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刑初45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中道，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南召县。2019年3月13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廖加雅、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9〕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道犯强奸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代理检察员徐肃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中道及其辩护人廖加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日，被告人王中道从河南老家到厦门与其妻子周某相聚。因被害人郝某自幼即认被告人王中道夫妻二人为干爹干妈，周某遂于2019年3月4日邀请被害人郝某到其位于本市思明区的家中吃饭。当日晚饭后，被害人郝某因身体疲惫故留宿在被告人王中道家中，因其家只有一张床，被害人遂与被告人王中道、周某同睡一张床，其中，被害人郝某睡于床铺最里侧，被告人王中道睡于床铺最外侧，周某睡于二者中间。2019年3月5日清晨6时许，被告人王中道趁周某外出上班，家中无其他人，被害人尚未起床之机，图谋不轨。被告人王中道不顾被害人郝某反抗，亲吻被害人郝某、抚摸吸吮其乳房、强行脱去其丝袜和内裤、抠摸其阴道，并强行与被害人郝某发生性关系。当日上午7时许，被害人郝某离开案发地返回其位于本市湖里区的单位宿舍，遇到其同事熊某，被害人郝某遂向熊某哭诉其被强奸之遭遇。当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郝某在熊某建议下立即到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外阴处女膜裂伤、小阴唇内外侧黏膜破裂，后经治疗缝合五针。2019年3月6日晚，被害人郝某的工作单位负责人见被害人郝某精神不振，遂向其核实原因，在知悉被害人郝某遭性侵后，于次日凌晨带被害人郝某到公安机关报警。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王中道在本市思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中道，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证人熊某、林某、徐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的内裤、胸罩、丝袜、手机等物证、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录音资料、监控录像及截图、户籍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中道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中道辩称，其确有亲吻被害人郝某，并抚摸郝某的乳房和阴部，用两手指插入其阴道抠摸，但没有想也没有实际与郝某发生性关系。 辩护人提出：1.定罪方面，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公诉机关指控强奸罪不能成立；2.量刑方面，首先在被害人并未采取强烈反抗行为，被告人完全可以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情形下，被告人主动停止、自动放弃后续行为，避免了更严重后果的发生；其次被告人虽在前两次笔录未如实供述，但后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行了坦白，仍可认定其态度良好，且被告人是初犯，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郝某自幼即认被告人王中道夫妻为干爹干妈。2019年3月2日，被告人王中道从河南老家到厦门与其妻子周某相聚。2019年3月4日被害人郝某受周某邀请到其位于本市思明区的家中吃饭。当日晚饭后，郝某因身体疲惫故留宿在周某家中。家中只有一张床，郝某与王中道、周某同睡一张床，郝某睡于床铺最里侧，王中道睡于床铺最外侧，周某睡于二人中间。2019年3月5日清晨6时许，王中道趁周某外出上班，家中无其他人，郝某尚未起床之机，图谋不轨。王中道不顾郝某抗拒，亲吻郝某、抚摸吸吮其乳房、强行抠摸其外阴和阴道。当日上午7时许，郝某离开案发地返回其位于本市湖里区的单位宿舍，遇到同事熊某，郝某遂向熊某哭诉其被性侵遭遇。当日上午8时许，郝某到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外阴处女膜裂伤、小阴唇内外侧黏膜破裂，后经治疗缝合五针。2019年3月6日晚，郝某的工作单位负责人向其了解情况，在知悉郝某遭性侵后，于次日凌晨带郝某到公安机关报警。 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王中道在本市思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依法向被告人提取“OPPO”牌手机一部。 3.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依法向被告人提取其血样、阴茎拭子、龟头拭子；向被害人提取其血样、阴道拭子、外阴拭子、乳头拭子、内裤、胸罩、丝袜。 4.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厦门湖里华兴医院疾病证明书、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郝某于2019年3月5日到厦门湖里华兴医院就诊，经诊断其外阴处女膜裂伤，两侧小阴唇多处可见破皮样，并于当日行外阴处女膜裂伤缝合术；2019年3月7日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查，诊断其小阴唇内外侧可见散在黏膜破裂，内侧黏膜可见缝线痕迹，舟状窝存在，表面可见皮肤破裂，白带常规未见精子。 5.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从郝某的胸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中道、郝某的ＤＮＡ分型；郝某的左乳拭子、右乳拭子未检出人ＤＮＡ；床铺上纸巾、绿内裤、床铺西侧地面垃圾桶内纸巾、郝某阴道拭子、郝某的内裤、床铺上紫色床单均未检出人精斑。 6.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王中道的手机中提取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 7.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王中道向郝某微信转账的情况。 8.录音，证实郝某向证人丁某哭诉被其干爹强暴的过程。 9.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3月5日，郝某在厦门湖里华兴医院就诊。 10.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郝某的同事，3月初的一天上午7时许，郝某进入其房间，软绵绵地坐在地上，称被她的干爹强奸了。第二天下午，她又跟其说前一天案发后下体很痛，去医院检查说是“下面”裂了，缝了几针，花了两千多元。其有将郝某被强奸的事情告诉公司的主管。 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郝某的主管，2019年3月6日，熊某告诉其郝某被郝某的干爹强奸了，其就将此事报告给店长丁某。 1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郝某的店长，2019年3月6日，林某向其反映员工郝某3月5日被强暴了。其于2019年3月7日通知郝某到其办公室了解情况。郝某称她干爹和她父亲是朋友，她干妈打电话叫她过去吃饭，当天因为时间太晚便留在干爹家中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干爹拉住她不让她走，后来就强行脱她衣服，她死命挣扎但是挣脱不开，她当时脑袋都懵了。她说她干爹有强暴成功。她没有谈过恋爱，那是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之后她不敢告诉父母，去医院查看，发现是下体破裂，有缝了几针。郝某表现得比较无助、迷茫，是边哭边向其描述的。其有用手机录音，并提供给了公安机关。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王中道的儿子，郝某很小的时候就认其父母为干爹干妈，在其和父亲王中道来厦门之后没几天的一个晚上，郝某就一个人到其母亲家吃饭，他们四个人在其母亲家一起吃饭。晚上19时许，其一个人回自己住处休息了，离开时郝某还没有走。 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王中道的妻子，郝某出生几个月的时候便认她做干女儿。2019年3月初，其老公王中道从河南老家到厦门来，其邀请郝某到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家中吃饭。2019年3月4日晚，郝某跟其、王中道、王某在家里吃完晚饭之后，郝某留在家里睡觉。郝某睡在床铺靠墙的位置，其睡在中间，王中道睡在其左手边靠床边的位置。2019年3月5日上午7时许，其出门去干活，走了之后王中道和郝某两人做了什么其不清楚。 1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湖里华兴医院医生，2019年3月5日上午8点出头，郝某来就诊，表情比较痛苦，称她于上午6时许被干爹强暴，阴部可能在出血，“下面”很痛。经检查，郝某处女膜有新鲜裂伤，两侧小阴唇有表皮剥脱，该病情需要缝针，经郝某同意后，当天上午其给郝某的处女膜缝了五六针。郝某在检查时，她干爹有用微信转了几百块钱给她。后来其跟她说缝针大约要两千多元，她有向她干爹要这笔钱，她干爹用微信给她回了“胡扯蛋”之类的话，后来她就自己支付了手术费。 16.被害人郝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小的时候认王中道夫妻做干爹干妈。2019年3月2日，其干妈打电话说其干爹来厦门了，邀请其去家里吃饭，其于2019年3月4日中午去了其干妈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家中吃饭，当天晚上和其干妈、干爹、干哥哥一起吃饭。吃过晚饭后，其因为很困就在干妈家里的床上睡着了。3月5日6时许，其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干妈起床离开住处，其也准备起床离开，结果其干爹把其拉进他的被窝里，搂住其上半身，用嘴亲其脸，其用手推他，求他不要这样，并称自己在月经期，但推不开他。他还用双手伸进其衣服内，伸进其胸罩里面，抚摸其胸部，把其衣服从下往上推至胸部上方，用嘴亲其胸部，其双手抱住胸部，不让他亲其胸部。接着他用双手将其穿的丝袜和内裤一并脱至其脚踝部，用一只手摸其阴部，还把手指头伸进其阴道里面抠摸，用嘴亲吻其阴部。然后他将他的内裤脱下来，整个人正面压在其身上，其觉得很恶心便闭着眼睛，其感觉到双腿被掰开，有东西插进其阴道并抽插，抽插几下之后就抽出来了，其感觉下体很痛。在此过程中，其干爹没有戴避孕套，其不清楚是否有射精。事情发生后其回到暂住处，其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其告诉了住在隔壁的大姐，并在大姐的建议下去了湖里区华兴医院检查。检查之前其给其干爹发微信，说其下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让他给钱去检查。其干爹就用微信转了两次钱，总共转了人民币400元。在检查时，医生说其阴道红肿还有裂开，需要缝针，其更生气了，再次给其干爹发微信语音，告诉他其“下面”需要缝针，需要两千多元，其干爹听了之后就将微信语音挂断，给其回了文字信息，大概内容是说其胡说八道。其便自己交钱做了缝合手术。其一直到2019年3月6日晚上才去上班，3月7日凌晨2时左右，其单位领导找其谈话，其就将被侵犯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店长丁某，店长听后就带其去派出所报警了。 17.被告人王中道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郝某的父母是好朋友，在郝某一岁的时候认了她做干女儿2019年3月4日中午，郝某到其和其妻子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暂住处，与其一起吃了午饭。当天晚上18时许，郝某与其、周某以及王某四人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后王某先离开了。郝某没换衣服就自己到床上去睡了，她睡在床内靠墙的位置，周某睡在床中间，其睡在周某左手边，也就是床的最外边。第二天上午7时许，周某起床出门去上班了。周某走后，屋子里就剩下其和郝某，其喊郝某吃饭，她没有吭声，其便爬上床亲了她的嘴边。其开始摸她，解开她的胸罩，将她的胸罩往上推，用手摸她的乳房，还用嘴吸吮她的乳房，用手伸进她的内裤里去上下摸她的阴部，边摸她的阴部边吸吮她的乳房，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郝某当时没有明显反抗，只是用手遮着嘴。2019年3月5日上午9时许，郝某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其说她在医院，说医生说要600元，让其转给她。其通过微信先后2次转了共400元给她。随后，郝某又发微信语音给其，说：“流血了，带缝针的，医生说要2000多呢”，其回了微信文字道：“啥子缝针不缝针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回了微信文字说：“算了，我自己付了，以后咱们谁都不认识谁”，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18.其他证据材料：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中道的自然身份情况，到案经过、诉讼文书证实被告人王中道被抓获到案的情况以及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事由、时间、种类等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中道是否与被害人郝某发生了性关系的认定问题。经查，王中道到案后第一、二份供述笔录供称仅是亲了郝某的嘴一下，第三、四份供述笔录供称其想跟郝某发生性关系，亲吻她的乳房、摸她的阴部，但阴茎还是硬不起来就停了下来，就没有跟她发生性关系。但庭审中又否认其有想跟郝某发生性关系的想法，辩称其庭前供述的意思是“不要说我不想，我就是想跟她发生性关系，我也硬不起来”。而郝某第一次陈述称王中道将生殖器插进其下体，第二次陈述称其是闭着眼睛的，感觉到有东西插进其阴道并开始抽插。此外，郝某称案发后至报警期间，其未洗过澡，其报案时提取的左乳拭子、右乳拭子未检出人ＤＮＡ，郝某的阴道拭子、郝某的内裤、床铺上紫色床单均未检出人精斑，仅从郝某的胸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中道、郝某的ＤＮＡ分型。因此，在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王中道实施了奸淫行为的事实，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强奸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该部分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手段更符合强制猥亵的法律特征，依法应当以强制猥亵论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中道以暴力手段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王中道的行为实属违背人伦道德，给被害人造成严重身心伤害，本院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虽然在庭前供述反复不定，庭审中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亦酌情从轻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中道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宗泽 人民陪审员  柯丽英 人民陪审员  洪 心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子娟 代书记员  项 宇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