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民初6311号原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南路（深圳湾段）3239号阿里云大厦S2号楼301。法定代表人：张阔。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婷、曾凯刚，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杨峰，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告：肖林菊，女，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军，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一达通公司)诉被告杨峰、肖林菊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一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婷、曾凯刚，被告杨峰、肖林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一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退税款损失共计954321.86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54321.8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3、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716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为客户提供进出口通关、外汇、出口退税、物流、贸易融资等服务的平台类企业，为阿里巴巴集团全资子公司。2016年1月19日，广州市浪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浪驰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委托原告提供进出口代理服务，并就服务事项进行确定。同时协议约定，广州浪驰公司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货物在原告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或者其他非因原告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广州浪驰公司应在收到原告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原告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原告。2016年4月21日及2016年10月12日，广州浪驰公司在原告系统上自助下单，并向原告提交涉案订单1155026-2、1155026-3、1155026-4、1155026-5、1155026-6、1155026-7、1155026-12，该七笔订单经原告审核通过后，为广州浪驰公司就涉案订单货物提供了出口报关及退税融资服务，向广州浪驰公司预先垫付了954321.86元退税款，并向税局正常申报退税。但在原告正常提交出口退税申请后，广州浪驰公司被注销导致税局退税函调，导致无法办理退税。后经原告核实，广州浪驰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注销，两被告作为广州浪驰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依据法律规定程序，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导致原告对广州浪驰公司清算事宜毫不知情，因此未能申报债权954321.86元，造成原告损失，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杨峰、肖林菊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1、两被告注销广州浪驰公司履行了工商行政机关要求的程序，并经过了核准，是合法正当的行为，两被告并未接收广州浪驰公司的财产，也没有任何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的纠纷与两被告无关。2、广州浪驰公司并未对原告的退税造成任何影响，原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不能退税的原因是两被告注销广州浪驰公司而引起的。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告，理应根据合同完成其应尽的义务，本案所涉义务即是其应完成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原告对两被告提出的诉讼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原告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只有3000元，剩余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9日，广州浪驰公司(甲方）与深圳一达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甲、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订立此协议；甲方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甲方同意，乙方可单方决定将本协议项下部分或全部出口服务项目及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关联公司，具体服务提供方及出口服务项目以《出口订单服务确认函》为准；乙方可以为甲方提供垫付出品退税服务，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本协议所称乙方关联公司范围指乙方之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及与乙方处于同一母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之下的公司。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0月12日，广州浪驰公司先后向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达通公司)共出具七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及所附报关单，载明广州浪驰公司同意委托福建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由福建一达通公司先行垫付出口退税给广州浪驰公司，而广州浪驰公司支付退税融资服务费。为证明上述《出口服务委托函》及所附报关单的真实性，深圳一达通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2017深前证字第012544号、2018深前证字第032947号)予以证实。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2月13日，福建一达通公司先后向广州浪驰公司先行垫付了出口退税款共计954321.86元，广州浪驰公司亦按约定支付了退税融资服务费。广州浪驰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不是福建一达通公司支付的退税融资款，而是税务部门直接支付的退税款。2017年10月16日，广州市增城区国家税务局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一份《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你局关于调查我局辖区广州浪驰公司出口供货情况的函收悉。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本次调查结果为：本次核查未发现问题(复函类型为“正常业务”。该企业已正常清算注销，未发现异常情况的应选择本项)。上述复函的附表中注明：如存在异常情形，具体情况为：企业已于2017年8月23日注销，无法提供核查资料。2018年12月11日，福建一达通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表明福建一达通公司系深圳一达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接受深圳一达通公司的委托办理了广州浪驰公司有关的通关、收汇、退税、退税融资等综合服务，相关权利义务实际由深圳一达通公司享有和承担。庭审中，广州浪驰公司否认有委托福建一达通公司办理上述综合服务。驰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6日，股东为杨峰、肖林菊，该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办理了税务登记注销手续，2017年11月10日经核准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在办理公司注销过程中，杨峰、肖林菊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一份《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广州浪驰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杨峰、肖林菊确认在注销过程中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深圳一达通公司，也没有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刊登公告。庭审庭审中，广州浪驰公司提交2017年5月、6月、7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用于证实广州浪驰公司在注销前公司资产状况为盈余19914.38元。深圳一达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无论广州浪驰公司是否盈亏，都不影响杨峰、肖林菊承担违法注销的清算责任。另查，深圳一达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用于证实其委托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发生前期律师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出口服务委托函》及《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税务局复函、广州浪驰服装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情况说明、福建一达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截图、民事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承诺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现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深圳一达通公司有权委托福建一达通公司为广州浪驰公司办理通关、收汇、退税、退税融资等综合服务，而广州浪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向福建一达通公司发出《出口服务委托函》，故广州浪驰公司抗辩主张其没有委托福建一达通公司办理涉案出口综合服务，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广州浪驰公司收到福建一达通公司所转账的退税款954321.86元，亦向福建一达通公司支付了退税融资服务费，结合出口退税有关规定的基本流程，广州浪驰公司抗辩上述退税款系由税务部门直接退税所得而非福建一达通公司先行垫付所得，显然没有理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是对于深圳一达通公司先行垫付给广州浪驰公司的出口退税款，广州浪驰公司是否应当予以退还；二是杨峰、肖林菊是否应当对深圳一达通公司受到退税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广州浪驰公司委托出口的产品在深圳一达通公司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则广州浪驰公司应将深圳一达通公司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予以退还。本案中，涉案《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及附表显示异常情况为广州浪驰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办理了税务注销登记，无法提供核查资料，这显然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回函异常”的情形，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出口业务已经办理了退税或者系由于深圳一达通公司、福建一达通公司的原因致使不能办理退税，故本院认定广州浪驰公司应依约将已收取的深圳一达通公司先行垫付的退税款954321.86元退还给深圳一达通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杨峰、肖林菊作为广州浪驰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2017年8月23日办理了广州浪驰公司的税务注销登记，其应当清楚知悉上述税务注销登记的行为将会直接影响到深圳一达通公司及关联公司可能无法办理正常退税业务，而最终导致应将已收取的退税款予以退还，即在广州浪驰公司清算时，深圳一达通公司对广州浪驰公司依法享有合法债权，而广州浪驰公司清算时没有依法履行报纸公告程序，亦未就解散清算事宜向深圳一达通公司作出任何书面通知，造成深圳一达通公司未能得知广州浪驰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的情况且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另外，深圳一达通公司的涉案债权并没有清算完结，但杨峰、肖林菊却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作出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结的承诺，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承诺书的约定，深圳一达通公司诉请杨峰、肖林菊赔偿退税款损失954321.86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有约定深圳一达通公司实现涉案债权的律师费由广州浪驰公司负担，故深圳一达通公司诉请杨峰、肖林菊支付涉案律师费50716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峰、肖林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退税款损失954321.86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原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1.8元，被告杨峰、肖林菊负担1334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并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 晖人民陪审员  石一娇人民陪审员  姚月映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黎剑烨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