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法定代表人：潘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治龙，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进，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79年0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铭，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光银，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上诉人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李琴因与上诉人罗艳、被上诉人熊光银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254号判决书，改判驳回罗艳、熊光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所涉及的水塘虽然位于白安营村管辖，但是该水塘系50年代以前就已自然形成，主要是用于白安营村几个村民组用于农业灌溉及牲畜饮用水，村委会无权将其封闭。一审判决虽认定涉案水塘系白安营村委会所有，但事实上白安营村委会根本无权对水塘进行处分，一审判决不应该判决白安营村委会承担责任。其次，本案所涉及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村委会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系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导致，本案小孩的死亡与村委会是否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并无任何因果关系；最后，本案被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发相约到乡间游玩，其应当预见和明知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存在的危险，被上诉人明知周围有水塘却疏忽大意懈怠监护职责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之间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综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判令支持如前诉请。罗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改判李琴赔偿上诉人罗艳经济损失368,378.72元，改判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上诉人罗艳经济损失92,094.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琴、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作为罗欣怡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中，罗欣怡的亲生父亲熊光银收到一审法院追加为原告并收到开庭通知后，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视为自动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同时其在电话中明确向法庭表示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并表示由罗艳自行享有和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李琴、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向熊光银赔偿损失无法律根据。综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判令支持如前诉请。李琴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偏信罗艳及其男朋友的自述，径直认定李琴接受了罗艳的代为看护孩子的要求，显然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罗艳作为罗欣怡的法定监护人，独自丢下小孩，具有重大的过错责任，原判决判其分担责任过低。涉案水塘位于白安营，该水塘之前也发生过类似事件，显然该水塘的所有人及管理者白安营村委会具有重大过错责任，原判决判其承担的责任过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错误，应适用其第二款规定。李琴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只是原审法院没有全面、综合分析和求证，从而作出了显失公正的判决。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李琴向罗艳赔偿因罗欣怡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36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644,9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李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艳、熊光银曾系同居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生育一女罗欣怡之后分居，罗欣怡跟随罗艳一起生活，李琴系罗欣怡的干妈。2018年10月14日下午，李琴驾驶车辆携带罗艳及其女儿罗欣怡、案外人袁松和吴仕会从开阳到开阳县的朋友聂某家玩耍，当日下午17时10分许，李琴请袁松开车回开阳五中小区建筑工地接其丈夫来聂某家吃饭，并请随车同去的罗艳将李琴家停在工地上的摩托车骑回开阳四方田小区李琴家中。同时罗艳将女儿罗欣怡交由李琴看护，在此期间的当日18时许，罗欣怡在离聂某家旁边二、三十米远的水塘内被聂某等人发现溺水并救上岸，后送往开阳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同时查明，涉案水塘位于白安营村村委会辖区，属该村集体所有，用于该村村民灌溉。法院认为：父母作为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其对未成年人子女的法定监护职责，非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不得擅自移转。关于监护，第一，熊光银、罗艳作为罗欣怡的父母，对罗欣怡负有保护其人身安全的法定监护职责。熊光银与罗艳分居后女罗欣怡随罗艳生活，应认定罗艳作为罗欣怡的监护人对其负有法定监护职责。第二，虽然罗艳作为罗欣怡的监护人将罗欣怡交由李琴临时看护，但由于不存在变更监护的法定事由，亦未经法定程序，且李琴不属于具有监护资格的人员，故罗艳将罗欣怡交由李琴临时看护的行为，并不导致监护职责的变更，罗艳仍系罗欣怡的监护人。关于责任承担，第一，罗艳作为罗欣怡的法定监护人，轻易将尚未年满五周岁的罗欣怡交由他人看护，而使自己脱离对罗欣怡进行有效的看护、照管，其行为属于未依法履行法定监护职责，且其怠于履行监护职责的行为与罗欣怡的溺水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罗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虽然李琴并非罗欣怡的监护人，但鉴于李琴系罗欣怡的干妈，在罗艳将罗欣怡交由李琴临时看护时，对李琴妥善照管罗欣怡以防止其遭受人身损害具有相当的信赖，且李琴亦未向罗艳明确提出拒绝看护罗欣怡，故应认定李琴同意并接受对罗欣怡进行临时看护。在临时看护期间，李琴负有保障罗欣怡人身安全的作为义务，庭审中李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采取了合理措施以避免罗欣怡遭受人身损害，故应当对罗欣怡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第三，涉案水塘系白安营村委会村集体所有，白安营村委会对其村辖区内的公共区域承担管理职责，对涉案水塘负有安全防护义务。在事故发生前，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对涉案水塘疏于管理，未设立警示标志和安全防范措施，有一定过错，庭审中白安营村委会同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水塘尽到了合理的管理职责，故应当对罗欣怡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侵权责任。本院综合罗艳与李琴、白安营村委会所负担的义务的性质及各自的过错程度，各方当事人履行各自义务的难易程度及其对危害结果的预防能力和罗艳对李琴的信赖程度等情形，确定罗艳与李琴、白安营村委会之间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7，李琴、白安营村委会之间承担70%的那部分赔偿责任比例再次划分为8：2较为适宜。关于罗艳诉请的赔偿费用：1．死亡赔偿金581600元，罗艳及女儿罗欣怡户籍地为贵州省开阳县，罗艳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该项费用，庭审中提交了开阳县紫兴社区新世纪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实从2015年6月10日起母女二人一直租房居住于世纪佳苑小区经适房063网格3栋2单元203号房，但未提交该房屋产权人的产权证或购房合同及罗艳与产权人签订的相关租房合同加以印证，该《居住证明》系孤证，本院难以采信，故对罗艳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进行计算，为177380元（8869×20）；2．丧葬费33362元，该项费用计算方式合法且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并支持33362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210742元（177380＋33362），李琴、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金额为147519.4元（210742×70%），剩余部分63222.6元（210742×30%）由罗艳自行承担。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受害人罗欣怡溺水死亡，使原告罗艳遭受丧女之痛，其精神遭到极大损害，对原告罗艳诉请的该项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并支持30000元，且该30000元原告罗艳不再按原、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而应由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李琴全部承担。前述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李琴赔偿罗艳因女儿罗欣怡死亡的经济损失合计177519.4（147519.4＋30000）元，按上述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李琴之间承担责任的比例，李琴应赔偿金额为142015.52元（177519.4×80%），白安营村委会应赔偿金额为35503.88元（240742×20%）。熊光银作为受害人罗欣怡父亲，在罗艳、熊光银分居后虽未对罗欣怡的日常生活进行照管，但其作为赔偿权利人，系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审理中经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后，虽其未出庭参加诉讼，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对其因受害人罗欣怡死亡而应获得赔偿的实体权利本院依法予以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罗艳、熊光银经济损失142015.52元；二、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罗艳、熊光银经济损失35503.88元；三、驳回罗艳、熊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罗艳、熊光银负担528元，李琴负担1057元，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罗艳申请的证人吴某的证言及租赁合同。拟证明：罗艳的居住地属于城镇。上诉人李琴质证认为，这个租赁合同的不能反映案件真实，罗艳的承租合同关系不能反映出来。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租赁合同上没有体现租房的位置，合同当事人也不是罗艳，因此该合同不能真实反映租赁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在没有证据可以否认租赁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之下，租赁合同可以认为是确定赔偿按城填标准赔偿的证据，对于该租赁合同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琴申请的证人：聂某、杨某，拟证明罗欣怡不是由李琴照管的。罗艳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的证言。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双方经常去玩，是知道地形地貌的，所以对当时的情况是知道有危险的。根据一审当中开阳县公安局双流派出所对于被询问人袁松的询问笔录第3页袁松的陈述：“当时我要开车走的时候，李琴、罗艳和罗欣怡就在车子后面，我只听见李琴在说：“娃儿（罗欣怡）不去，我带，你们快去”，然后罗艳一个人上的车，我才开车去五中接的李琴老公。而证人聂某、杨某在一审的证词并没有说到当时罗欣怡交接的具体情形。因此，对两证人在二审当中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罗艳的上诉，其第一项上诉理由认为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赔赔偿，其提出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达到证明目的，故按城镇标准计算侵权损害赔偿金额恰当，即赔偿金额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针对上诉人罗艳的第二项上诉理由，认为熊光银没有权利取得该赔偿款。虽然罗欣怡的生父熊光银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该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第二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李琴的第一项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正。上诉人李琴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实罗艳并未将罗欣怡交给其看管。所以，原审认定李琴负有看管之义务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李琴的第二项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全面、综合的分析和求证。综合全案，罗艳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对于罗欣怡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而李琴作为孩子的干妈，罗艳暂时将孩子委托其看管，李琴没有尽到审慎的看管义务，对于罗欣怡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原因，在综合原因力的因素当中，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对于第二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李琴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针对上诉人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涉事水塘的管理，由于水塘处于开放性的区域，水域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易于滑落的区域没有设置隔挡，存在管理责任，其应当承担总体侵权责任的10%。故其认为上诉人罗艳与上诉人李琴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说法并不能够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罗艳、熊光银经济损失128992.40元；三、变更原判决第二项为：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罗艳、熊光银经济损失64496.20元；四、驳回罗艳、李琴、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罗艳、熊光银负担1233.40元，李琴负担352.40元，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2.00元，由上诉人罗艳负担7400.40元，由上诉人李琴负担2114.40元，上诉人开阳县双流镇白安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5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伟审判员  邓艳审判员  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