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林，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琳，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湛梅，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北71号。负责人：盘仲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艳，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湛江分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琳、吴湛梅和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林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行湛江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方林辞职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方林于1991年7月28日开始到中行湛江分行工作，一直工作至2014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其工作岗位是中级经理，在中行湛江分行工作20多年，且年薪高达18万元,方林不存在辞职的可能性及事由，且中行湛江分行对方林属于自愿辞职也未能举证。2、原审法院认定方林在2014年6月30日向中行湛江分行提交《辞职申请书》与事实严重不符。方林在2014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前一直在中行湛江分行正常上班，不可能在2014年6月30日辞职要求终止劳动合同，对此中行湛江分行员工考勤记录可证实。为此，方林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中行湛江分行员工考勤记录，但中行湛江分行拒绝向法院提供，根据《劳动合同》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该举证责任在于中行湛江分行，中行湛江分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方林举证《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个人住房资金专用折》及《个人参保证明》充分证实方林与中行湛江分行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上述证据显示中行湛江分行向方林支付2014年7月的工资、并为其购买、缴存2014年7月期间的社保及公积金，该事实与中行湛江分行主张方林在2014年6月30日已申请辞职，并于当日经批准后终止了劳动合同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且中行湛江分行对此也未能给予合理解释。4、中行湛江分行主张方林即日辞职即日终止劳动合同与中行湛江分行的员工辞职程序严重不符。中行湛江分行是一间大型的国有上市企业，其向员工公开的辞职流程为：申请—谈话记录--主管领导审批--人力资源审批—负责人签字—工作交接—移交人力资源等，但在本案中中行湛江分行该辞职材料均未能提供，由此可见，方林不可能在2014年6月30日自愿向中行湛江分行申请辞职。二、中行湛江分行乘人之危、胁迫方林签署的《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依法无效。1、《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落款日期是倒签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方林于2014年7月7日被错误刑事拘留前一直在中行湛江分行处上班，不可能于2014年6月30日辞职解除劳动合同。其次刑事拘留当日即2014年7月7日，方林在中行湛江分行上班时，由中行湛江分行的员工保卫部主任侯朴驾驶车把方林送到湛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交到民警的手里，被公安机关当场刑事拘留。最后，中行湛江分行主张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与方林的劳动合同，与其为方林缴纳2014年7月的公积金、社保及发放2014年7月的员工工资，充分证实方林与中行湛江分行的劳动合同在2014年6月30日不可能终止。上述事实有方林提供的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犯罪嫌疑人方林归案情况说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等证据均可证实。2、方林被错误刑事拘留后，身心都受到极大的打击及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方林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在辞职申请书上声明“我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中国银行湛江分行没有任何关系、、、、”，辞去自己工作20多年的工作单位，放弃近20万元年薪收入的工作岗位，只考虑中行湛江分行的利益，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权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在庭审调查时，中行湛江分行作为一个国有企业，方林作为一个在中行湛江分行处工作20多年的中级经理，中行湛江分行对方林为何要单方辞职未能给予合理的理由，反而主张方林于2014年6月30日即日辞职即日批准，并完成送达给方林，无需任何工作交接手续，无任何审批手续，这显然违背常理，也与事实严重不符。3、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10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反之，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则协议无效。方林是在被错误刑事拘留后，中行湛江分行利用方林害怕刑事犯罪被其开除等处罚的心理，使方林陷入恐惧的情况下，胁迫、引诱方林签署辞职申请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方林受中行湛江分行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署的《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非方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无效，对方林自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方林的合法权益。中行湛江分行答辩称：一、方林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1、中行湛江分行提交的《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方林已签收），证明自2014年6月30日起，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方林主张上述文书系其在被羁押看守所被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明显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中行湛江分行提供的以上书证认定本案的事实，符合证据运用规则的规定。2、方林涉嫌的罪名是骗取贷款罪，而签署《辞职申请书》及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定罪与否或量刑多少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能够理解上述文书的内容并清楚签署文书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而且上述文书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当中并未包含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能限制方林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方林签署上述文书时，其意志及签字行为是自由的，并没有外来的胁迫。如果方林是担心被开除而签署上述文书，亦是其自行处分权利。可见，提出辞职申请是方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乘人之危、胁迫”之说毫无依据。综上，中行湛江分行与方林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双方已无劳动合同可履行，中行湛江分行更无支付工资之义务。一审判决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方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中行湛江分行已举证证明劳动合同已解除。而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由中行湛江分行举证。再说，考勤记录一般保存期限为两年，并不属于长期保存的档案资料类别。而方林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时，已经过去了四年多，该考勤记录已不存在，并非中行湛江分行拒绝提供。可见，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不在中行湛江分行，且不存在中行湛江分行拒绝提供的事实。2、中行湛江分行给方林发放2014年7月的工资、缴交社保金及公积金，并不能否认方林于2014年6月30日已经辞职的事实。方林于2014年6月30日辞职后，由于中行湛江分行的人事部门与财务部门协调的时间迟延，中行湛江分行给方林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及多缴了一个月的社保金、公积金，这是中行湛江分行与方林形成了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在这一法律关系中，中行湛江分行可以要求方林返还。而这一法律关系的形成不能推翻方林已于2014年6月30日辞职的事实。3、关于辞职审批程序的问题。辞职审批程序并不属于法定程序，中行湛江分行对员工的辞职内部审批程序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审批程序的快速及简化，是根据辞职的原因及具体情况而定。审批程序的快速不能否认方林已辞职的事实。三、方林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过仲裁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7日，方林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自2016年11月29日方林恢复人身自由起至2018年7月13日（申请仲裁之日）止，已过了一年七个多月。可见，方林于2018年7月13日才提起仲裁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方林的上诉，以维护中行湛江分行的合法权益！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行湛江分行继续履行与方林签订的《劳动合同》。2、判决中行湛江分行向方林支付工资待遇720000元（工资待遇每月按15000元自2014年8月现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此后计算支付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决由中行湛江分行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7月28日方林入职中行湛江分行，工作岗位为中级经理。方林在职期间，中行湛江分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林发放工资，当月发放上个月工资，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分别是固定工资和50%绩效工资，剩余的50%绩效工资年底再统一发放。方林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个人参保证明》显示，中行湛江分行向方林发放工资以及购买社保至2014年7月止。方林由于受湛江恒河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超鸿犯虚开发票罪一案的牵连，于2014年7月7日被湛江市公安局以涉嫌骗取贷款罪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8日方林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2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方林的起诉”。2017年8月31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对方林不予起诉的决定书。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方林向中行湛江分行提交了《辞职申请书》主要载明：“由于本人个人原因，现申请与中国银行湛江分行解除劳动合同。我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中国银行湛江分行没有任何关系。”同日，中行湛江分行向方林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显示为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方林于当天亦签收了该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方林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二、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支付工资待遇的问题。关于方林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方林于2014年6月30日已向中行湛江分行提交《辞职申请书》，辞职原因为其个人原因，且中行湛江分行于同一天已经向方林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方林已签收，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生效。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方林主张该《辞职申请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中行湛江分行乘人之危，在其被羁押看守所被胁迫所签，但方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方林请求判令中行湛江分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支付工资待遇的问题。方林已经于2014年6月30日向中行湛江分行提出书面辞职，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方林从2014年7月7日被湛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之日起，直至2016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31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之后，均不再回中国银行湛江分行上班。方林申请辞职后，中行湛江分行已经向方林发放工资至2014年7月。因此，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止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方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方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中行湛江分行与方林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经解除；2、方林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中行湛江分行与方林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方林于2014年6月30日向中行湛江分行提交《辞职申请书》，辞职原因为其个人原因，且中行湛江分行于同一天已经向方林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方林已签收，虽然方林主张该《辞职申请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中行湛江分行乘人之危，在其被羁押看守所被胁迫所签，但方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方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方林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方林于2014年7月7日被湛江市公安局以涉嫌骗取贷款罪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8日方林被取保候审。方林被取保候审后如认为其权利受侵害，应及时主张权利，但方林至2018年7月13日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规定，方林申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中行湛江分行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林请求中行湛江分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支付自2014年8月之后的工资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林负担。方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