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行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贞，女，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智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中林盛福花园小区29号楼。 法定代表人付延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谢兆村，区长。 委托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宝贞因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智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智远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历下区政府作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关于2009年底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请示》，层报山东省人民政府。2010年2月1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济南市历下区2009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济南市历下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和智远街道办事处集体建设用地293379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2012年1月6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甲方）、致远街道办事处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济南市历下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协议征收姜家村地段土地总面积114.11亩，每亩土地按照13万元补偿乙方。另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30日起，乙方向甲方交付所征收土地。原告诉称的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5月6日，原告诉称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虽然智远街道办事处姜家庄村民委员会组织实施了具体的拆除行为，但村委会不具有拆除的法定权限，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历下区政府负担。被告历下区政府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第三人智远办事处是涉案项目的实施和推进主体，第三人予以认可。 另查明,2003年12月8日，原告张宝贞与案外人曹树茂鉴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宝贞将位于姜家村庄西头，村翻纱厂南，东临空地，西邻庄稼地，南邻陈光财家楼房，宅基地南北长20米，东西长15米，转让给曹树茂。2017年12月12日，张宝贞向历下区盛福片区项目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说明》，承认已将该上述宅基地转让给曹树茂，曹树茂于2004年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楼房一座，该房屋产权归曹树茂所有，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应得拆迁补偿款或拆迁安置房归曹树茂所有。2018年3月30日，姜家庄村委会出具《关于张宝贞宅基地情况的说明》称，张宝贞诉称的位于姜家庄村西头二处宅基地，西边一处已卖给曹树茂，东边的一处宅基地，村委会没有张宝贞宅基地的任何手续。该两处宅基地上的房屋现已拆除。 再查明，原告张宝贞现居住房屋尚未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涉案土地已经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济南市历下区2009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历下区政府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原告诉被告历下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街道办事处是依法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本案中，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历下区政府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第三人智远办事处认可自己是涉案项目的实施推进主体。虽然姜家村村委会有按照协议交付土地的义务，但村委会并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地上房屋的法定权限，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应当视为接受委托。涉案行政法律责任，依法应由第三人智远办事处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本案中，原告诉称拆除了其两处房屋，与事实不符。对已拆除的一处房屋，原告是否合法拥有的问题，本院不予评价。但因原告实际占有该房屋，原告提起诉讼，应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智远办事处委托姜家庄村委会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未履行法定催告程序，依法应当确认程序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智远派出所对强拆行为人王兴安的讯问笔录，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因该申请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宝贞对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二、确认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智远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6日对原告张宝贞所占有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张宝贞对原审法院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历下区政府对上诉人房屋强拆行为违法。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上诉人的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2.法律明确规定历下区政府应为法定征收实施主体。3.法律明确规定历下区政府应为法定拆迁实施主体。4.从历下区政府公开的政府信息来看，确认其为拆迁实施主体与实际相符。 原审第三人智远办事处对原审法院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主要理由：依据行政诉讼法第49条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但是，原审中张宝贞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或占有，违反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答辩认为，1.张宝贞起诉答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起诉正确。上诉人张宝贞在起诉书中陈述涉案房屋是由姜家庄村主任及社会闲杂人员拆除，其提供的照片和视频中也没有答辩人的工作人员。2.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两套房屋一套属于案外人曹树茂所有，对此张宝贞无权提起诉讼；另一套系其非法占有村集体土地建设的非法建筑，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前述证据已经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张宝贞提交了三份从政府网站下载的新闻稿件：2016年9月29日《宋永祥主持召开旧村改造工作会议》、2016年11月15日《曹辛调度刘智远村及姜家村、邓家村改造进展情况》、2017年2月3日《全区重点项目建设推进会召开》，用以证明历下区政府是作为征收及拆迁的实施主体出现。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材料可以说明历下区政府对旧村改造和重点项目建设调度情况，但发生在2017年5月6日张宝贞房屋被强拆之前，材料内容并未体现对本案房屋拆迁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于原审认定“原告张宝贞现居住房屋尚未拆除”部分事实，因原审中只有被告代理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智远办事处为拆除张宝贞房屋的责任主体并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是否正确。原审期间，原审被告历下区政府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为确保市重点项目开发建设，姜家庄村委会进行了房屋拆除，智远街道办事处为该项目的实施和推进主体。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29条，通知智远办事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智远办事处在答辩状中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在张宝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历下区政府拆除其房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村委会系接受智远办事处的委托实施拆迁行为，应由智远办事处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宝贞请求改判历下区政府对其房屋拆迁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2018年3月30日姜家庄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张宝贞宅基地情况的说明》，张宝贞诉称的位于姜家庄村西头二处宅基地，西边一处已卖给曹树茂，东边的一处宅基地，村委会没有张宝贞宅基地的任何手续。上诉人张宝贞卖给他人的房屋被拆除，与张宝贞无关。对于东边一处房屋，张宝贞是否合法拥有，原审法院未评价。原审中，智远办事处主张张宝贞对被拆除房屋无合法手续，不能认定为其所有，并未否定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宝贞实际占有该房屋，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正确。上诉人智远办事处认为张宝贞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本案中，智远办事处委托姜家庄村委会实施了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未履行法定催告程序，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行政强制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宝贞与上诉人智远办事处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宝贞与上诉人智远办事处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海舰 审判员  魏 群 审判员  刘加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隗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