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铁路南生活区4号。 负责人：张涛，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庄窠小区4-4-502。 法定代表人：邢英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贵申，男，195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彬，系朱贵申侄儿。 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贵申、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赵江平、被上诉人朱贵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彬、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英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侵权责任纠纷确定案由显属错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依据的事实系被上诉人朱贵申与案外人孙鹏波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问题引发本案，全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为租赁合同解除及解除之后租金纠纷问题。根据案件事实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直接导致审理事实部分出现偏差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因“出现新的事实，朱贵申可就自己的租金损失再次起诉”，径行判决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朱贵申诉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石家庄和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系因朱贵申不服（2017）冀0533民初254号、（2018）冀05民终259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企图以另案诉讼方式，推翻原判决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租金损失在（2017）冀0533民初254号、（2018）冀05民终259号判决书中就已明确作出判决，两案判决文书属于生效文书，且已执行完毕。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2019）冀0533民初542号判决书过程中，却创造性的将与本案或相关联案件均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的（2017）冀053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生搬硬套在本案审理中进行使用。其次，（2017）冀0533民初936号判决书系案外人威县优谷道快餐店与上诉人等人的侵权诉讼，该文书因提起上诉并未生效。且（2017）冀0533民初936号案件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相关诉讼主体、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均与本案毫无瓜葛。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不依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的（2017）冀0533民初254号、（2018）冀05民终259号两案。却违背基本法理套用另案未生效的（2017）冀0533民初936号法律文书实属错误。本案与已经生效的（2017）冀0533民初254号、（2018）冀05民终259号，在法律关系、诉讼主体、诉讼请求上均一致，属于一事两立、重复起诉的行为。如被上诉人朱贵申确有新的事实或者证据认为原生效判决却属错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现在一审法院的平衡行为直接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在事实上否定了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效力，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起诉”，该内容表述无误，但是该条款应当仅适用于发生新的事实案件之中，即使所谓的新的事实存在，能够再次起诉的应当是（2017）冀0533民初936号案件，而非本案。三、原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问题，必然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正的错案发生。原审案件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一事，原审法庭在第一时间未如实表述证人出庭申请书的真实提交时间，在上诉人要求阅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才改口为庭前收到，对于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上诉人当庭表示该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并拒绝证人出庭且拒绝质证，但原审法院在明知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同意被上诉人证人出庭的申请，且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所采用，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程序不公正必然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平公正的判决。 朱贵申答辩称，本案适用侵权案由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的租金损失是因威县供电分公司电表接线端子处打火引起，且有同案戚之君、张佳庆等生效判决为据，本案以侵权案由判决依法有据。一审综合评审案件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做出的判决合理合法，既不存在违反程序，更不存在重复起诉。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起火原因不是我方引起的，房屋损失不是我方造成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朱贵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商铺门市租金140384元及返还孙某的租金80000元。合计22038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威县中华大街临街门市发生火灾，造成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威县翟威快餐店、威县优谷稻快餐店三家门市不同程度烧毁。2016年8月4日，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16时11分许，起火点位于和记永和豆浆与新合家欢粥屋连接处的西侧外墙上为和记永和豆浆计费的电表箱处，起火原因是和记永和豆浆计费的电能表接线端子处电气故障引发火灾。“6.22”火灾事故调查组作出《威县中华大街临街门市“6.22”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确认起火原因是和记永和豆浆与新合家欢粥屋连接处的西侧外墙上和记永和豆浆的电表箱处突然发生电气打火引发火灾，造成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威县翟威快餐店、威县优谷稻快餐店三家门市不同程度烧毁；还载明优谷稻快餐店由孙某、杜风涛和刘锋共同投资，孙某负责经营；2016年4月20日，孙某办理了工商、税务、食品安全证，开始租赁房屋经营；优谷稻所租房屋系朱贵申所有。2016年10月12日，河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河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威县中华大街临街门市“6.22”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通知》，同意邢台市安全委员会报送的《威县中华大街临街门市“6.22”火灾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10月27日，邢台市人民政府作出《邢台市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同意调查报告中事故原因分析和责任认定等内容。2016年3月1日，朱贵申将其门市楼六间（位于中华大街中段路东永和豆浆北邻）租赁给孙某经营使用，租期三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租赁费一年一交，前两年每年12万元不变，租赁费先预交一年，以后每年提前2个月交下一年房租，如到期拖延一个月不交，甲方（朱贵申）视为不再租赁，收回租赁权，乙方（孙某）应无条件配合搬出。以上事实由（2018）冀05民终2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年1月16日，威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朱贵申与被告孙某、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庞立军、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戚之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冀053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原告朱贵申损失为：房屋损坏价值493630.08元＋房屋整体处置贬值损失226955.93元＋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用工时长损失24000元＝796586.01元。上述损失，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80%，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驳回了朱贵申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关于2017年3月1日后的租赁费及重新租赁给予宽限期而产生的费用，该判决以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为由不予支持。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但二审法院认定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应承担90%，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10%，赔偿责任依法各自承担，其他一审判决内容不变。2018年3月27日，威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朱贵申与被告孙某、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朱贵申诉请：1．依法解除原、被告2016年3月1日签订的《门市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房屋租赁费120000元，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数额到140384元（从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日，共计427天，依据年租金120000元产生）；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冀053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朱贵申与被告孙某之间的《门市租赁协议》；二、被告孙某给付原告朱贵申租赁费140384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告孙某对原告朱贵申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朱贵申对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和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孙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冀05民终28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内，对于租赁物部分毁损经过修复可继续使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对于租赁物毁损后无法继续使用的，承租人可以拒绝给付租金。本案中，涉案火灾的发生明显不可归责于承租人孙某，且根据火灾毁损的状况孙某不可能在未经修复的租赁房屋内继续经营，事实上孙某也并未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孙某对已不能从事经营活动的房屋无需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未考虑承租人是否为形成火灾事故的过错方及火灾发生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仅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为由判定受害人孙某继续向朱贵申承担租金的给付义务显属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涉案房屋为经营性门市，本次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现有房屋及设施上的实际直接损失及财产修复合理期间给被侵权人造成的经营损失。房屋及相应设施的实际损失已经由相应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由侵权责任人承担。就房屋所有权人（出租人）而言，财产修复合理期间的损失包括火灾发生后至核定房屋、设施损失期间的经营性（租金）损失和经核定的必要的‘房屋加固维修处理用工’期间的经营性（租金）损失，及修复完成后重新租赁房屋的宽限期内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上损失均属于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房屋加固维修处理用工’期间的经营性（租金）损失，已由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对应的二审判决予以处理。火灾发生后至损失核定前及重新租赁宽限期的租金损失，原诉未做出处理，但该部分损失明显也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孙某是本次火灾事故的受害人之一，不属于侵权人，由其承担该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审在两个受害人之间处理侵权责任显属错误。”该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威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威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原告为补充新的证据，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2月21日，朱贵申与孙某达成协议，即“甲乙双方自愿解除租赁协议，朱贵申返还孙某租金8万元，孙某的租金8万元追偿权转让给朱贵申，追回的租金8万元归朱贵申所有”。2019年2月21日，孙某收到朱贵申返还的租金8万元。2019年2月27日，朱贵申，将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至威县人民法院，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冀053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说明：“原告威县优谷稻快餐店与朱贵申双方确系签定了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因本次意外失火情况的突然发生，双方应就合同问题是否履行或变更进行协商。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租赁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已明确了双方协商完毕后，可另行解决。2019年2月21日，威县优谷稻快餐店的经营者孙某与朱贵申达成新的协议，系出现新的事实，朱贵申可就自己的租金损失再次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本案原告朱贵申起诉的租金损失，符合法定程序，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原告当庭提交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是否采信的问题。因孙某的证人证言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其申请逾期的问题，本院已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责令原告说明理由，并对原告予以训诫，责令其作出书面检查，故当庭允许其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双方解除租赁的协议、收款情况可以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关于二被告赔偿责任问题。在“6.22”火灾事故中，其他当事人的损失，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冀05民终259号、（2018）冀05民终248号、（2018）冀05民终244号、（2018）冀05民终252号、（2018）冀05民终26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均裁判被告威县供电公司应承担90%责任，被告石家庄和记永和公司应承担10%责任。故本案原告朱贵申主张的租金损失，亦应按此比例，由本案二被告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朱贵申的租金损失计算截止时间问题。本案原、被告均提供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涉及本案“6.22”火灾事故的相关终审判决书，相应损失确定为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2月13日，故本案原告朱贵申的租金损失也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其后的损失不应支持。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3月1日时间段的租金损失属于威县优谷稻快餐店，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时间段的租金损失属于朱贵申。威县优谷稻快餐店的经营者孙某已将主张租金损失的权利转让给朱贵申，故原告朱贵申的租金损失数额为195068元＝12万元÷365天×350天＋80000元。综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本案90%责任，赔偿金额为175561.2元＝195068元×90%，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责任，赔偿金额为19506.8元＝195068×1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贵申175561.2元；二、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贵申19506.8元；三、驳回原告朱贵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原告朱贵申承担530元，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3672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和记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08元。（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到威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县支行，户名：威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账号：13×××0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次火灾事故系列案件的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责任承担问题，已有本院作出的（2018）冀05民终259号、（2018）冀05民终248号、（2018）冀05民终244号、（2018）冀05民终252号、（2018）冀05民终26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本案中朱贵申基于房屋租金损失与孙某达成新的协议，其向侵权责任人请求损害赔偿，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对案由确定及此案的处理意见正确。上诉人对此上诉，其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所提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证人出庭申请虽存在逾期问题，但与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该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故一审采信该证人证言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温立营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