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红，男，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书，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敏，女，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莉，江苏钟山明镜（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建国，男，1962年6月5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审原告：蒋明怀，男，196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刘宇红因与被上诉人许敏、傅建国、原审原告蒋明怀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高新区法院）（2018）苏129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宇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案件、（2018）苏1291民初1330号案件中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许敏与傅建国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份数未认定清楚、“2014年1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未查明、2014年9月29日签署的《备忘录》实质系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未查明、2015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拼接而成的事实未查明。二、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2015年1月22日许敏与傅建国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鉴定真伪，（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案件判决同样错误。四、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损害了本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具有知情权、对拟转让的股权具有优先购买权等权利。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参与诉讼申请时不予以答复并自行判决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在许敏代为管理公司期间，公司进行了大量的民事行为，代表公司参与了多起诉讼，并处分了公司的部分财产。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必然导致许敏股东身份的灭失，必然会导致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权益的损失。被上诉人许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傅建国、原审原告蒋明怀未答辩。刘宇红、蒋明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2、许敏、傅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泰州高新区法院（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1、江苏天语雅思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语公司）于2014年9月4日依法注册并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傅建国、蒋明怀、刘宇红，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1700万元、160万元、140万元，傅建国又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4年11月6日，许敏向天语公司汇款300万元，天语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交通银行泰州医药高新区支行，账号384060800018150461808）流水摘要记载该款项为货款。3、2015年1月22日，傅建国（甲方）与许敏（乙方）签订《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目前持有天语公司85%股权，现甲方自愿将持有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转让；转让完成后，甲方持有公司股权变更为55%，乙方持有公司30%股权，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乙方自愿投资给公司人民币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实际支付转让金为300万元将全部转入公司账户，作为公司的注册股本金记账使用，乙方支付的股本金由公司财务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保存，经股东会同意，其余资金暂不作为股本金投入，但可作为流动资金借支，具体借支利息的手续另签署；公司成立至今，处于产品研发和生产经营场所装修阶段，甲方保证公司至今没有任何经营行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行为；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公司股权没有质押，乙方拥有完全、有效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落款甲方有字迹为“傅建国”的签名，乙方有字迹为“许敏”的签名。4、2015年11月30日，天语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将傅建国持有的85%股权中的17%（出资额为340万元）无偿转让给许敏，许敏应按公司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同日，傅建国（转让方）与许敏（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约定“转让方在天语公司持有85%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1700万元），现自愿将其中17%的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340万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应按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同日，天语公司章程修正为傅建国、许敏、蒋明怀、刘宇红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360万元、340万元、160万元、14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8月25日之前。5、2015年12月24日，天语公司依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将原股东变更为傅建国、许敏、蒋明怀、刘宇红，其中傅建国持股比例变更为68%，许敏持股比例为17%，其余股东持股比例不变。6、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受理赵峰与江苏新可耐照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可耐公司）、傅建国、张建、天语公司、蒋明怀、刘宇红、许敏、杭州启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向许敏送达传票、应诉通知书及诉讼保全告知书并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苏110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1月5日，新可耐公司向马晓君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傅建国、张建、天语公司、蒋明怀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保证；当日马晓君向新可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6年2月6日，马晓君向上述借款人、担保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100万元本息债权转让给赵峰。判决主文部分判令新可耐公司向赵峰偿还包括该100万元本息在内的债务，并由天语公司对该1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泰州高新区法院（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认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许敏实际支付300万元转让金至公司账户以受让傅建国持有的天语公司30%股权，傅建国保证天语公司至今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行为并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后果，许敏基于对傅建国上述承诺的信赖而签署该协议并于2015年11月30日在获得天语公司当时各股东决议通过的情况下与傅建国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傅建国自愿将其持有的天语公司1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敏。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份额及转让金的约定可以视为对2015年1月22日《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相应内容的变更，但不影响签订在先的协议中其他条款的效力。但从（2016）苏1102民初645号案件相关情况来看，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天语公司已存在对外担保之债，该债务在先后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有所体现，且傅建国未到庭就其签订协议时已向许敏披露这一债务提出任何抗辩或举证。故泰州高新区法院认定傅建国构成以欺诈手段使许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现许敏作为受损害方主张撤销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泰州高新区法院予以支持。许敏主张傅建国返还因该协议已取得的34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傅建国，且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傅建国转让部分股权给许敏系无偿转让，故对该诉讼请求泰州高新区法院不予支持。傅建国经泰州高新区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泰州高新区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许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傅建国与许敏签订《备忘录》，双方约定:许敏以自然人的身份入股加盟天语公司，许敏以现金500万元作为原始股本金，参股天语公司，占天语公司总股份的30%，其中股本金300万元在2014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到位，其余200万元股本金，双方约定可允许最迟在2015年9月30日前到位。股本金直接打入天语公司帐户，第一笔股本金到帐后，双方择日到泰州工商局办理有关股权变更手续。许敏加盟公司后出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5年11月30日，傅建国与许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傅建国将17%的股份转让给许敏，天语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于2015年12月24日办理工商登记，许敏取得天语公司自然人股东资格。2016年6月2日泰州高新区法院受理的高宗余与天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许敏为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2月23日泰州高新区法院受理的王行振与天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许敏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许敏于2014年11月7日向天语公司汇入的300万元为货款，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340万的义务。判决许敏在未出资340万元范围内对天语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泰州高新区法院（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认为，许敏主张傅建国返还因该协议已取得的34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但许敏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傅建国，且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傅建国转让部分股权给许敏系无偿转让，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2月14日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赵峰与新可耐公司、傅建国、张建、天语公司、蒋明怀、刘宇红、许敏、杭州启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认的借款及担保事实：2015年1月5日新可耐公司向马晓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天语公司为之提供担保。2016年2月6日马晓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赵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一、2014年9月29日，傅建国与许敏签订《备忘录》，许敏加盟天语公司后出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6月2日在受理的高宗余与天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许敏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能证明许敏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前即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也即不能证明许敏对天语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的担保知情。刘宇红、蒋明怀抗辩认为许敏作为公司总经理其对于天语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对外担保的事宜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泰州高新区法院（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案件中经过举证、质证的。该事实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书的确认，现刘宇红、蒋明怀仅凭怀疑2015年1月22日《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伪，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伪造的，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2015年1月22日傅建国与许敏签订《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公司成立之今，处于产品研发和生产经营场所装修阶段，傅建国保证公司至今没有任何经营行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行为；傅建国保证对其转让给许敏的公司股权没有质押，许敏拥有完全、有效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傅建国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许敏基于对傅建国上述承诺的信赖而签署该协议并于2015年11月30日在获得天语公司当时各股东决议通过的情况下与傅建国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傅建国自愿将其持有的天语公司1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敏。傅建国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5年1月22日《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11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在镇江市京口区法院（2016）苏1102民初645号案件中天语公司已存在对赵峰的的担保之债，该债务在先后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有所体现，认定傅建国构成以欺诈手段使许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现许敏作为受损害方主张撤销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判决撤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四、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许敏以2017年1月16日其收到镇江京口区人民法院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获悉天语公司为傅建国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新可耐公司的1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傅建国从未向其披露天语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其对此一直不知情。经核查发现天语公司于2014年9月注册成立，处于装修阶段，没有开展过正常经营活动为由提出撤销权之诉。泰州高新区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符合撤销权之诉的要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宇红、蒋明怀认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明怀、刘宇红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1160元，由蒋明怀、刘宇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自我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故，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应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在确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时，应审查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如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则其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刘宇红、蒋明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一审法院撤销（2017）苏129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该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为：撤销许敏与傅建国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天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应举证证明该民事判决损害到其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天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刘宇红、蒋明怀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傅建国与许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天语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许敏。无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撤销，均不影响刘宇红、蒋明怀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及与其所持有的股权份额相匹配的权利义务。刘宇红、蒋明怀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民事判决损害到其民事权益，故其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宇红、蒋明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刘宇红、蒋明怀，公告费1080元，由蒋明怀、刘宇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本院退还刘宇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