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字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405。法定代表人：李多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21号C座。法定代表人：杨青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慧，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盐城市苏普尔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经济开发区沿海工业园中山四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汪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称舜天公司）、原审被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盐城市苏普尔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苏普尔公司）海上货物运输无单放货侵权纠纷，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舜天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撤回对原审被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鼎衡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准许。鼎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韩慧慧，苏普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舜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案件诉讼费、申请费由舜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舜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鼎衡公司是本案契约承运人，不足以证明鼎衡公司是无单放货的直接实施人。鼎衡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光租人，系实际承运人。鼎衡公司作为海上区段的实际承运人仅对货物的运输和装卸等海上风险负责，卸货后的无单放货行为属于陆上商业风险。2、舜天公司对本案无单放货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的委托协议约定，舜天公司是涉案货物进行报关的主体，没有舜天公司提供提单，无法进行货物报关，也就不可能发生无单放货的事实。3、鉴于苏普尔公司向共管账户进行了偿还货款，则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规则，舜天公司主张的损失也应根据苏普尔公司实际偿还款项进行扣减，且应按照提单日期顺序进行先后扣减，而非等比例扣减，鼎衡公司所承担的赔偿金额已经偿还完毕。4、舜天公司主张的损失利息应以美元存款利率计算。舜天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无单放货的事实清楚，鼎衡公司的过错责任明显。2、苏普尔公司自行报关并在不持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提货，舜天公司不知晓相关情况。鼎衡公司主张舜天公司对货物进行清关，缺乏事实依据。3、舜天公司与银行、苏普尔公司之间均是按照人民币结算。原审判决按照最终对账结果，以人民币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苏普尔公司同意鼎衡公司的上诉意见。舜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鼎衡公司、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和苏普尔公司连带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如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5481757.78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并约定：苏普尔公司委托舜天公司按照CFR中国常熟港970美元/吨的单价代理进口1000吨丙酮，苏普尔公司指定千久公司为货物卖方并负责其商业信誉、供货质量和其他交货条件。苏普尔公司确认舜天公司对该货物质量不承担任何责任。苏普尔公司委托舜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如实际到货与合同不符，责任由苏普尔公司承担。在舜天公司通过银行对外开立信用证前5个工作日，苏普尔公司应支付给舜天公司开证保证金601400元。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舜天公司代为委托货代公司清关，苏普尔公司应积极配合并提供报关所需的有关单证。舜天公司凭银行购汇水单所显示的汇率和卖方发票向苏普尔公司结算等值人民币货款；凭海关单据向苏普尔公司结算进口税金；凭货代公司单据向苏普尔公司结算港区和清关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签订后，苏普尔公司向舜天公司支付了开证保证金6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舜天公司与香港千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千久公司）签订贸易合同并约定：舜天公司以CFR中国常熟港970美元/吨的单价向千久公司购买1000吨（正负5%）原产于中国台湾地区的丙酮；起运港为中国台湾地区任何港口；最迟装运期为2014年11月30日；舜天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21日前开立一份以美元计价的全额自提单签发日起90日内支付的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1月26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开立了尾号为272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并载明：有效期截止2014年12月21日；开证申请人舜天公司；受益人千久公司；开证金额97万美元；承兑行任何银行，自提单签发日后的90日内承兑；允许部分装运和转运；起运港为中国台湾港；卸货港为中国常熟港；最迟装运期为2014年11月30日；货物为价值97万美元的1000吨丙酮，单价为CFR中国常熟港970美元/吨；所需文件包括：1、包含信用证号码和贸易合同号的商业发票一式三份；2、显示货物数量/毛重/净重的装箱单一式三份；3、载明运费预付的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一式三份。信用证还记载了其他内容。2014年11月25日，装港代理恒一公司代表“鼎衡10”轮船长签发了DH10V1433A号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并载明：起运港中国台湾地区麦寮港，卸货港中国常熟港，承运船舶“鼎衡10”轮，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南通化工轻工有限公司（下称化工公司），货物为1000吨丙酮，运费预付。2014年12月1日，千久公司出具装箱单和商业发票。2014年12月8日，常熟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卸港代理就“鼎衡10”轮承运的涉案丙酮向常熟海关报关。常熟海关出具报关单并载明：经营单位苏普尔公司，收货单位山东大地苏普尔化工有限公司，运输工具“鼎衡10”轮，货物1000吨丙酮，单价970美元/吨。2014年12月4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向舜天公司出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称其已对尾号272号信用证项下随附单据进行了审核，单据无不符点，全套正本提单现由我行保管。请舜天公司立即复核单据副本，并于2014年12月9日前正式书面通知我行是否接受单据，如到期未答复，视为同意，我行将对外付款或承兑且对舜天公司不付任何责任。如有异议，请在上述日期前书面通知我行。2015年2月26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向舜天公司出具代付业务确认书称其已办理尾号272号信用证项下97万美元的代付，期限为89天，到期日为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出具借记通知要求舜天公司支付97万美元和手续费9112.61美元，结合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付汇时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合人民币6081757.977元，扣除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60万元，尚余5481757.977元。另查明，舜天公司因包括涉案2套提单在内的11套提单项下货物被苏普尔公司无单提货而向原审法院起诉鼎衡公司、另案南京扬洋化工运贸有限公司（下称扬洋公司）、上海中船重工万邦航运有限公司（下称万邦公司）和上海中化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化公司），共计6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01638号。按照该6个案件所涉提单签发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如下：①（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6号案件当事人为舜天公司、扬洋公司、招银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4年11月21日签发的尾号039C号提单两套，起诉金额为1833865.81美元，实际付汇金额11491953.11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10万元后，余10391953.11元；②（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7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鼎衡公司、民生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提单为2014年11月25日签发的尾号433A号提单，起诉金额为97万美元，实际付汇金额6081757.97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60万元后，余5481757.977元；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4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5年1月7日签发的尾号C005号提单，起诉金额为875697.48美元，实际付汇金额5442810.12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745000元后，余4697810.12元；④（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号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5年1月27日签发的尾号C004/005号两套提单，起诉金额为1321600美元，实际付汇金额8271994.2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后，余7971994.27元；⑤（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8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中化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提单为2015年3月27日签发的尾号514B/C提单两套，起诉金额为1310207.82美元，实际付汇金额8429380.4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5万元后，余7379380.47元；⑥（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5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扬洋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提单为2015年5月5日签发的尾号014A/B/C号提单三套，起诉金额为2009765.45美元（折合12862498.88元），实际付汇金额12874334.32元，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70万元后，余12174334.32元。以上六案总起诉金额为53247273.982元，实际付汇金额52592230.2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后，余48097230.27元。同时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组织舜天公司、鼎衡公司、苏普尔公司、另案中化公司、万邦公司和扬洋公司到庭核对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除另案中化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外，其余当事人均到庭参加对账。经对账，舜天公司、苏普尔公司、鼎衡公司、另案扬洋公司和万邦公司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案件，舜天公司的起诉金额为53247273.98元；2、苏普尔公司在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累计向舜天公司还款33936739元，该款项包括舜天公司起诉金额中的部分货款和非丙酮货款362449元，以及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下的货款21749290元后，扣除该两笔款项后，苏普尔公司针对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向舜天公司偿还货款11825000元；3、舜天公司总起诉金额包含了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4495000元；4、舜天公司未向苏普尔公司支付代为销售丁醚所产生的利润1766806.92元。将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减去上述三笔款项后，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应为35160467.06元。考虑到双方长期滚动结算中可能存在的误差，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将其调整为35084577.4元。针对调整后的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35084577.4元，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如下事实：1、该调整后的总起诉金额包含苏普尔公司就（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8号案向中化公司提供的担保金4228100元，以及苏普尔公司按照其与鼎衡公司、另案万邦公司、中化公司和舜天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向设立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号支付的500万元；2、该调整后的总起诉金额仅系舜天公司就其在原审法院起诉的11套提单项下货物未收回的货款余额，不包括舜天公司就该11套提单向苏普尔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利息、仓储费、运杂费。该等费用由两公司另行结算，舜天公司不在该六案中主张该等费用。尽管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对账后确认包括本案在内的六案，共计11套提单所涉总起诉金额为35084577.4元，但因舜天公司起诉金额超过其实际付汇金额，因此，应当按照实际付汇金额将舜天公司所起诉六案的总起诉金额确定为34505423.35元（52592230.27-4495000-11825000-1766806.92）。鼎衡公司系“鼎衡10”轮光船承租人，民生公司系该轮登记所有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无单放货侵权纠纷。涉案货物从我国台湾地区运至江苏常熟港，具有涉台因素，属涉台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适用其协议。”涉案无单放货行为发生在江苏江阴港，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各方也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为解决涉案纠纷的准据法。装港代理代表“鼎衡10”轮船长签发了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尽管鼎衡公司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提单由载货船舶的船长签发的，视为代表承运人签发”的规定和涉案船舶在涉案航次下存在期租的辩称，主张其不是涉案运输的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原审法院认为，提单具有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受基础法律关系的约束，舜天公司作为正本提单的合法持有人，基于提单主张权利，就应当根据提单的记载而非该提单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建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确定和识别承托双方。其次，尽管鼎衡公司声称涉案运输存在期租，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期租的存在也不影响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的舜天公司根据提单来确定承运人并向其主张权利。再次，鼎衡公司也当庭确认其系涉案承运船舶在涉案航次下的光船承租人。综上，装港代理恒一公司代表该轮船长签发的提单实为代表鼎衡公司签发的提单，因此，鼎衡公司系涉案运输的承运人。舜天公司通过其与千久公司的贸易合同的履行而取得涉案正本提单，系涉案正本提单的合法持有人。提单作为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承运人负有见单放货的义务，作为承运人的鼎衡公司在未收回涉案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允许苏普尔公司无单提取涉案货物，侵害了舜天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普尔公司作为无正本提单提货人应当与鼎衡公司一道对舜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民生公司作为登记所有人并非涉案运输的承运人，不应对舜天公司遭受的无单放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承运人的鼎衡公司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的舜天公司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舜天公司仅证明其按照FOB价格所实际支付的货物价值和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未证明舜天公司就涉案货物所支付的运费和保险费，因此，应当按照舜天公司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的余额来确定舜天公司所遭受的货物损失。因此，舜天公司因鼎衡公司无单放货和苏普尔公司无单提货遭受货物损失5481757.78元。尽管苏普尔公司已累计向舜天公司偿还货款13591806.92元（11825000+1766806.92），但苏普尔公司并未明确确定上述所偿还货款所对应的提单，且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系滚动结算往来货款，应当按照（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01638号六案所涉11份提单项下货款发生的时间顺序，依序冲抵。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述累计偿还的货款在冲抵（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6号案件所涉两套提单项下全部货款10391953.11元后，尚余3199853.81元。该余款尚可依序继续充抵本案货款。综上，舜天公司实际遭受的货物损失为2281903.97元。因此，鼎衡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应当连带赔偿舜天公司货物损失2281903.97元及利息（以2281903.9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鼎衡公司主张应当按照舜天公司起诉六案所涉11套提单签发时间顺序而非按照债权比例来分配苏普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汇入设立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监管账户内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鼎衡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苏普尔公司偿还给舜天公司的13591806.92元，是按照其与舜天公司之间的滚动结算习惯而支付的款项，自然应当按照债权发生的时间顺序来依序冲抵。苏普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汇入监管账户内的款项是对诉讼担保分期付款协议和监管协议的履行，是苏普尔公司为保证包括本案在内的六案的庭外和解而支付的款项，该两笔款项的性质和目的均不相同，且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关联六案的舜天公司的债权都属于普通债权，并无优先债权存在，因此，按照债权比例来分配苏普尔公司汇入监管账户的款项是合理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鼎衡公司和苏普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舜天公司支付货款2281903.97元及利息（以2281903.9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舜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5172元，由鼎衡公司和苏普尔公司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鼎衡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是否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2、舜天公司是否在无单放货行为中存在过错；3、鼎衡公司赔偿货损的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鼎衡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区分承运人是契约承运人，还是实际承运人。鼎衡公司关于其为实际承运人而不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无单放货纠纷属于侵权纠纷，按照侵权构成要件来看，正是因实际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行为导致正本提单持有人发生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实施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鼎衡公司主张其仅对货物的运输和装卸等海上风险负责，对卸货后无单放货行为不负责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舜天公司是否在无单放货行为中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虽然舜天公司系苏普尔公司的进出口代理人，对外承担以自身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和开立信用证先行垫付货款的义务，且根据委托合同约定由舜天公司代理苏普尔公司办理清关手续，故舜天公司抗辩称不知晓运输船舶实际到港的信息，不知道承运人无正本提单放货的情况，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委托合同还约定苏普尔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和税款以后，舜天公司才移交货权凭证，可见如舜天公司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内容，能够实际控制涉案提单的流转。在涉案11套提单均未交付给苏普尔公司的前提下，舜天公司作为从事外贸代理的专门机构，应当知晓委托人苏普尔公司从承运人处已接受了货物。然而，舜天公司知晓上述无正本提单提货的事实，并不意味着舜天公司对于承运人鼎衡公司无单放货的行为存在过错。鼎衡公司主张舜天公司对于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行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实际由常熟中远物流有限公司负责报关，货物清关时并不需要提交涉案提单的原件。即便舜天公司或其代理人凭正本提单进行货物清关，但不能改变实际承运人鼎衡公司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事实。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鼎衡公司赔偿货损的金额。舜天公司主张涉案433A号提单项下货物总金额为97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并扣除保证金60万元，起诉金额为5481757.78元。因苏普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累计向舜天公司还款13591806.02元，且扣除舜天公司在（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6号案件中主张的10391953.11元后，剩余3199853.81元。按照时间顺序，冲抵鼎衡公司应当向舜天公司承担赔偿5481757.78元后，还余2281903.97元。鼎衡公司上诉认为苏普尔公司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共管账户上的金额，也应该按照同样的时间顺序优先冲抵鼎衡公司承担的责任。因该账户上金额大于2281903.97元，则鼎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因苏普尔公司向共管账户汇入资金并没有实际支付给舜天公司，舜天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并未得到实际清偿，因此不论该笔资金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冲抵舜天公司主张的金额，还是按照比例分配，均不能免除鼎衡公司的赔偿责任。待各方共管账户的资金实际向舜天公司支付以后，鼎衡公司再主张相应扣抵。此外，鼎衡公司主张按照美元存款利息计算本案货损赔偿金额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按照人民币计算货损金额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鼎衡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鼎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