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7816号 原告：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27633247W。 法定代表人：陈孔存，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国，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大庆，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李琪俊，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沙，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诉被告黄大庆、李琪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依原告南方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登记在被告李琪俊名下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采取保全措施。2018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浙0324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琪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22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36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324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国，被告黄大庆，被告李琪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两被告限期将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至被告黄大庆名下；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系同居关系，并共同生育两个子女。被告李琪俊系案外人李琪琼弟弟。2009年9月8日，被告黄大庆、案外人李琪琼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南方公司借款100万元，此后仅仅偿还10万元，剩余借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今没有偿付。原告南方公司的债权虽经法院判决、执行一直未能实现。近期，原告南方公司了解，2009年10月9日，被告黄大庆将注册资本800万元而实际投资五六千万元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恶意转移至被告李琪俊名下，被告李琪俊并未支付对价，而且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实际仍由被告黄大庆负责经营。两被告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原告南方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南方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被告黄大庆答辩称：1、拖欠原告南方公司债务属实。被告黄大庆与原告南方公司老板是朋友，但不存在恶意串通。2、被告黄大庆持有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的股权系从他人处购得，因为与被告李琪俊存在亲戚关系，为了便于管理，才将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李琪俊名下。被告黄大庆在转让股权时已经负债累累。后来由于发现被告李琪俊在管理过程中擅自挪用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公款，于2012年将被告李琪俊辞退。被告李琪俊被辞退后，其持有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股权并未归还。2012年至2015年期间，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一直由被告黄大庆管理，被告李琪俊虽为法定代表人，但是从未参与管理。3、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于2013年分开。2014年，案外人李琪琼要求与被告黄大庆对账。被告黄大庆提出如果两个子女交由被告黄大庆抚养，同时返还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股权，被告黄大庆同意支付1200万元，所以出具了《借据》。 被告李琪俊答辩称：原告南方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南方公司对被告黄大庆以及案外人李琪琼的债权成立于2012年8月30日，远迟于股权转让的2009年10月9日。2、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黄大庆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诉讼途径达到非法目的。原告南方公司是失信被执行人，其实际控制人与被告黄大庆是朋友，起诉动机不存，存在恶意串通可能。而且被告黄大庆曾于2015年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求与本案一致。3、被告黄大庆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持有巨额资产，不存在资不抵债情形。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正常交易。而且股权转让已经公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4、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原系一家人，通过银行对账方式清算账目并不现实。被告黄大庆尚欠被告李琪俊家属12804000元是有被告黄大庆出具的《借据》予以明确的。《借据》出具于2014年8月16日，是经过双方准确核算的，能够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5、本案应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因为过了除斥期间，所以才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2009年10月9日，被告黄大庆作为出让方，被告李琪俊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黄大庆将持有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李琪俊，股权转让金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一次性付清（付款情况以交款收据为证），股权转让金付清后，被告黄大庆协助被告李琪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内容；2009年10月9日，乐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将股东由被告黄大庆变更为被告李琪俊；被告李琪俊称其未向被告黄大庆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由被告黄大庆以股权抵偿所欠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的债务，金额共计800万元，被告黄大庆亦未向被告李琪俊出具交款收据；2014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4）温永城商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于2009年9月8日向原告南方公司借款100万元，尚欠借款90万元，进而判决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共同偿付原告南方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014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4）温永城执民字第172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原告南方公司的债权未获任何清偿这些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南方公司提供的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2385号民事判决及案件证据材料，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虽于2009年10月9日将股东由被告黄大庆变更为被告李琪俊，但至2015年5月4日以前，被告黄大庆仍然持有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有效公章，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原告南方公司提供的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本院审核认为：该份判决可以证明2011年8月至11月，被告黄大庆仍在经营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原告南方公司提供的欠款清单、借款借据、银行交易凭证，本院审核认为：这些欠款清单、借款借据、银行交易凭证体现被告黄大庆作为债务人与案外人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这些债权人均尚未向法院起诉；同时，本案审理的是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审理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这些证据。 对于原告南方公司提供的本院（2013）温永执异初字第3号案件证据材料，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3月、4月期间，案外人李琪琼代被告黄大庆收取1900万元款项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黄大庆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温州银行交易记录，本院审核认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1年4月12日，被告黄大庆账户收入5010000元，随即支取5010000元，但是并未显示何人支取该笔款项，故本院确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案外人李琪琼分别于2007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8日从被告黄大庆账户卡取30万元、451万元，于2012年4月24日向被告黄大庆转账汇款5万元的事实，故本院确认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以及关联方黄丽垚、被告李琪俊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被告黄大庆付款多于收款，收付相抵以后，被告黄大庆多付900余万元，故本院确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温州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2007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李琪琼以及关联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案外人李琪琼支付被告黄大庆2800余万元，被告黄大庆向案外人李琪琼以及关联方支付1600余万元（不包括取现金额），故本院确认温州银行交易记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借据》、户口本、身份证、温州银行电子回单，本院审核认为：户口本、身份证能够证明被告李琪俊与案外人李琪琼、李斌弟、周和平之间的亲属关系，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关于《借据》，系被告黄大庆于2014年8月16日出具给案外人李斌弟，一方面，本案审理的是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审理被告黄大庆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被告李琪俊亦称《借据》所涉借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故对于该份《借据》本案不予认定；温州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双方并无争议，温州银行电子回单体现的案外人李琪琼汇给被告黄大庆的款项，与被告黄大庆提供的温州银行交易记录载明的款项基本一致，本院确认温州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机动车登记信息，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只能反映被告黄大庆的部分资产情况，不能反映被告黄大庆的负债情况，既然不能全面体现被告黄大庆的资产负债情况，当然不能证明被告黄大庆能够清偿全部债务，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24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本院审核认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24号案件系被告黄大庆起诉被告李琪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而本案系原告南方公司作为被告黄大庆的债权人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24号案件按撤诉处理并不影响原告南方公司作为被告黄大庆的债权人行使权利，故本院确认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24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7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本院审核认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75号系案外人黄金莲起诉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要求偿付借款本息，本案原告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国虽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75号案件中作为案外人黄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但是不能推定原告南方公司已经知道股权转让事宜，至于被告黄大庆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75号案件中陈述与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故本院确认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7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业务回单，本院审核认为：该份业务回单可以证明被告李琪俊于2011年4月12日向被告黄大庆转账汇款450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确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回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两份合作协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合作协议系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确认这两份合作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3653号询问笔录，本院审核认为：案外人李琪琼虽然在该案中陈述其本人及其关联人与被告黄大庆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但是陈述所涉款项往来和债务债务关系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不应仅凭案外人李琪琼的陈述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李琪俊提供的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执719号执行裁定书、温州银行电子回单、原告南方公司执行信息、照片、乐平市红岩镇人民政府《关于撤回的函》、土地使用权证书、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3）温永执异初字第3号案件《案外人异议起诉状》，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审理的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没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另查明：自2009年起，本院受理多起以被告黄大庆为被告、被执行人的诉讼、执行案件。 本院认为：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曾经存在亲属关系，虽然法律法规没有限制或者禁止亲属之间转让股权，但是基于亲属之间的交易存在他人难以企及的便利性，对于亲属之间的交易，人民法院应当加强真实性以及交易过程的审查，以排除亲属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 首先，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黄大庆将持有的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李琪俊，但是一方面，被告李琪俊并未向被告黄大庆支付股权转让款，另一方面，被告李琪俊虽称被告黄大庆系以股权抵偿所欠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的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说明被告黄大庆所欠债务如何形成，而且以股抵债的主张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不相符合；同时，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被告黄大庆付给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的款项大于被告李琪俊以及关联方付给被告黄大庆的款项，因此也无法推定被告李琪俊通过往来款项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可以认定被告李琪俊受让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并未向被告黄大庆支付对价。同时，基于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曾经存在亲属关系，被告黄大庆向被告李琪俊转让股权，被告李琪俊又未支付对价，显然可以推定两被告具备主观恶意，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南方公司作为被告黄大庆债权人的利益，原告南方公司有权起诉要求确认该转让无效。 其次，被告黄大庆虽于2009年10月9日将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李琪俊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实际仍然负责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鉴于被告黄大庆在股权转让前后已因多起案件作为被告、被执行人涉案，不能排除被告黄大庆通过转让股权的形式掩盖逃避执行的目的。因此，被告黄大庆向被告李琪俊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也应归于无效。 综上，原告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限被告黄大庆与被告李琪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登记在被告李琪俊名下景德镇市洪岩风景旅游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黄大庆名下。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黄大庆、李琪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麻富民 人民陪审员  廖建纯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茜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