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再3号原审原告：欧候全，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愿，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省遂溪县港强水泥企业公司，住所地遂溪县火车站北侧。法定代表人：陈西，经理。原审被告：遂溪县遂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遂城镇建设路97号。法定代表人：陈泽和，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鹏，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冲，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欧候全与原审被告广东省遂溪县港强水泥企业公司（以下简称港强公司）、遂溪县遂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遂城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1999）湛中法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粤08民监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欧候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愿、原审被告遂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冲到庭参加诉讼。港强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过程中，欧候全称：其对原审判决无异议，遂城镇政府与港强公司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主要依据是：一、遂城镇政府于1997年初已接管港强公司，即港强公司的财产已归政府所有；二、政府对外发包港强公司时，承诺对港强公司以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港强公司向社会登报公告其债务由遂城镇政府承担；四、港强公司虽然是独立法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遂城镇政府属于逃避债务，其行为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遂城镇政府辩称：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判决有异议，遂城镇政府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港强公司未作答辩。欧候全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港强公司与原遂溪县附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附城乡政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22160.9元及利息798355.5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港强公司与附城乡政府承担。本院一审审理查明：1995年1月10日，欧候全与港强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港强公司向欧候全借款1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半年清息一次，借款期限为一年。在该合同签订前，欧候全已于同年1月7日付给港强公司110万元；合同签订后的同年1月16日欧候全付给港强公司10万元，两次共付120万元。港强公司在借款后从1995年5月30日至1996年12月31日止先后九次偿还欧候全的借款本金662500元，尚欠本金537500元。港强公司从借款之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应付给欧候全的利息为486652.67元（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已付利息款237600元，尚欠利息款249052.67元。1998年3月11日，附城乡政府作为发包方将港强公司发包给湛江市锦绣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港强公司在承包合同签订前所欠的债务由附城乡政府负责；承包金由承包方付给附城乡政府。欧候全经多次向港强公司追偿，但港强公司无资金偿还。为此港强公司于1998年10月10日在欧候全所持的借款合同书中注明：尚欠部分资金（以财务为准），因厂资金困难，暂时不能还清借款（期间多次追款）。此后，港强公司仍未清偿借款。为此欧候全于1999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港强公司、附城乡政府偿还借款及利息165万元。本院一审判决认为：港强公司与欧候全签订借款合同，向欧候全借款12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因此，该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港强公司向欧候全借款后已偿还本金662500元，尚欠本金537500元及尚欠从借款之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249052.67元，应当清偿。1998年3月11日，附城乡政府将港强公司发包给他人经营，并约定在承包合同签订前港强公司所欠的债务由附城乡政府负责。为此，附城乡政府应按约定对港强公司所欠欧候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附城乡政府提出承包合同是由于行政干扰、属于无效承包合同的辩解，因附城乡政府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而且附城乡政府事实上已将港强公司发包给他人经营。因此，附城乡政府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在诉讼过程中，欧候全提出港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及钢窗款，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合并审理，欧候全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港强公司应偿还给欧候全的借款本金537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1997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港强公司应付给欧候全从1995年1月10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款249052.67元；三、附城乡政府对第一、二项判决的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以上判决的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875元由港强公司负担（欧候全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港强公司迳付给欧候全）。再审期间，欧候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材料：1、湛江日报《通告》复印件一份、遂镇干[2003]2号及遂镇干[2003]9号任免通知复印件两份、《承包合同》、《承包港强水泥企业公司水泥生产线补充协议》、《公证书》[（98）遂证内经字第20号]及《经济合同公证申请表》复印件四份，拟证明遂城镇政府将港强公司发包给湛江市锦绣电器公司，承包合同约定遂城镇政府对港强公司1998年3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负责，并于湛江日报上刊登公告的事实；2、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01）遂法民初字第735号、第7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及《和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港强公司于1997年初停产，并已由遂城镇政府接管，且遂溪镇政府已为港强公司的其他债务人偿还了债务；3、遂溪县遂城镇人民政府《关于（2001）湛中法执字第15号执行案的意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确定港强公司应偿还欧候全的债务，但遂城镇政府接管港强公司后未优先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却私下偿还所谓与承包方的债务，存在逃避债务的事实。经质证，遂城镇政府认为：1、对证据1中湛江日报、任免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此无法体现系湛江日报的通告，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的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因欧候全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遂城镇政府对于港强公司债务处理的承诺并不是对欧候全作出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遂城镇政府对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处理方式与欧候全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由法院依法认定，此无法证实欧候全所要证明的事实。港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遂城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材料：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遂城镇政府的基本情况；2、《承包合同》、《承包港强水泥企业公司水泥生产线补充协议》及《补充合同》复印件三份，拟证明遂城镇政府不存在对港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726号、7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147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999）湛中法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错误。经质证，欧候全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承包合同》的第五条足以证明遂城镇政府需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债权债务由政府用租金或其他方式偿还也无法改变其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判文书的结果是错误的。港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欧候全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遂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及证据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城乡政府已与原遂城镇、城西乡重新组建为遂溪县遂城镇人民政府。广东省遂溪县建材厂于1991年7月15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法人名称为“广东省遂溪县港强水泥企业公司”，遂溪县工商局于1991年7月31日向其颁发了变更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是附城乡政府。再查明，1998年3月11日附城乡政府（甲方）与湛江市锦绣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内容”为：“原港强水泥企业公司的水泥生产线（新线和旧线）及有关的配套设施。”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第2项约定：“甲方对本承包合同签订以前形成所有债权、债务，应由甲方负责。”此外，据欧候全再审期间提交的刊登于湛江日报的《通告》显示：“原‘遂溪县港强水泥企业公司’现已发包给我公司承包经营，原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原主管单位遂溪县附城乡人民政府负责，与我公司无关。遂溪县港强水泥（厂）有限公司。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八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以下问题：关于遂城镇政府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遂城镇政府在《承包合同》中对港强公司原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承诺，仅是针对特定合同主体即承包人湛江市锦绣电器成套有限公司所作出的承诺，而非对港强公司所有债权人作出的承诺。欧候全并非《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其要求遂城镇政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其次，欧候全主张港强公司曾向社会登报公告其债务由遂城镇政府承担。据欧候全提供的《通告》显示，该《通告》的发布人是遂溪县港强水泥（厂）有限公司，并非遂城镇政府，且遂城镇政府亦否认其对港强公司的所有债权人曾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故该《通告》并不足以证明遂城镇政府对欧候全产生债务承担之法律后果。再次，港强公司是独立法人，依法应以公司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欧候全以遂城镇政府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遂城镇政府对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遂城镇政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欧候全关于遂城镇政府应与港强公司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1999）湛中法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本院（1999）湛中法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欧候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875元，由广东省遂溪县港强水泥企业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小瑶审判员  苏 斌审判员  陈小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夏美书记员钟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