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0年7月29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5年8月10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柳州市兴桂电力公司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男，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南宁市蓝河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与张某系兄妹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源，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违反程序法。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案的案由是遗产继承纠纷。而被上诉人的诉求涉及被继承人婚前不动产、婚前财产、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既然涉及就应当查清死者婚前的财产有哪些，婚后的共同财产有哪些，被继承人死亡时夫妻双方的银行卡余额到底有多少，双方的股票、股权、公积金各有多少。只有在查清被继承人死亡时所有的婚前财产、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才可能确定所有继续人如何去享有应继承的份额和币质财产的分配比例。但本案一审法院，在既没查清婚前财产的前提下，又没查清夫妻共有财产的总额的基础上就判决，显然该判决是违反该条规定的。2.剥夺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庭审时当庭提出向人民银行调取被继承人、被继承人的配偶（被上诉人）的所有银行卡的信息记录及公积金记录，以证实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结婚时被继承人的婚前财产、死亡时夫妻共同财产。但被主办法官当庭拒绝。3.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涉及被继承人、被继承人的配偶（被上诉人）的诸多应当进入继承程序的财产未被查清，而这些证据都由银行掌控，由于国家金融政策的限制，当事人是无法提供这类的证据。做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应主动依职权调取。4.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认定事实不清。1.被继承人的婚前不动产财产认定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居委会证明可以看出，被继承人的婚前不动产财产（商品房）的首付款、第一年的还款凭证、装修贷款合同、该房屋的实际控制（使用人）均涉及案外第三人，而第三人与被继承人又系直系血亲（当时被继承人未婚），第三人与房屋产权登记人的家庭成员间约定（含口头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查清，并分出第三人的财产，然后才确定遗产的分割。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至使该问题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产生判决，该判决是错误的。2.被继承人的婚内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是遗产继承案，即然是继承就应当查清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如果未查清如何确定什么是遗产。本案中未查清的问题有：（1)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财产的构成；（2)被继承人的婚前财产份额；(3)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状况及分割后应有的遗产构成。三、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违反程序法和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从而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申请的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调取了。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柳州市柳南区房屋（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张某占50%份额，李某占50%份额；2.判决张某和李某每月按照各自的继承份额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偿还柳州市柳南区房屋（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的购房贷款，即张某每月支付615.91元，李某每月支付615.91元；3.判决李某向张某支付柳州市柳南区房屋的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8月份期间的购房贷款5543.24元；4.判决李某向张某支付柳州市柳南区航鹰大道14号兆安四季花城12栋1单元602号房屋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使用期间的水电费1156.68元；5.判决李某向张某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被继承人江永麒（公民身份号码：）系母子关系。××××年××月××日，张某与被继承人江永麒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和收养小孩。2017年11月15日，被继承人江永麒因工死亡，其父亲先于其去世。被继承人江永麒与中国建设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显示，从2009年9月29日起，江永麒向银行贷款购买位于柳州市房屋一套。借款期限截止2039年9月29日。2010年11月8日，该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江永麒名下。截止2018年9月14日，该房屋贷款余额210818.8元。现张某因上述房屋的继承问题及相关还款、水电费问题诉至该院要求如上诉请。另查明，被继承人江永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278的账户截止2017年11月15日余额为162.65元，截止2018年12月4日因账户管理费扣除22元，账户余额为143.65元；被继承人江永麒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477的账户存款余额3212.33元；上述存款共计3355.98元。张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707的账户截止2017年11月15日余额104.14元。庭审中，李某要求分割江永麒上述存款及张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707的账户的存款2006.04元，要求分得上述款项的四分之一。再查明，被继承人江永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6797的账户系其贷款还款账户，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每月还款1231.83元。根据账户交易流水显示，从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1月份的还款由李某张某名下的账户转入钱款后还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的房屋贷款由李某偿还，双方均要求法院处理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已支付的银行贷款及之后的银行贷款承担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位于柳州市房屋是否是江永麒的个人遗产，应该如何分割？2.江永麒、张某名下的存款应该如何继承分割？3.张某、李某主张的诉争房屋在江永麒去世后的房屋贷款如何承担？4.张某要求李某支付水电费、精神损失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情形是指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因司法裁判、仲裁、政府征收、继承、受遗赠、合法建造等非依法律行为而引起的物权变动，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役权等实行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的特殊物权。除这些例外情形之外，其他的不动产物权变动都必须严格遵循登记生效主义。本案中，柳州市房屋登记在江永麒名下，张某认可该房屋为江永麒婚前个人财产。李某主张该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购买，并提供了证据证明出资情况，但对于房屋出资并不意味着对房屋享有物权，房屋出资人与江永麒系兄弟姐妹关系，江永麒并未与任何人签订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之情形，李某虽然提交了一份产权声明，但该声明并没有江永麒的签字确认，故该院对该声明不予认定，诉争房屋应认定为江永麒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江永麒生前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该按法定继承办理，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母亲李某、其配偶张某继承。故位于柳州市房屋应由张某、李某继承，各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关于李某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该院认为其主张缺乏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故江永麒的存款3355.98元、张某的存款104.14元，应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有一半系张某的财产，有一半系江永麒的遗产，属于江永麒的遗产部分由张某、李某继承，故张某应享有2595元，李某享有865.12元。关于李某主张要求分割张某的存款2006.04元的问题，因江永麒去世当天，张某账户余额为104.14元，李某主张要求将当天支出计入遗产部分，缺乏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位于柳州市房屋系江永麒的遗产，因购买该房屋所欠的银行贷款应为江永麒的个人债务，李某、张某继承了江永麒的房屋，同时继受了其个人债务。在江永麒去世后，张某支付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银行贷款共计14781.96元（1231.83元×12），李某支付了2018年12月的银行贷款1231.83元。因李某、张某各承担上述房屋50%的产权份额，故两人应对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各承担50%，在张某支付后，要求李某返还该款项，该院予以支持，故李某应支付张某6775.07元[（14781.96元-1231.83元）÷2]。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1月至6月未使用位于柳州市房屋，故该院对张某要求李某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水电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某主张的精神损失费问题，因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江永麒名下位于柳州市房屋由张某、李某继承，各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由张某、李某各负担50%；二、被继承人江永麒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78账户的银行存款及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228480858218638477账户的银行存款均归张某所有，由张某支付李某865.12元；三、李某支付张某房屋贷款6775.07元；上述二、三项相抵后，由李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5909.95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张某负担5323.5元，由李某负担514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江永麒的姐姐江巧琴以案涉房屋是江永麒与江巧琴共同出资首付为由，申请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李某主张案涉房屋存在挂名买房的情况，该主张没有江永麒签字的书面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江永麒的姐姐江巧琴以案涉房屋是江永麒与江巧琴共同出资首付为由，申请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即使房屋出资中有家庭其他成员的部分出资，但在未依法登记的情况下，即便有出资仅能成立债权，没有物权的效力。本案是继承权纠纷，江巧琴不是继承人，不能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已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程序合法，根据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9元（上诉人李某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赵舒颖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代书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