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晏，女，汉族，1962年4月15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218号。 负责人：孙万付，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国，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晏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15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1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晏，被申请人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晏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150号民事判决；2.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工资损失及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共计100478元；3.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工资损失及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共计244790元；4.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两倍工资差额2593194元；5.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补足113个月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计300000元；6.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刘晏维权费用30000元；7.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2年3月至2003年3月被申请人安排刘晏第一次待岗不符合企业职工惩罚条例的规定。2005年2月28日第二次待岗，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刘晏系考核不胜任岗位工作，被申请人本可以调整刘晏工作岗位，却安排待岗，剥夺了刘晏的劳动权利；2.刘晏与被申请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10月2日到期，刘晏要求与被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申请人没有签订，此时劳动争议已发生，刘晏即通过多种渠道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时效中断。因此，自2015年3月9日与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至2016年2月29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3.刘晏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已满10年，且明确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不予签订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刘晏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被申请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拒绝与刘晏签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辩称：1.刘晏的再审请求超出了案件的审理范围。如：原审起诉的127665元，再审变更为224790元；原审起诉的220万元，再审变更为2593194元；原审起诉的1万元，再审变更为30万元。2.2005年3月起刘晏没有再到被申请人处上班，直至2015年3月1日，期间没有请假，也没有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任何劳动合同。3.在劳动合同于2005年10月1日到期后，尽管刘晏没有上班，但是考虑到刘晏的家庭情况，被申请人一直按照待岗工资的标准向刘晏发放生活费，期间还上调生活费金额。4.在刘晏的请求下，被申请人向社保机构一次性支付了款项，将刘晏的退休金金额提高，并非如其再审申请书所述系领导向其承认错误而补交。5.刘晏长达10年时间没有上班，没有请假，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存在，仲裁时效早已超过期限，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刘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不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100478元；2.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不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127665元；3.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不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0元；4.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补足刘晏113个月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10000元；5.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刘晏依法维权的一切费用30000元；6.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晏于1987年到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前身）工作，2002年4月3日，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2001年10月开始，刘晏被安排在该院图书馆从事图书馆管理工作。2002年3月至2003年3月，刘晏因工作考核原因被安排待岗，后又试岗三个月。期满后，刘晏重新上岗继续在图书馆从事图书管理员工作。2004年7月1日，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进行上半年工作考核，考核认为刘晏未完成岗位目标工作，为此自2004年11月起安排刘晏待岗。2005年2月28日，该院向刘晏发出书面通知，不再聘用刘晏为图书馆员，决定让其待岗学习，享受待岗待遇。2005年8月26日，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又向刘晏发出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告知其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05年10月1日届满，让其在收到通知后在2005年9月20日以前到人力资源处带着个人有关材料协商签订劳动合同，逾期未能续签的，单位将与其终止劳动合同。刘晏称其2005年8月30日收到该通知后，于2005年9月10日向该院递交了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书，但该院一直拖延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当庭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收到刘晏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书；刘晏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均认可订立了期限自2015年3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05年1月12日，刘晏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补发2002年3月至2003年6月期间、2004年11月至2005的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相关福利待遇等。2005年3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05]第1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晏的仲裁请求。刘晏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5年8月15日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对刘晏作出的待岗通知应自2005年2月28日起发生效力，其待岗后应享受待岗的工资待遇，遂判决补发了刘晏自2004年11月至2005年2月的工资3484元及25%经济补偿金871元。刘晏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5年10月21日作出（2005）青民一终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2005年10月17日庭审笔录中记载：双方对劳动合同于2005年10月1日到期均无异议，刘晏明确提出合同到期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当庭表示不同意。 2016年2月29日，刘晏向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1.2005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工资180000元；2.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00元；3.福利待遇100000元；4.报销费用30000元。2016年4月20日，青岛市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2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晏的仲裁请求。刘晏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刘晏系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职工，双方签订的期限自2015年3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刘晏自2005年2月28日起应为待岗状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5年10月1日，刘晏与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前身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订立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刘晏虽在2005年10月17日的案件庭审中明确向单位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当庭拒绝后，自此刘晏就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也即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刘晏于2016年2月29日才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100478元、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127665元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自2009年1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晏主张2008年12月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亦已超过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且刘晏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期间有法定中断事由，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2009年以后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综上，刘晏主张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晏要求补足其113个月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10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刘晏之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晏主张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其依法维权的一切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晏负担。 刘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期间未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的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共计100478元；3.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未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的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共计244790元；4.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刘晏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与刘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93194元；5.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补足刘晏113个月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具体附后），约100000元；6.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依法维权的一切费用30000元；7.判令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刘晏主张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赔偿2005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的相应工资损失，其应在2005年10月17日即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及时主张权利，而刘晏于2016年2月29日才提起仲裁申请，依法已过法定仲裁时效，且即使刘晏的主张未过仲裁时效，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05）青民一终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在2005年2月28日作出要求刘晏待岗学习的通知之前，仍应当按照刘晏原工资数额支付工资；该通知作出并送达刘晏之后，因中国石化集团安全工程研究院有权自主决定刘晏待岗期间的工资分配额，故刘晏要求恢复原有工资，不予支持”的内容，刘晏按其2005年2月28日之前的工资数额作为标准主张2005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造成的工资损失，也缺乏依据，故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刘晏主张的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既是规定用人单位依法负有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也是督促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应签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时应及时主张权利，且明确规定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双倍工资仅支持11个月。因此，鉴于上诉人于2016年2月29日主张权利已过仲裁时效，且即使未过仲裁时效，而上诉人主张2008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共计7年零2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也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晏主张中国石油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支付其113个月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10000元及相关维权费用30000元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刘晏未对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刘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刘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晏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刘晏提交补交前、后养老缴费明细各一份，证明2017年2月4日下午，被申请人单位领导向其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被申请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被申请人按照刘晏应当的退休金额进行了补交，并将退休金额上调。 被申请人提交刘晏向被申请人出具的申请书一份，证明被申请人之所以给刘晏上调退休金额是基于刘晏的申请，并考虑刘晏的家庭困难。刘晏质证称，这是给领导一个台阶下。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晏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刘晏主张的工资及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晏于2005年10月17日获知被申请人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6年2月29日才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法定时间。刘晏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为由，主张属于时效中断。本案中，刘晏向有关部门反映的问题，既有劳动争议，也有对另案的申诉及其他事项，刘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刘晏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首先，对于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工资损失，刘晏主张实际工作至2006年11月，但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晏于2005年2月28日待岗，业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此期间工资损失应不予支持。其次，被申请人认为刘晏不胜任图书管理员岗位，书面通知其待岗学习未违反劳动法律相关规定。刘晏与被申请人劳动合同于2005年10月1日届满，被申请人于2005年10月17日明确表示不与刘晏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刘晏未寻求法律救济，而是采取信访等方式寻求解决，且刘晏并未在岗工作，其主张2006年11月之后的赔偿请求及双倍工资，应不予支持。最后，刘晏对其主张的劳动保护津贴和用品未提交证据证明，维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均未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41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董文文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