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17768号原告：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17号楼6层30号。法定代表人：张雪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凯，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民达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江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业公司）与被告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绿动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航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凯，被告淄博绿动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航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352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16年9月18日至支付全部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4X130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工程已投入使用，但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特诉至贵院，望依法支持。被告淄博绿动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的施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答辩人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已施工的部分未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答辩不应支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被答辩人的承包范围为四台锅炉脱硝改造项目的设计及调试、向每台锅炉提供喷枪预计12支，但实际上，被答辩人仅仅向2＃锅炉提供了12支喷枪，没有对涉案项目提供设计方案，没有完成全部的调试工作。该12支喷枪在安装完成后一个月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后被答辩人已将该12支喷枪拆卸后拉走，之后被答辩人将项目施工人员全部撤回，拒绝继续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其中2＃锅炉的付款条件一共有四个:在2＃锅炉安装调试完成，通过168试运行后，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答辩人开具全额发票后，甲方支付该台锅炉的合同款的90％。实际上，被答辩人没有完成四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对于其余的三台锅炉，付款条件与2＃锅炉基本一致，都需要被答辩人完成施工、经第三方检测合格，被答人开具全额发票，但被答辩人未对其余三台锅炉进行任何施工。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2款“以上每次向乙方的付款是基于业主按合同向甲方付款的前提下”的约定，业主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答人支付合同款项，故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继续支付剩余款项。被答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了四台锅炉脱硝项目的设计图纸、提供至少48支喷枪并协助安装、进行调试通过168小时运行并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发票后，被答辩人才具备获得合同款项的条件。显然，根据上述真实情况的陈述，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获得工程款项。二、对于已支付的款项，答辩人保留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的权利。答辩人在被答辩人的要求下，在2016年7月21日已经提前支付了2＃锅炉合同款的30％(15.6万元)，又在2016年10月18日支付了2＃锅炉合同款的60％及第二台锅炉款项的50％(两项共计57.2万元)，但原告在收到工程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施工，而是擅自撤回施工人员，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被答辩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2＃施工内容、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其无权取得相应工程款;同时因被答辩人未能提供涉案项目设计方案、对其他锅炉未进行施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无权取得其他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9日,中航天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淄博绿动力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4×130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4×130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硝改造项目施工工程。2、工程地点：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院内。3、承包范围和内容:乙方负责本项目的设计及调试工作（甲方配合调试），负责提供扰流多喷嘴长喷枪每台炉预计12支，根据后期调试情况有可能有变化。4、施工工期：甲方停炉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准备，自停炉开始15天施工完毕，具备点炉条件，运行调试。5、承包方式：乙方负责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四台锅炉的脱硝改造项目的设计调试、喷枪供货内容。二、设备、材料、机械供应：1、设备材料范围：甲方提供本项目工程所需的设备、主材、辅材等其它材料。乙方自行采购喷枪。三、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工程总造价2080000元（每台锅炉520000元，其中每台锅炉设备材料费￥400000开具17％税票，技术服费120000元开具6％税票）。2、付款方式：第一台锅炉（2＃锅炉）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168小时试运行后，经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付给乙方该台锅炉合同额90％（即468000元），余10％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一年，质保期满一周内一次付清。其余三台锅炉（1＃、3＃、4＃锅炉）施工，每台锅炉达到施工条件前十天甲方预付乙方单台锅炉合同价款的30％（即156000元），货到现场，甲方支付乙方单台炉合同价款20％（即104000元），每台锅炉施工完成，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排放合格后，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支付乙方单台炉合同价款40％（即208000元），余10％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一年，质保期满一周内一次付清。以上每次向乙方的付款是基于业主按合同向甲方付款的前提下。3、若#2炉改造完工后达不到业主要求的氮氧化物浓度排放验收标准，甲方拒付该台炉所有工程款。拆除下来乙方供给的喷枪归乙方所有。4、其他三台锅炉造完工后达不到业主要求的氮氧化物浓度排放验收标准，但小于50mg／m??，氮氧化物浓度比验收标准每超1mg／m??，扣2000元（合同额占总合同的比例）的工程款；若大于50mg／m??，追回己付工程款（拆除喷枪归乙方所有）。四、工程质保：1、通过168小时试运后，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排放合格起，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喷枪的质量问题，由于是实验性质的提供，乙方已经垫资全部费用，由此产生的后续维修维护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合同额比例共同承担。合同签订后,中航天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发送了设计图纸等资料。2016年6月27日，中航天业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守望者喷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望者公司）采购SCR脱硝多喷嘴长喷枪（碳化硅护套）12支；金属连接软管及连接短管阀门等（含双端接头及密封垫片）48套；小喷头（备件）24套；碳化硅护套一段24套。中航天业公司于7月26日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发出。2018年7月18日，中航天业公司向守望者公司采购SCR脱硝多喷嘴长喷枪（碳化硅护套）12支；金属连接软管及连接短管阀门等（含双端接头及密封垫片）48套；小喷头（备件）24套；碳化硅护套一段24套。中航天业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发出。2018年9月30日，中航天业公司向守望者公司采购SCR脱硝多喷嘴长喷枪（碳化硅护套）24支；金属连接软管及连接短管阀门等（含双端接头及密封垫片）96套；小喷头（备件）48套。中航天业公司将物流单号（334153387）通过微信发送淄博绿动力公司工作人员刘玉根，10月24日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发出。淄博绿动力公司共给付中航天业公司货款共计728000元，中航天业公司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出具了于2016年7月21日收款156000元、于10月18日收款572000元的收据两张。淄博绿动力公司承认中航天业公司安装了2号锅炉12支喷枪，但辩解使用1个月后出现了质量问题，中航天业公司未能解决，将12支喷枪拆除与剩余36支喷枪运回，1、3、4号锅炉并未进行施工。中航天业公司提供了与淄博绿动力公司员工张光建、刘玉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证明已向淄博绿动力公司交付了图纸并已收货、邀请淄博绿动力公司工程师冯德祥去现场安装调试等内容。2016年9月5日、2016年11月15日，中航天业公司分别向淄博绿动力公司出具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4＊130t／h锅炉脱硝超低排放项目设备验收及168小时试运行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贵公司总承包的山东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4＊130th锅炉脱硝项目，我方提供1＃、2#、3＃、4＃锅炉喷枪共48只全部安装完毕，设计调试培训工作完毕。2＃锅炉脱硝系统于2016年8月26日完工，9月25日验收合格后移交。1＃、3＃、4＃锅炉于2016年10月27日全部完工，2016年10月28日陆续开始168小时试运行，经168小时试运行验收，系统完全符合技术规范要求，运行指标完全达到设计要求。甲方意见：情况属实。冯德祥作为代表分别于2016年9月27日、11月15日签名。淄博绿动力公司承认冯德祥、刘玉根为其员工，但辩称冯德祥在2016年9月离职，刘玉根于2016年12月离职。审理中，淄博绿动力公司提供了2019年3月2日与冯德祥通话的录音：“……冯:当时咱不是做质检了吗，咱自己做168的时候，质检我当时有签字儿，我怕他夹到当时里面说要交给业主的资料，要钱的东西，所以签了，确实是没印象了，这个事儿，当时我干活的时候，半个小时测一次，然后每天都得开单子，每一张单子都得签字，所以说，当时有的东西，也是中航说需要找业主要钱去，或者说办什么手续，这儿必须要签上字，证明你们公司的。焦:它现在是个什么问题呢，现在法院就想了解一下这个字呢到底是谁签的，是你签的还是中航那边他签的，还是模仿签的这东西。现在就是说，人法院也说了，就是说你不能做虚假的东西，做虚假的东西也挺危险的，因为啥，到时候负法律责任，你知道吧，你到时候，咱就没有必要了，就是说现在，这两天这个事儿光找你，我也头疼，我也不愿意找，它牵扯这个事儿了，牵扯公司乱七八糟的事儿。冯:我知道，其实我现在也打好几个官司了，我也有数，你可以跟张总说，他不是最近签的，如果是签，肯定是之前，我当时没离职的时候签的东西，我担心的是什么，如果真是我签的，中航肯定就不止这一个，因为当时，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做168调试的时候，每半小时都签一个字儿，我怕他如果签，他就是和我做的那个验收的时候那个前几页的签字放一块签的，这个事儿上你千万不要走入歧途，不要试图去证明这个字儿是不是我签的，你们得证明我不是咱公司的人，或者我没有签字的权利，这样才行呢，你们要是去证明我那个……焦:恩”。经释明，淄博绿动力公司不申请对确认书的冯德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7月18日，淄博绿动力公司提供了业主单位淄博瑞光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一、我公司2016年6月21日与淄博绿动力公司签订4x130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将＃1、＃2、＃3、#4锅炉的脱硝改造项目发包给了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淄博绿动力公司于2016年8月份向我公司提供了12支＃2锅炉的脱硝喷枪。该批喷枪使用期间出现碳化硅枪套开裂脱落、嘴磨、磨坏，不能保证长期正常使用，在使用1个月后陆续出现损坏情况，损坏的喷枪由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收回。二、公司现使用喷枪系统。无冷却水系统，采用压缩空气和锅炉一次风冷却。三、我公司锅炉脱销系统的图纸及技术资料，由淄博绿动力公司提供。审理中，淄博绿动力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具有管辖权后，淄博绿动力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淄博绿动力公司的上诉。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证明、收据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中航天业公司与淄博绿动力公司签订的锅炉脱硝改造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并非简单的买卖加售后服务，中航天业公司按照淄博绿动力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故其法律关系性质实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航天业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据、微信记录等证据以及淄博绿动力公司关于36支喷枪由中航天业公司带回的表述可以证明淄博绿动力公司已收到货物，其辩解仅收到12只喷枪，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淄博绿动力公司辩解中航天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1号、3号、4号锅炉进行安装调试，将喷枪全部运回，对此未举证证明，根据淄博绿动力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和数额，在2号锅炉足额付款情况下，又支付另台锅炉的50%价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一致。结合淄博绿动力公司施工现场人员冯德祥于9月25日签名确认2号锅炉安装完毕且通过168小时试运行的合格确认书，可认定2号锅炉在检测合格情况下其余锅炉已达到施工条件，淄博绿动力公司提供的业主单位的证明虽载明了2016年8月提供的2号锅炉12支喷枪在使用1个月后陆续出现损坏情况，但其在2016年10月仍向中航天业公司付款，不符合常理。淄博绿动力公司辩解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已实际使用了锅炉，淄博绿动力公司以业主单位付款为前提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已经提到要求“冯工”去现场，根据淄博绿动力公司提供的录音，冯德祥在设备安装现场参与质检工作并要签署单据，可以认定冯德祥系代表淄博绿动力公司在现场工作，故冯德祥有权利代表公司确认设备检测是否合格。因此，冯德祥在确认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中航天业公司安装的锅炉设备通过了168小时试运行合格。试运后，双方未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鉴于淄博绿动力公司已经投入使用，且未证明提出质量问题，工程质量保修期一年已过，淄博绿动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中航天业公司货款，并自中航天业公司主张之日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352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135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40元（已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淄博绿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行给付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由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旸人民陪审员  董淑清人民陪审员  孙 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