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5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万石土名“松园”自编l号。法定代表人：罗灿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强，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忠凡，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杨村镇。再审申请人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莯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强、李忠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25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莯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没有依据。1.一审裁定认定“莯燊公司诉请无效的《还款协议书》是（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的定案依据，法院据此判令莯燊公司支付《还款协议书》项下款项1799924元。上述11875号民事判决已对《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实质认定”，没有依据。在本案一审审理时，（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虽已作出，但并未生效，因此，该民事判决对《还款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并不是“实质认定”，不是被法院确定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没有形成既判力。到莯燊公司申请再审时，该案二审尚未开庭审理，二审的既判力也未形成。2.二审认定“在前案诉讼结果作出后，都要承受该案判决的既判力约束”没有依据。本案二审时，（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案二审尚未开庭，尚未形成判决既判力。（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认为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相同是错误的。本案原告是莯燊公司，被告是刘建强、李忠凡；（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案的原告是佛山市南海区广联鞋材厂、被告是莯燊公司、刘建强、李忠凡，两案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这就意味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仍有可能存在实质区别，如不允许另行起诉，会导致后诉当事人权利义务受损。2.一、二审认为“莯燊公司起诉主张《还款协议书》无效，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中‘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情形”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中“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其中，“前诉裁判结果”是指已经生效的裁判结果，只有生效的裁判结果才会受到既判力的约束。如果前诉裁判结果并未生效，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否则，如果原告提出给付之诉，被告就无法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只有原告提出的给付之诉有生效的裁判结果，被告再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才会构成“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二审错误理解“一事不再理”构成要件，扩大了“一事不再理”的适用范围。在前案诉请并未被生效裁判所确认的情况下，莯燊公司提出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强、李忠凡承担。本院查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受理佛山市南海区广联鞋材厂（以下简称广联厂）诉莯燊公司、刘建强、李忠凡、佛山市南海区旭峰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联厂在该案中诉请莯燊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之一为《还款协议书》。莯燊公司抗辩称其提供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进行比对，可以发现《还款协议书》的公章是虚假的，是原佛山市远庆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强私刻，未经莯燊公司同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针对有争议的证据《还款协议书》认定：莯燊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上莯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公章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还款协议书》上莯燊公司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之后广联厂申请以（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案中莯燊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的2017年3月东莞市桐希（慧希）皮革有限公司对账单与《还款协议书》上的莯燊公司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述两份证据的莯燊公司印章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推定莯燊公司使用的公司印章有两个。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远庆公司、莯燊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向广联厂出具《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核实，原远庆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尚欠广联厂1799924元，上述所欠货款由莯燊公司负责承担并分期支付给广联厂……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认为莯燊公司盖章确认的原远庆公司所欠广联厂的货款1799924元，视为债务加入，应向广联厂支付该笔货款。经核算，莯燊公司应向广联厂支付的货款为1799924元+2056737.40元－400000＝3456661.40元。刘建强、李忠凡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故应向广联厂赔偿原远庆公司所欠广联厂债务1799924元。判令：一、莯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56737.4元及以该货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联厂；二、莯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799924元及以该货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联厂；三、刘建强、李忠凡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广联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莯燊公司不服该一审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莯燊公司以刘建强为被告、李忠凡为第三人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刘建强代表莯燊公司与李忠凡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莯燊公司在本案起诉的事实理由中认为，莯燊公司聘请刘建强为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未经莯燊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使用伪造的公章，与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原远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莯燊公司为原远庆公司对广联厂的债务还款1799924元，并将《还款协议书》交给广联厂。刘建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故《还款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从莯燊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起诉的被告来看，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九条追究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发生的损害赔偿之诉，属于民事案件案由中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从莯燊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其并未请求刘建强作为公司高管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是请求确认刘建强代表莯燊公司与李忠凡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属于民事案件案由中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也就是说，莯燊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与诉讼请求分别指向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虽然本案莯燊公司选择以刘建强为被告提起诉讼，表面看是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结合莯燊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为了否定《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而该《还款协议书》由莯燊公司和原远庆公司盖章并向广联厂出具，广联厂在（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案中依据该《还款协议书》诉请莯燊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确认《还款协议书》真实、合法，并认定莯燊公司盖章确认原远庆公司所欠广联厂的货款视为债务加入，应承担还款责任。广联厂在该案中提起给付之诉，其中已包含确认《还款协议书》有效和违约责任承担的内容，《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属于该给付之诉中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的基础和法院必须审理认定的事项范围。莯燊公司在该案一审败诉后，又以并非合同相对方的刘建强为被告另案起诉请求确认《还款协议书》无效，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二审裁定驳回莯燊公司的起诉、上诉，处理并无不当。莯燊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莯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