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民初9971号 原告：江阴市宝瑞铁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金城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W95A39P。 法定代表人：李翠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晓虎，江苏郑仝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中南御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泰山南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081559614Y。 法定代表人：蒋允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莲，女,该公司职员。 原告江阴市宝瑞铁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与被告常熟中南御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靳娜、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宝瑞公司终止对李永安、靳娜的授权委托，另行委托仝晓虎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晓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南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庭后，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莲到庭进行了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447582.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与江阴市万事兴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就常熟中南御锦城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签订一系列《铁艺栏杆供货及安装合作合同》。2016年6月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万事兴公司负责常熟中南御锦城10、11号楼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045672.62元；2016年10月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万事兴公司负责常熟中南御锦城8、12号楼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828541.89元。万事兴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更名为江苏恒达源铁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源公司）。2018年5月，因恒达源公司无力继续完成上述工程，经三方协商，由原告实际承接上述工程，恒达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系列合作合同的相对方变更为原告，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原告享有及履行。此后，原告也实际进行了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6月1日，恒达源公司与原告签署变更函并送达被告，变更函确认恒达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继续有效，合同发生的全部权益及义务归属原告，由原告延续履行，自2018年6月1日起，原告作为与被告业务款项的唯一权益单位，涉及与被告业务款项的支付全部用原告公司的账户。现原告已经全部完成御锦城8、10、11、12号楼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且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5%，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0、11号楼工程价款888821.73元，已支付345500元，另应支付8、12号楼工程价款1554260.61元，已支付65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需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447582.34元。 被告中南公司辩称，被告就案涉御锦城10、11、8、12号楼栏杆供货和安装工程与万事兴公司签订合同，该两个项目已分别于2017年10月14日、2018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应支付工程完成量的85%工程款，但由于万事兴公司未及时向被告发送付款申请，以及被告在2018年6月26日收到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在1000万元范围内停止支付应付款项，被告并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同时，案外人李全兴等已向被告主张万事兴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其，款项应向其支付。原告提及的合同相对方变更情况，被告工程人员确认变更函确有收取，根据变更函内容，自2018年6月1日起原告承接了万事兴公司在被告的全部权益和义务，其作为与被告权利义务的唯一权益单位。综上，在多方主体向被告主张万事兴公司应付权益，法律关系不明，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被告暂不能履行付款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相关公司的成立及变更情况 （一）万事兴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成立；2017年4月19日，该公司出资人由李全兴、承苹变更为张士元、苏赛先，负责人由承苹变更为张士元；2018年4月1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恒达源公司。 （二）宝瑞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2018年6月12日，股东由张士元、李翠平、戴浪变更为李翠平、戴浪，法定代表人由张士元变更为李翠平。 二、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工程竣工验收情况 （一）案涉工程合同签订情况 2016年7月，中南公司与万事兴公司签订《铁艺栏杆供货及安装合作合同》一份，约定中南公司将常熟御锦城10、11号楼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万事兴公司施工，工程暂定总价1045672.62元；工期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10日。工程款支付：完成总工程量的50%，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全部施工完成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审计结束结算后，付至审计额的95%；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年经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余额50%，保修期满二年经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余款，以上付款方式可分楼栋申请办理进度款及结算。 2016年10月，中南公司与万事兴公司又签订《铁艺栏杆供货及安装合作合同》一份，约定中南公司将常熟御锦城8、12号楼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万事兴公司施工，工程暂定总价1828541.89元；工期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工程款支付：完成总工程量的50%，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全部施工完成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审计结束结算后，付至审计额的95%；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年经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余额50%，保修期满二年经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余款，以上付款方式可分楼栋申请办理进度款及结算。 另，中南公司与万事兴公司还就御锦城1、5、7,2、3、6,9,15、16号楼的铁艺栏杆供货及安装工程分别签订四份合作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2015年6月、2016年5月、2016年8月。 （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情况 常熟御锦城10、11号楼及8、12号楼的铁艺栏杆工程未作单独竣工验收，中南公司项目工程部经理陈亮反映：常熟御锦城8、12号楼的铁艺栏杆在2018年5月25日前已经交付，常熟御锦城10、11号楼在2017年就已经交付，不存在后续施工问题。2018年6月份，宝瑞公司说以后付款直接付给宝瑞公司，我说需要做相应的审批流程后才能支付，因涉及到款项支付审批问题，双方补充形成了施工单位月度变更签证核对表、施工单位累计变更签证核对单、工程竣工验收表等书面材料。 常熟御锦城10、11号楼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开工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验收意见：完成合同约定及施工图纸要求的全部内容，各项资料齐全有效，工程质量符合规范及强制标准的要求。 常熟御锦城8、12号楼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验收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验收意见：工程已按国家规范和市有关质量标准完成设计和合同要求的全部内容，工程施工技术资料和质量保证资料齐全，该工程质量达到合格要求。 三、宝瑞公司与恒达源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变更函情况 （一）2018年4月23日，宝瑞公司、恒达源公司与李翠平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7年2月，原江阴市万事兴光伏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该公司向李翠平个人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2017年3月，该公司再次与李翠平协商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业务周转资金，两次借款时双方分别约定了还款日期、利息等内容，并由公司老板张士元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到2017年底，该公司未能按期还款。2018年4月，江阴市万事兴光伏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恒达源铁艺制品有限公司，现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债权转让协议：1.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生效之日，恒达源公司拖欠李翠平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2.三方一致同意，李翠平将针对恒达源公司的肆佰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宝瑞公司行使，恒达源公司按照本协议直接还款给宝瑞公司。3.李翠平同意按照本协议内容向宝瑞公司转让其对恒达源公司的债权，宝瑞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内容受让该李翠平的债权。4.恒达源公司同意并且由能力按照本协议内容向宝瑞公司清偿上述债务，该债务包括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及利息，并同意以其在江苏先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各分公司等业务单位与恒达源公司的项目工程款属宝瑞公司所有，相关协议另行签订。5.宝瑞公司在受让李翠平的债权后，催收的项目工程款以实际得到的金额清偿恒达源所欠债务，若实际得到的金额低于债权的部分，由恒达源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若实际得到的金额超过债权的部分，则宝瑞公司将超出部分退给恒达源公司。 （二）2018年6月1日，宝瑞公司与恒达源公司盖章出具《变更函》一份，内容为：应业务需要，恒达源公司（万事兴公司）关于铁艺工程的业务于2018年6月开始由宝瑞公司承续经营，将有关事项变更如下：1.涉及与中南公司铁艺工程业务的各种证照和印章自2018年6月1日起统一以宝瑞公司署名的证照和印章，以恒达源公司署名的证照和印章停止使用。2.变更后，原来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继续有效，与中南公司发生的全部权益和义务归属宝瑞公司，由宝瑞公司延续履行。3.各方确认，自2018年6月1日起，宝瑞公司作为与中南公司业务款项的唯一权益单位，涉及与中南公司业务款项的收付全部用宝瑞公司账户，宝瑞公司将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与中南公司无涉。该变更函直接送达中南公司，中南公司未在变更函上盖章确认。 四、恒达源公司涉及的其他关联案件 （一）2018年6月14日，蔡有权诉张士元、苏赛先、恒达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苏0211民初3696号），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张士元、苏赛先、恒达源公司结欠蔡有权借款本金570万元、利息262.61万元（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止），合计832.61万元，该832.61万元由张士元、苏赛先、恒达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前付清。该案审理中，根据蔡有权的保全申请，法院向中南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在100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恒达源公司在中南置地苏南区域公司的应付款。 （二）2018年8月29日，蔡有权诉恒达源公司、宝瑞公司、中南公司、先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一案（2018苏0281民初12775号），涉及的主要债权之一系恒达源公司将对中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宝瑞公司。该案2019年4月18日的开庭中，恒达源公司负责人张士元表示：2018年4月其出差时，李翠平将恒达源公司公章抢走，至今未归还。2018年4月23日的协议及2018年6月1日的变更函没有其签名，系伪造的，不予认可。 （三）2019年4月25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81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恒达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罚金一万元；张士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刑期八个月（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并处罚金五千元。该案查明恒达源公司2018年1月至5月拖欠陆志成等4名工人劳动报酬合计72879.62元，张士元于2018年6月离开江阴，更换手机号码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四）2019年5月，方艳存等47人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恒达源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合计178万余元，后经江阴市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恒达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但至今未能履行。 审理中，宝瑞公司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的依据系其对案涉工程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为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在2018年6月1日后确有施工，工程在2018年5月前并未全部竣工验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戴浪与陈亮的短信记录（2018年5月2日、5月3日、5月24日、5月25日、6月1日、6月2日）及戴浪微信转账陈亮1000元的转账记录（转账说明“竣工验收费”，时间2018年7月3日），证明双方现场负责人就案涉工程施工进行沟通，至2018年7月3日尚未竣工验收。2.赵勇、孙文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清单，证明其向案涉工程的施工班组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3.施工单位月度变更签证核对表、施工单位累计变更签证核对单、工程竣工验收表等。同时，其为证明2018年4月23日协议书中载明的恒达源公司结欠李翠平借款400万元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了借条两份，其中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4日，内容为：“今有张士元向李翠平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年息为壹分计算。”借款人处有张士元签字及恒达源盖章。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内容为：“今有张士元向李翠平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时间2个月，借款日期2017.3.3还款日期2017.5.3。”借款人处有张士元签字及恒达源盖章。 中南公司经质证认为，1.戴浪与陈亮之间的聊天记录为部分截屏，不能有效直接证明聊天对象是否为其公司员工陈亮本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案涉工程在2018年5月18日早已竣工完结，但不排除还存在一些收尾或维修问题。两人的聊天记录可能系项目后续收尾工程质量维修等方面的沟通记录，并不能有效证明原告参与了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2.赵勇、孙文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清单等，只能初步反馈出原告曾向赵勇、孙文明支付过相应的款项，但无法直接说明该款项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3.施工单位月度变更签证核对表、施工单位累计变更签证核对单、工程竣工验收表等系为变更付款审批需要而补签的，并非在工程施工中形成的。4.两份借条与其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主体，有权要求被告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院分析认为，原告并非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主体，理由如下：其一，案涉工程合同系被告与万事兴公司（后更名为恒达源公司）签订，铁艺栏杆工程虽没有单独的竣工验收，但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均在2018年6月1日前。其二，原告提供的施工单位月度变更签证核对表、施工单位累计变更签证核对单、工程竣工验收表等均未载明具体的形成时间，而且，被告表示该组材料系为了变更付款审批流程而补充签订，并非在工程施工中形成，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其三，被告及恒达源公司的负责人张士元均陈述，案涉工程早在2018年6月1日前施工完毕，与土建工程一并做了整体的竣工验收，原告并未参与实际的施工。其陈述与案涉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一致，较为真实。其四，从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23日的协议书中内容看，其向被告主张款项的依据也系基于债权转让，并非基于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另，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就案涉工程在2018年6月1日实施了些许施工以及向施工人员支付了部分工资，其性质也应为代恒达源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可由其另行向恒达源公司主张。综上，原告基于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主体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恒达源公司2018年6月1日达成的变更函，其性质应为债权转让。那么，原告能否依据债权转让向被告主张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债权转让行为的行为人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院就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分析认为：其一，恒达源公司负责人张士元表示，2018年6月1日的变更函，恒达源公司的公章并非其加盖，不是恒达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债权转让不予认可。其二，案涉债权转让形成时，恒达源公司对外欠付巨额债务不能履行，部分债务在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情况下，恒达源公司依然没有能力履行清偿义务，此种情况下，若恒达源公司还将其债权进行转让，显然有损其他合法权益人利益；而且已有债权人就案涉债权转让提起撤销权之诉。其三，案涉债权转让中，原告虽提供借条证明债权转让有相应对价，但未提供借款交付凭证；且本院经与张士元核实，其表示出借主体并非李翠平。故，在张士元未予认可，且原告主张的借款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债权转让对价碍难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恒达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原告亦无权基于债权转让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阴市宝瑞铁艺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14元，由原告江阴市宝瑞铁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翟艳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史婷婷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