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男，194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臣，黑龙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新，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黑龙江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臣，被上诉人刘建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坝外的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和总额原审认定有问题，应该认定是2012年所签，价款应该是111万元。2、关于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在2013年将合同总额增加30万元，因为又把地当中的房子卖给了黄文，所以增加了30万元。原审对这点没有认定。3、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是否是同一法律关系问题，原审认定错误。4、原审以借款合同没有履行，解除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是不正确的。5、即使原审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方式有错误，不能只给付黄文30万元，合同总额原审认定错误，所以返还的数额也少。6、本案程序错误，不适用简易程序，原审用简易程序审理复杂的民事纠纷，不正确，所以要求发回重审。而且原审也没有在简易程序规定的3个月内审理案件，所以本案根本不是简易程序。综上请求支持黄文的上诉故请求。刘建新辩称，首先应当说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依法驳回黄文的上诉请求。关于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签订时间问题，在刘建新提交给法庭的转让合同中明确体现了是2013年，黄文在一审程序中也认可签订时间是2013年。黄文给刘建新出具的欠据时间也是2013年，因此依据上述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确认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关于合同金额问题，刘建新提交的合同明确写明为80万元，而黄文提交给法庭的合同虽然表明为111万元，但当时签订合同时刘建新在该合同签字后，并未直接将转让金额的数字填写在合同上，而是由黄文自行填写的。其多余商议的价格之上，增加这部分数额的原因是因为黄文称其购买开荒地是与他人合伙而为，未向合伙人展示其转让合同的金额多余实际转让的金额，是为了黄文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因此而填写的虚假的数额。而且合同也非常明确该交易价格包括在帐地和地上房屋以及动力电等内容，因此所谓的另行购买房屋而增加的30万元是子乌虚有的。关于转让合同与借款合同是否同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问题。本案的争议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就该性质的纠纷而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仅仅是黄文一方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借款事实的存在。刘建新实际上也未向黄文出借任何款项，而仅仅是与黄文具有荒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原审恢复原状方式错误的问题。因该纠纷的引起过错是由黄文造成的，且黄文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以表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这种诚意，故逼迫刘建新通过法律途径解除该转让合同，并同意将黄文已给付的款项退还给黄文。这一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黄文的违约行为给刘建新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刘建新对此部分损失仍保留追索的权利。关于程序错误，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认适用普通程序还是简易程序，属于人民法院职权的范围。因此从程序上看，适用简易程序已将本案的主要和基本事实查清，故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文提出的第4点理由，刘建新认为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这一案件性质作出的解除合同符合土地承包法以及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情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黄文无理的违约且滥用上诉权利，给司法资源造成了极大的浪费，也影响了刘建新的正常生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文的上诉请求。刘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刘建新与黄文之间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二、黄文给付刘建新因违约给黄文造成的损失147,51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8日，陈文忠经松北区乐业镇玉乡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将以其为代表的八户村民的土地流转给周宝财、李秀田作为种植养殖用地。转让年限自2006年至2027年年末。并约定周宝财、李秀田在承包期内有权再转让该地块的经营权。2006年8月20日，周宝财、李秀田将此地块又转让给吴立国、刘建新。2013年12月20日，刘建新与黄文签订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合同，将属于自己的一半土地转包给黄文。合同签订后，黄文支付刘建新土地承包款6万元，剩余74万元，黄文为刘建新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4年5月左右付齐。2015年4月10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3万元，2015年5月2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4万元，2015年7月22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35000元，2015年11月2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3000元。2015年11月6日，刘建新与黄文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关于黄文在2013年12月20日，因买刘建新坝外地欠刘建新74万元，已还118000元，下欠622000元，以黄文2011年12月8日黑龙江省春秋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哈尔滨市呼兰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动迁件作抵押，直至偿还欠款及利息。2015年11月19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6000元，2016年1月9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8000元，2016年4月13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8000元，2016年4月25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0000元，2016年6月29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8000元，2016年10月10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3000元，2016年12月8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1000元，2016年12月30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8000元，2017年2月16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4000元，2017年3月30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7500元，2017年6月7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8000元，2017年7月24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9000元，2017年9月4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4000元，2017年9月12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7000元，2017年9月25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6000元，2017年10月9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7000元，2017年11月25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6000元，2017年2月16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4000元，2018年2月12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12000元，2018年3月3日，刘建新收到黄文给付承包费3000元。2018年5月12日，黄文为刘建新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黄文下欠刘建新人民币465550元，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及利息。到了约定的还款期限，黄文未给付上述承包费，故刘建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文是否适格的问题，哈尔滨市呼兰区光明路型煤锅炉厂与呼兰区光明路型煤锅炉厂系两个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黄文。哈尔滨市呼兰区光明路型煤锅炉厂已经注销，呼兰区光明路型煤锅炉厂为2019年1月24日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故黄文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刘建新、黄文在《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终身转让中对于超过原承包期限的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的其他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出现时，当事人也可以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本案中，黄文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刘建新多次催要仍未履行，已经构成违约，刘建新有权依据法律的规定，解除承包合同。黄文抗辩称已经全额支付承包费，欠款系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故对刘建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建新对其损失情况，未充分的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合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建新与被告黄文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合同》，原告刘建新将已收到的承包费334450元退还给被告黄文；二、驳回原告刘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被告黄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文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12月30日签订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是黄文手中有钱有现金。刘建新对该证据质证认为，黄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由于该证据无法体现黄文你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辩双方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两个合同（即借款合同、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二、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三、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依法对承包经营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但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刘建新、黄文在《坝外荒沟开荒地附着物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终身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于超过原承包期限的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款无效。对于合同的其他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两个合同（即借款合同、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黄文上诉主张，双方在2012年12月20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当场给付刘建新111万元，后在2013年12月20日因为流转的土地中有一栋房屋，刘建新又作价30万元卖给黄文，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总价款为141万元。同一天，黄文向刘建新借款74万元，并给刘建新出具一张借据，双方存在两种合同关系即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刘建新对黄文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双方只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黄文主张双方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黄文陈述土地转让款111万元在2012年12月20日当天签订合同时已全部付清，双方未留任何书面证据。这一作法明显不符合常理，黄文并未提交任何取款付款的凭证，与曾偿还刘建新欠款每笔均留有刘建新的收据作法不符且案涉土地其也未实际占有使用。其次，黄文陈述在2013年12月20日当天购买案涉土地中的房屋，将价款30万元一次性交付给刘建新，这30万元也未留有任何书面凭据。当天又向刘建新借款74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据。借据载明：人民币柒拾肆万元正，上系在帐地和房屋。2014年5月左右付齐。从借据的内容分析，该借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出具借据以后，黄文陆续向刘建新还款，刘建新每收到一笔还款均向黄文出具收据，并写明收到卖地款的字样。综合以上，本院认定双方只存在土地转包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黄文主张双方是否存在两个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土地转让关系，由于刘建新、黄文各持有的土地转包合同中转让价款不一致，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黄文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刘建新多次催要仍未履行，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刘建新有权解除承包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认适用普通程序还是简易程序，属于人民法院职权的范围。因此从程序上看，适用简易程序已将本案的主要和基本事实查清，故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文主张原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黄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庆   军审判员 贾延春审判员金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孙英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