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富顺，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桥亭街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华，福建信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小莉，女，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六里144号4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刘江平，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许富顺因与被上诉人连小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富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连小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许富顺收受保证人吴松杰担保款项250000元，不构成对连小莉的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许富顺收受吴松杰的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及《协议书》为依据，即存在合同根据，许富顺对吴松杰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则许富顺更不可能对连小莉构成不当得利。许富顺没有收取连小莉的不当利益，只是收取了吴松杰的担保款项，并且该收取的行为是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的。因此，无论该收取的后果如何，只要有权收取，就不是不当得利，与连小莉诉求无关；若连小莉认为收取担保款项是其他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2.连小莉不仅未依约向许富顺偿还款项，至今也未向吴松杰偿还款项，其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没有损失就是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为“连小莉确认其与吴松杰的追偿权纠纷判决虽已生效，但尚未向吴松杰履行”不影响构成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许富顺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收取利息，适用及遵守的是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许富顺不存在明知不合法仍受领的情形，且并无任何法律规定许富顺应对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连小莉辩称：许富顺认为本案应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不能适用。许富顺就其出借给连小莉的借款超额受偿，连小莉有权要求返还超额收取的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已经查明许富顺通过连小莉以及保证人吴松杰偿还的款项中超额受偿208762.87元，许富顺收取该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连小莉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规定，要求许富顺返还。 连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富顺立即返还连小莉款项208762.87元及利息损失(以20876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为21919元)，以上暂合计为230682元；2、判令许富顺向连小莉支付保全费1673元及保全保险费11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下列事实： 2013年9月1日，连小莉与许富顺、吴松杰签订一份《借据》约定，连小莉向许富顺借款250000元，吴松杰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连小莉每隔10日左右按照月息6%的标准向许富顺支付5000元作为借款利息。 2016年1月12日，吴松杰与许富顺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包括因许富顺向收回上述借款但又联系不上连小莉，吴松杰又无法确定连小莉是否已还款借款，因此吴松杰同意替连小莉一次性支付250000元给许富顺，吴松杰对于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就此终结，许富顺将其与连小莉的《借据》交给吴松杰。吴松杰于该协议签订当日向许富顺转账支付250000元。 此后吴松杰起诉要求连小莉偿还其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8735号民事判决：连小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松杰2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连小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于2018年4月4日撤回上诉，该一审判决生效。连小莉于2018年6月25日起诉本案，要求许富顺返还连小莉及吴松杰超额偿还许富顺的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 连小莉庭审中陈述：其向许富顺借款250000元，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每10日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向许富顺支付利息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已付利息的法定标准不得超过月利率3%，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其超额支付的利息应用于抵扣本金。故截至2015年10月9日，尚欠许富顺的借款本金为38812.67元；2016年1月期间，连小莉因当时债务较多，电话关机，失踪了一段时间，吴松杰不知该情况，于2016年1月12日向许富顺支付250000元用于替其偿还250000元的债务，连小莉认为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尚欠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为2424.46元（38812.67*24%/365*95天），截至2016年1月12日，连小莉拖欠许富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41237.13元，当日吴松杰向许富顺转账支付250000元款项，该款项支付后，连小莉与许富顺之间债务已经完全清偿，后吴松杰向连小莉追偿，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其应偿还吴松杰上述款项及利息。连小莉认为其超额支付给许富顺208762.87元（250000-41237.13）要求返还。连小莉表示主张返还系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其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起诉，并确认其与吴松杰的追偿权纠纷的判决虽已经生效，但尚未向吴松杰履行。 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受损失方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连小莉与许富顺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超过法定利息标准，超过法定标准多支付部分的利息许富顺取得并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这部分利息连小莉有权主张返还，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偿还部分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用于偿还本金或利息的顺序，故连小莉就其超过法定利息标准多支付部分的款项主张用于抵扣本金并无不当，经计算截至2015年10月9日连小莉尚欠许富顺的借款本金为38812.67元（详见附件一：本息计算表）。保证人吴松杰替连小莉于2016年1月12日向许富顺偿还了全部借款250000元，实际上消灭了许富顺与连小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对多偿还部分的款项，许富顺取得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连小莉主张许富顺返还款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返还，故本案中连小莉的诉求虽基于双方之间原先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但本案的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对许富顺认为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予以采纳，本案应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连小莉与许富顺之间的债务仍产生利息2424.46元（38812.67*24%/365*95天），扣除该利息，连小莉多支付给许富顺的款项为208762.87元（250000-38812.67-2424.46），因保证人吴松杰代为清偿债务，行使对连小莉的追偿权，连小莉虽未向吴松杰支付追偿权的款项，但不影响连小莉要求许富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故对许富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连小莉要求许富顺返还款项208762.8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连小莉主张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许富顺在收取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及受领吴松杰或连小莉多偿还的款项时，明知其获得的利益不合法仍予以受领，故其不但要返还所获得的利益，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连小莉要求以20876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此外，许富顺还应向连小莉支付因财产保全而产生的保全费1673元。连小莉还要求许富顺支付因诉讼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100元，该费用双方未书面约定，且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富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小莉款项208762.87元并支付利息（以20876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许富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连小莉支付保全费1673元；三、驳回连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连小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请求许富顺返还超过上限的给付利息。根据本案事实：连小莉于2013年9月1日向许富顺借款250000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6%计算利息，吴松杰作为保证人担保，连小莉依约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每10天向许富顺支付5000元的借款利息，后连小莉未再支付利息及联系不上，许富顺向保证人吴松杰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吴松杰于2016年1月12日偿还了250000元，另行向连小莉追偿。从上述事实看，双方约定的年利率72%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的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从该司法解释的意旨看，超过年利率36%实际履行完毕的利息不属于自然之债范围，法院予以干预，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根据吴松杰与许富顺签订的《协议书》及其履行情况，吴松杰是在联系不上连小莉、无法确定连小莉是否已还款的情形下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仅表明许富顺与吴松杰解除了保证合同，连小莉、许富顺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并没有解除。综上，一审认定许富顺取得的超过年利率36%的给付利息，该取得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抵扣本金后的剩余款判决返还给连小莉并无不当。 综上，许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许富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