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再6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58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原告：秦丽萍，女，195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原告：张可资，女，2012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张可资之母），女，1985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娟娟（受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刘某的共同委托），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受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刘某的共同委托），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建忠，男，196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无锡市川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梅村丰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正洪，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光辉，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优谷商务园2号楼、3号楼。负责人：潘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岗，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华，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陶西斯，男，198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原告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与原审被告袁建忠、无锡市川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陶西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0213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锡检民（行）监[2019]32020000022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奔、助理检察员陈从广出庭。原审原告张国平和秦丽萍的诉讼代理人徐国涛、原审原告张可资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袁建忠、原审被告川东运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过光辉、原审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步岗和徐月华、原审被告陶西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袁建忠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袁建忠无从业资格证，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抗诉，应当依法再审。原审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称，袁建忠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袁建忠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当事人的免责约定，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不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仅同意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被告川东运输公司、袁建忠、陶西斯辩称，川东运输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虽然有格式免责条款，但格式免责条款记载的许可证系车辆运营许可证，非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格式免责条款记载的必备证书也不能明确理解为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且程序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格式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实体上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应尽义务及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故应驳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原审原告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辩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免责条款中规定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就是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存在异议时应作不利于提供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审法院的判决也符合2018年度无锡市同类案例的裁判规则，市法院于2019年1月出台的相关规定对本案并无溯及力；原审审理过程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并未要求川东运输公司提供从业资格证书，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存在过错，原审原告已根据生效判决取得赔偿款，相应后果应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2018年5月16日8时18分许，袁建忠驾驶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当场死亡。张某家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452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修理费1980元、评估费1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过部分由袁建忠、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国平系张某之父，秦丽萍系张某之母、张可资系张某之女。2018年5月16日8时18分许，袁建忠驾驶灯光不合格的苏Ｂ×××××重型箱式货车在禁止货运汽车通行的行驶至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广瑞路口遇江海路南北方向为绿灯右转弯时，其车头右前侧碰撞遇交通信号灯放行的、在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张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崇安交警队认定袁建忠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苏Ｂ×××××重型箱式货车由袁建忠驾驶，该车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原审认定赔偿具体项目如下：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20年）、丧葬费36342元（72684÷2）、被扶养人生活费554520元（张国平：（27726-346.6×12）×20=471366元、秦丽萍：（27726-327.2×12）×20=475992）、张可资：27726×13÷2=180219）、处理丧事误工费2100元（3人×7天×100元/天）、交通费1000元、修理费198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1468382元。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各方均认可苏Ｂ×××××重型箱式货车系姜强转让给陶西斯，故陶西斯作为车辆受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运输公司要求陶西斯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袁建忠受陶西斯雇佣，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对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要求袁建忠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1111980元（户名：秦丽萍、开户行：江苏银行无锡分行、账号：62×××24）。二、袁建忠、无锡市川东运输有限公司、陶西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356402元（户名：秦丽萍、开户行：江苏银行无锡分行、账号：62×××24）。三、驳回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袁建忠于2009年11月领取的客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已被发证机关注销。袁建忠在原审诉讼期间向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出示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当时并未发现，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未提出适用免责条款问题。原审判决生效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根据判决向张国平、秦丽萍、张可资支付赔偿款1111980元，其中111980元系交强险限额部分，1000000元系商业保险限额部分。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给川东运输公司的苏Ｂ×××××重型箱式货车商业保险单上并未印制保险条款内容，但在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印制“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字样。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川东运输公司苏Ｂ×××××重型箱式货车的投保单同样未印制保险条款具体内容，但投保单首段印有提醒投保人特别注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的文字；投保单尾段印有投保人声明的文字，载明投保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川东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印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样本（以下简称《条款》），用于证明其已经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规定（加粗文字）：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条款》后印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条款》最后一页印有骑缝线，骑缝线以下印制投保人声明文字，内容为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和《说明书》，承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并预留投保人签章处。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骑缝线以下的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及骑缝线上均加盖了川东运输公司印章，但并未填写日期。川东运输公司对投保人声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川东运输公司多辆车辆持续向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未写明时间，即不能证明与苏Ｂ×××××重型箱式货车的关联性。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袁建忠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能否适用格式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问题上发生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1、格式免责条款的设定条件是否具体明确。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载明的“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即为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属于约定不明，本案应采用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认定免责条款无效。2、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格式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涉案货车的保险单、投保单上均无印制详细保险条款，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和《说明书》签章存根上仅由川东运输公司盖章，并未书写盖章时间，无法证明签章存根与苏Ｂ×××××重型箱式货车的关联性，认定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格式免责条款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格式免责条款是否构成免除保险人应尽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权利。袁建忠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包车辆运营的危险程度，格式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的赔偿责任，明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袁建忠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并不能适用格式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原审未发现袁建忠伪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的事实，认定事实上稍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原审裁判结果正确。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994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9094元，由袁建忠、无锡市川东运输有限公司、陶西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 利审判员 徐戍徽审判员 钱荣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顾盈倩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