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37号。 法定代表人：沈德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广西万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琴，广西万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北海市银海区，现住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2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上诉人弘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钟琴，被上诉人叶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弘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叶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弘帆公司构成违约，致使《新车订购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原购车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弘帆公司如约于2017年7月31日向叶春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品牌、车型、规格、颜色的车辆，并无任何违约行为。2、弘帆公司交付给叶春的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新车（车架号码：LGBG42E06HY054657，发动机号码：182752Y），提车时叶春已确认涉案车辆里程表显示为21公里（从该行程里程来看，即可确认为新车），在交付新车之前，弘帆公司已严格按照厂家制定的交车标准流程，在厂家的授权下对涉案车辆进行新车PDI出厂前检查，即对车辆进行售前检测，该检测实际上是生产厂家的整车工厂包装车间的延伸，以确保车辆按照原厂要求交付给叶春。弘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叶春签名的涉案车辆交车确认表，充分证明叶春已经确认弘帆公司交付的车辆为各项指标合格的新车。3、叶春所称的涉案车辆在交付前已进行“新车准备PDI”、“二网开单”、“二网二保”、“安装精品”、“封釉-漆面保护釉”和行驶里程的情况并非事实，该保养记录是弘帆公司的员工在厂家开发的经销商系统中录入了错误的信息且未能及时更正所致，而非涉案车辆的真实保养信息。该厂家开发的经销商系统是开放的系统，包括叶春和其他消费者、4S店均可以登录该系统查阅到涉案车辆的保养、维修等所有信息。弘帆公司如实录入涉案车辆在交付之前的上述情况到一个开放的系统，又意图隐瞒情况从逻辑上不成立，是自相矛盾的。首先，每辆车随车交付仅有一份保养手册，若上诉人将车辆销售给被上诉人前已经进行过销售并进行了首保、二保和封釉，则保养手册上亦会有相应记录并经4S店盖章确认，另外，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车辆登记证书也会载明在登记上户时、各次保养时的里程数据，而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该类证据以核实相应的保养记录和里程数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据此判决涉案车辆是否在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就已经被销售过，应为该车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以外的第三人。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大新县中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或“覃慧芳”与上诉人有汽车销售交易、交易已完成及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而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3月至7月的新车库存盘点表、机动车销售开票系统的发票统计表以及案外人大新县中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涉案车辆在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并未进行过销售，不能认定涉案车辆为二次销售。至于涉案车辆在经销商客服系统录入了错误的信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错误的登记信息对其造成何种损害、损失的数额是多少。因此，尽管上诉人对车辆信息的录入确实存在一定过失，但该过失不足以导致本案的《新车订购合约》无法履行，更不会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判决解除购车合同，被上诉人退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车款的30%、购置税和上牌费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法律所规定的实际损失是已经产生的损失，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造成的损害。2、根据《车辆购置税税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已缴纳车辆购置税的车辆，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准予纳税人申请退税：（一）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经销商的，纳税人申请退税时，主管税务机关自纳税人办理纳税申报之日起，按已缴纳款每满一年扣减10%计算退税额；未满一年的，按照已经缴纳税款全额退税。”因此，即便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退车，被上诉人也可以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所以购置税不构成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至于涉案车辆上牌费，被上诉人已持有的车牌照并不会因为退车而注销，该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再退一步讲，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涉案车辆并不符合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之情形，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被上诉人应承担车辆合理使用补偿费用。该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换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企鹅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只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家用汽车产品更换或者退货的，发生的税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即便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退车、上诉人退还购车款，也应该同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合理的车辆使用补偿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原车架退还购车款给被上诉人，但又不对上诉人应支付合理的车辆使用补偿费问题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使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春辩称：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隐瞒车辆已被销售过、被使用过又退回、被保养过、被维修过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及欺诈；2、该车的维修保养电脑档案的记录是真实记录，当时证据录入时不收诉讼利害关系应向，比较客观，足够详细、充分；3、从该车的保养手册中可以证明、上诉人隐瞒了该车在交付给被上诉人前已进行过首保、二保情况；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称上诉人历来信誉良好，但经查实，上诉人却是失信被执行人及多案被执行人，其言行及证据不应被采信。 叶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买卖合同，弘帆公司退回叶春的购车款101000元，叶春退还车辆；2.弘帆公司赔偿叶春303000元；3.弘帆公司承担叶春为该车入户上牌支出的保险费4789.53元、车船税180元、购置税6900元、上牌费120元，共11989.53元；4.弘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春与弘帆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新车订购合约》，约定叶春向弘帆公司订购东风日产骐达汽车一辆，单价为101000元；定金为5000元；预定提车时间为2017年5月内。合同签订后，叶春依约支付了定金。2017年7月31日，弘帆公司交付了一辆东风日产骐达汽车（车架号码：LGBG42E06HY054657，发动机号码：182752Y）给叶春。叶春购买保险支出了4789.53元，还缴纳了车船税180元。叶春在北海市为该车上牌入户，支出了购置税6900元、上牌费120元。2018年2月叶春开车到北海市日产4S店检查，发现该车的维修保养电脑档案显示该车已于2017年3月31日进行“新车准备PDI”，报修人为“大新中冠”，行驶里程为0；于2017年6月8日进行“二网开单”，报修人为“覃慧芳”，行驶里程为1000公里；于2017年7月11日进行“二网二保”，报修人为“覃慧芳”，行驶里程为5000公里；于2017年7月13日、7月31日进行“安装精品”、“封釉—漆面保护釉”，报修人均为“覃慧芳”，行驶里程均为5001公里。叶春认为弘帆公司隐瞒了该车已经进行过PDI及开票销售且经过首保、二保、封釉—漆面保护釉及行驶里程达5001公里的情况，已经构成欺诈。叶春与弘帆公司交涉未果，叶春向南宁市工商局申诉后，工商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有叶春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弘帆公司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第三人申请，该院不予同意。 本案审理过程中，弘帆公司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车架号码：LGBG42E06HY054657，发动机号码：182752Y）的实际行驶里程以及是否做过1000公里和5000公里的保养进行技术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复函称涉案车辆未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等相关材料，且该车辆号牌号码不详，车辆状态不详，故该公司对该项目不做鉴定。该院又依法委托南宁市恒厚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回函称涉案车辆从购买后一直使用至今，导致失去对涉案车辆进行该项鉴定的必要条件，因此该公司无法完成鉴定委托。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管理规定（试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鉴定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叶春与弘帆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叶春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弘帆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给叶春。合同约定了车辆的品牌、车型、规格、颜色，并未写明车辆的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合同是弘帆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叶春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叶春提车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辆的维修保养电脑档案显示该车辆在交付给叶春前已进行“新车准备PDI”、“二网开单”、“二网二保”、“安装精品”、“封釉—漆面保护釉”等，弘帆公司辩称此系录入错误。一两次录入错误可以理解，在四个月内五次录入错误则不合常理，故弘帆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电脑中的维修保养记录证明弘帆公司交付给叶春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认定弘帆公司违约。弘帆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叶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弘帆公司退回购车款、赔偿叶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叶春应退还车辆给弘帆公司。叶春的损失按购车款101000元的30%即30300元计算较为适宜。叶春提车后使用了车辆，保险费、车船税系使用车辆的支出，应由叶春自行承担。车辆购置税、上牌费则应由违约方即弘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叶春与弘帆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合约》；二、弘帆公司退还购车款101000元给叶春，叶春退还车架号码为LGBG42E06HY054657、发动机号为182752Y的东风日产骐达汽车给弘帆公司；三、弘帆公司赔偿叶春损失30300元；四、弘帆公司赔偿叶春购置税6900元、上牌费120元；五、驳回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叶春负担5033元，弘帆公司负担250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致使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合约目的不能实现；2、双方签订的购车合约是否应当解除，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承担退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弘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从叶春所举的车辆维修保养电脑档案、承诺书、车辆一致性证书、南宁市工商局从弘帆公司处取证的车辆维修保养电脑档案等证据看,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在交付给叶春之前曾经进行过“新车准备PDI”、“二网开单”、“二网二保”、“安装精品”、“封釉—漆面保护釉”及行驶里程5001公里等事实，与叶春所期待购买的新出厂未经维修保养的新车不符,致使叶春购买新车的目的不能实现,弘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另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叶春请求由其退还案涉车辆给弘帆公司，弘帆公司退还叶春的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按购车款101000元的30%即30300元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弘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维修保养信息系因其员工在厂家开发的经销商系统录入错误，涉案车辆维修保养非真实保养信息，本院认为，经销商在车辆销售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准确无误将销售车辆所有正确数据上传电脑系统予以公示，并负有及时告知消费者的义务，以确保消费者正确全面了解销售车辆实际状况，这样才有利于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合理保护和促进行业交易的诚信有序发展，否则需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弘帆公司关于系统录入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车辆购置税6900元和上牌费120元由谁负担的问题。购置税系叶春购置车辆后为长期使用车辆而一次性交纳的税金，因弘帆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该损失应由弘帆公司赔偿；同时根据《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关于“已缴纳车辆购置税的车辆，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准予纳税人申请退税：（一）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纳税人申请退税时，主管税务机关自纳税人办理纳税申报之日起，按已缴纳税款每满1年扣减10%计算退税额；未满1年的，按已缴纳税款全额退税”的规定，本案中叶春交纳涉案车辆购置税的时间为2017年8月9日，至本案二审开庭时车辆退税已满一年，故由此导致的扣减退税损失应由弘帆公司自行承担。根据退税需提供生产企业或经销商开具的退车证明和退车发票以及退税可授权他人办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考虑涉案车辆退税必然产生的损失以及弘帆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为避免涉案双方就此事项再次产生纠纷，该车辆购置税应由弘帆公司先行赔付，叶春在接受款项时应将车辆购置税发票及委托授权退税手续交由弘帆公司并协助弘帆公司办理退税事宜。一审法院判决弘帆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6900元并无不当，但应要求叶春履行协助弘帆公司办理退税义务。关于上牌费，因上牌费系购车所产生，故叶春持有的车牌照因退车而导致的损失应由弘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上诉人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弘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覃国雄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兆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