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93326165E，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上院6幢。负责人：张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轩，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素芳，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凤，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沙沙，女，1991年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乐乐，男，1997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英，女，1939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明，泗阳县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泗阳县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政远，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振雨，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宿迁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素芳、孙金凤、孙沙沙、孙乐乐、杜文英（以下简称卫素芳等五人），被上诉人薛政远、薛振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卫素芳等五人及薛政远、薛振雨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死者孙某1驾驶电动车通过斑马线，未下车推行，应负担部分事故责任。2.死者孙某1户籍地在泗阳县，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死者在浙江省工作时的居住地也是农村，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条件。银行流水记录中的工资支付主体是个人，而非公司，不能认定该收入为工资收入。且2018年7月之后并无关于工资收入的记录，结合事故发生地在泗阳县的事实，应当认定死者的居住地为泗阳县。被上诉人卫素芳等五人二审辩称，1.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薛政远承担全部责任，孙某1无责任。2.孙某1长期工作、生活在浙江杭州，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政远、薛振雨二审辩称，认可宿迁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卫素芳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政远、薛振雨、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8931.98元、营养费130元、护理费1610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9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827.5元、交通费5000元、车损1000元，并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9时25分许，薛政远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沿泗阳县众裴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高渡派出所东侧十字交叉路口处，撞到由南向北行驶孙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孙某1受伤、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薛政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1在泗阳县高渡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199.93元，于当日转院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06699.45元，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8日死亡。受害人孙某1出生于1968年11月3日，户籍地为泗阳县。孙某1与卫素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孙金凤、孙沙沙、孙乐乐，杜文英系孙某1母亲。杜文英共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孙某2、孙某3、孙某1、孙某4。苏Ｎ×××××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薛振雨，薛政远在借用该车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该车在宿迁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宿迁阳光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40000元，薛政远已先行支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薛政远、薛振雨、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斑马线，孙某1未下车推行且车速过快导致事故发生，其也应承担责任。但并未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辩解不予采信。2.宿迁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按10%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及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替代性药品医疗费用标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对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卫素芳等五人提供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派出所和上塘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孙某1在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在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从事家政服务工作，2018年5月28日起在树大保安从事保安物管工作。另结合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全日制劳动合同复印件、孙某1的保安员证和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孙某1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浙江省，且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参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就卫素芳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住院病案等治疗材料，确认为106899.38元。泗阳县人民医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淮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两张票据，时间均在孙某1死亡之后，且无相关处方等材料相印证，故不予支持。2.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住院治疗情况，确认为130元（10元/天×13天）。3.护理费161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根据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确认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杜文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82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上述费用合计1148307.5元。5.丧葬费为36342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定为40000元。7.交通费，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实际必然发生，结合孙某1的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8.车辆损失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333788.88元（106899.38元+130元+1610元+1148307.5元+36342元+40000元+500元）。薛政远驾驶机动车与孙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1受伤后死亡，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其赔偿因孙某1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全部损失。又因薛政远驾驶的车辆在宿迁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故应由宿迁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20000元，剩余款项212178.88元由薛政远承担赔偿责任。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薛政远已先行支付的40000元、2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则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薛政远分别还应赔偿1080000元和211788.88元。卫素芳等五人主张薛振雨与薛政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薛振雨系将车辆出借给薛政远使用，且无证据证明薛振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宿迁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卫素芳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1080000元；二、薛政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卫素芳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211788.88元；三、驳回卫素芳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61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薛政远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卫素芳等五人提供以下证据：1.孙某1与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证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系真实。2.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资信息6页，交易账号尾号为6778，交易网点位于杭州，交易对方户名为孙某1。证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孙某1的工资发放情况，工资发放时间是为每月二十五号左右。3.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说明一份，证明孙某1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按孙某1要求，其工资打入孙某1侄子孙某5账户，工资由公司会计杨某直接打款；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按孙某1要求，其工资打入孙某1女儿孙沙沙账户，工资由公司出纳杨军志直接打款。4、孙某5在杭州银行62×××2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22日、10月23日、11月22日，该账户均收到户名杨某、尾号6778账户的两笔汇款，打款时间与证据2中一致，因孙某5也在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所以以上三个日期，孙某5均同时收到两笔金额不同的工资，其中一笔工资系孙某1的工资。5、孙沙沙在中国建设银行62×××5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3日，该账户收到杨军志尾号8913账户两笔汇款，汇款时间与证据2中一致。证据3、4、5证明孙某1在浙江亿邦保险服务公司一直工作至事故发生前，2018年9月之后孙某1的工资分别打入孙某5和孙沙沙账户，汇款时间和金额与孙某1工资记录中的发放时间和金额一致。以上证据综合分析，能够证明孙某1的工作地点和工资发放地点均系浙江省杭州市，自2018年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孙某1均长期在杭州工作、生活。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约定工资报酬为每月2010元，与银行流水记录不对应。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薛政远、薛振雨的质证意见同宿迁阳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浙江亿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说明以及孙某5、孙沙沙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一审诉讼中卫素芳等五人提供的孙某1的保安员证件、流动人口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确认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孙某1长期在浙江杭州工作和生活，以劳动收入为住院生活来源的事实。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死者孙某1是否应当负担相应责任；2.一审判决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具有国家管理职能的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制作并向事故当事人出具的公文书，该文书在诉讼案件中属于公文书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公文书证记载的事实与作出的认定具有推定真实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如当事人认为该公文书中的内容不真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薛政远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某1无责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与作出的责任划分的正确性。宿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孙某1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斑马线未下车推行，应负担部分事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路段为十字路口，孙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行属于正常行驶的行为，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孙某1的该行为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孙某1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根据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死者孙某1长期在浙江省杭州市工作、生活，以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因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江苏省，作为赔偿权利人的卫素芳等五人主张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宿迁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8.9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