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0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友平，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柯遵木，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素莲，女，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郑友平因与被申请人柯遵木及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素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友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对本案再审。（一）原审认定郑友平与柯遵木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借款款项来源不合法，属于套取金融机构借贷资金，柯遵木涉嫌骗取贷款罪，已构成犯罪，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柯遵木利用其是福建省晋江市兴盛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兴盛公司）大股东身份（其妻张小玲是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经营支付货款为由，用兴盛公司名义向福建省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向福建南安市益发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益发公司）支付本案借款本金，属于套取金融机构借贷资金行为，再向他人出借款项，谋取高利息差额。该事实有证据2012年2月16日兴盛公司向银行贷款后向益发公司支付的《银行交易凭证》为证，该凭证清楚地体现资金用途为“货款”。另外，郑友平在一二审中均有提出申请，向银行核查兴盛公司贷款情况和调取该公司公户银行明细及贷款证据，但一二审法院均未予准许，否则相关事实可以进一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同时，柯遵木及兴盛公司涉及骗取贷款罪，已明显构成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晋江市公安局进行侦查。（二）郑友平与柯遵木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柯遵木并没有将款项交付给郑友平，事实上，柯遵木所支付的对象是案外人益发公司，利息亦由益发公司支付，郑友平在其中只是起到中介作用。郑友平根本没有收到本案借款，并非本案借款人，原审判定郑友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三）原审程序违法。1.本案中，益发公司或郑建成才是借款人。原审法院未准许追加两案外人益发公司及郑建成参加诉讼，遗漏主体，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诉讼程序错误。2.原审法院未准许郑友平调查取证申请，程序违法。一二审中，郑友平申请调取兴盛公司尾号4684的银行账户自2011年起的银行流水明细、向银行核查及调取兴盛公司2011年起及2013年贷款情况等相关证据，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涉及套取金融机构借贷资金，借款款项来源不合法。但原审法院均未予以准许，导致相关事实无法证明。（四）柯遵木一审诉求缺乏依据。本案借贷关系因借款来源不合法而无效，由此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2011年起从郑友平经手支付给柯遵木处汇款及现金支付共计800万元左右，还不包括益发公司或郑建成直接支付的款项，其所返还的金额已超过柯遵木支付金额，故原审不应再判决郑友平向柯遵木偿还借款。（五）郑友平的配偶王素莲对讼争借条及借款事实完全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更未收到借条项下的借款，讼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故王素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郑友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柯遵木辩称，郑友平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一）本案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资金。本案的出借人是柯遵木，借款人是郑友平、王素莲，兴盛公司将款项汇入益发公司账户，系基于与柯遵木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符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资金的主体要求和性质要求。兴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体现该款项系柯遵木所有，且本案没有给其他案外人造成经济损失，不满足构成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资金的前提条件。郑友平、王素莲如果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二）郑友平、王素莲是本案的借款人，指定益发公司账户接收借款。1.郑友平、王素莲与柯遵木结算并出具了本案借条，借条具有直接证明力。2.2011年6月1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5月22日，案外人郑建成分别向郑友平借款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郑友平向柯遵木分别借款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兴盛公司分别汇款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至案外人郑建成任法定代表人的益发公司账户。前述三次完全吻合的借款事实说明，案外人郑建成与郑友平发生借贷关系，郑友平、王素莲与柯遵木发生借贷关系，郑友平指定益发公司账户接收借款。案外人郑建成出具给郑友平的借条原件，柯遵木无法获取该借条原件。郑友平因结算出具本案讼争借条，收回了2013年11月3日之前其出具的借条原件，柯遵木无法获取在此之前的借条原件。柯遵木一审提交的之前借条的复印件及照片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3.2017年5月20日的谈话录音中，郑友平有提到“…你如果不去起诉，我会争取还你…”、“…我不是有钱不还给你，我只能卖财产，不然我没钱…”，可见，郑友平、王素莲系本案借款人。4.一审法院调取郑友平之子郑鸿安工商银行账户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的交易明细体现，案外人郑建成多次汇款给郑鸿安，郑鸿安即转汇给柯遵木，每次郑建成汇款金额都多于郑鸿安转账给柯遵木的金额，说明郑友平以低息借入高息转借的方式赚取利差，郑友平、王素莲对此也曾承认。（三）郑友平、王素莲至今拖欠柯遵木借款本金200万元。郑友平向柯遵木支付的145万元，系发生在2013年11月3日的借条形成之前，故郑友平仍欠柯遵木借款200万元。2017年5月20日、2017年5月30日两段谈话录音出现的“…我向你借200万元…”等内容，可知郑友平对欠款金额为200万元无异议，仅表示暂时无能力还款。（四）郑友平、王素莲对本案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负有共同偿还义务。郑友平、王素莲均在借条上签字并捺指纹确认，且本案借款产生于郑友平、王素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郑友平、王素莲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 王素莲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郑友平的再审请求。王素莲只是家庭妇女，身患高危疾病无法治愈，目前仍半身不遂。王素莲对丈夫郑友平和他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完全不知情，也未参与，对本案借条及借款事实也完全不知情，亦未在借条上签字。由于王素莲没有经济来源无法缴纳鉴定费用，故未申请鉴定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王素莲未收到借条项下的借款，款项更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王素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是否有效的问题。郑友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对此郑友平需证明柯遵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郑友平对上述事实的主张仅有其陈述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其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关于郑友平、王素莲是否为本案借款人的问题。虽然讼争借款并非直接打入郑友平、王素莲的账户，但从郑友平原审的陈述看，其认可讼争款项已经到账，只是认为自己是介绍人而非借款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最重要的凭证，郑友平如认为其并非借款人，则不应向柯遵木出具借条。郑友平、王素莲共同向柯遵木出具讼争借款的相关借条，说明其确认自身的借款人身份，且柯遵木与郑友平的通话内容亦能够证明郑友平就讼争借款直接对柯遵木负责。如前所述，郑友平与王素莲系本案借款人，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未追加益发公司、郑建成程序错误，不能成立。（三）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本案借条于2013年11月3日出具，柯遵木与郑友平于2017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郑友平对尚欠的200万元予以确认。郑友平称借条出具当日已经偿还145万元，因双方之前存在着借款关系，而且在借款当天就偿还了大部分本金，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录音内容不符，郑友平关于讼争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王素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王素莲并未向本院申请再审，对于郑友平所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郑友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友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时凯 书记员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