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2894号 原告：陈怀男，男，1948年3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绿，常熟市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俞招保，女，195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俞志强，男，197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褚丽华，女，1977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怀男与被告俞招保、俞志强、褚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怀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绿，被告俞招保，俞志强，被告褚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怀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被告一将涉案房产赠与被告二的行为应全部无效；3、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产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之产权恢复至原告和被告一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一系夫妻关系，被告二、三分别为原告和被告一之次子和次媳。原告长期定居浙江省嘉兴市。坐落在常熟市××、××号房屋系原告和被告一共同共有财产，建筑面积298.79平方米。按2009年当时的政策，翻建房屋须要办两张房产证，于是被告二就提出分家，但基于两位老人尚健在，且有两个儿子，原告坚决不同意分家。被告二又提出将房屋的一半卖给他，故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将其中的145.59平方米转让给被告二，总价487000元，并于2010年2月2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号房产所有权系被告二、三共同共有，在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但被告二、三未支付房屋价金。后被告二、三因离婚诉至法院，涉及该房产的分割，而该房屋价款尚未支付，原告和被告一不得不起诉，要求被告二、三履行合同支付房屋价款。法院在审理中调取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查询材料，发现在档案中有被告一俞招保书写的《申请书》，证明其“愿意把现在居住房屋的面积的一半（298.79平方米）分一半给儿子俞志强”。鉴于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予，依法应属无效，原告起诉已无法律依据，遂撤诉。原告认为：一、《房屋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实为赠予，属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其为无效合同。且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绝对无效。二、被告一单方分割并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予他人，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完全无效。综上，被告二、三因该无效合同和无效赠予行为所取得的涉案房屋，应当予以返还，其有义务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产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之产权恢复至原告和被告一名下。 被告俞招保辩称：申请书确实是我写的，当时原告不在家，家里的事都是我处理的，是因为要翻建房子才写的这个申请书。 被告俞志强辩称：当初是为了翻建房子，我母亲写了该份申请书，当时办理的时候要求先写申请书才有买卖协议的，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被告褚丽华辩称：1、房屋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因为房屋在2010年已经完成过户，过户到被告二、被告三的名下，被告二和被告三自2010年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而且原告、被告一与被告二、被告三之间的买卖房屋的款项已经交付，有发票以及扣税凭证；2、本案是否是赠与也不确定，被告一所写的申请书，我方认为并不是一份严格意义的赠与书，其陈述分一半给儿子被告二，并没有说把房屋赠与给被告二，因为涉案事实是房产局要求必须要写这样一个申请书，然后才能履行下面的买卖和过户手续，还有一个原因是涉案房屋的老宅门牌号码和邻居有重合的现象，所以在办理涉案房屋的时候，需要被告一、被告二出具了其他一些文件；3、我方认为撤销权应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一年之内行使，原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原告和被告一是夫妻关系，被告二和被告三夫妻多年，且入住涉案房屋多年，他们有理由知道整个的事实；5、原告如果认为诉求第三点要达成原告的目的，应该起诉常熟市房产局，因为房产局怠于查明事实真相，才导致了该房屋过户给被告二、被告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怀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三被告常熟市户籍登记信息各1份，被告二、被告三的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资格，以及原告和被告一系夫妻关系，被告二、三系夫妻关系。2、建房申请表复印件、准建证存根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土地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来甸桥××、××号的房屋原来是原告和被告一的夫妻共同财产，1989年1月将老房子翻建后登记在俞招保和陈怀男名下的，为双方共同所有。3、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常熟市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复印件，主要证明2010年1月22日被告一和被告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原告和俞招保共有的房屋298.76平方米的一半以买卖的形式转让给被告二，现在145.59平方米的门牌号为××，为被告二、被告三的共同财产，登记在其名下。4、被告一书写的申请书复印件，被告二于2010年8月15日书写的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俞招保书写的申请书可以证明俞招保是把与原告共有的房屋分给被告二俞志强，上面写得很清楚“本人俞招保愿意把现在298.79平方米的一半分给儿子俞志强……”。我方认为这是明确的赠与，而且延续到俞志强写的申请书，虽然这份申请书是为了向派出所补要门牌号的，两份申请书可以证明涉案房产是被告一和被告二通谋的。5、2017苏0581民初9185号一案的撤诉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我方当初是以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起诉的，后来在庭审中有赠与的证据，所以我方才撤诉。上述证据质证后，被告俞招保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3、4、5，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俞志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3、4、5，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褚丽华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5，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认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对三性予以认可，要说明的是，本案实质是一个买卖合同，双方有转让协议，2010年已经过户到被告二、被告三名下。证据4，对被告一书写的申请书，我方认为没有表达出是赠与的意见，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第二份被告二书写的申请书，可以看到其目的是为了办理××的门牌号所写的，综合两份申请书，综合能够说明被告一和被告二当时是为了办理××号房屋，应房产局部门的要求而出具的，并没有赠与的意见表示。 被告俞招保、俞志强未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褚丽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民事诉状复印件1份，系陈怀男和俞招保为原告，俞志强和褚丽华为被告，案号为2017苏0581民初9185号，于2017年5月15日向常熟法院提起的诉讼，起诉书的第二页原告陈述，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陈述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本案中的房屋转让协议。2、购房发票复印件以及扣税凭证复印件，证明褚丽华和俞志强已经将房款487000元给付了俞招保和陈怀男。3、2017苏0581民初9185号部分庭审笔录复印件2页（即第二、三页），笔录第二页倒数第四行，原告陈述“涉案房屋不是原告赠与的表示”。经质证，原告陈怀男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当初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是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起诉的，后来在法院调取了房管局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以后才发现了俞招保曾经写过的一份申请书，将房屋的一半分给俞志强，这个案件我后来是撤诉的，撤诉的原因是因为我方起诉的主体是以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发现俞招保的申请书，俞招保将房屋赠与了俞志强，我方要求支付房款就没有法律依据了。关于发票和扣税凭证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房款，被告的证明目的断章取义。被告俞招保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房屋价款是没有支付的。被告俞志强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因为我拿不出钱，所以一直没有支付过房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怀男与俞招保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二子，俞志强、俞国忠。俞志强与褚丽华于1999年8月27日登记结婚。俞招保于1989年1月以建房人的身份提交建房申请表一份，该申请表载明：建房地址为甸桥村叁组，家庭成员为“本人俞招保、丈夫陈怀男、儿子俞志强、儿子俞国忠、母亲朱根妹”，申请建房为原宅扩建，其中楼房肆上肆下，圆堂贰间。之后领取准建证，载明“俞招保户，现同意新扩建大屋四上四下，园堂贰间，核定宅基占地肆分（两子全宅），土地来源原宅基。老屋处理：所有老屋及附属物全部拆除”。之后，坐落于常熟市甸桥××、××号房屋登记在所有权人为俞招保与配偶陈怀男共有。 2010年1月22日，以俞招保为售房人（甲方）、俞志强为购房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本人坐落在甸桥下塘房屋买卖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45.5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房屋成交价格为487000元。对于协议中的付款形式、房屋交付、权属交易登记手续的时间均为空白。俞招保、陈怀男在甲方及配偶处签名，俞志强、褚丽华在乙方及配偶处签名。 2010年1月6日，俞招保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本人俞招保愿意把现在居住房屋的面积（298.79平方米）分一半给儿子俞志强。东面两间上下楼层和西面院堂一间分配给儿子，西面两间上下楼层和西面院堂一间保留给自己使用。出路口暂时使用原有的墙门进出。申请人俞招保日期：2010年1月6日”。 登记在俞招保与陈怀男名下房屋在相应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中均载明坐落位置为××、××号，俞招保申请将其产权分一半给俞志强，俞志强申请使用房屋门牌号为××，俞招保与陈怀男使用门牌号××。但在申请过程中，发现××已有他人使用，导致重复，故俞志强于2010年8月15日出具申请书一份，要求相关部门将其门牌号变更为甸桥下塘××号，将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之后，常熟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同意俞志强的门牌号为××-1。2010年8月23日，俞志强、禇丽华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1，所有权人为俞志强、禇丽华。 2017年8月14日，以俞招保、陈怀男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苏0581民初第9185号】，要求俞志强、禇丽华支付房屋价金4870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60788.5元，共计747788.50元。俞招保、陈怀男在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坐落在常熟市虞山镇甸桥××、××号房屋系俞招保、陈怀男的私有房产，建筑面积298.79平方米。2010年1月22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俞招保、陈怀男将其中的145.59平方米转让给俞志强、禇丽华，总价487000元，并在2010年2月2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该房产所有权为俞志强、禇丽华共同共有。在协议签订后，俞招保、陈怀男即将房屋交付给俞志强、禇丽华使用，但俞志强、禇丽华至今仍未支付房屋价金，鉴于两人因离婚诉至法院，涉及到该房产的分割，而该房产价款尚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俞招保、陈怀男认为：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俞招保、陈怀男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交付房屋和转移所有权的义务，俞志强、禇丽华作为买受人，理应依法履行支付价金的义务，由于买受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出卖人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即时支付房屋价金487000元。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鉴于买受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出卖人除要求其继续履行外，尚有权依法要求其赔偿损失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即自2010年1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上50%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在该案审理中，禇丽华陈述：该房屋系赠与，不存在给付房款的问题，房屋转让协议上禇丽华的签字不是禇丽华本人签字，对于该协议也是不知情的。在房屋过户时是知道的，去办过过户手续。当时说是买卖实际上是赠与，因买卖的话过户可以少付过户费用。2017年12月7日，俞招保、陈怀男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载明：“关于申请人与俞志强、禇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纠纷名为买卖，实为赠予。现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故申请人诉请履行该合同已无法律依据，现依法申请撤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俞招保陈述：当初是为了翻造房屋子，房管局让我写了一份申请书，申请书中“将房子的一半分给儿子”意思就是卖给他。被告俞志强陈述：当初要翻建房屋，我到房屋管问了一下，他们说要办两张房屋产证，然后回家商量，我父母同意将一半房屋卖给我们，所以签了转让协议。房屋成交价也是由房管局到现场进行估价的。房屋款付不出，所以一直拖着没有给。被告褚丽华陈述：当初确实是为了翻建房屋，需要两张房产证才可以翻建的，后来商量下来原告和被告一愿意将房屋的一半卖给我们，所以才会签转让协议的。对于房款是付过的，当时我向母亲借了现金20万元左右、又向同事借了5万元，加上自己还有一些存款，共计30万元，我将这些现金给了俞志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案涉房屋也根据上述协议变更登记在被告俞志强、褚丽华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是基于买卖关系，被告俞招保也表示其在申请书中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卖给被告，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应为合法有效。原告认为《房屋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实为赠予，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确认被告一将涉案房产赠与被告二应全部无效，并要求被告二、被告三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产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之产权恢复至原告和被告一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怀男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3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赵 晔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