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05行初87号 原告李文胜。 被告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 法定代表人田春雷。 委托代理人吕明。 委托代理人杨帅。 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法定代表人赵秀海。 委托代理人李松雷。 委托代理人王晓楠。 原告李文胜诉被告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以下简称沈河交警大队）、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胜，被告沈河交警大队委托代理人吕明、杨帅，被告市交警支队委托代理人王晓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胜诉称，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9时，开自有纯电动新能源车行至文萃路天坛一街时，被沈河交警大队野蛮拦下。然后作出了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处罚和复议决定。理由如下：一、被告沈河交警大队适用法律不当。原告开的是低速电动车，属于新能源车，不在被告处罚适用的法律范围内。对于低速电动车，国家正在制定相关标准和制度，全国已有多地给此种车辆上牌，不给上牌的地区也不以交通安全法作为执法依据。中办、国办下发了党政机关带头使用新能源车辆的相关文件，国家工信部、发改委、科技部、公安部、交通部向国务院上报了关于低速电动车管理有关问题的请示已经获得了批准，工信部制定了低速新能源电动车的国家标准。第一次出台的标准将低速电动车定义为四轮低速电动乘用车，该标准面向社会征求意见后，又出台了新标准，将低速电动车定义为四轮低速电动车。另外，公安部于2017年出台了关于做好新能源汽车专用号牌全面推广应用的通知，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国家承认低速电动车的合法性，所以被告适用法律不当。被告对原告处罚200元，自由裁量权使用不当，处罚过重。二、被告沈河交警大队执法程序违法。1.交警开车将原告截停，未出示执法证件。2.执法过程中剥夺了原告申辩的权利，还说如果原告再申辩就要拘留原告。3.被告扣押车辆和驾驶证后，告知原告第三天去接受处罚，但被告一直拖延，直到第四次去被告处才拿到行政处罚决定书。4.对原告车辆进行的鉴定的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其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是“机动车事故鉴定”，原告车辆没有发生事故，不需要进行鉴定。5.原告在接受行政处罚时，处罚审批单没有领导签字，但被告在本案证据交换时提交的处罚审批单是有领导签字的，原告认为被告欺骗法庭。没有机关法人的签字，处罚是无效的。6.被告行政强制审批单中只对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进行了审批，没有对扣车行为进行审批，但被告实际上也扣留了车辆。三、被告沈河交警大队执法不公。低速电动车在社会上普遍存在，比如各种送快递的车辆，这些车辆对正常的交通秩序也造成很大的影响，被告不去处罚，而原告作为一个老年人，驾驶涉案车辆仅是代步之用，被告却对原告作出这么重的处罚，属于执法不公。另外，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已经两年多，驾驶过程中多次被交警拦截，但每次都是告诉原告慢点开，然后放行，被告此次不应对原告作出处罚。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沈公交管公交决字[2018]第210103-2200266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101033093578051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撤销被告市交警支队作出的沈公交复决字[2018]6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市交警支队对案件重新审理。 原告李文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收集的全国部分省市有关电动汽车的管理办法，证明很多省市都响应国务院号召，给予低速新能源电动车合法身份允许上路行驶，对于低速电动车应该单独管理；2.行政处罚领导审批表，证明该表没有领导签字，只有当事人的签字，与被告沈河交警大队在本案证据交换时提交的领导审批表不符，被告领导签字是后补的，且最后一栏不是机关法人的签字，被告沈河交警大队未依法履行审批手续，执法程序违法；3.送快递车辆照片，证明送快递使用的车辆也是低速电动车，如果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违法，那么其他的快递车辆也违法，只对原告进行处罚，属于执法不公。 被告沈河交警大队于2019年2月18日提交了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2018年10月23日9时48分许，沈河交警大队民警孙涛、郑佳君在文萃路天坛一街执勤时，发现一辆小型电动汽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民警立即指令其车靠边停车，进行纠正，并取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民警依据《辽宁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罚款执行标准规定》第二十七条十一项之规定，依法对当事人李文胜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驾驶证记12分。执勤民警已现场对其违法行为拍摄取证，并对驾驶员李文胜开出编号为2101033093578051号强制措施凭证，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11月3日对其开出编号为210103-2200266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车辆已通过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车辆属于机动车。沈河交警大队对违法行为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沈河交警大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驾驶车辆属于机动车；2.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沈河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3日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在2018年11月3日作出对原告处罚200元的处罚决定书；4.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原告亲笔陈述，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已经把鉴定结论告知给原告，并且原告不申请重新鉴定；5.孙涛、郑佳君书写的查获经过，证明沈河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3日对原告违法行为进行查获的经过；6.询问笔录，证明沈河交警大队确认原告身份及违法事实；7.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原告车辆来源；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向原告告知了行政处罚结果。 被告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3月14日提交了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原告不服沈河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3日对其作出的210103309357805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于2018年10月23日向市交警支队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交警支队经审批于当日依法受理，并于案件受理当日向沈河交警大队下达了编号沈公交复答字[2018]14498号行政复议提交答辩书，沈河交警大队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相关证据，经市交警支队审理，认为沈河交警大队对申请人李文胜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210103309357805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于2018年11月8日制作了沈公交复决字[2018]6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6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申请人。综上所述，市交警支队依法受理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并于法定时限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申请人，职权依据清楚，复议程序合法有效，请求法院支持市交警支队造作出的沈公交复决字[2018]6313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市交警支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到市交警支队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2.受理审批表，证明市交警支队当日立案；3.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市交警支队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被申请人提交答复；4.送达回证，证明市交警支队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送达程序。 经本庭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沈河交警大队提交的1号证能证明原告驾驶的涉案车辆为机动车。2-3号证系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认证。4号证能证明2018年10月23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在沈河区文萃路天坛一街被沈河交警大队查处，并扣留了涉案车辆和驾驶证。5号证能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向原告告知了鉴定结果。6号证能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在处罚过程中，对原告进行了询问。7号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8号证能证明沈河交警大队在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前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当时放弃陈述和申辩。 被告市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到市交警支队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市交警支队于当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6日给原告邮寄送达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1、3号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2号证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不予认证。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文胜于2018年10月23日9时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沈河区文萃路天坛一街时，被沈河交警大队民警拦截，并以该车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为由，对原告作出2101033093578051号强制措施凭证，扣留其机动车及驾驶证，并告知原告到沈河交警大队接受处理。原告对该强制措施凭证不服，于当日向市交警支队提交复议申请，市交警支队于当日受理该复议申请。沈河交警大队在当日扣留涉案车辆后，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车辆类型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当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2018年11月3日，沈河交警大队将鉴定结果告知原告，并作出210103-2200266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驾驶机动车上道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为由，对原告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除此之外，沈河交警大队还对原告驾驶证记12分。2018年11月8日，市交警支队作出沈公交复决字[2018]6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210103309357805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不服，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客体为：1.沈河交警大队做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2.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2.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在审查这三个问题之前，首先需要确定原告所驾驶的涉案车辆类型（是否为机动车），因为沈河交警大队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处罚是基于认定原告实施了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只有先确定原告驾驶的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才能明确原告是否实施了违法行为。对于原告所驾驶的涉案车辆类型，沈河交警大队在查处当天，就委托了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该车辆类型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定该车辆属于机动车。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是“机动车事故鉴定”，而原告驾驶涉案车辆并未发生机动车事故，因此该鉴定机构不具有对涉案车辆类型进行鉴定的资质。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在机动车事故鉴定过程中，确定机动车的类型，是进行一切相关鉴定的首要前提，所以该鉴定机构具有对车辆类型进行鉴定的资质。另外，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在沈河交警大队告知原告鉴定结论后，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所以对该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或者故意遮挡、污损、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一次记12分。故此，沈河交警大队对于原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作出扣留机动车及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于法有据。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从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沈河交警大队在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前，并未认真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强制措施凭证中未做任何记载），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应予撤销，但考虑到沈河交警大队已将车辆及驾驶证返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确认沈河交警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沈河交警大队民警在执法时未出示执法证件的主张，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的规定，人民警察执行公务时有两种表明身份的方式，一是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二是出示人民警察证件，两者选其一即可，不需要出示其他的执法证件，所以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20元以上200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和《辽宁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罚款执行标准规定》第二十七条（十一）项“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200元罚款：……（十一）未悬挂或者未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以及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及其挂车和拖拉机及其挂车未喷涂放大的牌号的……”的规定，沈河交警大队对原告违法行为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妥。程序方面，从本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沈河交警大队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告知原告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原告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原告表示“交完罚款后再陈述和申辩”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关于原告提出的处罚决定书并未经过机关负责人审批，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沈河交警大队在庭审时，撤回了庭前提交的行政处罚领导审批表，不再作为证据且未说明理由的情形，本院视为沈河交警大队没有履行审批程序，但该审批行为是行政机关内部行为，对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确认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关于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来看，市交警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然程序合法，但该复议决定书认为沈河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决定维持沈河交警大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没有指出沈河交警大队存在的程序问题。结论错误。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区大队作出的沈公交管公交决字[2018]第210103-2200266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101033093578051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 二、撤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沈公交复决字[2018]6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区大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立斌 人民陪审员  杨 竟 人民陪审员  贾宏梅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徐鸿恩 书 记 员  裴莹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