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1民初2544号 原告：李明国，男，现住：延吉市新兴街。 被告：李应奎，男，现住：延吉市朝阳街。 被告：权蒙华，女，现住：延吉市开发区。 原告李明国诉被告李应奎、权蒙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国，被告李应奎、权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灿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2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国，被告李应奎、权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灿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认定李应奎、权蒙华行为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二人在抽逃出资599万范围内，承担本息赔偿责任（以59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始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李应奎、权蒙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煤炭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李应奎占60%股份即2011年6月7日以货币形式出资120万元，股东权蒙华占40%股份即2011年6月7日以货币形式出资80万元。公司成立后，2011年6月10日，李应奎、权蒙华以还借款的名义从公司账户里转出200万元。2012年5月15日验资报告显示，祥安煤炭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00万元，由李应奎、权蒙华于2012年5月15日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公司验资后，于2012年5月17日，李应奎、权蒙华将4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从公司账户转账至权蒙华个人账户里。现李明国与祥安煤炭公司有生效的债权判决，因李应奎、权蒙华的上述抽逃注册资本行为，严重影响李明国对判决的执行，给李明国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 李应奎、权蒙华辩称，李应奎、权蒙华不具备法律上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应依法驳回李明国的诉讼请求。对于2011年6月8日祥安煤炭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00万元，2012年5月15日增加注册资本400万，注册资本变更为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李应奎、权蒙华抽逃注册资金用于个人占有使用损害公司及李明国合法权益，不予认可。一、李应奎、权蒙华在2011年成立祥安煤炭公司后给公司正常运转购买了数台机械设备车，同时在此时间与珲春泽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成公司）及延吉华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要求以现金方式交付，为此公司将资金转帐至权蒙华名下，并由其以现金方式付款（有上述两公司增值税发票为据），因此该200万元，并非个人占有使用，而是全部用于偿还公司债务。二、祥按煤炭公司除上述200万经济交易，先后又向东宁县逸诚煤矿（以下简称逸诚煤矿）以及东宁县老黑山镇阳明煤矿（以下简称阳明煤矿）多次购买煤炭，祥安煤炭公司为偿还拖欠的购煤款欲祥银行贷款，祥安煤炭公司与延吉市永吉风机厂(以下简称永吉风机厂)协商后，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但由以公司名义进行交易将缠上大量交易契税，遂以李应奎、权蒙华个人名义挂名购买房屋，房屋完成过户手续后，以祥安煤炭公司名义祥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贷款700万元，并以上述房产进行抵押担保。2012年8月8日，700万贷款到帐后，立即向逸诚煤矿转帐300万元，向阳明煤矿转帐400万元，用于支付煤炭款，后为了偿还银行贷款700万元，于2014年9月22日将上述房产卖给案外人张广生、王春风，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三、李应奎、权蒙华作为祥安煤炭公司股东，与案外人华荣公司、泽诚公司、逸诚煤矿及阳明煤矿等所进行的交易行为，即便现无法提供书面的合同，但从上述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庭审中李应奎、权蒙华所举证的发票数额就高达1000万元，上述公司作为合法登记的法人，不可能与祥安煤炭公司进行虚假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现李明国主张所有的据均系伪造，并无任何相关税务机关以及相关单位的认定，其主张不应采纳。综上，李应奎、权蒙华在祥安煤炭公司成立之初为合法夫妻，且为公司唯一的股东，该公司的运营，必然区别于陌生人之间的经营模式，具有高度的人合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抽逃出资的，必须同时满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具体表现为该条罗列的情形，实质要件是损害公司权益。很显然，本案中即便李应奎、权蒙华存在、资金抽回的行为，现有所有证据可以证明是用于偿还多家公司的合法范围，未来损害公司的权益，同时需要强调的是，偿还的债务均是李明国、李应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之前，因此并不存在恶意损害李明国合法权益的事由，故应驳回李明国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祥安煤炭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有李应奎、权蒙华两个股东，李应奎出资60%即120万元，权蒙华出资40%即80万元。2015年5月1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李应奎出资340万元，权蒙华出资260万元。 2011年6月10日，祥安煤炭公司企业账户以还借款名义转出200万元。2011年8月17日，公司记帐凭证显示，狗煤炭1111111.11元，抵扣进项税188888.89元，共计130万元。当日，泽成公司向给祥安煤炭公司开具税务票据116800元×11个＋15200元，共计130万。2011年8月18日，公司记帐凭证显示，购买固定资产（轮胎式装载机）301709.40元，抵扣进项税51290元，共计353000元；购买固定资产（轮胎式装载机2）307692.32元，抵扣进项税52307.68元，共计360000元。当日，华荣公司给祥安煤炭公司开具税务票据88250元×4个，共计353000元；税务票据9万元×4个，共计36万元。 2012年5月17日，祥安煤炭公司企业账户以煤款名义向权蒙华银行卡尾号9222转帐399万元。2012年5月18日，李应奎向永吉风机厂支付房款180万元（备注：1228.77㎡）；权蒙华银行卡尾号9222向其父权勋都银行卡尾号3277转帐497万元；借款人朱昌日（永吉风机厂投资人）通过权勋都银行卡尾号3277扣款，向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还款4990696.55元。 2012年5月22日，位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延房权证字地524017，建筑面积409.59㎡×3层（1228.77㎡）的办公用房，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名下；位于延铝南街198－2号1001，延房权证字地524022，建筑面积2208.25㎡的工业用房，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名下。 2012年7月31日，祥安煤炭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人民币额度进款合同，约定：祥安煤炭公司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700万元，额度有效期间为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同日，李应奎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应奎以位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办公用房、产权证书编号524017、面积1228.77㎡；位于延铝南街198－2号，工业用房、产权证书编号524022、面积2208.25㎡的财产，为祥安煤炭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他项证号延房他证字第224169、224168号。2012年8月8日，农村、商业银行向祥安煤炭公司账号尾号3399发放700万元贷款。 2012年8月8日，祥安煤炭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尾号3399向阳明煤款电汇400万，附加信息备注煤炭款；祥安煤炭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尾号3399向杜拥军（逸诚煤矿）电汇300万，附加信息备注煤炭款。 另查，李应奎与权蒙华原为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 2014年，延边州中院审理的（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即李明国诉祥安煤炭公司、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以下简称祥安运输中心）、李应奎合同纠纷一案，延边州中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一、祥安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祥李明国支付投资款115617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二、祥安运输中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明国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已进入执行程序，祥安煤炭公司至今未能全部清偿李明国债权。 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李明国的申请，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李应奎所有的位于延吉市延铝南街198－1号，产权证号524017，面积1228.77㎡的房屋一栋；位于延吉市延铝南街198－2号，产权证号524022，面积2208.25㎡的房屋一栋及其扶手的位于延吉市铝南街19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国用2012240199089，面积10004.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判决生效后，2014年4月29日，李应奎申请解除保全，理由是上述案件已驳回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保全财产为李应奎个人财产，故申请解除保全。依李应奎申请，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查封。 2014年9月22日，李应奎、权蒙华与张广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李应奎、权蒙华将座落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的房地产，产权证书编号524017出卖给张广生；当日，上述房地产所有权自李应奎、权蒙华转给张广生、王春风；当日，祥安煤炭公司向农村商业银行还款350万+3715855.46元，农村商业银行出具还款证明，借款人祥安煤炭公司贷款本金700万，已全部还清，同意取消该部分本金对应的担保品的抵押登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验资流水详单、解除保全申请书、（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支票存根、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款明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贷款还款凭据、524022号及524017号房屋产权证、人民币额度进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存款凭证、电汇凭证、房屋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还款证明、当事人陈述。 本院认为，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交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抽逃出资是严重侵蚀公司资本的行为。 对于2011年6月10日以还借款名义转出的200万元，李应奎、权蒙华提出系用于向泽成公司支付煤炭款130万、向华荣公司支付购车款70余万，并提供公司记帐凭证、两公司开具的税务票据，本院认为李应奎、权蒙华对上述两笔大额交易未能提供转帐明细，货币为种类物，无法证实两公司收取的200余万元与转出的200万元的关联性，且二人主张偿还煤炭款和购车款，与转出现金时备注的“还借款”明目不符，故二人的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应奎、权蒙华作为祥安煤炭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是公司转出的200万元的实际操作人、支配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㈠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㈡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㈢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㈣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出200万元履行了法定程序，故该2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 对于2012年5月17日以煤款名义向权蒙华转帐的399万元，李应奎、权蒙华主张该款系用于购买原产权号524017、524022号的房地，用于公司经营性贷款700万，贷款用于支付公司拖欠的煤款，房地出卖后房款用于偿还公司贷款。第一，公司贷款时上述房地的确作为贷款抵押物使用，但财产用途与财产权属不是等同概念，上述房地产权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个人名下；第二，（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应奎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地的保全，其向延边州中院提出的解除保全申请中，明确上述房地为个人财产，以生效判决驳回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为由，要求解除保全，该事实进一步证实，上述房地系李应奎、权蒙华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第三，李应奎、权蒙华主张该转帐款项系用于支付房款、帮永吉风机厂还贷款，与转帐时备注的“煤款”明目不符；第四，李应奎、权蒙华主张上述房地以500万元出卖给张广生、王春风后，用于偿还公司贷款，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没有公司财务账予以佐证，货币作为种类物，无法证实二者关联性。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帐399万元履行了法定程序，故该399万元构成抽逃出资。 对于李明国请求李应奎、权蒙华在抽逃出资599万范围内承担本息（以59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始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责任的主张。延边州中院审理的（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已进入执行程序，祥安煤炭公司未能全部清偿李明国债权，如前所述，李应奎、权蒙华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应在抽逃出资5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安煤炭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应奎、权蒙华在抽逃出资5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项下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李明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440元（原告已缓交66340元），由被告李应奎、权蒙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院。 审 判 长 李 雪 人民陪审员 刁 蕾 人民陪审员 于广发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滕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