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670号原告：北京协合张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21号楼9层B1007室。法定代表人:张金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利，北京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增，男，北京协合张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富乐瑞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院1号楼7层2702。法定代表人：张瑞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祥，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瑞锋，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祥，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协合张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张博公司）与被告北京富乐瑞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瑞英公司）、张瑞锋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协合张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利、张合增、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祥、姚曙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36233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及首席讲师张银合博士是国内著名的医学考试研究专家、医学考试测评专家、医学教育专家，其主编的《张博士医考红宝书》，编排思路新颖、重点突出，内容讲解和历年真题相互印证，历经全国数十万考生的实战检验，被学员形象的称为“医考圣典”。原告公司以张博士医考品牌开展医师资格考试培训业务，经过11年的历程，张博士医考已经发展成为全国医考培训界公认的著名品牌。在经营过程中，原告掌握了包括姓名、联系方式在内的学员信息，这些学员信息以纸质表格的方式由原告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同时原告还在全国各地发展加盟分校，各分校校长的信息展示在原告对外的官方网站上。上述学员信息及分校校长信息属于原告掌握的经营秘密，能够给原告经营带来竞争优势和经济效益，原告通过与教师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保密义务的方式，对上述经营秘密采取了保密措施。被告张瑞锋从2009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一直在原告处从事兼职授课工作，并签订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但是被告张瑞锋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兼职授课期间即成立了被告富乐瑞英公司，经营与原告相同的医师资格考试培训业务。自富乐瑞英公司成立以来至今，二被告一直从事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为富乐瑞英公司利用张瑞锋在原告公司授课期间掌握的上述学员信息及分校校长信息，将曾在原告处参加培训并通过考试的学员张州平、崔松涛、马孟起、蒋桥秀、林成伟、杨光、薛虎、张伽瑜、张顺朝、郭富刚发展成为富乐瑞英公司的加盟分校校长；将作为原告加盟分校校长的唐毓君、吕兴萍、张强、张顺朝、崔松涛、杨虎、郭富刚、赵子斌、朱永红发展成为富乐瑞英公司的加盟分校校长。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从事的上述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原告认为该等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二被告应当承担停止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236233元，计算依据是原告昭通分校2013年至2017年底收入778920元及原告曲靖分校2013年至2017年底收入457313元，两者之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二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的学员信息及分校校长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一是学员信息缺少深度信息，如地址、交易习惯等；二是学员信息不具有稳定的交易特点，考试通过后该学员就不再参加培训；三是分校校长信息均在原告对外网站上公开。2、被告张瑞锋作为原告的兼职教师没有机会接触到原告主张的学员信息。3、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获得上述学员信息及分校校长信息付出了劳动、金钱和努力。4、即使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原告主张的损失也缺乏依据，其收入的减少是市场的原因，是学员基于对被告张瑞锋的信赖自由选择的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协合张博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2日，其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服务、咨询、转让；计算机培训、出版物零售等。富乐瑞英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7日，其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健康咨询；教育咨询等。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富乐瑞英公司从事与原告相同的医师资格考试培训业务。2009年8月9日，被告张瑞锋（乙方）与北京颐恒博达咨询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颐恒博达公司）签订《兼职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在被聘用期间，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甲方教学部从事工作，有效期自2009年8月8日起至2011年8月8日止。合同另约定，乙方须在甲方许可之范围内使用甲方商业信息，协议期内以及协议终止后，乙方必须为甲方之一切商业信息保守秘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甲方以外的第三方泄露、给予或转让。同日，被告张瑞锋（乙方）与颐恒博达公司（甲方）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商业秘密指乙方因任何原因或通过任何途径获悉或接触到的，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甲方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甲方技术信息、管理信息和商业信息。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业产权、专有技术、商业秘密、独占性资料、企业运作管理模式及其他与上述相关的技术、管理和商业信息，以及其他因谈判、签署或履行与甲方签署之《劳动合同》《兼职合同》或代表甲方谈判、签署或履行相关协议而被乙方获悉或接触到的甲方一切信息和资料。商业秘密不包括甲方在向其客户提供服务时未列载于甲方与其客户签署的保密协议或相关约定之保密范围内的，公开或通常使用的信息；亦不包括乙方在其与甲方相似的受雇经历中所掌握的通常信息。自本协议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乙方即对其获悉或接触到的甲方一切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非经甲方书面许可或为甲方之利益，乙方不得对其获悉或接触到的甲方商业秘密进行泄露。为本协议之日的，乙方有义务于任何时候，包括在其与甲方之劳动合同期满或终止后积极保护甲方的商业秘密，且在乙方于受雇甲方及因任何原因解除其与甲方的劳动关系之日起5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均不得从事任何与甲方经营或业务存在实际或潜在竞争的业务，亦不得设立或加入任何第三方从事与甲方经营或业务存在实际或潜在竞争业务的企业。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对涉案商业秘密采取的保密措施即在教师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保密义务。2010年12月17日，原告协合张博公司与被告张瑞锋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授课合同内容不变，期限顺延3年。庭审中，原告主张2009年8月8日颐恒博达公司只是出面代原告与张瑞锋签订《兼职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其实原告是实际履行方，被告张瑞锋自该合同签订后一直在原告协合张博公司兼职授课，2010年12月17日原告与张瑞锋签订的补充合同就是补充上述《兼职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所以被告张瑞锋直至2017年10月在原告处兼职授课期间均要接受上述合同约束。二被告则主张自2009年8月8日至2010年12月17日期间，被告张瑞锋是与颐恒博达公司而非原告签订《兼职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并在颐恒博达公司兼职授课，二被告认可2010年12月17日之后张瑞锋一直在原告处兼职授课直到2017年7、8月，但在此期间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不受上述《兼职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束。2019年5月7日，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0185刑初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以下内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银合组织、领导……犯罪组织，为控制医考培训行业，打压竞争对手，长期以来，在北京顺义、河南登封市、河南驻马店平舆县、河南荥阳市、河南永城市等地采用殴打、恐吓、跟踪他人、钻砖制造噪音、敲门、拍照等滋扰方式，扰乱其他医考培训公司正常教学活动；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雇佣网络黑客攻击其他医考公司网站，多次有组织的实施寻衅滋事、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歹，欺压群众，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是带有恶势力的犯罪集团。判决被告人张银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判决被告人张银合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0万元。判决后，张银合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做出（2019）豫01刑终73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以下内容：经查，被告人张银合为控制医考培训行业，保证公司市场占有额，先后笼络张永胜、张鹏光、戴文海、侯心团等人，多次采用滋扰、殴打、攻击网站等非法手段，有组织的安排部署打压同行业竞争对手，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在医考培训行业中形成重大不良影响，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的意见》中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规定，是带有恶势力的犯罪集团。最终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为了证明二被告将原告的学员和加盟分校校长发展成为富乐瑞英公司加盟分校校长，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影照片一张，原告称照片来源于从原告处转至被告富乐瑞英公司处担任加盟分校校长人员的微信朋友圈，照片为大量人员的合影，照片顶部印有“北京密码子医考中心2019‘密友会’合影留念”字样，照片下部印有名单，照片右下角标有“2019.1.5北京”。二被告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不清楚照片中的人是谁，不认可是被告方的分校校长。2、原告自行制作的纸质表格，载有薛虎、张珈瑜、唐毓君、蒋桥秀、朱永红、吕兴萍、张州平、张强、张顺朝、崔松涛、杨虎、马孟起、张富刚、赵子斌等人员姓名，并注明其原为张博士医考某年学员或某分校校长，后成为密码子某分校校长或骨干成员。二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即使上述人员系被告富乐瑞英公司相应分校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学员信息和校长信息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原告为了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账户名为杨雪敏，列明了若干项转入和转出的流水记录。原告主张其中包含了昭通分校向总校汇入的款项，金额共计831217元，以及曲靖分校向总校汇入的款项，金额共计452090元，原告指明的汇款方账户名称为多个自然人。二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收款人为个人，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收入及付款的原因，亦不能证明是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兼职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补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照片、网页打印件、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至今，故本案适用2017年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不正当竞争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第十条规定，有关信息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保密措施”。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的，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一）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二）对于涉密信息载体采取加锁等防范措施；（三）在涉密信息的载体上标有保密标志；（四）对于涉密信息采用密码或者代码等；（五）签订保密协议；（六）对于涉密的机器、厂房、车间等场所限制来访者或者提出保密要求；（七）确保信息秘密的其他合理措施；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商业秘密作为一项法定权利，应当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即秘密性、价值性、保密性，且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秘密性是指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或容易获得，相关人员需要付出一定的创造性劳动或代价才能获得；价值性是指有关信息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保密性是指权利人采取与商业价值等情况相适应的保护措施来防止信息泄露。本案中，协合张博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为经营秘密，具体为部分学员信息及部分加盟分校校长信息，均包括姓名和联系方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原告仅是提出了上述两项信息所涉及的人员名称，但始终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所指称的学员信息的载体、内容和展现形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及的人员身份确系其主张的学员或加盟分校校长，因而无法证明该等信息的真实存在，以及与原告的关联。其次，关于秘密性，如果的确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学员信息，因学员信息系原告在教学过程中自行掌握，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秘密性；就加盟分校校长信息，原告庭审中亦认可展示在其对外开放的官方网站上，任何人打开网站均可看到，故该等信息不具有秘密性。再次，关于保密性，就涉案学员信息，原告主张以纸质表格形式由财务人员保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另主张其通过与教师签订协议约定保密义务从而对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但是原告提交的《兼职合同》及《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签约主体均为颐恒博达公司，被告张瑞锋亦不认可在原告处授课时另签有相关合同，故无法证明原告采取了其所主张的保密措施；至于加盟分校校长信息，原告自认在网站上公开展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就涉案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使得该信息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保密性要件。作为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加盟分校应当具有自主选择所加盟机构的权利，相关加盟分校不论加盟原告抑或是加盟被告富乐瑞英公司，均存在一个双向选择的市场行为，加盟合作双方均会综合考虑多种商业因素。本案中，原告并未证明被告富乐瑞英发展相关的分校校长与使用原告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有何必然联系，也即仅包括姓名及联系方式在内的相关学员和校长信息对于富乐瑞英公司该种经营行为起到决定性的促成作用，或是提供了相当程度的便利性。综上，由于原告协合张博公司主张的学员信息及分校校长信息均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要件，且其未证明二被告通过使用该等信息获得不正当的竞争利益，故其主张被告富乐瑞英公司、张瑞锋的行为侵犯其商业秘密，并据此要求二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协合张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26.1元，由原告北京协合张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永廉审 判 员  王 丹人民陪审员  周 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刘蔚雯书 记 员  薛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