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1，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法定代表人：马某1，系村主任。上诉人靳某1因与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43200元。事实与理由：2000年，热水村委会将热水村二组的72亩土地建成蔬菜大棚，后将大棚转包给了农户经营。上诉人从热水政府承包了蔬菜大棚，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6日至2006年11月1日。合同到期后，政府将不再经营大棚并拆除，将部分土地退还给了热水村民委员会。后上诉人为继续经种大棚，与热水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土地协议》，约定上诉人经种的大棚继续由上诉人承包，承包费为每年500元。承包期限至土地变更时终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交纳了承包费并经种此地，并为经种此地而打井、修棚、建看护房、架低压线路等共投资21000余元。2014年4月份，村民马某2等人以上诉人经种的大棚土地侵犯了他们权利为由，诉讼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同时法院追加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拒绝出庭应诉说明真实情况。后马某2等人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仍旧拒绝出庭并不出示相关证据。最终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由于双方合同无效，遂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土地1.85亩，并赔偿马某2等人损失12599.33元，承担诉讼费4200元。另上诉人为维护权利应诉等产生诉讼支出5000余元。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合同无效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却认为，此合同无效上诉人未尽到对合同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仅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租金1500元。此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违反公平公正原则。1、此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2005年，本小组没有组长，所有集体财产事宜均由村委会行使。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村民，一直相信村委会是集体土地的所有者，也有理由相信村委会有权处分集体所有的土地，同时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交纳了承包费取得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至于村委会是否进行了处分村集体财产所要履行的程序，上诉人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村委会是主导者，上诉人无法决定，更无法审查。所以此协议无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2、上诉人按约定交纳了承包费。上诉人出具的村委会收取承包费的三枚收据，其中一枚1500元的村委会认可，另两枚村委会称没有村委会印章不予认可。法院也据此认为上诉人仅交纳了一次承包费1500元，对另两枚会计王万华出具的收据未予认定也没有说明理由。事实上，上诉人第二次交纳的承包费是由会计王万华经手并出具的收据，虽然没有加盖村委会印章，但此款王万华对经手的事实认可，并到法庭接受询问，但法院却没有做出任何说明。3、上诉人在重新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长期性投资，现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首先，关于上诉人打井、架设低压线路等的投资。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马某2、郭某均证实了政府没有帮助上诉人进行大棚基础设施建设。所以，上诉人经营大棚需要自己进行打井等基础设施建设，这也是经营大棚必需和必备的设备设施。其次，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及支出。上诉人基于合理信任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交纳了承包费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而马某2等人对上诉人进行多次诉讼，诉讼中，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却不出庭应诉说明情况。案件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均是村委会不正当履行职责所造成，如果村委会在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时履行法定程序或者在诉讼中及时出庭说明相关情况，上诉人则不会因诉讼产生巨大损失，故诉讼产生的损失过错在被上诉人，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辩称，合同到期后，土地不是退回热水村村委会而是退回热水村二组村民。打井、修棚、建看护房的花费，全是由热水镇政府投资，上诉人根本没有投资，上诉人没有种蔬菜大棚已经违约。上诉人长期占用马某2等三人土地，跟村委会没有关系。在村委会包给他的时候，只是走一个账，有口头协议，交的承包费都给村民了，村委会没有留。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主张对土地长期投资的事实。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承包土地协议》无效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3200元(合同无效赔偿马某2等人12599.33元、诉讼费用4200元、打井款5000元、架设电线款5000元、修理大棚款15600元、与马某2等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秋，宁城县热水镇人民政府在热水村二组租用72亩耕地用于建蔬菜大棚，建成后将大棚转包给其他农户经营。靳某1从热水镇人民政府承包蔬菜大棚3个，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6日至2006年11月1日，2005年5月23日，靳某1与热水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退还2个大棚，剩余1个大棚仍由靳某1经营至2006年末。2009年6月1日靳某1与原热水村民委员会（现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一份，约定大棚土地继续由靳某1承包，自2007年交费，承包费每年500元，承包期至土地变更时终止。2009年7月23日，靳某1向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交纳了2007年至2009年土地承包费1500元。2017年11月13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民终44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2009年6月1日原告与原热水村民委员会（现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承包土地协议》已经确认为无效合同，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因该协议取得的1500元租金应当返还。合同签订过程中，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在未经承包经营权人的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涉案土地转包他人，靳某1亦未尽到对合同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被认定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靳某1在涉案土地诉争期间，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并产生收益，本院对靳某1要求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赔偿马某2等人土地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靳某1因诉讼产生的支出及诉讼费等与本案无直接联系，一审法院对靳某1要求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赔偿诉讼产生的支出及诉讼费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靳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打井、架设电线和维修大棚等，本案对靳某1要求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赔偿打井、架设电线和维修大棚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调整，靳某1可在补强证据后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靳某1租金1500元。本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靳某1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现金收入单据一枚，加盖有热水村民委员会公章，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2010年至2012年三年承包费1500元。2、2014年5月24日会计王万华出具的现金收入单据一枚，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2013年至2015年三年的承包费1500元，没有公章，但是有会计王万华的签字。证据1、2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共支付承包费4500元而非1500元。3、2019年5月6日刘东发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地建设电力设施，购买电线杆花费计1000元。4、2007年3月宁城县机电厂出具的收据一枚，证明上诉人为购买材料花费1390元。5、购买竹竿收据一枚，证明上诉人为修建大棚购买8米竹竿90根，共花费900元。6、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实2001年为上诉人打井，工钱大约花费5000元。7、出庭作证，证实2006年春天给上诉人维修大棚，发生工时费2900元。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质证：对于承包费被上诉人只认可一审认定的盖有村委会公章的1500元的收据，其余不认可。刘东发的证言不属实；打井、配套设施都是原来热水镇政府投入的，跟上诉人没关系。关于闫某打的井，证人说2001年打的井，2001年争议土地还没有承包，与村委会没有关系。维修大棚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跟村委会没关系。说2006年春天发生大棚维修费2900元，村委会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是2009年，实际承包是2007年，2006年维修大棚跟村委会没关系。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2010年至2012年三年承包费1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因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4、5、6、7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发生了相应的费用，且相关证据显示该费用并非发生在承包期间内，本院不予认证。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秋，宁城县热水镇人民政府在热水村二组租用72亩耕地用于建蔬菜大棚，建成后将大棚转包给其他农户经营。靳某1从热水镇人民政府承包蔬菜大棚3个，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6日至2006年11月1日，2005年5月23日，靳某1与热水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退还2个大棚，剩余1个大棚仍由靳某1经营至2006年末。2009年6月1日靳某1与原热水村民委员会（现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一份，约定大棚土地继续由靳某1承包，自2007年交费，承包费每年500元，承包期至土地变更时终止。2009年7月23日，靳某1向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交纳了2007年至2009年土地承包费1500元。2012年1月16日，靳某1向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交纳了2010年至2012年三年承包费1500元。宁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2017）内0429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2009年6月1日靳某1与原热水村民委员会（现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为无效合同，诉讼费94元，由靳某1与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负担；靳某1不服，上诉于本院，2017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7）内04民终4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160元，由靳某1与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均担。宁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内0429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靳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马某2、韩贵芳、郭某土地的占用，并按占用土地的原有耕种状态（位置和走向）将所占用土地恢复原状。二、靳某1于判决生效后赔偿马某2、韩贵芳、郭某自2007年至2015年9年1.85亩土地农业纯收益12599.33元，诉讼费4200元，由靳某1负担；靳某1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8）内04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400元，由靳某1负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承包土地协议》已经确认为无效合同，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因该协议取得的3000元租金应当返还。靳某1主张返还2013年至2015年承包费1500元，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主持。合同签订过程中，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在未经承包经营权人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涉案土地转包他人，靳某1亦未尽到对合同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被认定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对因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靳某1在涉案土地诉争期间，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并产生收益，对靳某1要求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赔偿马某2等人土地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靳某1因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已经由一、二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担或共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靳某1因与马某2等侵权责任纠纷一、二审共发生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靳某1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靳某1主张的其他诉讼费用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靳某1主张的维修大棚、钻井、购买材料等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靳某1承包费3000元；三、被上诉人宁城县温泉街道热水社区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靳某1诉讼费损失4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合计1320元，由上诉人负担112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华审判员 郭光宇审判员 张欢欢 二0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徐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