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7民初3341号 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西横港街7号。 法定代表人：田林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哲，男，197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被告：陆林仙，女，197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江苏简安律师事实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莺，江苏简安律师事实实习律师。 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林公司）与被告王哲、陆林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余琼琼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被告王哲、陆林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陈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林公司诉称，请求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8712万元及利息111.598万元(暂自2016年4月7日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40.8712万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254.469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因资金周转，自2014年以来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6%，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为追索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后经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9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60万元。被告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归还原告200万元，2016年1月底结清所有债务。但是，被告并未按还款协议履行。截止2019年4月15日，尚有本金140.8712万元及利息111.598万元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不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哲、陆林仙共同辩称，确认在2015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时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70万元。但是被告之后已经归还了230万元，在原告计算的本息当中，被告认为按36%计算的利息部分没有依据，不予认可。另外还款协议当中约定2016年1月30日之前不另计息，故2015年9月22日至此期间的利息不应计算，但是原告在诉请当中一并计息，应当予以扣除。截止至2016年1月30日，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0元。2016年1月30日之后的被告王哲的还款应按照还款时间、金额分别抵扣本金和利息，对于已还款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未还款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至2019年7月22日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82850元、利息856015元。本案原告及相关方田林泉、牟金花，实为职业放贷人，2013年至今与被告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金额巨大，利息超高，被告知晓已有三起民间借贷案件，已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故原告主张的高额利息不应支持，利息只能按照银行贷款立利率计算。两被告不存在家庭共同经营的问题，被告陆林仙只是挂名，完全是被告王哲个人经营相关的企业。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上面都是被告王哲个人的签名，被告陆林仙本人并无任何借款的意向，对相关的借款事实也不知情，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20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陆林仙款项40万元。 2014年9月1日，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资金困难，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借款日息为1‰；双方在履行本合同时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整，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每天1‰，到期还本，借款利息一次性在借出款中收取；甲方于2014年9月12日将借款金额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整，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每天1‰（即月息3%），到期还本，借款利息一次性在借出款中收取；甲方于2014年11月6日将借款金额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为苏州工商银行相城支行，户名为苏州德晨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账号为11×××35；甲方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5年1月19日，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260万元整，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每天1‰（即月息3%），到期还本，借款利息一次性在借出款中收取；甲方于2015年1月19日将借款金额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为苏州市工商银行太平支行，户名为苏州市相城区太平德邦家具厂，账号为11×××25；甲方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5年2月25日，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40万元整，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每天1‰（即月息3%），到期还本，借款利息一次性在借出款中收取；甲方于2015年2月25日将借款金额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5年3月6日，被告王哲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田林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70万元整嗯，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每天1‰（即月息3%），到期还本，借款利息一次性在借出款中收取；甲方于2015年3月6日将借款金额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为苏州市工商银行相城支行，户名为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账号为11×××31；甲方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原告田林公司、被告王哲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上述借款合同对应的六笔借款分别为：2014年9月1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款项150万元；2014年9月12日，苏州博尔特斯贸易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款项400万元；2014年11月6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德晨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款项400万元；2015年1月19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市相城区太平德邦家具厂款项260万元；2015年2月25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款项140万元；2015年3月6日，田林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款项7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为1420万元。 2015年9月22日，经双方对账后签订了一份抬头为“甲方：田林公司、田林泉、牟金花”、“乙方：王哲、陆林仙”的《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对账，乙方还欠甲方人民币本金270万元整，利息计60万元整。乙方于10月31日归还甲方200万元整，其余在2016年1月底付清（注2016年1月30日之前利息不计）”。在该份协议的落款处，甲方由田林公司、田林泉分别盖章签字、乙方由王哲签字予以确认。 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哲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向牟金花还款60万元、于2015年11月6日向牟金花还款50万元、于2015年12月2日向牟金花还款2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牟金花还款80万元、于2016年4月6日向牟金花还款20万元，累计还款金额为230万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王哲催还欠款，均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委托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签订了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且已开具发票。 还查明，2017年4月12日，苏州博尔特斯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说明2014年9月12日通过其公司转账400万元给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田林公司委托支付，该款由田林公司与苏州相鼎实业有限公司直接结算，与其无关。 又查明，1995年5月4日，被告王哲、陆林仙经登记结婚。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2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其系被告陆林仙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婚申请书、工商登记、借款合同六份、交易流水、还款协议、短信催收记录、律师代理合同、发票、支付凭证、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9月22日的还款协议，应视为原告与被告王哲对借款往来的对账。该还款协议中明确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60万元，对此欠款金额被告亦无异议。且在还款协议中还约定分期还款以及“2016年1月30日之前利息不计”，但并未就不计息设置前提条件，比如未能按照约定分期还款的话则需承担利息的表述，因此不论被告王哲是否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对于还款协议出具之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均不应当计息。 对于2015年1月31日起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故对于被告王哲已经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于自被告王哲最后一次还款即2016年4月6日的次日起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按照被告王哲的还款情况，分笔分析如下：1、对于2015年10月30日还款60万元，应优先归还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60万元，此时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2、对于2015年11月6日还款50万元和2015年12月2日还款20万元，合计70万元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此时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3、对于2016年2月5日还款80万元，此时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1836元，故在抵扣利息及相应本金后，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11836元；4、对于2016年4月6日的还款20万元，此时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11836元、利息72909元，故在抵扣利息及相应本金后，被告王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84745元。且被告王哲还应承担以借款本金1084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被告王哲提出，原告田林公司、田林泉、牟金花系职业放贷人，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辩解，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田林公司与田林泉、牟金花系关联方，原告田林公司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故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进行判断，因此对于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对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且该费用原告已经实际支付，计算方式亦无不当，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陆林仙对被告王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陆林仙在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中均未签名确认，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无法认定被告陆林仙与被告王哲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的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原告作为债权人提供了被告陆林仙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的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予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要求被告陆林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哲发生的七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借款先后顺序判断，目前被告王哲尚结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第七笔的70万元和第六笔的384745元。对于第六笔借款的384745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王哲个人偿还。对于第七笔的70万元，发生在被告王哲与陆林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收款方为被告陆林仙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苏州市美尔邦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亦成立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在被告陆林仙未能提供证明反驳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该70万元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认定该70万元的借款本息应由被告陆林仙与被告王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84745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1084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对于上述借款本金1084745元中的700000元及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部分，被告陆林仙与被告王哲共同向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 三、被告王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579元，由原告苏州田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由被告王哲、陆林仙共同负担12121元（被告负担部分由原告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76）。 审判员  余琼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顾艺纬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