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丹，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璐，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洪，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街道元成路199号2幢。 法定代表人：胡锦阳，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峥韬，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彭丹因与被上诉人丁学洪、原审被告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彭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璐，被上诉人丁学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先、吕凯利，原审被告龙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峥韬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彭丹向丁学洪返还款项850000元的内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丁学洪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丁学洪系上海丁欣昌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彭丹在《说明》中也多次说到是从“上海丁欣昌石材有限公司（丁学洪）”处收到两笔工程进度款，是“上海丁欣昌石材有限公司（丁学洪）”代付给彭丹，由此可以看出，丁学洪向彭丹支付两笔工程进度款共计850000元，属于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如果法院认为彭丹应当返还该850000元，应当判决向丁欣昌公司返还，而不是向丁学洪个人返还。2.丁学洪主张是受龙驰公司口头委托而代付，而龙驰公司否认该委托，那么丁学洪没有理由贸然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彭丹在《说明》中明确该850000元是其完成舟山玫瑰园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已完成对850000元性质的举证责任，而丁学洪亦应就支付原因和款项性质进行进一步说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查明清楚，简单认定丁学洪主张委托付款证据不足、彭丹和龙驰公司主张是丁学洪应付工程进度款缺乏证据证明，难以让人诚服。3.丁学洪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丁学洪在原审中声称并举证，其向彭丹支付850000元是受龙驰公司口头委托，倘若其主张成立，那么丁学洪应向龙驰公司追偿；倘若不成立，丁学洪又单方向彭丹代付，那么丁学洪支付这850000元就属于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证据《说明》是彭丹应丁学洪要求提供，并在其指导下完成，故不存在任何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丁学洪加入债务履行代付之后，仍可向龙驰公司主张债权。二、在彭丹提供的与丁学洪的往来电子邮件中，丁学洪提到“舟山的钱回来我就不安排了”，其意已言明自己有责任向彭丹安排款项，但因经济紧张，暂不做安排，丁学洪以不记得为由搪塞，一审法院未做进一步调查便不予认定，实为不妥。且由龙驰公司提交的诸多证据中，一审法院皆以未经丁学洪确认为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因事实认定不清，认定错误，导致最终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对彭丹承接舟山玫瑰园项目的钢架材料及钢架石材安装这一事实，丁学洪及龙驰公司均无异议，但究竟由谁应向彭丹支付相应款项，双方皆在推脱。从2013年10月开始，围绕舟山玫瑰园项目，丁学洪及龙驰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历经一审、二审到再审。期间，龙驰公司对案由提出过异议，认为双方间应是工程转包合同纠纷，尽管未得到支持，但也说明双方真实关系不清晰，也导致彭丹合法利益无法落实。丁学洪于2012年12月31日开始向舟山玫瑰园项目供应石材，于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29日分两笔向彭丹支付850000元。也就是说，在其未进入项目前已向彭丹支付第一笔款，如无委托或自愿，实在难以解释。本案丁学洪因无法举证证明受龙驰公司委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又因丁学洪系自愿履行，属于债务加入，故彭丹无须返还代付款850000元。 丁学洪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根据丁学洪提供的其向彭丹汇款的依据，两人就发生了法律关系，丁学洪是适格主体。丁学洪主张系受龙驰公司委托付款，而龙驰公司对委托付款予以否定，因为是口头委托，丁学洪并不能提供相关依据，据此，丁学洪汇给彭丹的850000元就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判决返还正确，虽然丁学洪损失了相应的利息，但是对一审判决结果是认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驰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该案与龙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龙驰公司不应该成为被告。 丁学洪于2018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驰公司、彭丹立即向丁学洪归还8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龙驰公司承包舟山绿城玫瑰园南区1#～3#、5#楼石材幕墙工程。彭丹为该工程提供钢架及人工安装，丁学洪任法定代表人的丁欣昌公司从2012年12月31日开始向该工程工地提供石材。丁学洪于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29日分别汇付彭丹250000元和600000元。2014年7月30日，彭丹向丁学洪出具说明一份，言明该850000元为舟山绿城玫瑰园现场钢架材料以及钢架石材安装人工费的工程进度款，由丁学洪代付，其给龙驰公司（殷宙）工程收款单上包含该款。从2013年10月开始，丁欣昌公司与龙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该案历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在该案诉讼中，丁欣昌公司主张其认可的付款金额中有850000元系龙驰公司支付彭丹的款项，龙驰公司主张丁欣昌公司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殷宙处分包了石材工程、双方属工程分包关系，但均未被上述法院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丁学洪向彭丹账户汇入85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争议在于丁学洪是否受龙驰公司委托向彭丹付款850000元；该850000元是否丁学洪支付给彭丹的应付工程款；龙驰公司、彭丹应否向丁学洪返还850000元。 一、关于丁学洪是否受龙驰公司委托向彭丹付款850000元的问题。丁学洪称其受龙驰公司口头委托而向彭丹汇付了850000元，龙驰公司予以否认，故丁学洪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丁学洪仅提交银行汇款记录和彭丹出具的证明，未提交龙驰公司委托其进行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付款行为事后得到龙驰公司追认的证据。因此，丁学洪主张委托付款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丁学洪支付给彭丹的应付工程款问题。龙驰公司、彭丹主张殷宙承接舟山玫瑰园项目后挂靠龙驰公司，殷宙将其中石材工程转包给丁学洪，丁学洪又将其中部分钢架石材安装转包给彭丹，案涉款项是丁学洪应当支付给彭丹的应付工程款。就该项主张，龙驰公司、彭丹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龙驰公司、彭丹关于案涉850000元款项是丁学洪应支付给彭丹的应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 三、关于龙驰公司、彭丹应否向丁学洪返还850000元款项的问题。因丁学洪关于其受龙驰公司委托而向彭丹支付850000元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龙驰公司与丁学洪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能确认，故不产生丁学洪代为履行后龙驰公司应当偿还垫付款项的法律后果。而彭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丁学洪的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且丁欣昌公司在其与龙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就案涉850000元款项提出的权利主张未被相关法院采纳，故彭丹应当将其取得的850000元款项返还给丁学洪。 综上所述，该院对丁学洪要求彭丹归还8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彭丹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学洪返还款项850000元；二、驳回丁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丁学洪一审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本案系丁学洪主张受龙驰公司口头委托向彭丹汇付850000元，因龙驰公司不予认可，丁学洪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由龙驰公司与彭丹归还850000元。丁学洪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龙驰公司委托其向彭丹付款的证据，故一审认定丁学洪主张委托付款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正确。但丁学洪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起诉龙驰公司与彭丹归还相应款项，在丁学洪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否定的情形下，其主张由龙驰公司与彭丹归还其相应款项，无法律依据。另，由丁学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丁欣昌公司与龙驰公司曾发生买卖合同纠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丁欣昌公司对于涉案的850000元也曾主张过系由其公司代龙驰公司向彭丹付款，虽然未被相关法院采纳，但其主张主体系丁欣昌公司，结合彭丹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款项来自丁欣昌公司（丁学洪），再结合彭丹在诉讼中主张其收到的款项系丁欣昌公司，虽然丁学洪已举证认为系由其个人账户向彭丹汇付了相应款项，但鉴于彭丹并不认可收到过丁学洪个人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由彭丹向丁学洪予以返还不妥，基于此，对于丁学洪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学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合计10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均由丁学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