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225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某某，男，1984年6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赵旻，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星越，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1990年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唐荣谦，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侯某某，男，1982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辩护人苏士中，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9〕44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辩护人赵旻、唐荣谦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苏士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作为城管队协管队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秀康路等地(西康桥地区)假借城管执法的影响力，以冲摊、扣车、言语恐吓等威胁手段分别向多名无证流动摊位摊主以“收取保护费”的方式勒索钱款。经查，被告人常某某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周某勒索钱款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被告人杨某某向被害人罗某某、曹1、刘3、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等人勒索钱款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八百元，被告人侯某某向被害人屈某某、杜某某、汤某某等人勒索钱款共计人民币一万三千五百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三名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被害人刘某1、刘某2、周某、罗某某、曹1、刘3、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屈某某、杜某某、汤某某等人的陈述及部分辨认笔录、证人徐某某、曹2、陆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微信聊天截屏照片、微信转账记录、部分谅解协议、案发经过、户籍信息查询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常某某勒索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某、侯某某勒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在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对指控其敲诈勒索的部分涉案金额存在异议。被告人常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同时认为：1.被害人周某第一份笔录说给被告人的金额3万，后二份笔录说给了2万。应存疑有利于被告人，认定该节涉案金额为2万元。2.三名被害人给的第一笔钱均不宜认定敲诈勒索，被告人并没有主动索取而是被害人主动交钱。所以被害人刘某1、刘某2、周某首次交的4.4万元钱款均不宜认定为敲诈勒索金额。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4.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常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并无异议，同时认为：1.被害人刘3涉及被敲诈勒索的金额并未查清，刘3陈述中的金额与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等人的陈述中金额并不一致，应就低认定。2.被害人罗某某第一笔1千元钱系主动给被告人的，被告人没有言语威胁，故该笔不应计入犯罪金额。3.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1.被告人侯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2.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侯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作为浦东新区康桥镇城管队协管队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不具备执法资格的情况下，以组织城管队协管队员私下冲摊扣车、言语恐吓等威胁手段，分别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秀康路等地(西康桥地区)多名无证流动摊位摊主以“收取保护费”的方式勒索钱款。经查，被告人常某某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周某索得钱款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被告人杨某某向被害人罗某某、曹1、刘3、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等人勒索钱款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八百元，被告人侯某某向被害人屈某某、杜某某、汤某某等人索得钱款共计人民币一万三千五百元。2018年10月23日，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并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的家属帮助被告人分别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周某、罗某某退赔了四万元、四万元、二万元、二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侯某某的家属帮助其退赃一万三千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因被手机里署名叫“九”的协管员冲摊位、扣车，后从2016年5月开始先后三次给“九”交保护费。第一次是2016年5月某日，地点在上南路办公点附近的马路边，给了“九”12,000元的现金。其老乡刘某2知道后也让其一起给，“九”也答应了，于是其就交了24,000元给他；第二次是2017年5月在恒河中路靠近秀浦路的马路边，其联系“九”来取的，刘某2也给了13,000；第三次是2018年5月，还是在恒河中路靠近秀浦路的马路边，其给了15,000，刘某2也给了15,000。其总共给了“九”4万元，刘某2也给了4万元，交了钱以后“九”就会对其照顾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常某某就是其手机里署名“九”的协管员。2．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康桥一带做水果生意。2016年5月，其老乡刘某1告诉其要送钱给协管才能做生意，且不会被冲摊。其就通过刘某1找到一名姓常的协管，通过刘某1交给了他12,000元。其还曾被姓常的电话联系催问交钱，并于2017年5月交给姓常的13,000元、于2018年5月交给了姓常的15,000元。共计给了4万元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常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常姓协管员。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在康桥地区摆流动摊贩卖水果的小贩。2016年4月某日，协管队员常某某打电话找到其，让其每月交1,000元，他就会在执法前通知其，避免被冲摊。后经商议，常某某答应其每年交1万元。后其就在秀浦路附近给了常某某1万元现金。2017年4月、2018年4月，常某某都问其要钱，其就又给了常某某2万元的现金。其交了钱后就再也没有被冲摊、扣车、处罚过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常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协管员。4．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7年4月开始在康桥镇秀沿路附近摆流动水果摊位。因被“阿彪”带队的协管员冲摊，经与“阿彪”协商后，其每月支付给“阿彪”1,600元“保护费”，其水果摊就再也没被冲过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杨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阿彪”。5．被害人曹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3年开始在康桥镇太平支路靠近秀浦路路口处开车设摊卖水果，因经常被协管队员扣车。2018年6月某日，一名协管员到其摊位让其花钱买太平，每月交1,000元给该协管员，一次交三个月，其答应了。后其将凑来的3,000元现金交给了那名协管员。之后再未被冲摊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杨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协管员。6．被害人刘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浦东新区林海公路山南路西侧摆摊卖早点，附近还有其他四个早点摊位。因经常被协管员冲摊影响生意，其就问隔壁卖煎饺的摊主拿到了一协管员的联系方式，联系后该协管员让其将附近五个摊位的钱收齐后交给他，每个摊位每月1千元。其就开始收钱交给该男子。2018年9月给了4,000元，2018年10月给了5,000元，共计9,000元。交钱一般是每月10号左右等通知，该协管员会开车来取，都是给现金。交钱后其就没有被冲过摊，碰到突击整治该协管员还会打电话给其让其取回被扣物品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杨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协管员。7．被害人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的陈述，证实四名被害人在林海公路上南路摆摊卖早点，经常被协管员冲摊扣车。2018年8月，一起摆摊的被害人刘3通过被害人张某某的妻子联系到了协管员，说只要每月交1,000元钱，就不会再被冲摊。被害人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为不被冲摊、扣车，就每月给被害人刘3钱款，让其代交给协管员。四名被害人都给了两个月，每人2,000元。交钱之后就没有被收车、处罚过的事实。8．被害人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其因在康桥镇摆摊卖水果被扣车，认识了一名协管员并加了微信。其向该协管员提出希望不被冲摊，该协管员就让其每月交1,000元。之后其每月都交给该协管员1,000元钱，一直到10月实在没钱交，就交了500元，共微信转账给该协管员6,500元。和其一起摆摊的叫汤某某的小贩和姓杜的小贩也愿意交钱，但只愿意每人每月交500元。该协管员同意了，并通过其每月收钱后转账给该协管员。汤某某共给了2,000元，姓杜的共给了1,500元。交钱后就再也没有被冲过摊。另外，2018年4月初，其二姨周国玲摆摊的两辆三轮车被扣了两次，还通过其微信转账给该协管员2,000元取回了扣车。姓杜的小贩也曾与2018年6月通过其微信转账1,000元取回被扣车辆的事实。经其辨认，被告人侯某某就是对其勒索钱财的协管员。9．被害人汤某某、杜某某的陈述，证实二被害人在康桥地区康梧路年家浜路附近摆摊，经常被城管冲摊。杜某某于2018年6月初被冲摊扣车，后通过旁边卖水果的屈某某微信转账给了协管员1,000元才取了车。为了不被冲摊，二被害人就通过屈某某的微信每月交500元钱给协管员。汤某某共交了4个月2,000元，杜某某共交了3个月1,500元。交了钱后就没有再被冲摊、扣车的事实。10．相关微信聊天截屏照片、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上述部分敲诈勒索行为。11．证人徐某某、曹2、陆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所在康桥城管中队的组织架构、协管员的工作职责以及招聘、履职情况。1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处扣押了手机四部的情况。13.《浦东新区城管执法勤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实施意见(暂行)》《关于规范本市城管执法勤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等文件，证实城管执法勤务辅助人员不具备执法资格，不得从事城管执法工作及其工作职责的情况。14．相关谅解协议，证实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的家属代其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刘某14万元、刘某24万元、周某2万元、罗某某2万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及被害人曹1谅解的情况。1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的到案情况。16．相关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前科劣迹情况。1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本案部分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不具备执法资格的情况下，以组织协管队员私自冲摊扣车、言语恐吓等威胁手段，索取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常某某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某、侯某某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敲诈勒索中的胁迫可以是以默示的方法对被害人进行威胁，从而使对方产生恐惧心理。本案中，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在不具备执法资格的情况下，组织协管队员多次私自对所在辖区流动摊贩冲摊、扣车，对在其辖区内摆摊的被害人造成较大恐惧心理。其非法冲摊、扣车的行为系本案敲诈勒索的要挟、胁迫行为。本案中相关被害人被非法冲摊、扣车，同意交付钱款以求得今后不被冲摊，其给付钱款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基于被告人的要挟、胁迫，说明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因此，被害人被违法冲摊、扣车后找到被告人给付的金额均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金额。2.关于被告人常某某敲诈勒索被害人周某一节事实，其犯罪金额有被告人常某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与被害人周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被告人常某某虽在庭审过程中辩称该节犯罪金额为二万元，但该辩解是其第一次做出，被告人无法对该辩解作出合理解释且无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采纳被告人常某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认定该节涉案金额为三万元。3.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敲诈勒索被害人刘3等人一节事实，其犯罪金额有被害人刘3、李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鹿某某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就低认定该节涉案金额为九千元。4.三名被告人到案后所作供述均对其主动敲诈被害人的部分事实有所隐瞒，虽在庭审过程中能够自愿认罪，但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故三被告人均不构成坦白。被告人杨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侯某某在庭审中均能够自愿认罪；被告人常某某、杨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了部分被害人并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侯某某的家属代为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分别对三名被告人根据上述不同情节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常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杨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侯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扣押在案的手机四部予以没收。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超杰审 判 员  于 淼人民陪审员  戎伟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