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四会市。经营者：陆烟，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兴县。法定代表人：潘淦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强，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勇，男，汉族，1975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上诉人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澳昌建材”）因与被上诉人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嘉利公司”）、杨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7）粤53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昌建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来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杨勇进行代收货款以外的事项，杨勇与来嘉利公司签订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是超越授权范围的无效行为，《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无效。在上诉人出具给杨勇的委托书上，明确写明委托权限是：“代收款项及法律文书”，并注明收到的款项是需要转到上诉人公账的。一审判决对代收款项的定义进行了扩大解释，不符合上诉人出具委托书的本意。一是因为上诉人是陶瓷行业的行内人，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委托一个外行人杨勇代替上诉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货款。二是由于一审判决对授权委托书的定义进行了错误解读，导致判决结果极大地向来嘉利公司倾斜，来嘉利公司并非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来嘉利公司与上诉人素有交易往来，但在其明知杨勇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仍然与杨勇勾结签订《调解协议》，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用砖胚抵偿货款，在双方谈判到签订《调解协议》前后，均没有知会过上诉人，可以说明来嘉利公司并非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而是有意与杨勇勾结欺瞒上诉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逃避还款。一审判决对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进行了错误解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二、除来嘉利公司与杨勇签订的《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无效外，其所称双方根据《调解协议》进行的以物抵债行为更是漏洞百出，很可能并非真实进行。在一审庭审中，来嘉利公司提交了五张出仓单，意图证明杨勇提走的砖胚分别在2016年11月11日、12日、13日分五次出仓，但5张出仓单号码是连号的，可以反映这些出仓单是同时制作的，更可能是事后补制，并非真正有进行发货出仓。来嘉利公司由始至终无法提供对这些砖胚提货的车牌号码或对方收货地址，更重要的一点是，出仓单是11月11日至13日出仓，与杨勇出具的收据上显示的：“杨勇11月11日收到全部砖胚”的事实不相符，更加印证用以抵债的砖胚并非有真实出仓、杨勇出具的收据是不真实的，整个以物抵债的行为并没有真实发生，只是来嘉利公司与杨勇勾结欺瞒上诉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逃避还款的手段。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争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没有审查清楚就草率判决，对上诉人造成极大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审查清楚，重新作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杨勇与另一被上诉人来嘉利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是超越授权范围的无效行为，《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无效，其双方操作以物抵债的行为更是漏洞百出，极有可能是并未真实进行。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补充事实理由：1.上诉人委派杨勇到来嘉利公司方追债，由于杨勇与来嘉利公司发生矛盾，杨勇被当地的派出所拘留，所以杨勇被迫于当地的镇政府与来嘉利公司达成所谓的调解协议，当地镇政府为保护当地的企业作出了错误的调解，这些事实，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5日后才知道。2.来嘉利公司说未仔细看清委托合同，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有记录），明显是不想确认相关的事实。3.800×800的砖坯以24元每块抵债，在2016年时只值一半的价钱，因为还不是成品。4.来嘉利公司在一审答辩称，调解协议书签订当日，上诉人就已提取价值50万元的砖坯，明显与事实不符。来嘉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说杨勇被当地派出所拘留，无相关证据证实，既然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5日已知道该情况，但在一审法院2017年4月11日的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该事实。2.上诉人说我方未看清楚合同，我方认为我方与杨勇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义务，在主观上我方不存在过失，当时杨勇持上诉人的委托书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和债权的对账单原件及相关的欠款凭据，来到我方追收货款时，我方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致电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杨勇可以全权代表上诉人追收货款的事实，为了慎重起见，我方又申请了水台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参与处理该事实，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负责人在调解时也致电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联系，得知杨勇是有全权代表上诉人处理本案债务的权限，才进行调解工作的，这些情况在一审第一次及第二次开庭的笔录第6页均有详细的记录。因此我方完全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我方不知情的情况。3.至于砖坯的价格的问题，当时是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不存在过高或高低的问题，是双方自愿按照该价格进行签订协议的，计算清楚后，才由上诉人的代理人杨勇签了协议后立下收据，再发货给上诉人，具体的发货时间有11月11日-13日的出货单证实，收据也有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的印章，因此不存在我方与杨勇勾结的事实。杨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澳昌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来嘉利公司、杨勇签订的《调解协议》对澳昌建材不发生效力；2、本案诉讼费用由来嘉利公司、杨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拖欠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货款1567442元。澳昌建材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勇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催收上述拖欠款项。2016年11月11日，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与杨勇在新兴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用800×800白色全抛釉砖坯：65310块，每块24元，合共款1567442元，抵扣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全部材料款1567442元，砖坯提货运输由澳昌建材自行解决。同日，杨勇签下收取800×800白色全抛釉砖坯20833块，价值500000元的收据，并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12日、13日将上述20833块砖坯运走。2016年12月1日，澳昌建材出具律师函告知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澳昌建材明确表示拒绝追认上述《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勇有无代理权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对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拖欠澳昌建材货款1567442元，澳昌建材为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催收货款，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勇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催收上述拖欠款项。委托书记载为：“委托书，委托人：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受托人：杨勇，鉴于：1、截止到2016年11月2日止。债务人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欠货款人民币￥1567442元，大写：壹佰伍拾陆万柒仟肆佰肆拾贰元正。2、委托人多次向债务人催取，至今仍未收回上述款项，现委托合法公民杨勇，身份证号码：向债务人催收上述拖欠款项。3、委托权限定为受托人，可代收款项及法律文书。4、受托人应尽职守法的完成委托事项，受托人如因委托事项发生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为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委托人无关。注明：请把款项转到以下账户：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8002000000810XXXX，佛山农商行南庄支行。特此证明！委托人：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受托人：杨勇。2016年11月1日。”杨勇接受澳昌建材的委托后，持上述委托书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催收货款。2016年11月11日，杨勇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经协商，达成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并在新兴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2016年12月1日，澳昌建材以杨勇无代理权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为由明确表示拒绝追认上述《调解协议》，理由是委托书上载明的委托权限为代收货款，代收货款仅限于收取现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则认为杨勇持有澳昌建材出具的委托书，杨勇有权代表澳昌建材与其签订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理由是澳昌建材出具给杨勇的委托书载明委托权限为代收货款和法律文书，未明确注明代收货款仅限于收取现金，而以物抵债也是履行还款责任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在本案中，杨勇持有澳昌建材出具的委托书以及相关欠款凭证，向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催收货款。由于澳昌建材出具给杨勇的委托书载明委托权限为代收货款和法律文书，并未明确注明代收货款仅限于收取现金，且以物抵债也是履行还款责任的一种方式。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勇有代理权与其签订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以完成澳昌建材委托杨勇的催收货款事项。同时，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是在新兴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与杨勇签订《调解协议》。可见，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在与杨勇协商签订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不存在过失。故此，杨勇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签订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杨勇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调解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本案澳昌建材承担。澳昌建材请求确认杨勇与新兴县来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对澳昌建材不发生效力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挂账单》随同《委托书》一同交给了杨勇，《挂账单》原件现存放于新兴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处。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杨勇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杨勇超越代理权限与被上诉人来嘉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委托书授权杨勇向来嘉利公司催收款项，虽然委托书上另行注明“委托权限定为受托人，可代收款项及法律文书”，但该注明表述表达意思不明确，可存在多种理解，而且杨勇还持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可使被上诉人来嘉利公司相信杨勇具有全权处理双方债权的代理权限，来嘉利公司在认定杨勇代理权限上并无存在明显过失。上诉人还提出杨勇与来嘉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或杨勇是被逼达成调解协议的主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杨勇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来嘉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在新兴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勇与来嘉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调解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澳昌建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会市大沙镇澳昌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