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很，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傣族，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明，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付生，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亮，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傣族，住勐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亚，女，1990年12月12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勐海县，现住勐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雪，女，1999年11月8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勐海县，现就读于襄阳职业技术学院。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岩很、高付生与被上诉人玉亮、邹亚、邹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明、陈可、上诉人高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被上诉人玉亮、邹亚、邹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岩很与高付生签订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查明高付生与邹学全之间的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中，高付生及邹学全于2012年1月20日与上诉人岩很签订了《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约定转租位于勐海县小组名为“金光”的茶地8.48亩，同时，被上诉人称租地用于建盖茶厂，但该案中，对于双方只有在租赁合同中签字，而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出资约定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邹学全已按比例出资，或者是其出资由高付生代为支付，邹学全如何依据合同约定，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并没有得到证实，而一审判决对此关健性事实，并未进行查明，也没有进行相关的认定。因该案争议的事实，是高付生处置了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因此，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是极为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清，并以此事实作为认定终止协议是否有效的依据。对于租金完全由高付生一人支付，原审判决并没有对此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高付生支付租金的行为，是否代表邹学全，并没有对此进行确定，而高付生称，是因为邹学全始终不能筹集到资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超过，高付生只能单独执行原合同，因此，在终止合同时，高付生同时出具了承诺书。上述事实，不予查明，无法判断邹学全是否对争议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同时，也无法判断处分行为是否侵害邹学全的合法利益。2、原审法院认为“自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签字时生效，对合同双方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邹学全自2012年1月20日与高付生共同享有涉案林地的使用权”，这一观点是错误的。3、该案应当查明，邹学全是否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才能正确判断，高付生的处分行为是否构成擅自处分。双方自2012年1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到高付生与上诉人终止合同的2017年12月28日，长达近六年的时间，邹学全与高付生如何行使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认为，该案涉案土地是由高付生一人承租，邹学全实际并没有承租。高付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中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依法是自始无效的合同，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岩很与上诉人及邹学全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没有载明“承包土地的用途”和“流转土地的用途”。签订该《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的真正目的是用于建盖茶厂使用，非法改变了承包土地的林业用途，违法用于非农建设，是自始无效的合同，邹学全自始就没有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因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第2款、第48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则而无效。原审判决对邹学全未交分文租赁转让费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仍认定其共同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共同享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明显违法和严重显失公平的错误认定，应依法改判纠正。2012年2月6日，上诉人在邹学全明确放弃《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且明确表示不再交纳分文租赁转让费的情况下，与岩很联系并协商一致，自己一人仍按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的内容履行，二人不再另行签订合同，并于2月7日转账支付给岩很39万元；于2月10日支付给岩很现金3.4万元，总计支付给岩很租赁转让费42.4万元。上诉人与岩很之间的这一付款行为，是在履行二人之间依法产生的一种新的合同要约与承诺，而这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仅仅为上诉人与岩很，完全已与邹学全无关，故原判认定邹学全未支付租赁转让费的行为，仅是违约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和严重不尊重本案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同时，在2012年1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距邹学全2015年6月27日死亡，这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邹学全从没有向上诉人给付过分文款项，证明了邹学全已彻底放弃《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任何权利的案件事实，故2017年12月上诉人与岩很签订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并未侵犯三被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特别法，专一用于规范和调整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过程中，出现的各类纠纷和矛盾；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则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司法指南。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上述规定进行审理和判决，而原审判决却拒不适用这一特别法的规定进行审理判决，却仅仅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继承法》，这些普通法的规定进行审判，其判决结果的错误就在所难免，请驳回三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玉亮、邹亚、邹雪辩称，《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侵犯了邹学全以及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所以应当认定成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案外人岩问龙与被告岩很签订《土地租赁协议》1份，约定岩问龙将其位于勐海县曼尾村委会曼垒村民小组的小地名为“金光”的7.2亩林地使用权出租给岩很，该租赁协议得到曼尾村委会和曼垒村民小组的同意及认可。高付生与邹学全系生意伙伴，2012年1月20日，双方为共同建盖茶厂，共同与岩很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1份，约定岩很将其从岩问龙处租赁而来的林地使用权转租给高付生和邹学全，该林地面积经过实际丈量有8.48亩，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转让期限、转让费用、资金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该转让合同得到曼尾村委会和曼垒村民小组的同意。2012年2月7日，高付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岩很支付租赁费390000元，2012年2月10日，高付生以现金方式向岩很支付租赁费34000元。《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签订后，邹学全于2015年6月27日在昆明市穿金路佳信明珠酒店死亡。另查明，玉亮与邹学全系夫妻，双方于1990年12月12日共同生育长女邹亚，于1999年11月8日共同生育次女邹雪。2017年12月28日，岩很与高付生签订《终止协议》1份，约定岩很退还高付生土地转让费424000元、土地平整费50000元、利息126000元，共计600000元，双方终止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2017年12月28日，高付生向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岩很退还的上述共计600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2年1月20日邹学全、高付生与岩很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高付生、邹学全与岩很在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及《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高付生、邹学全与岩很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自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月20日签字时生效，对合同双方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邹学全自2012年1月20日与高付生共同享有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关于玉亮、邹亚、邹雪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玉亮、邹亚、邹雪是否是该案的适格原告取决于其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玉亮、邹亚、邹雪提交的证据《结婚证明》、《户口簿》证实玉亮系邹学全的配偶，邹亚和邹雪是双方共同生育的女儿，证据《死亡证明》证实邹学全于2015年6月27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邹学全在《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中取得的林地使用权属于履行标的为林地的债权，所以邹学全享有的该林地使用权自邹学全死亡时起由玉亮、邹亚和邹雪继承。高付生和岩很签订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以玉亮、邹亚和邹雪继承而来的林地使用权的权利客体为标的物，与玉亮、邹亚和邹雪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玉亮、邹亚和邹雪是该案的适格原告。关于高付生与岩很签订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高付生、邹学全与岩很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有效，邹学全和高付生依据《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共同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邹学全去世后，玉亮、邹亚和邹雪依法通过继承取得邹学全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高付生和岩很未经玉亮、邹亚和邹雪的同意私下签订《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处理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损害了玉亮、邹亚和邹雪对该林地所享有的使用权；其次，岩很在庭审中陈述其不清楚邹学全和高付生是否平整过涉案土地，同时高付生也陈述未委托邹学全、岩合平整土地，且高付生本人也未平整过土地，因此可知高付生确实没有平整过涉案土地，这与《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中约定岩很向高付生返还平整土地费用50000元明显自相矛盾；再次，岩很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除土地租赁费外为何要多退还高付生推地费50000元和利息126000元，岩很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多退给因无法继续经营而主动要求终止合同的被告高付生176000元，明显有悖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岩很和高付生签订《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属于恶意串通，已损害了玉亮、邹亚、邹雪的合法利益，故该《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无效。岩很辩称，因死者邹学全未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邹学全并非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高付生辩称，因其与死者邹学全在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后，均未按照约定时间即5日内向岩很支付租赁转让费，从而导致该合同因未实际履行而无效，同时，高付生于2012年2月6日与岩很协商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合同邀约与承诺，与邹学全无关，只是合同内容仍使用了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的内容，此外，2011年8月16日岩很与岩问龙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转让“金光”的茶叶地为7.2亩，而本案《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中为8.48亩，对超出的1.28亩林地岩很无权转租或转让，故玉亮、邹亚、邹雪对此不享有继承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仅限于五种法定情形，邹学全是否履行《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中的义务仅关系到邹学全是否违约的问题，《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本身并不会因为未履行而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因高付生、邹学全与岩很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已于2012年1月20日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在未取得合同当事人邹学全或其继承人同意时，岩很和高付生无权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最后，对超出《土地租赁协议》的1.28亩林地岩很有无转租的权利仅涉及岩很是否违约的问题，与《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及《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的效力无关，因此，对上述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岩很与高付生于2017年12月28日签定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岩很、高付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否应确认两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8日签定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同无效应限于上述五种法定情形，岩很与高付生签定的《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查明事实，邹学全于2015年6月27日在昆明市穿金路佳信明珠酒店死亡，岩很与高付生于2017年12月28日签定了《终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协议》，双方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并未恶意串通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玉亮、邹亚、邹雪认为岩很与高付生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玉亮、邹亚、邹雪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亮、邹亚、邹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玉亮、邹亚、邹雪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芳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