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刑初116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勉玲，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8】1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力骏、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李勉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2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驾驶车牌为桂Ｋ×××××槽罐车运泥浆至本市天河区广园快速路瘦狗岭551号附近广州市水务局对出路边，通过该处污水井偷排泥浆，李某某被当场抓获归案。经查，李某某偷排的淤泥造成市政污水管淤塞，修复疏通费用为人民币60861.44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李某某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没有偷排泥浆，案发时只是准备洗车。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偷排泥浆的故意，客观上刚打开沙某就被抓获，其未向下水道排放泥浆，未造成污水管道淤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下水管道淤泥是被告人所排放。2.从监控视频来看，涉案槽罐车刚停下很短时间内被告人就被抓获，即使其向下水道排放淤泥，在短时间内排放的数量也是极少的，不足以造成污水管道淤塞，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达不到数额较大的入罪标准。3.广州市豪翔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书》多计算了工程量，预算价格虚高，该报价书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财产损失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驾驶车牌为桂Ｋ×××××槽罐车运泥浆至本市天河区广园快速路瘦狗岭551号附近广州市水务局对出路边，通过该处污水井偷排泥浆，李某某被当场抓获归案，并被缴获作案工具带钩铁棍1支。经查，李某某偷排的淤泥造成市政污水管淤塞，现认定实际修复疏通费用应为人民币40415.75元。上述事实，有被害单位代表郑某的陈述及委托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吴某、颜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处警经过，监控录像及截图，审讯录像光盘、执法录像光盘及截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涉案车辆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车辆行驶路线信息，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关于李某某等团伙涉嫌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犯罪案件移交函、案件移交函，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询问笔录，广园快速路瘦狗岭551号附近污水管道清瘀工程报价书，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天河区广园快速路排水管道检测报告书，委托书，关于李某某等人危险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犯罪案泥浆排放量勘察情况提交函，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价格认定协助书，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检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偷排淤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两人经过现场发现路边停着一辆槽罐车，当时从槽罐车上伸出一条宽约30厘米的圆形塑料管插进沙井管道里面，沙某已打开，在车旁发出“哗哗”的声音，其知道有人是在偷排淤泥，于是上前制止，此时坐在副驾驶位的男子见状就下车逃跑，其还看到槽罐车的车底还有另外一名男子在操作排放泥浆，就上前拦住该男子后报警，过了一会就有警察和水务局的工作人员到场处理，并均指证被告人李某某就是上述参与污泥偷排并被抓获的男子；在“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询问笔录”中，现场目击人员段某也称案发时经过现场，发现涉案车辆车底有人用软管将车上的泥浆排入污水井内，另外还有人在车前把风，其遂与其他群众上前控制了上述在车底排放泥浆的人员并报警等；并有现场槽罐车车底遗留的带钩撬棒铁棍照片、已经打开的沙某照片及深入沙某的塑料排污软管等现场照片可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结伙他人偷排泥浆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认是清理槽罐内的淤泥，但庭审中却改称是深夜凌晨4点从番禺来天河洗车，其前后供述自相矛盾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没有造成市政污水管道淤塞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单位代表郑某陈述称其案发当天一早接到通知就赶到现场，见到现场车牌为桂Ｋ×××××的槽罐车右侧底部相连的一条直径约35厘米的塑料排污管直接插进路面的下水道，已经把大量的泥浆直接排进了市政污水管道里面，经其查看发现约有30立方的泥浆排进了市政污水管道里面，经管道内的水流冲刷，这些泥浆已经排到地下管道约500米远的地方，泥浆沉淀在管道内造成不同程度的堵塞，现需要清理淤泥恢复管道畅通，为此受被害单位委托的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案发当日就委托了上海誉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管道进行检测，其出具的《天河区广园快速路排水管道检测报告书》证实了涉案泥浆车通过广园快速路检查井W13偷排泥浆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发现W1至W15均有泥浆水流过的痕迹，并检查到W1至W15井内或者管内均有淤积，证实本案客观上确实造成了相关淤塞的情况。其次，《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车牌号桂Ｋ×××××泥罐车车下方路面上有一个污水井，污水井呈打开状态，该车底部有一条宽度为40厘米的排污管垂直深入污水井内，排污管的管口处有黄褐色泥浆，污水井的底部有黄褐色泥浆和水，打开该车槽罐顶部的盖，可见罐内装有黄褐色泥浆，结合案发当日早上出具的“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检查笔录”中所认定的“该排水口上下游均有泥浆沉淀在排水管道中”的情况，可认定从涉案车辆的槽罐内到连接该车底部并伸入污水井内的软管管口内，至污水井底部及上下游均有颜色一致的新鲜湿泥浆，足以证明本案整个淤泥排放的流程及连续性。再次，上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可证实案发报警后现场就被采取了专人看护、封锁等保护措施，可以排除他人又排放淤泥等二次加重淤积的情况，并且上述公安人员、鉴定检测人员均系在案发当日就在现场检查取证，及时客观，足以采信。综上，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偷排泥浆导致市政污水管道淤塞的事实，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泥浆排放量及相关清淤修复费用的认定：（1）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泥浆排放时间不足两分钟，排放量不足3立方米的意见。经查，首先，监控录像显示涉案车辆在案发当日4时17分10秒停车，被告人李某某随即钻进车底到其于21分15秒钻出车底逃跑，上述时间显然不止辩护人所称的不足两分钟；其次，涉案槽罐车的排泥方式为手扳球阀式控制重力直排，并不是弹簧自动阀式，虽然涉案车辆停车到被告人李某某被抓获之间仅为数分钟，但监控视频的长时间范围内均没有发现期间有他人钻入车底关闭阀门，被告人李某某被发现后是匆忙逃跑，从归案至庭审更没有提出过其逃跑前有手动关闭阀门，并结合槽罐车罐内的现场照片及执法人员在当日的现场检查情况，可认定本案泥浆的排放时间不能等同于上述涉案车辆停车到被告人李某某被抓获的时间；再次，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出具的《关于李某某等人危险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犯罪案泥浆排放量勘察情况提交函》只是给出了经过执法人员的勘验测算，排放泥浆量约为3立方米至20立方米之间的一个阈值，其中第（三）项显示“根据相关视频资料，排放泥浆时间如果按2至3分钟之间测算，排放量约为3立方米至4.5立方米之间”只是假设了一个最低时间段，但辩护人却偷换概念当成就是本案的实际排放时间，显然不可采信。（2）《天河区广园快速路排水管道检测报告书》证实涉案路段的淤积长度为194米，淤积量为15.0546立方米，该淤积量又在上述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出具的《关于李某某等人危险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犯罪案泥浆排放量勘察情况提交函》中认定的泥浆排放量阈值即20立方米之内，本院予以采信。以此为基础，结合广州市豪翔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书》及所附发票，清淤修复费用包括三部分，分别为“分部分项合计”、“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税金”，具体认定如下：首先，管道清淤的综合单价为每米34.93元，现认定淤积长度为194米，清淤费用合价应为6776.42元；机吸井泥（汽车吸泥）的单价为每立方米756.09元，现认定淤积量为15.0546立方米，机吸井泥合价应为11382.63元；上述《报价书》中“分部分项合计”的其余包括检测费用在内的费用，因为W1至W15井内或者管内均有淤积，对整个495米管道进行检测是必要的，故予以采信，由此，“分部分项合计”的费用应为管道清淤6776.42元、机吸井泥11382.63元、CCTV检测10385.1元、气囊管堵安装拆除5102元、有毒气体检测330.35元、坑槽井下作业抽水1309.4元，合计35285.9元。其次，“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为“分部分项合计”的3.538%计算，即1248.41元。再次，“税金”为“分部分项合计”的11%计算，即3881.44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为人民币40415.75元，可认定为本案清淤修复费用的金额，亦即被告人李某某毁坏财物的损失金额，已经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较大”的情形，故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追诉标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当适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缴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铁棍1支予以没收（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宇人民陪审员  林彩云人民陪审员  李宝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戴凡宇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