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艾莲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文屏路40号28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彦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萍、张家英，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新阳工业区新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文，该公司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晖、温淑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良辉，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陈炜隽，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厦门艾莲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称艾莲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厦门烟草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良辉、陈炜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莲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厦门烟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发票与《房屋租赁合同》“甲方收到租金后，应向乙方开具正规发票”之约定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所盖公章系“假公章”为由，仅凭被上诉人自认的收款金额，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租金736601.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一方面作出“艾莲达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到陈良辉账户，厦门烟草公司向艾莲达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在艾莲达公司依《补充协议》向陈良辉账户支付租金长达近二年的时间内，烟草公司未向艾莲达公司主张欠付租金的情形……因此，艾莲达公司不存在故意违约之行为……”之认定，采纳上诉人以发票等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租金之主张；另一方面又以《补充协议》加盖的公章是假公章为由，以被上诉人自认只收到的50万元为依据，作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租金736601.8元之认定，两项认定自相矛盾，后一项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是错误的认定，应予纠正。2、上诉人依据《补充协议》支付到陈良辉账户的款项应当依法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收到的租金。首先，陈炜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租赁事宜,上诉人从协商到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都只与被上诉人的代表人陈炜隽接洽，在合同得到顺利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炜隽向上诉人交付的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变更“陈良辉”账户为收款账户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自2014年5月收到《补充协议》后在长达近2年的时间都是按《补充协议》将款项支付到“陈良辉”账户，而未再将租金转入《房屋租赁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被上诉人不但未提出异议，还依约开具了发票，为此，上诉人更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且被上诉人已收到了全部款项。其次，被上诉人用章不具有唯一性。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印章备案情况可知，被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1）、（2）是同时刻制并备案的，即被上诉人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就本案而言，《房屋租赁合同》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2）”，为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合同专用章（1）”且认为《补充协议》所盖“合同专用章（1）”是真实印章，合乎常理。第三，被上诉人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且未就陈炜隽伪造其印章的行为采取任何措施。就本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同时持有多枚印章之事实而言，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陈炜隽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上诉人支付到“陈良辉”账户的款项应确认为被上诉人已收到的租金。被上诉人单方自认的上诉人欠付租金的金额前后不一致，其自认的从陈良辉、陈炜隽处所收到的款项明显不属实，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诉求的欠付租金为736601.8元；而2019年2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却称，根据其账簿记录，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金额为461800.44元，同时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200000元。显而易见，被上诉人的账目是混乱的，其单方口头自认的实际收到的租金金额不能采信。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发票与合同约定相结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已足额支付租金。 二、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失公允，应予撤销。如前所述，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退一步说，若上诉人支付到陈良辉账户的租金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收取的租金，上诉人欠付租金也完全是因陈良辉、陈炜隽诈骗导致的，而非上诉人故意违约造成的。上诉人虽鉴于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确认《补充协议》系假公章而报案的，但不应据此就认定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被上诉人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是造成本案欠付租金及损失的主要原因，租金损失、逾期付款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没有违约的故意，却仍判令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逾期违约金，应予以纠正。 三、陈炜隽、陈良辉所涉犯罪行为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自认金额属实的情况下，陈炜隽、陈良辉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成为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这也是本案发回重审并要求追加陈炜隽、陈良辉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目的之所在。现上诉人已就陈炜隽、陈良辉涉嫌犯罪的事实向公案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于2017年4月立案受理，目前案件处于侦查阶段。鉴于本案的关键事实的查明需以陈炜隽、陈良辉犯罪事实的查明为基础，在陈炜隽、陈良辉未到案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厦门烟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租金是客观事实，其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将租金付至原审第三人即视为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依据为《补充协议》，但原审中上诉人已确认《补充协议》中甲方“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假公章，且不认识原审第三人，可见，上诉人是被原审第三人所诈骗，上诉人支付至原审第三人的款项系其被诈骗的款项，而非是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租金。因答辩人实际收到的租金不足额，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履行继续支付的义务。其次，《房屋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为“转账”，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以“转账”进行，因此应以答辩人实际收到上诉人转账的金额作为上诉人支付租金数额的凭证，发票的开具仅是上诉人拖欠租金之初答辩人为使双方继续合作的诚意表现，不能作为上诉人已足额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租金的凭证。二、上诉人依据盖有假章的《补充协议》将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租金转账给原审第三人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否则将违背合同履行原则，也将导致没有过错的答辩人之损失进一步扩大。如前所述，上诉人被原审第三人诈骗系其过错所致，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该一切后果，而不能以中止审理本案为由要求答辩人共同承担该不利后果。 陈良辉、陈炜隽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厦门烟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立即解除；2.判令艾莲达公司立即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736601.8元及逾期违约金（以736601.8元为基数，利率按日千分之一，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1日为581915.42元）；3.判令艾莲达公司立即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41220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厦门烟草公司系讼争房屋的登记权属人。 2013年7月16日，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房屋租赁期限、租金、保证金约定。厦门烟草公司将址于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路2323号、2325号及2327号房屋出租给艾莲达公司做服饰仓储场所使用，总建筑面积11743.61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每月每平方米租金11.1元（即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每月租金为130354.1元），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月每平方米租金为11.7元（即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月租金为137400.2元），厦门烟草公司收到租金后，应向艾莲达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租金按每三个月为一期预付，艾莲达公司应在前一期最后一个月的28日（不含28日）前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下一期三个月租金；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艾莲达公司应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用于保证合同之正确履行，艾莲达公司按约定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缴清租赁期间应缴的一切租金、费用并将该租赁房屋完好返还给厦门烟草公司等）的情形下，厦门烟草公司应于本合同到期或解除后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2.退房交接约定。合同期满或解除后5天内，厦门烟草公司和艾莲达公司按以下约定条款交接租赁房屋：（1）装修清场约定：艾莲达公司有权拆除及取回其所有设施、设备之一部分或全部，对于艾莲达公司未拆除的房屋装修装饰均归厦门烟草公司所有，且厦门烟草公司不再予以赔偿；（2）遗留物处理约定：艾莲达公司须带走所有自有物品，并保持房屋整洁。对于未经厦门烟草公司同意留存的物品，视为艾莲达公司放弃其所有权，厦门烟草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艾莲达公司应承担厦门烟草公司因此支付的合理费用。3.违约行为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艾莲达公司有未足额支付租金达二个月以上的，厦门烟草公司有权要求立即更正违约行为；艾莲达公司拒绝更正，厦门烟草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艾莲达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4.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纠正违约行为，并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守约方据此解除本合同的，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当年度三个月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尚有权继续向违约方追偿；艾莲达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的，应按逾期应付金额的1‰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违约金。5.通知与送达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为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通知、要求均应采用书面形式，并直接送交或按本合同落款处约定的地址通知对方联系人。一方变更联系方式的，应当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否则一方按原联系方式向对方发出的书面文件仍视为送达。因变更一方怠于通知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均由该方承担。厦门烟草公司还在合同上留下开户银行账号及委托代理人姓名和联系电话。上述合同签订后，厦门烟草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艾莲达公司使用，艾莲达公司亦依约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开始履行租赁合同。 2016年3月30日，厦门烟草公司向艾莲达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要求艾莲达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836601.88元。 2016年4月7日，艾莲达公司向厦门烟草公司邮寄一份《回复函》，艾莲达公司在复函中回复厦门烟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到期应付租金，其中租金2821989.51元系根据2014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到厦门烟草公司指定的陈良辉的银行账户（建设银行税保支行，43×××72），其余租金则直接支付到厦门烟草公司银行账户，艾莲达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厦门烟草公司租金之情形，请厦门烟草公司予以核实，并向厦门烟草公司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厦门烟草公司收到《回复函》后立即向艾莲达公司提出异议，厦门烟草公司认为其没有与艾莲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上“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假公章。自2016年3月起，艾莲达公司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直接将租金支付给厦门烟草公司。 艾莲达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现自2014年6月1日起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签署的关于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路2323号、2325号、2327号租赁合同里收款账号更改为陈良辉名下建行税保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43×××72）。”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艾莲达公司共支付给陈良辉租金2821989.51元，其中2014年5月30日向陈良辉转账391062.21元，2014年8月5日向陈良辉转账200000元，2014年8月20日向陈良辉转账191062.21元，2014年11月4日向陈良辉转账391062.21元，2015年3月2日向陈良辉转账412200.72元，2015年5月15日向陈良辉转账412200.72元，2015年8月27日向陈良辉转账412200.72元，2015年11月12日向陈良辉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27日向陈良辉转账212200.72元，2015年12月12日向陈良辉转账150000元。厦门烟草公司确认只收到陈良辉转账支付1332124.51元、现金支付391062.3元及陈炜隽转账支付41062.3元。陈良辉、陈炜隽仅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1764249.11元，其余1057740.4元被陈良辉、陈炜隽占为己有。厦门烟草公司已向艾莲达公司开具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租金的发票。 艾莲达公司以陈良辉、陈炜隽伪造涉案《补充协议》并诈骗其租金为由向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报案，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已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侦查。 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均确认涉案的《补充协议》中甲方“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假公章，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认识陈炜隽、陈良辉。 厦门烟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依照讼争合同约定，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租金共计1236601.8元，但该期间的租金其仅收到艾莲达公司上述转账给陈良辉的款项中的40万元，期间还有收到一笔艾莲达公司员工陈丽丽转账的10万元，合计50万元，具体收款时间和金额为：2015年8月31日收到20万元、2015年11月30日收到5万元、2015年12月14日收到5万元、2016年2月2日收到10万元、2016年4月13日收到10万元。艾莲达公司拖欠租金共计736601.8元。 庭审中，艾莲达公司陈述本案讼争《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3月9日提前解除，并办理了租赁房屋移交手续。厦门烟草公司陈述艾莲达公司未及时清理物品及垃圾，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厦门烟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6月1日通过公证方式收回租赁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一、关于厦门烟草公司要求判令其与艾莲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立即解除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艾莲达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9日通知厦门烟草公司办理租赁房屋返还手续，厦门烟草公司已于2018年6月1日收回租赁房屋，双方当事人没有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愿。因此，厦门烟草公司要求判令其与艾莲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立即解除已经没有必要。 二、关于厦门烟草公司主张艾莲达公司拖欠其租金736601.8元（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租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均确认《补充协议》中甲方“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假公章，且双方均不认识陈炜隽、陈良辉。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艾莲达公司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租金，租金按每三个月为一期预付，艾莲达公司应在前一期最后一个月的28日（不含28日）前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下一期三个月租金。艾莲达公司辩称以其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将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租金支付给陈良辉即已完成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该租赁期间租金的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厦门烟草公司自认其收到艾莲达公司支付的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租金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艾莲达公司应依《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736601.8元（月租金137400.2元×9个月－500000元＝736601.8元）。艾莲达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可用于抵扣艾莲达公司拖欠的租金，扣除艾莲达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艾莲达公司还应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租金536601.8元（736601.8元-200000元=536601.8元）。厦门烟草公司请求艾莲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但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过高，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艾莲达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厦门烟草公司的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厦门烟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比较合理。厦门烟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3660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关于厦门烟草公司要求艾莲达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412200.6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艾莲达公司如未足额支付租金达二个月以上的，厦门烟草公司有权要求艾莲达公司立即更正违约行为，艾莲达公司拒绝更正的，厦门烟草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艾莲达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且厦门烟草公司有权要求艾莲达公司支付相当于当年度三个月租金的违约金。本案中，艾莲达公司未足额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9个月的租金，厦门烟草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通过律师函向艾莲达公司催讨租金，要求艾莲达公司立即更正违约行为。艾莲达公司在复函中回复厦门烟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到期应付租金，其中租金2821989.51元系根据2014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到厦门烟草公司指定的陈良辉的银行账户（建设银行税保支行，43×××72），其余租金则直接支付到厦门烟草公司银行账户，艾莲达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厦门烟草公司租金之情形，请厦门烟草公司予以核实，并向厦门烟草公司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艾莲达公司在知道厦门烟草公司对已付租金有异议后立即采取措施，自2016年3月起，艾莲达公司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直接将租金支付给厦门烟草公司，不存在拒不改正的情况。艾莲达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到陈良辉账户，厦门烟草公司向艾莲达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在艾莲达公司依《补充协议》向陈良辉账户支付租金长达近二年的时间内，厦门烟草公司未向艾莲达公司主张欠付租金的情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艾莲达公司以陈良辉、陈炜隽伪造涉案《补充协议》并诈骗其租金为由向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报案，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已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侦查。因此，艾莲达公司不存在故意违约行为，厦门烟草公司要求艾莲达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412200.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艾莲达公司应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租金53660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陈良辉、陈炜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艾莲达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53660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3660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2.43元，由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99.43元，厦门艾莲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978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艾莲达公司有以下异议：1、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倒数第二句：“该《补充协议》上‘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假公章。”烟草公司在2016年4月艾莲达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作出的答复，并没有明确“合同专用章”是假的，仅称未与艾莲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艾莲达公司追问“合同专用章是否系伪造的”之时，烟草公司直至一审开庭前都未明确回复。2、判决书第8页第8行至第10行“陈良辉、陈炜隽仅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1764249.11元，其余1057740.4元被陈良辉、陈炜隽占为己有。”与事实不符。1764249.11元款项系厦门烟草公司单方自认的收到陈良辉、陈炜隽向其支付的款项，非客观事实。3、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最后一句“厦门烟草公司已向艾莲达公司开具……发票。”表述不准确，原审已查明厦门烟草公司已向艾莲达公司足额开具了发票，应表述为“厦门烟草公司已向艾莲达公司足额开具1764249.11元加1057740.4元”。4、判决书第8页第三段“……艾莲达公司均确认涉案的……为假公章”不准确，在一审开庭时，烟草公司提供了“合同专用章（1）”“合同专用章（2）”原件供法庭核对，经法庭比对，艾莲达公司在庭审中仅确认烟草公司当庭提供核对的印章与《补充协议》加盖的‘合同专用（1）’不一致，至于《补充协议》所盖的“合同专用章（1）”的真假，艾莲达公司无法辨认。5、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第一句“艾莲达公司陈述本案讼争《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3月9日提前解除”表述不完整，艾莲达公司陈述的是合同“根据厦门烟草公司要求于2018年3月9日提前解除”。6、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最后一句“厦门烟草公司……通过公证方式收回租赁房屋”系厦门烟草公司的单方陈述，非客观事实。事实应当是2018年3月。一审判决还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厦门烟草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在公安机关同时备案了二枚合同专用章，分别为“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2、烟草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与艾莲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甲方”所盖的印章为“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3、艾莲达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所盖的印章为“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4、2017年3月16日，艾莲达公司根据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要求就《补充协议》所盖的印章“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5、2018年3月9日，艾莲达公司根据厦门烟草公司的要求与其进行了租赁房屋的交接。6、厦门烟草公司单方提供一份《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租金到款明细》，自述厦门烟草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从未按时足额收到艾莲达公司支付的租金。7、2019年2月21日，烟草公司向艾莲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编号:7），函件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艾莲达公司欠付厦门烟草公司461800.44元、厦门烟草公司欠付艾莲达公司200000.00元。8、2018年12月31日开始，烟草公司就未向艾莲达公司开具发票。 厦门烟草公司有以下异议：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二行“赔偿”实际上是“补偿”。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二行关于转账金额的性质不应当定为租金，实际为上诉人被诈骗的金额。判决书第八页第一段第七行厦门烟草公司确认收到1764249.11元，实际只收到陈良辉转账1623186.81元及陈炜隽的141062.3元。判决书第九页第二段第三行遗漏：厦门烟草公司发现艾莲达公司将部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以致无法办理交接。 除此之外，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艾莲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企业询证函，证明：1、被上诉人自述根据其账簿记录，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为461800.44元，同时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款项为200000元（保证金），即被上诉人自认还应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61800.44元。2、被上诉人诉求欠付的租金与其查账所得的欠付租金不一致。3、被上诉人诉求的欠付租金金额是对上诉人支付到陈良辉账户的款项有选择地进行承认的结果，不是真实的欠款金额，其单方自认的从陈良辉、陈炜隽处收到的款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被上诉人与陈炜隽、陈良辉存在恶意串通嫌疑。5、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 厦门烟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财务数据与判决书确认的数据不同。20万元是押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被抵做租金了。企业询证函是复核占用费用，并非催款。 二审庭审后，厦门烟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租赁申请，证据2、会议纪要。证据1、2共同证明：2013年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租赁申请》，申请租赁案涉房屋；被上诉人经开会研究后同意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上诉人。证据3、承诺书，证明：2015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承诺书》，确认其拖欠2015年3月至5月的租金，承诺将及时付清；上诉人存在多次未足额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证据4、承诺函，证明：2016年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承诺函》，确认其尚欠被上诉人租金936601.8元。 证据5、EMS邮寄底单回执，结合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的第3份《告知函》，可共同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月签收了《告知函》；上诉人关于“其未收到《告知函》”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6、EMS签收时间，证据7、银行回单。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律师函和回执，证据6、7共同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3月31日签收了《律师函》；自2016年2月29日起，上诉人的租金均由其财务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关于“其受到《律师函》后方知晓拖欠租金事实，并在此后指示公司财务直接支付租金”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8、申请书，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递交的《申请书》中确认：（1）上诉人全权委托第三人陈炜隽负责案涉房屋的租赁事宜；（2）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金736601.8元。 艾莲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证据3、4真实性有异议，不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据5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烟草公司主张，无法看出邮寄文件的内容，而且邮寄时间与告知函时间不符。证据6、7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的是“2016年年初方知晓上诉人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况”，不存在虚假陈述。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这份申请书是在案件经一审开庭审理后，上诉人为了和烟草公司达成和解，按烟草公司的要求在其提供的文本上盖章而形成的，申请书内容与上诉人庭审陈述相悖，明显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申请书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关于租金的差额始终都是烟草单方统计的数据，即便认定上诉人欠缴也应当以最后一次即2019年2月询证函的数据为依据。 艾莲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福建省厦门市印章信息在线查询复印件；2、《刻印业重要刻件登记簿》复印件，两证据共同证明：1、2013年3月至今，艾莲达公司曾备案并领用过二枚公章，印章编号分别为“3502016013497”、“3502016043989”，印章编号为“3502016013497”的公章于2014年11月17日已作废，2014年11月17日至今使用的系印章编号为“3502016043989”的公章。2、厦门烟草公司提交的《承诺函》所盖印章的编号为“3502016043980”，是伪造的印章。 厦门烟草公司对该证据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艾莲达公司提交的《承诺函》是由艾莲达公司交付的，且《承诺函》与艾莲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申请书》在内容上具有高度一致性，艾莲达公司在上次庭审中已对《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艾莲达公司已确认尚欠厦门烟草公司租金的事实，该两份文件都是艾莲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厦门烟草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在公安机关同时备案了二枚合同专用章，分别为“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 艾莲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向厦门烟草公司递交的《申请书》中确认：被陈炜隽挪用的租金736601.8元，我司愿意将该租金垫付给贵司。望贵司考虑按以下方案支付：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50%租金；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租金。 本院认为，厦门烟草公司与艾莲达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亦按该合同约定开始履行各自义务。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艾莲达公司依据2014年5月20日与厦门烟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收款账号更改为建设银行税保支行43×××72陈良辉，自2014年6月1日起将租金支付至上述账号。厦门烟草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确认没有签订过上述《补充协议》，并提交“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与《补充协议》上的“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进行比对。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比对，确认上述两枚“合同专用章（1）”中“开户行：”与“兴业银行”之间的间隔明显不同，两者相差一个字的位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上的“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1）”系假公章并无不当。艾莲达公司上诉主张依据《补充协议》支付到陈良辉账户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厦门烟草公司已收到的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厦门烟草公司自认已收到陈良辉、陈炜隽转交的部分租金，一审法院认定艾莲达公司尚欠厦门烟草公司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租金共计736601.8元并无不当。且艾莲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给厦门烟草公司的《申请书》中亦确认愿意垫付被陈炜隽挪用的租金736601.8元，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50%，剩余租金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但艾莲达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承诺，故一审法院扣除艾莲达公司已支付的定金200000万元后，判决艾莲达公司应向厦门烟草公司支付租金53660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艾莲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2元，由厦门艾莲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