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光模，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财，男，1977年1月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系上诉人吴光模的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斌，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继山，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贵州省三穗县。委托代理人：杨芳斌，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安市九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蓝坊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2Q6N6K。法定代表人：金卫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居洪，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市九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光模、吴继山上诉称：请求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39923元（包括车辆价值款468923元、保险费30000元、购置税35000元、上牌及营运证等费用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23日吴光模与九方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相互矛盾，汽赣Ｃ×××××号车在汽车销售合同买卖在先，不能在之后的租赁合同中为同一辆车。其实，租赁合同是在销售合同当事人吴继山不知情情况下，吴光模按九方公司要求就部分购车尾款48万元支付方式进行变通所签订的假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购车尾款48万元支付问题，除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外，吴光模还按九方公司要求出具了借条，原审判决对借条不予认定。二是原审部分裁判理由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1、本案定性应为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汽车租赁合同是因为履行汽车销售合同过程中，对购车尾款48万元支付问题而订立的假合同，内容违背了销售合同的有关约定，且没有经过汽车销售合同当事人吴继山同意，损害了吴继山权利，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汽车销售合同出卖人与汽车租赁合同出租人为同一当事人，汽车销售买受人与承租人为同一方当事人，没有第三方当事人，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基本特征。2、汽车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以此确定原告方承担2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吴继山、吴光模二人一同与九方公司签订买卖货运车辆合同，九方公司非法收回二人共同购买的赣Ｃ×××××进行变卖，使原告财产受损，原审判决无理剥夺了吴继山诉讼权利及相关权利，明显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损失的数额及其理由有误，对案件结果显失公正。原审认定的“还款”97500元并非真正的还款，而是支付购车部分价款。即便汽车租赁合同成立，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10月23日，两年半租金48万元，九方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非法收回车辆变卖，双方合同解除，短短5个月时间，原审判决却要求原告承担两年半租期总租金48万元，显失公平。九方公司以原告不履行虚假汽车租赁合同为借口，非法收回车辆变卖，单方解除汽车销售合同，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九方公司辩称：一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融资租赁关系。吴光模、吴继山共同与九方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未成立，该合同没有具体、明确的买卖标的，只是一份合作意向书。二是吴继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九方公司与吴继山所签合同，与吴光模所签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本案纠纷是吴光模与九方公司之间的纠纷，吴继山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三是根据吴光模租车申请书的承诺、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吴光模在承诺书中的承诺及委托书等证据，九方公司有权收回、变卖涉案车辆。四是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光模、吴继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九方公司返还原告向其购买的赣Ｃ×××××号车辆；2、九方公司赔偿原告经营管理的赣Ｃ×××××号车辆的停运损失（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4.5万元计算）。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九方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具体如下：车价为468923元、保险费30000元、购置税35000元、上牌费、营运证等费用6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九方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我方放弃。九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欠款87920元及利息（按月息1分从起诉日至还清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吴光模、吴继山一同与九方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向九方公司购买货运车辆二辆，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品牌为解放牌。该二辆车均已注册登记在九方公司名下，其车牌号分别为赣Ｃ×××××、赣Ｃ×××××，每辆车单价为56万元，二辆车的总价为112万元。双方约定首付8万每台，双方免息18个月，28万1分还本减息，每年公司管理费1200元，保险按保单金额核算。2018年4月23日，吴光模与九方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九方公司根据吴光模要求及其自主选定，以租给吴光模为目的，为其购买赣Ｃ×××××/赣Ｃ×××××车一辆租赁给吴光模，吴光模向九方公司承租，享有汽车的占有、使用、受益权，租赁期限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10月23日止，租金总金额为480000元（56万元扣减8万元）；该租金由购车款、购车利息、资金占用费、租赁费、因购车支付的其他费用等实际费用组成；融资租赁期间的车辆所有权归九方公司。如吴光模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九方公司有权采取以下措施：1、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2、迳行收回租赁汽车，并由吴光模赔偿九方公司的全部损失。对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保管、使用等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于同日吴光模在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汽车租赁购销合同、租赁车辆验收单、领取车辆证件清单、授权委托书、车辆上户费用确认表进行了签名确认，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同日吴光模向九方公司出具了借条，写明：今借高安市九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合计480000元。此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保证每月还16000元，限2020年10月23日还清。如逾期，按全款欠款的2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追欠引起的诉讼、代理、交通等各项相关费用。双方约定，如产生争议，由高安市人民法院管辖。同时吴光模与九方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之后九方公司交付赣Ｃ×××××/赣Ｃ×××××车车辆给吴光模运营，吴光模将车辆投入营运后，通过吴光财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28日还款32800元、6月27日还款32500元、8月2日还款32200元。2018年9月26日，九方公司以吴光模不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为由，将车辆收回后，并通知吴光模前来处理车辆，因双方协商未果，九方公司将该车辆委托宜春市金桥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为人民币42.008万元，以4218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吴光模、吴继山向该院就涉案车辆价值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该院委托深圳民太安二手车鉴定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赣Ｃ×××××车辆价格为375138元、赣Ｃ×××××车辆价格为93785元，共计人民币468923元，花费评估金额13600元（吴光模、吴继山先行垫付）。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载明：2018年5月23日给付租金32800元，6月23日给付租金32500元，7月23日给付租金32200元，8月23日给付租金17900元，9月23日给付租金17740元、2018年10月23日给付租金17580元等具体的租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吴光模因资金不足向九方公司融资款购车，虽然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从双方签署的汽车租赁合同内容第三条、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及购车、还款的经过来看，当事人之间实际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吴光模的诉求已经变更为赔偿损失，结合九方公司反诉的诉求，该院认为双方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九方公司主张的租金，根据汽车租赁合同内容第三条，该租金已经包含购车利息等费用，且吴光模向其出具的借条的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不构成借贷关系，对计算利息的方式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因吴光模未按照合同实际履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属于违约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以违约金2万元计算为宜。九方公司的诉求需经过核算后再行处分。四、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吴继山与九方公司之间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本案中涉案车辆与其无关，发生的纠纷是吴光模与九方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是独立的合同关系，故此本案吴继山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五、本案中核定吴光模提供的还款金额为2018年5月28日还款32800元、6月27日还款32500元、8月2日还款32200元合计人民币97500元，其他的款项不属于本案涉案车辆，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经核算吴光模还款的金额97500元扣减总租金48万元，尚欠的租金款项为382500元。扣减卖车款468923元及吴光模应当承担的违约金2万元，九方公司应返还给吴光模人民币66423元。六、吴光模要求九方公司赔偿539923元的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该院根据核定的金额予以赔偿。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第二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高安市九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吴光模车款计人民币66423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鉴定费13600元、反诉费1998元，由原告吴光模承担7440元及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高安市九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960元、反诉费1998元及鉴定费3600元。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提交车辆购置税等影印件，证明上诉人已交购置税31679.49元，包括在首付款内。被上诉人九方公司认为购车税是我方缴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车辆购置税包含在首付款内，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由吴光模、吴继山向相关部门缴纳的事实。被上诉人九方公司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九方公司与上诉人吴继山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吴光模与吴继山协商一致，两人各向九方公司承租了一辆货车，证明本案是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涉案车辆，我们不认可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签订销售合同，租赁合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以销售合同为准，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与被上诉人九方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车辆不同，本案争议的是吴光模与九方公司签订协议的车辆，吴继山与九方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的车辆不是本案争议的车辆。被上诉人九方公司提交证据二上诉人吴光模承租的赣Ｃ×××××赣Ｃ×××××车与吴继山承租的赣Ｃ×××××车赣Ｃ×××××车的登记证。证明吴光模、吴继山承租的车辆在《汽车销售合同》签订（2018年4月10日）前并非为九方公司所有，《汽车销售合同》没有明确具体的标的，《汽车销售合同》没有成立。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质证认为，不认可被上诉人证明目的，登记时间的前后不影响本案销售合同的成立。我们认为销售合同是成立的。本院确认本案争议车辆赣Ｃ×××××赣Ｃ×××××，在汽车销售合同签订时并未登记在九方公司名下的事实。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经评估赣Ｃ×××××车辆价格为375138元、赣Ｃ×××××车辆价格为93785元，共计人民币468923元，花费评估金额13600元（吴光模、吴继山先行垫付）”纠正为““经评估赣Ｃ×××××车辆价格为375138元、赣Ｃ×××××车辆价格为93785元，共计人民币468923元，花费评估金额13600元（吴光模、吴继山先行垫付）”。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与被上诉人九方公司均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汽车租赁合同，虽然当事人与九方公司共同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但汽车租赁合同明确了各自实际经营的车辆，本案争议车辆为赣Ｃ×××××赣Ｃ×××××，该车由上诉人吴光模实际经营，应由吴光模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吴光模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吴继山所经营的车辆不是本案的争议车辆，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包括买卖合同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吴光模与被上诉人九方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九方公司已经按照吴光模需求选定了涉案车辆，之后就涉案车辆再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两个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冲突，均包括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之内，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吴光模所主张的损失，据查，保险费、购置税、上牌及营运证等费用，均包括在融资租赁成本中，由九方公司向相关部门交纳，办齐手续后，车辆交由上诉人吴光模实际经营，一审判决核算当事人损失的方法并无不当，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核定的违约金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吴光模、吴继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