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3276号 原告：沈晏腾，男，汉族，1968年4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福州日报社，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楼卫东，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系报社员工。 原告沈晏腾与被告福州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晏腾，被告福州日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晏腾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所属的《福州晚报》2011年10月2日A4版面《福州新闻》内《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存在失实报道；2.依据规范性文件相关规定判令被告就《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失实报道的部分与原告进行答辩，该答辩依相关规定在被告所属的网络上直播和在被告所属的《福州晚报》上全文发表，并在被告所控制的媒体上事先做足宣传和造势；3.确认被告所属的《福州晚报》2011年10月2日A4版面《福州新闻》内《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以失实报道的方式对原告和原告的先父进行人身攻击；4.判令被告在不小于A4纸尺寸大小的公文纸上作出书面道歉并将该道歉同时在以下媒体上逐个发表：（1）在《人民日报》主刊主要版面上公开等发表；（2）在《福州晚报》主刊主要版面上公开等发表；（3）在谷哥网站上公开发表一个月；（4）在百度网站上公开发表一个月；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7日被告在其主办的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上，允许《孙中山三访福州》的作者在文中倒数第四段内用“最近有人自称是沉葆桢之后人，并说孙中山在1912年曾造访北门沈葆桢的孙子沈秉焯……”等捏造的情节对原告和原告先父进行人身攻击，其后在2011年10月2日被告又在其所属的《福州晚报》A4版面《福州新闻》内以《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中再次将该内容向全社会公开。 被告未经核实就允许他人在其主办的论坛和报纸上以失实报导的方式对原告和原告的先父进行人身攻击，侵犯了原告和原告的先父包括名誉权在内的人身权益，直到2016年6月11日被告举行的相近主题的海峡论坛：第七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上，也未对此事进行公开更正、消除影响，并在2018年3月9日以《关于沈晏腾投诉件的反馈》，原告直到收到被告于2018年3月9日作出《关于沈晏腾投诉件的反馈》的复印件，才知道被告以书面形式正式针对原告依据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的要求与其答辩，和该答辩在其媒体上发表予以拒绝，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唯有依据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主办的论坛和其所属报纸上，允许他人在文章的内容中，歪曲事实，作不实报道，意图让原告和原告的先父名誉扫地，针对原告和原告的先父进行人身攻击，侵害了原告和原告的先父包括名誉权在内的人身权益，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和原告的先父造成了巨大的名誉损害，鉴此，为维护原告和原告的先父包括名誉权在内的人身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原告和原告的先父包括名誉权在内的人身权益，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福州日报社辩称： 一、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侵犯了其名誉权，相关论文中也没有任何带有侮辱、诽谤性的语言损害原告名誉，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011年5月，福州日报社所属福州晚报作为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协办者之一，参与了活动举办。2011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该届研讨会主题是：福州船政与辛亥革命。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为当年国台办重点项目，由台盟中央指导，福州市人民政府、福建省台盟、福州市政协、福建省文史馆主办。经专家评估和举办方研究，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沈骏提交大会的论文《孙中山三访福州》，以论据丰富、准确且有力，特别是发现了许多首次公开的文献史料、第一次完整记录并呈现了孙中山三访福州的详细经过、每一细节皆有历史文献佐证等四大优势，被选为研讨会主旨发言，主办方向沈骏教授发出参会邀请。沈骏教授欣然出席并在大会上做主旨发言，得到了与会的海峡两岸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沈骏教授在提交的论文与发言中，从没有提到“沈晏腾”的名字和他自称的化名“虾油味”，不存在任何对沈晏腾进行人身攻击的情节。沈骏教授的论文符合学术规范与学术道德。百家争鸣是国家开展史学研究的基本原则之一，被告认为学者通过不断挖掘史料、不断考据、考证，才能接近历史真相。作为长期进行史学报道且在史学界有较高声望的福州晚报，始终坚持史学报道允许争论、允许学者进行更广泛深入研究的学术与新闻态度，反对一家之言。近八年时间里，沈晏腾始终拿不出任何能支持自己论点和反驳沈骏教授论点的史料。鉴于沈骏教授研究成果的创新性、独到性，以及孙中山与福州的高关联度，特别是对领导辛亥革命的孙中山的纪念，有较高的新闻价值，福州晚报刊发了沈骏教授的论文。本案中，福州日报社下属福州晚报作为福州市委市政府主办的新闻媒体，对国家批准且正式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上有高学术价值的论文进行刊发，是媒体权利与传统做法。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至今已成功举办10届，刊发与会专家优秀论文是福州晚报习惯做法，符合法律、法规和新闻纪律，不存在违法、违规、违纪与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140条之规定，福州日报社涉案的相关报道符合事实情况，相关文章中也没有任何带有侮辱、诽谤性的语言损害原告及其先父名誉，同时也没有提及沈晏腾，更不构成对沈晏腾的名誉的诋毁和侮辱。原告沈晏腾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即便假设原告的名誉权存在被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上述所称涉侵权文章由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沈骏于2011年9月17日在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上提交并做主旨发言，《福州晚报》于2011年10月1日、10月2日按照惯例对文章进行了刊发。那么，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原告至迟应当在2013年10月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原告却拖延至2018年10月22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三、单就原告诉请的要求而言：（一）对《孙中山三访福州》与《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的失实报道的部分与原告进行答辩，该答辩须在被告所属的网络上直播和在被告所属的《福州晚报》上全文发表，并在被告所控制的媒体上事先做足宣传和造势；（二）确认《福州晚报》2011年10月2日A4版面《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以失实报道的方式对原告和其先父进行人身攻击。（三）答辩人在不小于A4纸尺寸大小的公文纸上作出书面道歉并将该道歉同时在以下媒体上刊出：1.在《人民日报》主刊主要版面上；2.在《福州晚报》主刊主要版面上；3.在谷歌网站上公开刊出一个月；4.在百度网站上公开刊出一个月。以上诉请既不合理甚至荒唐，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党和政府的新闻机构，答辩人及下属媒体所刊发的内容一直坚持严谨且权威，不容儿戏，所涉文章也不存在失实的地方。原告的要求明显不合理且没有任何的依据，纯属滥用司法资源的滥诉行为，原告使用不负责任的语言对福州晚报进行攻击，也给党媒党刊的正常工作、履行宣传职能带来了不良影响。被告给市文新局的几次12345投诉件反馈，是按照规定程序进行的情况说明，与沈晏腾并未形成民事法律上的关系，反馈件的内容也对沈晏腾的恶意投诉行为进行了驳斥。 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到福州日报社损害，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即便假设相关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既不合理也缺乏依据。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 2011年10月2日，被告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A4版《福州新闻》发表了一篇由华中师范大学沈俊、古清署名的《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的文章，在同一版面“相关链接”处发表了一篇《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的文章，该文章中最后一个部分写道“孙中山是否造访沈葆桢弟弟之家？最近有人自称是沈葆桢后人，并说孙中山在1912年曾造访北门沈葆桢的孙子沈秉焯，去拜访的原因是沈秉焯是福州海军学校的高级教官。后又说是因为沈葆桢的三弟沈辉宗是福建船政的高级管理人员。孙中山在福州只有短短两天，活动安排得满满的，不可能由私访的时间。其次，笔者要纠正：沈秉焯不是沈葆桢之孙，而是其三弟沈宗辉之孙。至于沈辉宗任职船政高级管理人员之事也是妄说。他是咸丰已未科举人，大挑二等同知衔，历任长汀龙溪县学教谕。”2018年2月，原告就上述文章涉嫌对其进行人身攻击，侵犯其名誉权等予以信访，2018年3月9日，福州日报社作出《关于沈晏腾投诉件的反馈》，主要内容为：原告信访件中提及的名誉权侵权事件发生于2011年5月举办的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在该研讨会上，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沈俊根据其论文《孙中山三访福州》做了主旨发言并被福州晚报刊发，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不存在违法、违规、违纪与侵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主要是指侵权人以诽谤、侮辱、新闻报道失实、文学作品使用素材不当、无证据而错告或诬告及因过失致人名誉权受到损害。本案中，福州日报社下属的福州晚报刊登的《重点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及相关链接《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两篇文章涉及孙中山是否造访沈葆桢弟弟之家的史实，这仅是文章作者对该问题发表的自己看法，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范畴。且文章采用“最近有人”的表述方式，无法看出“有人”即指原告本人，且通篇文章并无侮辱、诽谤的内容，没有造成社会对原告评价的降低，不构成名誉侵权。原告如认为文章作者侮辱、诽谤其名誉，也应直接向文章作者提起名誉侵权之诉，故原告诉请要求福州日报社确认报道失实、赔礼道歉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晏腾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沈晏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起强 人民陪审员  党 俊 人民陪审员  邱建云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九、问：因文学作品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 答：撰写、发表文学作品，不是以生活中特定的人为描写对象，仅是作品的情节与生活中某人的情况相似，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或者虽未写明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特定人或者特定人的特定事实为描写对象，文中有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的内容，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编辑出版单位在作品已被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或者被告知明显属于侵害他人名誉权后，应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拒不刊登声明，不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继续刊登、出版侵权作品的，应认定为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