告中明确现金支付部分并无对方人员签字或收据，旺紫洲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现金支付部分的抗辩不予采纳。港务公司主张前述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9日的两笔转账并非用于支付其本案主张的运费，而是用于支付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业务。鉴于双方确认前述两张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业务已实际发生，在旺紫洲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已支付相应运费的情况下，港务公司将旺紫洲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转账支付的460000元、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的430000元按照时间顺序先行用于抵扣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的发票对应运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港务公司所主张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总运费18076788.45元中，旺紫洲公司已通过转账支付17678995元，尚欠运费397793.45元。 三、诉讼时效问题。 港务公司主张将旺紫洲公司已支付款项按照先后顺序逐一抵扣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业务，该计算方法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旺紫洲公司尚欠的运费应为开票日期为2015年3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部分运输业务。根据《运输协议书》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双方认可结算清单后港务公司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予旺紫洲公司、旺紫洲公司应在当个月底内付款。换言之，旺紫洲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为收到发票后的当月底。故对于尚欠运费的诉讼时效应在收到相应发票后的当月底开始计算。而在此期间，港务公司多次通过律师函等形式向旺紫洲公司催告尚欠运费，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港务公司就尚欠运费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律师函中所主张的金额与其起诉金额及一审法院支持金额并不一致，但律师函中已明确所主张的运费为案涉合同项下尚欠运费，一审法院认为足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旺紫洲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港务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提供运输服务，旺紫洲公司应依约履行合同，支付尚欠运费397793.45元。由于港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何时将发票交付给旺紫洲公司，故一审法院以其第一次向港务公司发出律师函之日即2016年2月25日视为催款之日，根据该律师函，旺紫洲公司应于收到函件之日即2016年2月27日起三日内付款。旺紫洲公司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自2016年3月1日起向港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但港务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市旺紫洲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运费397793.45元及前述费用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关于港务公司为旺紫洲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实际金额，港务公司主张应以专项审计报告上载明的旺紫洲公司支付的22770295元扣除非本案运费及已付运费后余额2371800元为准，应包含未开具发票但有货物签收单为证的1976100元。对此，本院认为：1.讼争《运输协议书》约定港务公司将货物配送到旺紫洲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后，须取得旺紫洲公司认可的收货单位或个人的盖章和签字，作为已接收证明。港务公司提供的多份《厦门旺紫州工贸货物签收单》上仅有身份无法确定的个人签名，既无收货单位盖章，也无旺紫洲公司确认已完成送货的签字或盖章。在旺紫洲公司否认货物签收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港务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其接受旺紫洲公司委托，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的包括送货单、装箱单及运输单在内的其他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虽然旺紫洲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上载明支付给港务公司运输费为22770295元，但该款项包括了旺紫洲公司主张的现金付款4201300元，港务公司一方面主张专项审计报告所载付款总额构成旺紫洲公司对实际运输金额的自认，但另一方面又否认存在旺紫洲公司现金支付部分运费的事实。就同一份证据的不同内容，根据是否对己有利而予以选择性认可，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一审法院未采纳港务公司的相关主张，并无不当。3.讼争《运输协议书》约定旺紫洲公司应核对港务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并取得双方认可，再由港务公司开具发票，旺紫洲公司据此付款。港务公司确认除了发票能体现双方就运输业务进行过对账外，并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尚欠运输费用金额进行过结算且达成合意。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港务公司开具的总计为18076788.45元增值税发票金额来认定港务公司提供的案涉运输服务金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运输费逾期支付的利息起算点，讼争《运输协议书》明确约定旺紫洲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为港务公司开具发票并将相关单证交给旺紫洲公司，在港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何时将发票及单证交给旺紫洲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港务公司第一次发出律师函之日视为催款之日，并判令旺紫洲公司自收到函件后应予付款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港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1元，由上诉人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