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勤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海舟六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7。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恩孝，男，汉族，1976年3月15日，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4，系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以虾，男，汉族，1951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8。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麦启根，男，汉族，1952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3。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欧妹弟，女，汉族，1950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88。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勤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以虾、第三人麦启根、欧妹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7月2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勤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恩孝、被上诉人张以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到庭参加，原审第三人麦启根、欧妹弟未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勤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2018）粤0605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海区法院公告决定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的厂房上盖建筑物使用权进行拍卖，一审法院却以厂房所有权人为审查重点，并以上述厂房上盖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不是上诉人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的。涉案厂房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也未经验收合格，更不存在房产权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客观上是无法证明其是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应以审查涉案厂房的使用权人是否是上诉人为审查及调查重点，因为涉案厂房的使用权的拍卖与上诉人能否继续对厂房享有使用权具有利害关系，关键点在于对涉案厂房使用权的拍卖是否会伤害上诉人对厂房享有的使用权。然而原审法院却以厂房所有权人的角度审查并作出判决，明显是认定错误的。二、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厂房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并非第三人麦启根及冯某1。1.佛山市南海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关于位于南海区XX北面土地厂房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对涉案厂房享有使用权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从海舟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该说明只能证明麦启根与冯某1承租涉案土地并在该土地上以负责人的身份兴建厂房的事实，但该情况说明不能反映或证实该厂房使用权是属麦启根和冯某1所有，更不能证明是麦启根和冯某1出资建造。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明认定厂房的使用权归属于麦启根、冯某1明显是错误的。2.麦启根、冯某1从海舟村委会承租土地的目的是兴办企业，对于兴建好的厂房完全是由佛山市南海区惠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进公司）、上诉人使用，且实际使用权人直接向海舟村委会缴纳租金等相关费用。对此事实，海舟村委会也是无异议的，其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租金收款收据，均能证明该厂房使用权属勤进公司所有。上诉人认为，麦启根、冯某1在与海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后，土地租金一直由惠进公司或上诉人缴纳，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实际履行麦启根、冯某1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义务和享有权利，也就是说涉案厂房的使用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归属麦启根、冯某1。3.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上诉人对厂房的出租权利，由此可证明上诉人对该厂房享有使用权和出租权。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执异149号执行裁定，对案外人广州市盈憬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憬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涉讼厂房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确认。（2018）粤0605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对案外人盈憬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涉讼厂房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也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实际向海舟村委会缴纳租金等证据及事实，已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厂房享有使用权的事实。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勤进公司表示麦启根向张以虾等申请执行人借款的目的在于用于勤进公司的经营，部分借款用于勤进公司向银行还贷；但勤进公司表示麦启根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了。被上诉人张以虾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准确。法院生效的判决麦启根欠张以虾220万，但至今只分配到约100万。第三人麦启根、欧妹弟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勤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5执异469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执行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勤进公司内的布厂车间内合共约5567.4平方米的上盖建筑物；3.张以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日，海舟经联社（甲方）与第三人麦启根、案外人冯某1（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六队樵高公路路口北面土地42.5亩出租给乙方建厂，租期自2002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31日。2013年11月1日，勤进公司（甲方）与盈憬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的南海区XX海舟经济合作社土地自建的厂房（含仓库、办公室、宿舍、饭堂、空地、商铺、电房）出租给乙方用于生产加工；该厂房座落在勤进公司院内，总面积约7500平方米。2017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2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麦启根、欧妹弟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予张以虾；二、麦启根、欧妹弟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487400元及以上述第一项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3%标准计算的利息予张以虾。因麦启根、欧妹弟未履行付款义务，张以虾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5执5385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0605执5385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属被执行人麦启根与冯某1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的厂房上盖建筑物。同年4月23日，该院依法查封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海舟六队）的厂房上盖建筑物（即勤进公司、惠进公司厂房）。同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7）粤0605执5385号公告，决定依法拍卖（或变卖）属被执行人麦启根与冯某1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勤进公司内的布厂车间合共约5567.4平方米的上盖建筑物使用权（不含所占土地）。因不服该院上述执行行为，勤进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依法立案审查，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469号。2018年7月23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执异46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勤进公司的异议。勤进公司同月30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并于同年8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勤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麦启根陈述称涉讼厂房经过改建，现存厂房全部没有办理规划报建相关手续。该院在本案的审理中，另查明如下事实：1.海舟村委会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关于位于南海区XX北面土地厂房的情况说明》，载明：位于我村委会辖区内的南海区XX北面土地于2002年8月1日由海舟经联社承包予麦启根、冯某1，承包土地面积42.5亩，承包期至2032年8月31日，共30年，麦启根、冯某1在该土地上兴建厂房办公司，公司名称惠进公司、勤进公司，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土地上的不动产归海舟经联社所有。2013年11月1日，麦启根、冯某1在取得海舟经联社及我村委会同意后，将上述厂房中的约7500平方米厂房建筑物租赁给盈憬公司使用，租赁期至2032年8月31日，盈憬公司进场后自行新建了车间等建筑物（以上详见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区平面图）。由于盈憬公司属外来企业，在我辖区内经营必须符合法律法规及本镇本村的有关规定，为此，麦启根、冯某1与盈憬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盈憬公司进场时自带的机械设备等均经过我村委会审查。2.2018年6月7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4执异149号执行裁定，对盈憬公司与勤进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涉讼厂房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自编①-⑨车间内的机器设备作解封处理。该裁定已于2018年6月26日生效。3.2019年1月9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书，对盈憬公司与勤进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涉讼厂房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一、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自编⑤⑦⑧车间内的WL2002型短纤倍捻机7台、FA506牵伸加捻机2台、HJ518环锭细纱机3台、自络机2台属盈憬公司所有；二、不得在该院（2018）粤0605执1256号案、（2018）粤0605执1258号案中执行上述第一项所列机器设备。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3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据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该院判决撤销（2018）粤0605执异469号执行裁定书亦不属于本案的裁处范围，该院在本案中亦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勤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就其对涉讼厂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勤进公司主张其对涉讼厂房享有所有权，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如勤进公司及第三人麦启根陈述，涉讼厂房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也未经验收合格，没有证据证明勤进公司对涉讼厂房享有所有权；其次，勤进公司主张涉讼厂房由其或惠进公司所建，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或惠进公司实际建造涉讼房屋的事实，依法勤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虽然现有证据可以反映涉讼厂房由勤进公司用于对外出租使用，且由勤进公司或惠进公司向海舟经联社交纳相关费用，但这不足以证明勤进公司是基于所有权人的身份对外进行出租。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讼厂房应在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因涉讼厂房未办理规划报建及验收手续，依法不得交付使用，勤进公司并非涉讼厂房的所有权人，其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获得的使用权依法亦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勤进公司在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讼厂房享有足以排除该院（2017）粤0605执5385号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依法对勤进公司在本案的相关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此外，勤进公司在诉状中述及案外人冯某1的优先购买权的保障问题，属于该院拍卖涉讼厂房具体执行行为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处理范围，该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勤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勤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民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送货单（复印件，5张）、工程合同（复印件，1份）、棉花厂零星工程记录单（复印件，3张）、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17张）。经审查，上诉人勤进公司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民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是“麦因孝”，工程名称是“西樵海舟惠进纺织厂工程”，与本案争议的案涉厂房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勤进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系复印件，且没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份材料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勤进公司提供的棉花厂零星工程记录单与本案争议的案涉厂房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勤进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无出票人信息，无法证明勤进公司欲以证明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勤进公司提供的其他银行交易凭证载明的付款人均为“麦恩孝”，收款人涉及多人，但勤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麦恩孝支付涉案厂房的建筑款，故该材料与本案争议的案涉厂房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以虾及第三人麦启根、欧妹弟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勤进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冯某1。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勤进公司对案涉厂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为案外人的上诉人勤进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厂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分析上诉人勤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和理由，可将其基于不同理由主张的民事权益归为以下四类，具体分析如下：一、基于建设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勤进公司主张案涉厂房系勤进公司出资建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或因内容与勤进公司无关联，或因真实性无法得到确定，均不能证明勤进公司与案涉厂房存在出资建设的关系，故本院对勤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不确认勤进公司出资建设了案涉厂房。二、基于土地实际承租人地位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勤进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麦启根、冯某1实际上只是勤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人代理勤进公司与海舟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所以实际承租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土地的承租人系勤进公司，但其却不能提供任何书面材料予以佐证，且从勤进公司营业执照来看，勤进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远远晚于麦启根、冯某1与海舟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2002年8月1日），因此，本院对勤进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不确认勤进公司对于前述土地享有实际承租人的地位。三、基于土地转租人地位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勤进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其与麦启根、冯某1之间就佛山市南海区********口北面土地的使用权存在转租关系，但其并不能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也不能提供海舟村委会知晓转租关系的材料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也不予采信，不确认勤进公司对前述土地享有转租人的地位。四、基于占有使用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4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勤进公司确实曾对案涉厂房占有使用，但勤进公司在本案中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厂房的占有使用系合法使用。事实上，从前述第一、二、三点的分析来看，勤进公司既不是案涉厂房的建造者，也不是案涉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承租人或转租人，其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还否认冯某1、麦启根将二人对土地使用权享有的租赁权益作为出资投入勤进公司，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勤进公司对案涉厂房的占有使用缺乏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由此可见，勤进公司并不能基于其对案涉厂房曾经的占有使用，而获得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勤进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勤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厂房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勤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勤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陈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