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公园路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92609559。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东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59394770R。 法定代表人：庄重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住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组织机构代码54350121772939018D。 法定代表人：郑礼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兜公司”）、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台村委”）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裕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的一审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2019）闽012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定部分：“原告提供的结算水表读数照片，本案供水关系是新成立的，水表也是新安装的，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水表读数系实际用水量；原告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从被告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内容可印证该证据系真实的。”该事实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诉称于2014年11月13日与被上诉人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签订《供用水合同》，双方约定了用水地址、计费水表安装地点，计费水表口径、供水方式以及水费结算方式等内容。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也没有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计费水表，一审中溪兜公司提供的结算水清读数照片，仅能证实溪兜公司与西台村委之间在供用水合同上使用水的总计费水表，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共同使用了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44629吨水，按合同约定每吨1.25元计，共计水费为55786.25元。在庭审中，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认可其使用3323吨水。”在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使用计费分表和工程试水使用被上诉人溪兜公司饮用水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上诉认定纯属主张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及相关法律证据。3.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44629吨水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供用水合同》、水费缴交通知书、快递单、《建设施工合同》、结算水表读数照片和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对陈述为据。“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就向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催收水费，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起算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认定，首先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也没有使用被上诉人溪兜公司提供的计费水表，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的水费缴款通知书，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作为认定和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是错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溪兜公司存在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依照合同法的相对应原则，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西台村委依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上诉人没有承担给付义务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溪兜公司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溪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溪兜公司与腾裕公司成立供用水合同并生效。溪兜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台村委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供用水合同，约定的供用水每吨按1.25元计算，合同签订后，溪兜公司供水至计水表，为向西台村委安装饮用水管道供水做好准备。腾裕公司是西台村委安装饮用水管道工程的施工单位，该管道工程至今未验收，故在验收前，腾裕公司均是该管道的管理单位。腾裕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提到“答辩人在工程中适用水的使用...”，这说明腾裕公司已确认自己是工程中试用水的使用人，故在试水过程中，腾裕公司成为了溪兜公司供水的用水方，西台村民也用到了溪兜公司所供水，故腾裕公司及西台村委使用了溪兜公司的供水，理所应当向溪兜公司支付水费。虽然溪兜公司与腾裕公司未有书面约定供用水价格，但依据《合同法》第62条第1款第2项规定，价格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前述供用水每吨按1.25元计算，可作为溪兜公司与腾裕公司水费的价格依据。2、溪兜公司起诉腾裕公司支付水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溪兜公司与腾裕公司之间成立并生效的供用水合同，双方之间尚未约定腾裕公司支付水费的期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溪兜公司起诉腾裕公司支付水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西台村委辩称，1、本案涉案的饮用水项目未竣工验收且未交付使用，答辩人与溪兜公司所签订的供用水合同是为了该项目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供水所签订。闽侯县青口镇农村饮水安全项目标Ⅷ段项目，于2013年4月17日开标，中标单位腾裕公司，业主单位闽侯县青口镇人民政府，中标价：6206655元，工期180天，开工时间：2013年6月10日，目前工程还属于整改阶段尚未验收交付使用。溪兜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与答辩人签订了供用水合同，该合同是基于供水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为前提的合同，目前该饮用水项目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溪兜公司给我村民供水属于私自供水，因为双方至今都未对供水时间予以确定，溪兜供水公司也未提供饮用水相应的质量检测报告，部分村民使用了溪兜供水公司的水，好在这些村民没有发生饮用水的卫生安全问题，否则相关方均需要担责。2、本案涉及的饮用水费用，答辩人村民有68户使用了3323吨水，按每吨1.25元，共4153.75元，答辩人村民只对自己使用的饮用水承担支付责任。有关溪兜公司提供的结算水表读数，答辩人本着积极配合的态度，逐个自然村挨家挨户抄水表统计核实，确有68户村民总共使用3323吨的水，溪兜供水公司私自放水的行为，答辩人是不知情的，直到其要求答辩人缴水费时才知道。关于新装水表（总表），溪兜供水公司未通知答辩人前往核实水表底数，庭审时只提交水表底数吨量，故答辩人无需承担未使用水的费用。3、上诉人应支付施工用水费用，因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投标报价中。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上诉人作为饮水安全项目的承包人，施工用水用电是承包人自行解决，此费用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答辩人无需对不是自己使用的水费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上诉人与闽侯县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有关闽侯县青口镇农村饮水安全项目标Ⅷ段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中的第5条内容倒数第二行“施工用电用水承包人自行解决，其费用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目前该项目工程还在整改尚未通过验收和交付使用即还在施工阶段，在该阶段试水、试压、泄露等原因产生的水量导致的水费，上诉人应当支付。 溪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溪兜公司水费人民币55786.2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55786.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腾裕公司、西台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投标方式承建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农村饮水项目。2014年11月13日，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与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供用水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供水含税结算价格为1.25元/吨；每月结算日为25日，用水人应在次月10日前交清水费；用水人逾期不缴纳水费，供水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用水人收取日5%水费滞纳金。之后，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共同使用了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44629吨水，按合同约定每吨1.25元计，共计水费为55786.25元。在庭审中，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认可其使用3323吨水。另查明，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农村饮水项目工程尚未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44629吨水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供用水合同》、水费缴交通知书、快递单、《建设施工合同》、结算水表读数照片和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对事实陈述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其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11月13日完毕提出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举证证明该工程尚未验收，故，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可认定使用水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在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同意支付其使用的3323吨水费用，按每吨1.25元即水费4153.75元，余下的水费51632.5元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因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在本案供水过程中未能及时通知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也存在一定过错，且滞纳金系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义务的方法，而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非行政机关，故，其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供水持续至2016年11月，而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就向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催收水费，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起算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应支付给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水费人民币4153.75元；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水费人民币51632.5元。判决：一、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人民币4153.75元；二、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人民币51632.5元；三、驳回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979.5元由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由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4.5元。 二审中，溪兜公司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溪兜公司日常抄表统计表和西台村用水明细表，证据二供水协议书，证据三溪兜公司呈请青口政府解决西台村欠水费报告。溪兜公司拟证明作为供水方，溪兜公司催缴过水费，并希望青口镇政府协助解决拖欠水费。腾裕公司不认可证据真实性，要求法院对真实性进行审查。西台村委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有供水协议不代表可以供水。经质证，本院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溪兜公司没有异议，上诉人腾裕公司认为其未使用溪兜公司的供水，溪兜公司向西台村供水44629吨，扣除西台村民使用的3323吨，不能认定其余41306吨系腾裕公司使用，故不能要求腾裕公司支付相应水费。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除西台村自认的用水量之外，其余供水系由腾裕公司使用，故对该公司的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二审查明事实如下： 溪兜公司提供的结算水表读数照片，本案供水关系是新成立的，水表也是新安装的，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水表读数系实际用水量；溪兜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从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内容可印证该证据系真实的。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投标方式承建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农村饮水项目。2014年11月13日，闽侯县溪兜供水有限公司与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供用水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供水含税结算价格为1.25元/吨；每月结算日为25日，用水人应在次月10日前交清水费；用水人逾期不缴纳水费，供水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用水人收取日5%水费滞纳金。之后，水表读数为44629吨。在庭审中，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认可其使用3323吨水。另查明，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农村饮水项目工程尚未验收。 本院认为，本案系供水合同纠纷，腾裕公司并非供水合同的相对方，溪兜公司以供水合同纠纷向腾裕公司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对于西台村委会自认的部分用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但在没有计费分表的前提下，溪兜公司主张腾裕公司因施工、试水等原因产生用水，证据不足。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溪兜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后果。如果溪兜公司主张腾裕公司因建设工程问题导致用水，可依据相应法律关系另案起诉。综上所述，腾裕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闽012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2019）闽012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驳回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被上诉人闽侯县西兜供水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79.5元，由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由闽侯县西兜供水有限公司负担9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欣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