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5785号 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704800882M）。住所地：宁波高新区丁香路131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0号国际金融中心E座10层。 法定代表人：胡瑞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人，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祥明，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彩虹北路48号波特曼大厦1607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意公司）为与杨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孙丽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案审理期间，依原告的申请，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19年1月8日、同年8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张宁人，被告杨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意公司以被告杨祥明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2月8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经催讨拒不还款为由，诉请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20日为886225.56元（其中1000000元自2009年8月21日起算，另1000000元自2010年2月9日起算）。 被告杨祥明答辩称：原、被告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收到的2000000元是领用的工程款，被告已用于支付锦诚名仕家园二标段的人、材、机费用。原告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形式要件，其提交的转账凭证都是自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领取2000000元时签了领取条子，且原告法人进行了批示，要求原告出示该领条以查明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2009年8月20日，被告杨祥明从原告处领取1000000元的临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并在支票存根背面签字。支票存根正面载明收款人为杨祥明、金额为1000000元、用途为借款。次日，该笔1000000元转入被告杨祥明银行账户。 2010年2月8日，被告杨祥明再次从原告处领取100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存根背面亦有“杨祥明”签字。支票存根正面载明收款人为杨祥明、金额为1000000元、用途为借款。同日，该笔1000000元转入被告杨祥明银行账户，银行明细扩充备注栏注明“借款”。 被告领取上述两张转账支票时未向原告提供万华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发票。庭审中被告陈述当时万华公司不同意原告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 审理中，被告陈述其在于2009年8月20日从原告处领取1000000元转账支票后，应原告要求于2009年8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期一年，原告法定代表人胡瑞林在借条上批示“同意借用（并由工程款结算时余额内扣回）”，并签字、加盖原告公章；2010年2月8日被告领取1000000元转账支票时亦向原告出具过一份借条，内容同上。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称原件在原告处。 另查明：原告是杭州湾新区锦城名仕家园Ⅱ标段工程（以下简称锦城名仕Ⅱ标段工程）的开发商。原告曾与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锦城名仕Ⅱ标段工程发包给后者施工，被告为该项目负责人。原、被告一致陈述，原告已就该工程向万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080万元，支付方式为：万华公司先开具收款收据，再由被告将收款收据交付给原告，并领取原告开具的以万华公司为收款人的转账支票。该20800000元工程款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9年1月份。 再查明：2018年11月，原告以万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宁波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万华公司返还锦城名仕家园Ⅱ标段工程款2080万元；2.裁决万华公司交付的锦城名仕家园Ⅱ标段工期、质量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归申请人民意公司所有。该案尚在仲裁中。 2019年3月13日，杨祥明以民意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万华公司为第三人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判令民意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000元、支付剩余工程款13927772元（最终以双方界面界定后参约确定的工程量价为准）并承担其他损失赔偿责任。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杨祥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民意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受到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的争议仲裁管辖条款约束，慈溪市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据此裁定驳回杨祥明的起诉。杨祥明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两份）、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打印件）、临商银行进账单，被告提供的仲裁申请书、承诺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账单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民意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2月8日支付给被告杨祥明的合计2000000元款项性质。原告主张系被告向原告借款，被告则抗辩认为是领取的锦诚名仕家园Ⅱ标段工程款。本院认为，转账支票存根正面记载了开票时间、收款人、用途，且书写自然、无涂改痕迹，虽此为原告方书写备注，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开票人开具支票交付给收款人时会在支票存根上填写开票时间、收款人等内容，结合第二笔1000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也备注为“借款”，本院认为两份支票存根和银行流水能够反映原告当时出借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按照被告自己的陈述，其在领取2000000元转账支票当时或之后均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过借条，说明被告当时的意思表示亦为借款。关于转账支票存根背面的签字，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质证表示时间过久记不清是否签过字，有可能签过，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2009年8月20日转账支票存根背面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没有在2010年2月8日转账支票存根背面签过字，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又提交鉴定申请称两份转账支票存根背面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被告该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违背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亦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抗辩认为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出具借条只是领取工程款的形式，是应原告要求才出具，领取的2000000元已实际用于支付工程中的工人、材料、设备等费用，被告胡瑞林也批示同意从工程款结算余额中扣回。对此，本院认为，涉案2000000元的支付方式与原告此前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并不相同。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往工程款支付模式是，先由万华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给原告，原告再开具以万华公司为收款人的转账支票，而被告在领取涉案2000000元转账支票时未向原告提供万华公司的收款收据，且款项直接转付至被告个人账户。而且，据被告陈述，当时万华公司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停止施工，双方已产生纠纷，万华公司不同意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在此情形下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可能性较小。被告主张胡瑞林批示“并由工程款结算时余额内扣回”表示原告认可借条项下的款项实为工程款，并申请对借条复印件中的胡瑞林签字、民意公司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方面，该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另一方面，即使被告主张的胡瑞林批注内容真实，其表达亦是“同意借用”，“并由工程款结算时余额内扣回”亦可理解为债权债务抵偿之意，此不足以推翻借款事实。因此，被告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主张即使涉案2000000元为借款，也应从原告未付工程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即使借条真实，因万华公司停止施工至今已逾十年，现仍无证据证明原告仍结欠工程款未付，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按借条记载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虽被告申请对借条复印件中的胡瑞林签字和民意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因被告该借条为复印件，即使胡瑞林签字、民意公司印章经鉴定真实，“借期壹年”等借条内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而原告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至于原告的利息诉请，原告自述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故其主张自支票开具次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调整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9%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000000元； 二、限被告杨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日起以2000000元借款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9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4890元，由原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90元，被告杨祥明负担2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丽丽 人民陪审员  郑豪杰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