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委托代理人：赵伟，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徽商红府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沿河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568347422。法定代表人：王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中兵，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一凡，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原审被告：安徽省金仕堡丰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太湖东路99号省直家园。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伟，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徽商红府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徽商红府公司）、原审被告顾一凡、安徽省金仕堡丰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堡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包民一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徽商红府公司主张张勇连带清偿房屋租金、逾期利息、电费、案件受理费及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商红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勇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应对金仕堡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安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安徽省金仕堡丰凡健身服务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审核结果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股东占用公司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无法得出审计结论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个人财产与金仕堡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仕堡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以张勇及公司会计银行卡进行收支交易便于提高公司经营效率。虽然存在个人卡代公司账户收支的情况，但在财务凭证中都进行记载，账务往来清晰，并没有隐匿、修改账目，损害债权人利益。2、张勇张勇没有利用法人独立制度逃避债务。虽然金仕堡公司与股东张勇之间存在账务往来，但账目反应股东张勇不但没有占用公司的财产，反而是金仕堡公司欠张勇部分款项。金仕堡公司的财产并未因为与张勇之间的往来行为减少，也未与张勇个人财产混同，更没有转移至张勇个人占用。3、金仕堡公司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徽商红府公司的利益没有严重受损。徽商红府公司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金仕堡公司为履行(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经用公司财产清偿债务，一审法院未查明金仕堡公司已经主动履行的付款金额，判决张勇重复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徽商红府公司滥用公司人格否定制度，要求张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徽商红府公司从始至终均是通过张勇个人银行卡接收金仕堡公司的租金，其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表示认可。在此情况下，徽商红府公司作为债权人即使认为张勇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但在其明知的情况下，不宜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原则。5、金仕堡公司早已于2015年1月31日搬离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也未获得占有收益，不应当承担自2015年1月31日以后的占有使用费。即使案涉部分房屋存在次承租人使用占用，徽商红府公司也应向次承租人主张占有使用费。6、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严重超过审理期限，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历经3年8个月，已严重超过审理期限。徽商红府公司辩称，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勇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已由安徽安鼎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专项审核报告确认，张勇利用个人账户收款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入账，且专项审核报告也认为张勇会计凭证存在账证不符、单据缺失，且凭证后附白条等情况，未能做到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内容完整。上述行为违反了会计准则及财务管理制度，也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依法进行清算。关于张勇提到的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收支问题专项审核报告在后一段也作了说明：因单据缺失记账错误等，致使无法核实张勇与金仕堡公司资金收支的真实性、完整性及合理性；2、张勇认为徽商红府公司应当向次承租人主张占有使用费，系理解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既可以向承租人主张权益也可以向次承租人主张权益，而不是只能向次承租人主张权益；3、本案疑难复杂，中途对财务账簿进行了专项审核，后因承办法官岗位调整等因素导致审期延长，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情形。顾一凡未作答辩。金仕堡公司述称，对于张勇的上诉无意见。徽商红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勇、顾一凡、金仕堡公司连带清偿徽商红府公司租金541320元及逾期利息229020元、房屋占有使用费为1221440元及利息97715.2元（均自2013年12月计算至起诉时，直至张勇、顾一凡、金仕堡公司归还房屋）、张勇、顾一凡、金仕堡公司欠付的电费56062.41元及利息4566.8元（自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起诉时，款清息止），原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以上共计2183724.4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勇、顾一凡、金仕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仕堡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成立，张勇和顾一凡各自出资25万元，张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徽商红府公司徽商红府公司与金仕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的委托场地经营合同、金仕堡公司返还徽商红府公司位于合肥市太湖路省直家园的负一楼和一楼的房屋、支付徽商红府公司自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541320元及逾期利息66871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总额不超过229020元）、电费56062.41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等。金仕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合民一终字第033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徽商红府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因金仕堡公司将部分涉案房屋转租“亲子家园”、“奥洲伊微”等商户即次承租人实际占用，至2016年3月24日经庐阳区法院执行，徽商红府公司收回上述案涉全部房屋，但判决的给付租金及逾期利息等内容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未实现。一审另查明，徽商红府公司与张勇或金仕堡公司约定每年租金916080元，即每月76340元。一审当庭徽商红府公司确认2014年11月17日收到了76340元（包含在占有使用费中）。一审审理中，徽商红府公司为确定金仕堡公司是否存在公司财务混乱、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申请对金仕堡公司财务账簿进行审计。双方同意选择安徽安鼎会计师事务所并经一审法院委托该所作为鉴定人，审核目的为：1.检查金仕堡公司账簿是否存在账证不符、单据缺失、记账错误情况；2.核实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金仕堡公司的总收入及总支出情况；3.核实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股东张勇、顾一凡与金仕堡公司的资金收支情况；4.检查应属于公司收入是否真实入账，是否存在股东占用公司收入。安徽安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安鼎专字（2017）第1730号专项审核报告，表明审核中存在问题如下：1.金仕堡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账簿存在大量账证不符、单据缺失、记账错误、凭证后附白条等情况。2.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31日，金仕堡公司的总收入金额为7.453，247.41元，总支出金额为8，149，766.96元，但因无合同无发票等，无法确定收入的真实性、完整性等。3.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金仕堡公司收到张勇的金额为1，905，746.91元，支付给张勇的金额为1，605，772.32元，净变动额为299，974.59元；金仕堡公司与顾一凡的收支金额为0.00元。4.汇总审核结果，因大额收入无合同、无发票、刷卡回执单不清晰，部分单据己看不清金额与名称、无时账单等，无法确定公司收入是否真实入账，是否存在股东占用公司收入。审核结果为：1.金仕堡公司凭证存在账证不符、单据缺失、记账错误且凭证后附白条等情况，未能做到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内容完整。2.如报告“四、审核中存在的问题”中所述，无法核实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金仕堡公司的总收入及总支出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核实股东张勇、顾一凡与金仕堡公司的资金收支的真实性、完整性及合理性；无法确定公司收入是否真实入账，是否存在股东占用公司收入的情况。徽商红府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勇和顾一凡是否应当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仕堡公司尚欠徽商红府公司房屋租金541320元及逾期利息229020元、电费56062.41元，合计826402.41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公司的清算规定，金仕堡公司于2014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但张勇和顾一凡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尽到清算义务。一审审理中，虽经会计审核，由于金仕堡公司未能做到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内容完整性，导致审计不能形成结论。特别是审计无法确定财务在银行存款下设置的二级明细“张总”是公司账户还是个人账户，无法确定收入是否转入公司账户；在大额支出上无法确定是否支付员工工资或提成，维修费及电费的支付无银行支付记录，无法确定是否实际支付等等，由此可以认定金仕堡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个人财产与金仕堡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徽商红府公司主张张勇作为股东应当对金仕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从账目中和其他证据中均不能证明股东顾一凡实际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不应承担公司人格否定的连带责任。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徽商红府公司与金仕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2日解除，金仕堡公司应将租赁物及时腾让并返还徽商红府公司，同时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徽商红府公司支付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因(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是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541320元及逾期利息，未涉及合同解除后被告返还房产之前实际产生的占有使用费的处理问题。而案涉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故徽商红府公司主张从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5月25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221440元（76340元×16个月，己扣除一个月租金），以后直到房屋实际交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应当予以支持。后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于2016年3月24日交还徽商红府公司，故应计算至此。但徽商红府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有使用费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顾一凡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而未出庭视为放弃抗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勇对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仕堡公司支付给徽商红府公司的租金54132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电费56062.41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案件诉讼费33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金仕堡公司、张勇向徽商红府公司连带清偿房屋占有使用费1221440元及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以76340元/月为计算标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徽商红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29670元及鉴定费30000元，由张勇、金仕堡公司负担。二审中，张勇提交申请和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执行程序中，徽商红府公司主动申请终止案涉房屋的执行程序，自2015年3月12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徽商红府公司质证认为：因金仕堡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徽商红府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财产线索，徽商红府公司才向法院申请延期执行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是主动申请终结执行，执行裁定书不影响本案要求张勇承担责任。徽商红府公司提交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在前期张勇与金仕堡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造成徽商红府公司利益严重受损。张勇质证意见为：徽商红府公司申请执行期间，金仕堡公司已经撤场，占有房屋的是案外人，执行中无法顺利清场造成的占有使用费损失由金仕堡公司及张勇承担，没有依据。执行过程中，徽商红府公司已将场馆内的所有健身器材全部拉走抵偿债务。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本案虽对金仕堡公司的财务账簿进行了审计，但由于金仕堡公司未能做到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内容完整，导致审计不能形成结论。审计发现金仕堡公司多笔大额收入无合同、无发票、无进账单、刷卡回执单不清晰，无法确定公司收入是否真实入账。审计无法确定财务在银行存款下设置的二级明细“张总”是金仕堡公司账户还是股东张勇个人账户，无法确定收入是否转入公司账户。此外，还存在多笔公司收入直接由股东张勇个人进行收款的情况。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金仕堡公司与张勇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张勇以各种名义从金仕堡公司提取了多笔资金，但因单据缺失、记账错误等原因，无法确认张勇与金仕堡公司资金收支的真实性、完整性及合理性。从上述情况可知，在金仕堡公司经营期间，公司的盈利与股东张勇的自身收益不加区分，双方利益不清，股东张勇多次无偿调拨公司资金且未有财务记载，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金仕堡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金仕堡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本院予以认可。徽商红府公司主张张勇作为股东应当对金仕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徽商红府公司与金仕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后，金仕堡公司未能将租赁物及时腾让并返还徽商红府公司，其应按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徽商红府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电费、诉讼费及相应款项的逾期利息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勇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勇主张金仕堡公司已履行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徽商红府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收回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判令金仕堡公司、张勇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2016年3月24日，并无不当。张勇上诉称金仕堡公司不应承担2015年1月31日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徽商红府公司应向次承租人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另，本案一审审理中因存在鉴定、公告送达等情况，致使审限延长，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4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严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施佳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