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361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诉讼代理人：车传波，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王文学，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财富中心十六楼。法定代表人：王世伟，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迟海峰，女，汉族，1982年11月21日生，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9号院8号楼1406号。法定代理人：黄学斌，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孙婉，吉林昱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置业公司）、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消防公司，因金龙消防公司内部管理需要，注销了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现原长春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金龙消防公司承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的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被上诉人港汇置业公司诉讼代理人迟海峰、金龙消防公司诉讼代理人孙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53号判决）第二项，即“原告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在工程款3964498.74元范围内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号、1-10号、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判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判决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号、1-10号、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没有事实依据。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施工部分为蓝爵国际小区楼体消防工程，是为小区通过消防验收所做施工，不属于对楼体的施工。因此，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的消防工程不享有对房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其仅对施工的消防工程设施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主张优先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号、1-10号、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有明确的时间限制条件，不存在中断和延长。优先权涉及其他权利人，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其是否符合优先权的条件，而不能以原被告双方的认可，法院就因此作出判决。三、该判决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号、I-10号、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损害了本案原告刘伟的利益。本案原告刘伟与被告港汇置业公司之间股权纠纷和借贷纠纷已生效，正在执行中，故其优先权判决可能导致刘伟有近四百万元的债权无法实现。金龙消防公司辩称，关于消防工程是否属于适用施工合同相关解释及优先权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消防工程系案涉建筑标的的建设工程的必要组成部分，也是房屋权利人入住前必须经过消防工程审批手续后才能达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因此原告所诉的针对我方的工程款应对消防工程设备主张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认为东昌区法院作出的1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主张的工程款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我方有权要求对被告港汇置业公司蓝爵国际小区案涉的门市房进行折价后的优先受偿。我方认为原告刘伟因我方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事由侵害债权利益不符合法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因我方所主张的建设工程款与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没有出现物权及期待物权等优先于我方主张的建设工程款的在先顺位权利，也没有出现权利的竞合，而且1653号判决书也并没有否认刘伟债权的实现，而是在执行的顺位上我方享有法定的优先权，所以不能以原告主观臆断的债权无法实现，即提出对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撤销。港汇置业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错误,该诉是基于新的事实主张撤销原生效裁判，是一个新的诉讼，而如果除纠正错误外，还需要对原案件重新进行审理，必须使用再审程序。2.原告提起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原告主张的债权与优先权是否成立没有本质关联，不是诉讼案件需要参加的必须诉讼人。3.本案原告已经提起执行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后未终止原判执行的，执行法院对第三人的异议应审查，案外人对驳回异议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应该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相同情形的另一案件已经在中院进行再审阶段。而执行部门驳回异议明确告知本案情形属于再审情形。在执行部门未下发异议裁定前，原告提起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情形，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工程款3964498.74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在工程款3964498.74元范围内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号、1-10号、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6月3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吉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白双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伟借款25608194.50元及利息（本金为25608194.50元，利息为年24%，从2013年10月2日计算至给付之日）；二、本判决生效后，如白双福不履行本判决确定金钱债务，刘伟可申请拍卖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蓝爵国际小区10700平方米范围内的商业用房，以偿还债务；三、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后，港汇置业公司、白双福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该院作出的（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基于法律关于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规定，而刘伟主张消防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规定。但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公安部颁布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消防工程从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都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消防工程合格属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对于建设消防工程产生的工程款适用于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规定，且在该院作出的（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仅工程款适用于优先权的规定，利息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故（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无不当。另，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民初4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刘伟在白双福不履行义务时，方可拍卖港汇置业公司位于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蓝爵国际小区10700平方米范围内的商业用房，判决中并没有确定刘伟对该10700平方米范围内的商业用房的优先权地位，仅仅确定其有拍卖的权利，而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建设工程款优先权是法定的，刘伟主张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刘伟不能证明该院作出的（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内容第二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能证明该判决认定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的优先权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刘伟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伟负担。上诉人刘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在工程款3964498.74元范围内对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1－10、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判项；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刘伟主张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判的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二组，计13份证据，充分证明了如下事实：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次网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日分别为2015年5月30日、2015年9月30日。其实际竣工的时间最晚亦不应晚于2015年12月31日。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对账单”系在工程完工三年之后作出的。保护被上诉人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分公司优先权的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2.原审判决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审核认定，却在判决书中无根据地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金龙消防公司长春公司的优先权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是非常明显的，且无法弥补。其一，生效判决赋予本案原告刘伟可以通过申请拍卖被告港汇置业公司的房产实现债权的权利，除可申请拍卖其房产外，不能向被告港汇置业公司主张其他权利。其二，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本案被告金龙消防公司对相关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一判项侵害了本案原告刘伟的民事权利，即如果优先权成立，则刘伟无法实现生效判决赋予的权利，导致近40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其三，如果金龙消防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成立，则本案原告刘伟将因此遭受重大损失，且该损失无法弥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申请撤销的判决所存在的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事实进行审查，而是武断地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进而引用与本案事实不符的法律条文，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原审未对上诉人提出的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审查请求予以任何应有的审查，未履行法律予的审判法定职责。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应当予以审查：1.欠款纠纷的过程不合常理。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两份合同分别签订于2014年8月19日、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则分别为2015年5月30日、2015年9月30日。而所谓的对账则发生在2018年3月15日，这一对账日期明显不符合常理，其目的是对抗上诉人在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进行中的强制执行，构建虚假诉讼逃避债务。2.法院在原审中未认真审核相关证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方面仅信赖于二被告之间的陈述，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未查明工程范围、工程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金额，未对所谓的“对账单”进行必要的审查。该判决适用法律方面，故意混清对账日期与竣工日期，错误地作出了京铁公司对相关房产享有优先权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1.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撤销的生效判决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第十条规定：“10.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审查。港汇置业公司辩称，刘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龙消防公司辩称，刘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条是关于第三人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刘伟显然不具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刘伟是否具备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时，除本条前二款规定外，还要结合本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即“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其民事权益。”这一条件，实质上是指第三人与生效判决内容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伟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上诉理由，主要观点是如果判决金龙消防公司对四处门市具有优先受偿权，会影响到刘伟近40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金龙消防公司的权利内容是“对通化市蓝禹国际小区1号楼1-1号门市，2号楼1－9、1－10、1－11号门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刘伟的权利内容是“可申请拍卖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蓝爵国际小区10700平方米范围内的商业用房，以偿还债务。”刘伟的权利来源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初49号判决书。省法院认为，“刘伟在白双福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可以申请拍卖《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中的标的物。因该协议中仅约定了10700平方米商业用房，且约定刘伟有优先选择房屋位置的权利。故当白双福不履行义务时，刘伟可以申请拍卖港汇公司位于蓝爵国际小区10700平方米范围内的商业用房。”10700平方米范围内商业用房是选择性的、是不具体不确定的。1653号判决的四处门市是具体确定的。两个权利标的物范围不必然发生重合冲突，只存在被选择性重合的可能。应当认定生效的1653号判决的内容与刘伟的权利在现有情况下，不存在必然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会必然损害刘伟民事权益。故，刘伟不具备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刘伟的第三个上诉理由，即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的问题。因刘伟不具备撤销权的主体资格，1653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是否正确，不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审理解决的问题。刘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兴 彦审判员 孙 忠 武审判员 王 立 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