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刑初71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项宝文(微信昵称：陌陌、陌爷)，男，199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穴市，暂住本市闵行区。辩护人马国云，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玮，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修娟(微信昵称：A·丹妮、丹姐)，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2018年7月16日因本案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石亚柱，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某某(微信昵称：闲夏)，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黎族，户籍地海南省。辩护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谢某某(微信昵称：小飞)，男，199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辩护人戎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一部刑诉(2019)2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唐某某、谢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宝文及其辩护人马国云、马玮、被告人彭修娟及其辩护人石亚柱、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郑海萍、被告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初，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等人经商议后，由项宝文负责落实场地和嫖客客源，彭修娟负责招募卖淫女，共同从事组织卖淫活动。2018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将陆续招募到的杨某1等12名卖淫女组织至本市徐汇区龙华西路XXX号云睿酒店内进行卖淫活动，从而非法获利人民币10余万元。期间，项宝文、彭修娟为能更高效、隐蔽地进行卖淫活动，另招募被告人唐某某负责统一收取嫖资和记账，被告人谢某某负责在云睿酒店一楼大堂接送嫖客。2018年7月16日0时1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龙华西路XXX号云睿酒店进行检查，当场抓获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和谢某某，以及杨某1等12名卖淫女。被告人项宝文到案后，拒不供认犯罪行为。被告人彭修娟、唐某某和谢某某到案后，对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认定被告人唐某某、谢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某、谢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当庭建议对被告人项宝文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彭修娟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唐某某、谢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项宝文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是受他人指使参与组织管理涉案场所的卖淫活动，没有招募彭修娟和唐某某。辩护人对定性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项宝文当庭自愿认罪，涉案团伙还有上级组织，项宝文仅收每个嫖客25元，并非真正的组织者，不构成情节严重，系初犯，有家人需要照顾，自愿退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彭修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只招募了2个卖淫女，又发展了3个，涉案场所还有其他“妈咪”，不构成情节严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修娟不构成情节严重，认罪态度良好，系初犯，且系坦白，涉案中工作才两天，并非此次卖淫活动的组织者，幕后组织者另有他人，自愿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某某系初犯，且系坦白，有退赃行为，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谢某某系初犯，且系坦白，社会危害性小，从事时间短，没拿到报酬，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初，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等人经商议后，由项宝文负责落实场地和嫖客客源，彭修娟负责招募卖淫女，共同从事组织卖淫活动。2018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将陆续招募到的卖淫女组织至本市徐汇区龙华西路XXX号云睿酒店内进行卖淫活动，从而非法获利人民币10万元左右。期间，项宝文、彭修娟为能更高效、隐蔽地进行卖淫活动，另招募被告人唐某某负责统一收取嫖资和记账，被告人谢某某负责在云睿酒店一楼大堂接送嫖客。2018年7月16日0时1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本区龙华西路XXX号云睿酒店进行检查，当场抓获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和谢某某，以及杨某1等12名卖淫女。被告人项宝文到案后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后予以翻供，庭审中能基本如实供述。被告人彭修娟、唐某某和谢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审理中，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均有退赃行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证人杨某1、盛某某、郭某某、阮某某、高某、赵某、胡某1、杨2、钟某某、周某某、郑某某、杨某3、甘某、姜某、胡2、曹某、刘某某、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被扣笔记本照片、手机微信截图、微信用户信息、微信交易记录、POS机交易记录、银行卡信息等，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工作情况等，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谢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述如下：一、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的行为定性。1.《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卖淫罪仅以简单罪状表述，相关司法解释则以司法实务中较为常见的组织方式，将该罪中的实行行为“组织”一词以列举的方式表述为“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从“组织”一词的字面意思来看，一般是指“安排分散的人或事物使具有一定的系统性或整体性”。即组织行为，既包括主动的安排、管理分散的行为，也包括通过一定的行为使得原本分散的行为得以有序化。2.关于项宝文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证人曹某陈述，2018年7月13日至7月16日，她在云睿酒店前台工作，有一名男子持他人身份证(基本都是女的)先后开了10间房间左右，自称是旅行社导游，这些房间是帮旅客开的，使用支付宝或微信支付房款，辨认出该男子就是项宝文；彭修娟供述，2018年7月初项宝文打电话给她，说在上海弄个酒店让她介绍女孩子过去卖淫，并给她提成，女孩子600元，她100元，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她先后介绍女孩子去田林爱巢时尚宾馆、东亚富豪酒店、云睿酒店等地卖淫，这三家酒店均由项宝文发送定位信息，她再告知女孩子，项在田林爱巢时尚宾馆、东亚富豪酒店还收过嫖资，卖淫女上下班时间由项决定，她参与部分对单结账，提成由项或唐转给她，她再转给小姐，项还招募谢某某并安排工作；唐某某供述，涉案卖淫活动由项宝文管理，彭修娟叫她去后介绍给项，项先安排她带客，到了云睿酒店安排她做收银，负责收取嫖资、记账、转账等，项负责发信息找嫖客，管理客服，开房间，和客服结账，涉案云睿酒店总嫖资约10万元左右；谢某某供述，经朋友介绍认识项宝文，项让他到上海云睿酒店接客人，上班过程中知道是嫖客，云睿酒店的房间由项安排，项曾在微信群里发过招嫖信息；项宝文亦供述，2018年6月初冯帅说有个老板想做会所，主要就是安排卖淫女在酒店给来嫖娼的客人挑选，开房间集中做卖淫的活动来赚钱，后找时间见面商量了这个事情，最后商量决定由他跟冯帅去找客服和负责后场的妈咪，后场妈咪叫“丹姐”，他在7月初打电话给她商量了这个事情，她参与进来并负责招募卖淫女，一开始在田林爱巢时尚宾馆试运行，做了没几天换到了东亚富豪酒店，彭向其推荐唐某某负责带客，后到了云睿酒店，他安排唐负责收银，招募谢某某负责接待客人。3.关于彭修娟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证人盛某某、郑某某、胡某1等陈述，经朋友介绍认识“丹姐”后去云睿酒店卖淫，该酒店开了很多房间，其中1215号房间是专门给小姐休息及嫖客挑选小姐的，“丹姐”负责管理她们，告知她们提供性服务的方式、价格及提成并每天结账，她们一共大约有十几个小姐；项宝文供述，后场妈咪叫“丹姐”，2018年6月底、7月初打电话给她商量组织卖淫的事，后她参与进来并负责管理、招募卖淫女，卖淫女都是她招募来的，安排嫖客挑选卖淫女，结算卖淫女嫖资，对单结账，有时帮忙收钱或接待嫖客等；唐某某供述，云睿酒店只有“丹姐”一个妈咪，其专门负责找小姐来上班，1215号房间有十几个小姐，“丹姐”安排她们的号码、记录上下钟时间，并组了个微信群叫“麦兜”，里面都是小姐共有23人，她也在群里面，“丹姐”还负责与小姐结账，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谢某某亦供述，就“丹姐”一个妈咪，其专门负责找小姐来上班，有时唐某某有事走开了，“丹姐”会自己安排接待嫖客，并叫来卖淫女给客人挑选，安排房间及收取嫖资等，还会参与一起对账。故本案中被告人项宝文全面负责管理涉案云睿酒店的卖淫活动，具体落实卖淫场所、招揽嫖客、对单结账、转账嫖资等，彭修娟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对单结账、转账提成，有时亦收取嫖资或接待嫖客等，均属于在非法利益的驱使下，对卖淫女及卖淫活动本身直接进行管理，正是其针对卖淫活动本身进行的协调安排等行为，使得原本分散无序的卖淫活动得以有序化，因此，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至于其他涉案人员是否到案，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及地位、作用的认定。二、项宝文、彭修娟的行为是否构成情节严重。1．根据2017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组织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卖淫人员累计达10人以上的；……。2．本案中在控制卖淫女方面，根据在案证据，案发当天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的卖淫女就有杨某1等12人，其中证人盛某某陈述，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丹姐”，“丹姐”就带她去云睿酒店卖淫，“丹姐”负责管理卖淫女并结账，一共大约有十几个卖淫女；唐某某亦供述，云睿酒店就“丹姐”一个妈咪，专门负责找卖淫女来上班，1215号房间有十几个卖淫女，“丹姐”负责安排卖淫女的号码并结账，其组了个叫“麦兜”的微信群，里面全是卖淫女共有23人等。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组织卖淫团伙控制、管理的卖淫女达十人以上，故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的涉案行为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综上，项宝文、彭修娟及其辩护人关于定性、不构成情节严重、量刑等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共同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被告人唐某某、谢某某为组织卖淫的人管账、运送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谢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项宝文、彭修娟、唐某某均系初犯，有退赃行为，酌情从轻处罚。谢某某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项宝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28年10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彭修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唐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谢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娟平人民陪审员  杨 英人民陪审员  范安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