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145号上诉人：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北京西路65号。法定代表人：郑宇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昌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原名：黔东南苗族侗族州州建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盘龙社区名城花园。负责人：刘先军，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经涛，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覃保卫，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志红，审判员刘琴，审判员王山地，书记员周烈刚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周烈刚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4日，潘志斌以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一分公司）（乙方）之名并持公章与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诚贸易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主要内容有：1、乙方向甲方购买钢材大约3000吨，本合同用于黔东南州公路局经济适用房工程（凯里、施秉、榕江、三穗）；2、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1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3、交货地点：黔东南州鸿森公司货场；4、付款结算方式：甲方给乙方垫资40天，货到工地第二天甲方向乙方按每天每吨钢材收4元资金占用费，乙方在甲方所提钢材定于当月30日为双方对帐结帐日，次月10日前必须将所欠货款付清给甲方，乙方每次向甲方付款时，先扣资金占用费后，余款再作为货款结算；5、乙方在40天内向乙方每吨钢材每天收取资金占用费4元，超期每吨钢材按每天每吨6元收取资金占用费，直到付清货款为止；6、指定收货人：吴洋、刘荣平等。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原告陆续向收货单位为“潘志斌·公路段”供应钢材，《物资调拨单》有收货人王波、吴洋签收。2016年1月23日，吴世平分别向原告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贰佰玖拾叁万贰仟肆佰伍拾点贰角叁分（2932450.23元）”及“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欠款人向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位于凯里市的黔东南州公路局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欠款人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按照双方约定，目前欠款尚欠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932450.23元未支付，因此，欠款特制定以下还款计划：1、欠款人承诺上述项目所得工程款优先用于偿还本笔欠款；2、欠款人承诺于2016年2月5日前，预先偿还欠款50万元，余款用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完毕，如2016年9月30日前未能还清该笔欠款，则按照日息1%计算利息；3、欠款人承诺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不足以清偿本笔债务，欠款人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责任”。截止目前，原告主张的钢材交易已支付货款403646.27元，均由吴世平个人向原告支付。同时查明：潘志斌、吴洋、刘荣平非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职工。吴世平系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职工，并于2016年12月9日前曾任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负责人。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自称吴世平系合同签订经办人潘志斌的姐夫。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潘志斌与原告发生的钢材交易及债务与被告之间是否有关联？吴世平出具的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是否系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职务行为？通过庭审查明：潘志斌持中建伟业一分公司公章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物资调拨单》注明的收货单位为“潘志斌·公路段”,该“潘志斌”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经办人“潘志斌”是否系同一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加之调拨单的收货人吴洋、王波非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职员，不能证明《物资调拨单》项下产生的交易钢材是履行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涉案合同内容。同时，基于吴世平非《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人，原告依据吴世平出具的《欠条》、《材料款还款计划书》及吴世平曾任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负责人身份而主张吴世平出具《欠条》、《材料款还款计划书》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向中建伟业一分公司主张债权，却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1、《物资调拨单》项下钢材供应的具体建设项目名称；2、钢材所供应的具体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3、吴治平与潘志斌之间的关系；4、吴治平与《物资调拨单》项下的供应内容及“潘志斌”与中建伟业一分公司存在在关联性；4、吴治平与《钢材购销合同》之间的关联性。综上所述，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原告既然不能证明涉案《物资调拨单》项下发生的交易量与中建业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吴世平与《钢材购销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吴世平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凭据，理应系是其个人债务，与中建业一分公司无关。原告可另行向出具债权凭据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20423元，由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932450.23元以及以1798839.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2016年1月24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23407.90元,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1798839.35元钢材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通过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一分公司为本案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既然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签章处所盖的公章确系被上诉人公司一分公司的公章,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一分公司为本案的合同当事人。2、原审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向被上诉人供应符合合同约定钢材的合同义务。原审庭审查明,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9月12目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一分公司提供了16批共计461.24吨价值1798839.35元的钢材。上诉人所供应的前述钢材,由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的指示提供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并有被上诉人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指定收货员吴洋签字的《物资调拨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一公司在合同中指定吴洋作为收货人,吴洋收货的行为,即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行为,吴洋签收了货物,应等于被上诉人一分公司收到了相关货物。3、原审法院以吴洋、王波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即认定吴洋、王波所签收《物质调拨单》项下产生的交易钢材不是履行本案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无事实根据。不管吴洋、王波是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一分公司授权其签收货物的效力。在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签章认可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吴洋为被上诉人一分公司负责协调收货及验收钢材的指定人员,因此,吴洋在《物质调拨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的行为即代表了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的行为。4、吴世平作为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过程中所实施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归属于被上诉人。5、原审法院让上诉人举证证明“《物质调拨单》项下钢材供应的具体建设项目名称”、“钢材所供应的具体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及“吴世平与《钢材购销合同》之间的关联性”等,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只要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被上诉人所需的钢材交到被上诉人一分公司指定地点即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至于过后钢材怎么使用及用在什么项目等等,上诉人无权过问。6、假设被上诉人一分公司工作人是利用了一分公司的名义,开展其个人业务,这依法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从事正常的业务,主观上是善意的。其次,在被上诉人一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加盖印章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交易的对手是被上诉人一分公司;在被上诉人一分公司指定的吴洋签收货物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一分公司。此种情况属于法律上的表见代理,相关人员实施的行为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出售的钢材用在的项目并不是被上诉人的项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是否必然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即《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必然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潘志斌与上诉人订立《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代表被上诉人，其代理行为是否有效。3、吴世平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职务行为。4、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材是否被被上诉人使用或者被被上诉人所建项目使用。一、关于《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是否必然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合同是否必然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必须是当事人自愿订立且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公章，但不能以此认定是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否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合同对被上诉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不仅要审查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也需要结合订立合同的潘志斌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上诉人所售钢材是否用于被上诉人的项目等进行审查。《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并不必然使被上诉人成为《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合同并不必然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潘志斌与上诉人订立《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代表被上诉人，其代理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潘志斌代理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只存在三种情形下。第一种情形是被上诉人授权潘志斌订立合同；第二种情形是虽然潘志斌订立合同的时候没有获得被上诉人的授权，但事后被上诉人予以追认；第三种情形是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授权潘志斌订立合同，事后也没有追认，但潘志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一种情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授权潘志斌订立合同，潘志斌没有获得代理权。关于第二种情形，被上诉人对潘志斌订立合同的行为也并未予以追认。关于第三种情形，潘志斌订立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案件事实及现有证据，潘志斌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潘志斌并非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信潘志斌有代理权，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潘志斌有代理权。相反，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表明上诉人应当知道潘志斌并未获得被上诉人的代理权，合同与被上诉人没有实质关系。第一，原告主张的钢材交易已支付货款403646.27元，均由吴世平个人向上诉人支付，并非由被上诉人支付。第二，2016年1月23日，吴世平作为欠款人分别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上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出现被上诉人的名称。吴治平当时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如果《钢材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吴治平出具了《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但却并未在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而且被上诉人也并未在《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中出现，这些不符合常理。第三，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材并未被被上诉人使用或者被被上诉人所建项目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物资调拨单》项下钢材所供应的具体项目的建设单位并非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而且《物资调拨单》的收货人吴洋、王波不是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职员，最后，原告主张的钢材交易已支付货款403646.27元，均由吴世平个人向上诉人支付，并非由被上诉人支付。因此，潘志斌订立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潘志斌与上诉人订立《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其代理行为无效。三、吴世平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职务行为。吴世平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欠条》的内容是“今欠到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贰佰玖拾叁万贰仟肆佰伍拾点贰角叁分（2932450.23元）”，《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中写明“欠款人向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位于凯里市的黔东南州公路局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欠款人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欠条》和《材料款还款计划书》中均没有出现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公路局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也非被上诉人的项目，因此吴世平作为欠款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属于个人行为，其中的欠款属于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中建业一分公司无关。四、关于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材是否被被上诉人使用或者被被上诉人所建项目使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材被被上诉人使用或者被被上诉人所建项目使用。首先，《物资调拨单》的收货人吴洋、王波不是中建伟业一分公司的职员；其次，《物资调拨单》项下钢材所供应的具体项目的建设单位并非被上诉人中建伟业一分公司；最后，上诉人主张的钢材交易已支付货款403646.27元，均由吴世平个人向上诉人支付，并非由被上诉人支付。综上所述，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上有被上诉人的印章，但潘志斌是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形下代表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材也没有被被上诉人使用或用于被上诉人的项目，吴世平作为欠款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及《材料款还款计划书》属于个人行为，与中建业一分公司无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钢材购销合同》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23元由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6元由黔东南州益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八月一十三日法官助理沈成燕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