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青01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更兄，公民身份号码×××，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土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金光、马中美，北京市盛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宝库乡寺堂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30121579915292J，住所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宁港金色家园5号楼302室。法定代表人：吉明秀，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杨更兄因与被上诉人大通县回族土族自治县宝库乡寺堂村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25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更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大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2503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系本村村民，有权请求分割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己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己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己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系青海省××县民，在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仍具有本村村民资格，在本村缴纳养老保险，并有承包地，应享有相应的安置补偿待遇，有权请求分割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二、村民自治不是完全不容任何司法审查和评价，其应在宪法和法律框架内运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村民自治不是完全不容任何司法审查和评价，其应在宪法和法律框架内运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决议未确认上诉人的村民待遇，系利用多数村民的表决剥夺少数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实质系成员之间因分配不公正、不平等而引起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因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有两条救济途径：一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选择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其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侵权纠纷。二是选择请求乡、镇人民政府行使行政监督权，依法责令集体经济组织改正侵权的决定。一审人民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为由，认定案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大通县黑泉水库周边生态移民搬迁实施方案》、《宝库乡寺堂村村民会议决议》二份证据，证明村民决议程序违法以及寺堂村村委会在协助拆迁办进行拆迁安置的工作中没有为上诉人争取应得权益的事实。就上述证据，寺堂村村委会主任吉明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中，村委会主要负责协助乡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进户认人，根据乡政府的要求召集村民召开村民会议，由村民集体投票决定外嫁女等人员是否具有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资格，一切工作都是在既有权限范围内按照搬迁实施方案确定的流程展开，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宝库乡寺堂村村民决议》作为上诉人不能获得安置补偿款分配资格的集体决议结果，与本案诉争事实有直接关联性。经调查得知，该决议中存在诸多重名代签的情形，涉诉外嫁女的家人未参与表决，决议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关于《大通县黑泉水库周边生态移民搬迁实施方案》，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方案中关于涉诉外嫁女户籍作为空挂户口不予登记的条件设定与本案诉争的外嫁女争取补偿权益具有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庭审调查，结合对一审、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可确认如下事实：上诉人杨更兄原系青海省××县民，现已出嫁在外，其户口和承包地仍在寺堂村，在该村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6年，大通县黑泉水库水源地项目的实施，上诉人杨更兄户口所在地被纳入征收搬迁范围。2016年4月15日经寺堂村村民会议决议，上诉人作为外嫁女不具有分配安置补偿款的资格，以该决议为参考，经过入户调查，大通县人民政府制定了《大通县黑泉水库周边生态移民搬迁实施方案》，据此，上诉人杨更兄未获得《大通县黑泉水库水源地周边寺堂等三个村生态移民搬迁安置实施方案》第九条中确定的按人口支付的每人55000元的安置补偿金和生活补助费等相关安置补偿费用。现该方案关于搬迁对象中第三条外嫁女不予补偿的规定违反法律，被（2017）青01行初8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认为村民委员会未确认其村民待遇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特此提起诉讼主张权益。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核心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民事诉讼作为平等主体之间财产权益、人身权益的保障机制，仅就私权主体的权益侵害进行司法干预。本案中，上诉人杨更兄因寺堂村村民决议未能获得分配安置补偿款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村民会议可以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问题，方案的确定必然涉及补偿款分配资格的认定。故，本案中寺堂村村民会议关于村民资格的认定，属于村民自治权力的应然衍生，村委会仅作为召集村民会议的主体，不具有资格认定的决策权力。村民会议作为基层自治的重要表现形式，在村集体利益和村民个人利益的权衡中体现公法保障性质，不属于私权利益间的议事机制。就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诉争的村民集体决议并不包含在上述条文列举的可撤销情形中，没有证据证明村民委员会在村民会议的决议过程中具有不当干涉决议形成的行为，不属于法院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关于外嫁女安置补偿权益的保障问题。案涉《大通县黑泉水库水源地周边寺堂等三个村生态移民搬迁安置实施方案》被（2017）青01行初8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方案中关于外嫁女不予补偿的规定已不具有效力，村民决议关于外嫁女资格认定的条款亦归于无效。另，涉案村民决议存在重名代签、村民未充分参与决议的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由乡人民政府在规范村民会议程序、合理合法保障妇女权益两个方面责令村民会议予以改正。综上，杨更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忠炜审 判 员 马晓军审 判 员 刘 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 记 员 王 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上诉处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