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0251号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洪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米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冯印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鸣，女。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简称“欧力公司”)诉被告上海米宅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米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4日、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告米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伦、徐一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会员服务费152,000元、会员保证金190,000元、装修复原保证金8,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损失44,667元、体检费33,557元、空气检测费4,600元、办公室搬迁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6月签订《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会员服务，包括办公场地基础服务和增值服务。附件约定被告提供威海路727弄独栋房屋供原告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会员服务费第一年每月95,000元。被告在交付原告该独栋别墅前，未告知原告该房在半年前进行了全新装修，亦未对场地进行环境安全检测。原告于同年7月接收场地一周时间内，多名员工发觉气味刺鼻，并出现流涕流泪、皮肤红肿、呼吸道感染等现象，空气质量疑似有毒有害。原告立即购买手持空气检测仪器，检测数据显示场地空气多项有毒有害气体含量超标。原告于同年8月6日正式通知被告并要求其弄清并解决问题。被告提供位于本市南京西路的一处开放型办公场地供原告临时办公，该处仅5平方米，另加公共办公区域的两个工位，与协议约定的37个工位严重不符。嗣后，因空气污染问题未得到解决，原告于同年9月30日通知被告解除会员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在被告无法提供会员服务持续超过10个工作日的情况下要求终止会员协议。被告提供的办公场所存在严重空气质量问题，属于严重违约，故提出如前诉请。被告米宅公司辩称，因原告存在未按约支付会员服务费超过5日的情形，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发出通知函，宣布解除协议。该通知函于次日送达被告，故会员服务协议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被告已按约向原告提供了会员服务，多份空气质量检测报告结论均为合格，系争办公场所不存在空气污染问题。被告基于服务管理提供方，在争议出现后与原告取得联系，处于体谅原告需求且表明积极处理问题态度的角度出发，提供开放型办公场地供原告使用，并多次向原告妥协，均因原告的反复致使磋商无果，故不同意原告其余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会员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场所等空间基础服务和部分增值服务，具体服务内容以单个米域空间实际提供为准；基础会员服务主要指被告提供的办公场地服务以及与其相关的附属服务。原告订购基础会员服务后，可在指定办公场地进行办公或者其他与办公相关的商务活动；增值会员服务由被告或被告合作第三方提供；原告订购基础会员服务的，应根据其订购的基础服务的内容确定服务费额度，按照协议附件确定的付款时间和周期，向被告支付会员服务费；会员服务费每两个月结算一次，原告应于会员服务期限内每个偶数自然月20日之前预付下两个自然月的会员服务费，首期会员服务费以及本协议约定一次性预付全部会员服务费的除外；原告迟延支付会员服务费的，每迟延支付一日，应按照迟延付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原告迟延支付会员服务费超过5日的视为根本违约，被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会员服务持续超过10个工作日的，原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原告应于协议签署后5日内按照附件确定的额度支付保证金。保证金系对会员履行本协议的担保，在会员服务期限内由被告占有并管理，会员服务期限届满后，如原告无任何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则被告无息返还原告；原告迟延支付会员服务费，对被告存在应付未付的会员服务费以及违约金等的，被告有权自会员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金额以弥补损失；被告应于会员服务期限到期或者协议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扣除会员欠付的相关费用、违约金等款项后，将剩余保证金无息原路退回原告；原告履行将自有物品全部搬出、将办公场地恢复原状、欠付的费用等各类款项已全部付清等义务后视为搬离空间，将办公场地交还被告，但被告明确同意原告不予恢复原状的除外；原告如有部分可移动物遗留在办公场地未搬离的，被告有权自行对其进行处置或直接视为原告未搬离办公场地；原告如未能在限定期限内搬离空间的，每迟延搬离一天，应按照单日会员服务费的150%支付违约金和占用费；原告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被告单方解除本协议的，被告有权不予退还会员缴付的保证金，并要求原告赔偿被告其他损失；等等。协议附件载明，被告提供位于本市威海路727弄独栋别墅(简称“别墅”)供原告使用，所属米域空间称为“米域·阁舍”，最高工位数37个，会员服务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会员服务费第一年95,000元/月、第二年96,000元/月，支付方式为每2个自然月预付一次，保证金190,000元，入住日2018年7月15日。同年6月15日，原告支付保证金190,000元；同年7月10日，原告支付7月15日至8月31日会员服务费152,000元。同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同意原告对别墅进行装修改造，改造内容包括：3层，玻璃隔断、胶条固定；4层，滑轮折叠屏风隔断。原告于同年7月20日向被告支付装修复原保证金8,000元。为实现装修改造，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津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欧力威海路办公室改造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并支付装修款35,500元。审理中，为证明为使用别墅而购买LOGO、地毯等物品花费9,167元，原告举证其与案外人上海米戈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报价单(均为复印件)及银行付款回单。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书》及报价单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该物品实际使用于系争办公场所。同年7月15日，原告正式入住别墅。同年8月初，因别墅内空气疑似污染，多名员工连续出现头晕头疼、咳嗽、眼睛红肿流泪等症状，原告持自购设备对别墅空气质量进行自测，检测结果显示每立方米甲醛含量0.356毫克、TVOC(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含量5.717毫克、PM2.5含量3微克，均超过民用建筑工程污染物标准。嗣后，双方进行沟通，由被告另行提供本市南京西路XXX号办公场所供原告临时使用，原告于同年8月7日迁至该临时办公点。对于该临时办公点工位个数，双方意见不一。为证明实际工位数，被告举证南京西路XXX号临时办公点照片。从该照片看，开放式办公室中工位数不足37个。为检测别墅内空气污染物是否超标，原、被告于2018年8月9日至9月29日期间单独或共同指定多家机构，先后共计出具五份检测报告，具体如下：一、2018年8月9日，上海冰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冰虫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委托人为被告。该份报告显示，采样日期为同年8月7日，检测日期为同年8月8日，采样点数量为3个，封闭时间为1小时，检测项目包括甲醛、笨、TVOC，工程类别为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检测结果为一楼大厅、二楼办公室、四楼会议室中每立方米甲醛含量均超过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TVOC含量均大于或等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苯含量均小于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该份《检测报告》，原告认可并将其作为证据予以举证，并表示虽然检测当时原告不在现场，但该份报告系在双方均未引导的情况下进行，客观公正，故认可该报告的检测结论；被告则认为虽然此次检测由被告委托，但冰虫公司未取得中国计量认证合格证书，且当时原告提前一天进场，报告未显示在检测过程中对检测空间进行封样采样，故不认可该份报告的检测结论。二、同年8月14日，冰虫公司再次出具《检测报告》，委托人仍为被告。该份报告显示，采样日期为同年8月8日，检测日期为同年8月9日，采样点数量为3个，封闭时间为12小时，检测项目包括甲醛、笨、甲苯、二甲苯、TVOC；检测结果为一楼大厅、二楼办公室、四楼会议室中每立方米甲醛、TVOC、苯含量均小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该份《检测报告》，被告认可并将其作为证据予以举证，认为虽然冰虫公司没有检测资质，但该公司系办公场所空气治理公司，现场封闭12小时后进行的检测，结果更稳定；原告则认为该份报告可能是冰虫公司在第一份空气质量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出具后，为弥补空气治理不到位而重新出具。根据冰虫公司前后出具的两份报告，现场封闭1小时的检测结论超标、封闭12小时的检测结论反而不超标，有悖常理，故不认可该份报告的检测结论。三、同年8月26日，上海绿环商品检测有限公司(简称“绿环公司”)出具编号XXXXXXXX-1/2《检测报告书》两份，委托人均为被告。该份报告显示，采样日期分别为同年8月16日及17日，检测日期分别为同年8月16日至26日及8月17日至26日，评价依据为《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简称“《标准》”)及《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简称“《规范》”)，检测结果为4个采样检测点的检测结果符合《标准》中限值的要求，且甲醛、笨、TVOC均小于《规范》中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该两份《检测报告》，被告认可并将其作为证据予以举证，认为虽然该两次检测并非原、被告共同委托，但检测结论为符合《规范》中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此次检测距离原告提出空气质量问题仅隔10日，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因被告未能提供会员服务超过10日而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则认为该两次检测系被告单方委托，故不认可。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原告审理中举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初在“阁舍Oatly(5)”聊天群中就别墅空气质量检测问题与原告沟通，告知原告“8月7日下午2点半密闭、4点检测，……8月8日早7点检测和治理，8月8日-14日早7到晚7开窗通风，8月12日通知14日具体上门检测时间，检测前保证房子12小时密闭。8月14日建议欧力公司自带仪器同时检测。8月21日出具CMA国际检测报告(家庭标准)。”同时，被告在该微信群中发送绿环公司营业执照，未见原告对由绿环公司进行空气质量检测提出异议。四、同年8月25日，蓝莘环境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简称“蓝莘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委托人为原告。该份报告显示，检测日期为同年8月23日至25日，检测项目包括甲醛、笨、TVOC、氨、氡，设置测点数4个，建筑类别为Ⅰ类，检测结果为一楼、二楼办公室、老板房、顶楼会议室中每立方米甲醛含量均大于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二楼办公室、老板房TVOC含量均小于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苯含量均小于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但该份报告显示，顶楼会议室及1楼TVOC含量均大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原告主张其为此次质量检测共计支付检测费4,600元，其中，支付蓝莘公司2,200元，支付案外人上海祥宁建筑装饰检测检验有限公司(简称“祥宁公司”)空气检测费2,400元。对于为何支付祥宁公司空气检测费，原告表示系受蓝莘公司指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该份《检测报告》，原告作为证据予以举证，并认可该份报告中的检测数据，也认可该报告适用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被告则认为此次检测由原告单方委托，检测时被告不在场，且该份报告检测结论与被告委托的有资质单位作出的检测结论冲突，故不认可该份报告的检测结论。五、同年9月29日，蓝莘公司再次出具《检测报告》，委托人为被告。该份报告显示，检测日期为同年9月26日至29日，检测项目包括甲醛、笨、TVOC、氨、氡，设置测点数4个，检测结果为一楼至四楼每立方米甲醛、TVOC、苯含量均小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该份《检测报告》，被告作为证据予以举证，认为此次检测系由双方协商一致选择的检测机构，该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且原告在2019年1月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3892号案件庭审中表示认可该份报告的检测数据；对该份报告中的检测数据，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表示此次检测过程中原告并不在场，被告对场地进行了空气治理，会影响检测结果，故不认可该份报告的检测结论。后表示认可的是数据，但应该适用Ⅰ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同年9月29日，原告迁出南京西路临时办公点，并于同年9月30日在未对别墅进行复原的情况下迁出别墅。同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约通知函》，载明：根据约定，原告迟延支付会员服务费、保证金或其他付款超过5日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因原告迟延支付会员服务费及相关应付费用，被告通知原告于同年10月18日解除《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原告确认于同年10月18日收到该份《解约通知函》。为证明因室内空气污染造成员工身体不适产生的体检费用损失，原告举证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健康管理中心盖章确认的缴费明细(复印件)及门(急)诊收费票据。该明细中列明13名人员体检费用合计33,557元，原告已实际支付。原告自认该13名员工体检均合格。被告对该笔体检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体检时间为2018年11月，距离原告搬离别墅已两个月，故此次体检与本案无关。原告无证据证明员工身体存在问题，亦无法证明员工身体状况与别墅空气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涉案别墅的房屋类型为新式里弄、用途为居住。2017年11月5日至同年12月15日，被告委托案外人对别墅进行装饰装修，施工项目包括钢结构工程、强弱电工程、给排水功能等。《规范》规定民用建筑工程根据控制室内环境污染的不同要求，划分为以下两类：1、Ⅰ类民用建筑工程，包括住宅、医院、老年建筑、幼儿园、学校教室等民用建筑工程；2、Ⅱ类民用建筑工程，包括办公楼、商店、旅馆、文化娱乐场所等民用建筑工程。民用建筑工程验收时，必须进行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检测，Ⅰ类民用建筑工程中每立方米甲醛含量≤0.08毫克、苯含量≤0.09毫克、TVOC含量≤0.5毫克；Ⅱ类民用建筑工程中每立方米甲醛含量≤0.1毫克、苯含量≤0.09毫克、TVOC含量≤0.6毫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原、被告签订《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提供会员服务，原告应按约支付会员服务费。就本案而言，双方均确认被告主要合同义务即向原告提供可供办公使用的场地，原告主要合同义务即支付房租。被告提供的场地，除需要满足通常及合同约定的办公功能外，还需符合国家相关强制性标准的规定。因别墅内空气疑似污染，原告员工体感不适，原、被告就空气质检及办公场地的更换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涉案别墅的用途登记为住宅，在用作办公用途后，应适用《规范》中Ⅰ类还是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污染物浓度标准为空气质量检测上限。《规范》作为民用建筑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的室内环境质量验收检测依据，适用于新建、扩建和改建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属于强制性国家标准。从对两类民用建筑工程内涵的解释来看，《规范》系以建筑工程的使用目的及用途为标准对建筑工程进行类别划分。鉴于双方对别墅用作办公用途的一致约定，本案应以《规范》中Ⅱ类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上限为检测标准。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由原、被告单方或者共同指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多份检测报告，应以哪份报告中的结论为准，来判断别墅内的污染物浓度是否超过国家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的限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为社会提供公证数据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计量认证，并颁发计量认证合格证书。蓝莘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至9月29日对别墅中有害物质浓度进行检测，此次检测的机构由原告建议、被告确认选择，且蓝莘公司具备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因此，蓝莘公司于同年9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结论，可以采信。根据该份报告，别墅内甲醛、笨、TVOC、氨、氡的浓度，均小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从检测结论看，别墅中的有害物质浓度未超过国家强制性规范标准的限量，但原告提出别墅内有害物质浓度超标的问题有无事实依据。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其员工于2018年8月初即产生身体不适的证据，体检结论亦无法证明因别墅室内污染物浓度超标而造成员工身体损害的事实，但冰虫公司于原告提出空气质量异议后出具的第一份《检测报告》明确载明，2018年8月7日至8月8日别墅封闭一小时的检测结论为一楼大厅、二楼办公室、四楼会议室中每立方米甲醛含量均超过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TVOC含量均大于或等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虽然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冰虫公司具备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但该公司系别墅空气治理单位，其出具的检测数据明确别墅内甲醛、TVOC含量均超过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可以从侧面印证原告于其交纳近200,000元会员服务费仅半个月即提出别墅内有害物质浓度超标的问题，并要求更换办公场所，并非毫无依据。再看蓝莘公司于同年8月2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虽然此次检测系原告单方委托，但从原、被告之后再次就共同指定蓝莘公司对别墅空气进行检测达成合意来看，双方对于由蓝莘公司进行空气检测并无异议，且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蓝莘公司在此次空气检测中存在瑕疵。该份报告的检测结论中，顶楼会议室及1楼TVOC含量均大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室内空气污染，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侵害，并诱发多种疾病，且人体对空气中有害物质的反应存在个体差异。在别墅室内的有害物质对部分员工身体产生明显刺激的情况下，原告出于对生命安全、身体健康的保护，向被告提出进行空气质量检测、更换办公场地的要求，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本案争议焦点四，被告是否尽到最大注意及安全管理义务。系争别墅由被告于2017年底前进行装修，至交付原告使用，半年有余。在原告提出别墅室内空气质量问题后，被告即委托冰虫等多家单位，多次对室内有害物质进行浓度检测，并及时提供南京西路1213弄的临时办公场所供原告使用。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主观上没有恶意，客观上以自身行为积极履行了房屋管理者的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五，《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于何时解除。因原告逾期支付会员服务费，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发出《解约通知函》，明确于次日解除协议。原告于次日收到该份函件，且未在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协议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综合考虑原告员工因别墅内有害物质刺激导致身体不适的事实、原告2018年7月15日迁入、同年8月7日即迁入临时办公场所、同年9月30日整体搬离别墅、冰虫公司于同年8月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关于别墅中甲醛及TVOC含量均大于或等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的结论、蓝莘公司于同年9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关于别墅内有害物质浓度均小于Ⅱ类民用建筑工程标准的结论、被告积极进行空气质量检测并及时提供临时办公场所、临时办公场所工位相教于约定数量不足、《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于同年10月18日解除、原告搬离时未对别墅进行复原等事实，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米宅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7日签订的《米域-MIXPACE会员服务协议》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米宅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保证金190,000元；三、驳回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926元，由原告欧力(上海)饮料有限公司负担2,218元、被告上海米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岭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宁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