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2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海市临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中）468号。 法定代表人：余和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茜茜，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白云三巷58号耀达大厦2107室。 法定代表人：章光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绍撑，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临海市临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浙民申37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冯茜茜，大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绍撑、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2.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3.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执字第51号一案《被执行人临海市康河管业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公示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由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临海国土局）办理了临时土地使用权证，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被执行人临海市康河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河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证明，具有公示效力。再审申请人的抵押权经临海国土局合法登记并颁发他项权证，合法有效。康河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临海国土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赔偿损失，故在临时土地使用权及抵押权的登记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已不可能再办理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及他项权证的期限延长手续。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便再审申请人后续未办理土地他项权证的期限延长手续，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抵押权仍旧存续。在抵押物使用权人因故丧失使用权时，抵押权人基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公示效力办理抵押借款的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二、康河公司从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及赔偿损失款实际为担保财产因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原因而获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被执行人基于（2017）浙10行终108号行政判决书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及赔偿损失款，是因为临海市政府要求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而导致被执行人土地使用权灭失而获得，是土地使用权转换为现金的表现形式，属于物上代位权的范围，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三、二审法院存在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第14页认定“临海国土局实际无法交付土地，故康河公司实际上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事实认定错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登记即生效，土地不能实际交付并不影响不动产物权的设立。 大道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必须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可以进行抵押。但涉案土地所涉规划已经调整为商业用地，临海国土局实际无法交付涉案土地使用权。康河公司用于抵押的一直是临时土地使用权证，而该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及抵押权的存续时间均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19日。且康河公司已于2015年11月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临海国土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赔偿损失，所以在临时土地使用权及抵押权届满后，康河公司已不可能再办理临时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他项权证的期限延长手续，康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办理了延长手续，所以临亚公司不享有抵押权。康河公司从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及赔偿损失2000万元是因临海国土局不能履行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取得，并非因康河公司所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损毁、灭失或者征收等原因获得，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临亚公司就上述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大道公司在执行案件中的债权系员工高风险、高难度、高强度劳作后形成，如果大道公司未依法律规定取得优先权，对于那些长期维权的农民工而言，有违公平正义。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4）台临执民字第51号一案《被执行人临海市康河管业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公示表》；2.重新制作执行款分配方案，临亚公司无优先受偿权，原告应获得全额执行款455.1万元（本金370万元和暂算至2017年11月30日的利息85.1万元）；3.诉讼费由临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一）2006年7月14日，康河公司与临海国土局签订了编号为临土字（B200610810085）《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临海国土局出让给康河公司位于伏龙村宗地编号为16的土地，应在2006年7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康河公司；土地出让金单价为184元/㎡，总额为5555512元，双方签字后当日康河公司须向临海国土局缴付5555512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抵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康河公司在支付全部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等等。康河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28日、29日支付了5555512元。后康河公司办理了临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因该宗土地所在地村民的阻挠，临海国土局一直未将该土地交付给康河公司使用。期间经临海国土局同意康河公司多次延长临时土地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临城国用（2006）第2850号。自2007年起康河公司以该土地使用权证向银行进行抵押担保贷款。2008年3月24日，临海国土局根据康河公司申请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变更后证号为临城国用（2008）第1433号，重新登记人仍为康河公司。2008年3月27日，经主管部门审核准予登记发证。2014年10月，该宗土地所涉规划已经调整成为商业用地，临海国土局实际已无法交付。2015年11月2日，康河公司提起诉讼。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10行终10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及返还康河公司支付的土地款5555512元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二审变更判决由临海国土局赔偿康河公司损失2000万元（其中包含返还定金1111102.40元，契税损失156997.73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契税的利息损失等）。以上合计人民币25555512元。 （二）2015年6月26日，临亚公司（抵押权人）与康河公司（债务人、抵押人）、何贤军（债务人）订立编号为（201506258401）《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额余额折合人民币2500万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等。2015年6月29日，康河公司经股东会讨论决定，出具抵押决议2份，同意将临城国用（2008）第1433号土地向临亚公司申请分别为康河公司和何贤军贷款作抵押担保。同日，在向临海国土局提交《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抵押决议等材料后，办理了临土他项（2015）第0088号土地他项权证。 （三）2015年6月30日，临亚公司和康河公司、何贤军分别签订了编号为J20150625F01《借款合同》和编号为J20150630F01《个人借款合同》。临亚公司分别出借给康河公司和何贤军借款1400万元和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借款月利率16.16‰，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计收罚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等等。根据康河公司和何贤军分别出具的放款说明，临亚公司于合同当日将康河公司1400万元借款划付至中国银行临海支行支付业务存欠账户，将何贤军300万元借款其中84.248996万元划入中国银行临海支行支付业务存欠账户，将何贤军300万元借款其中215.751004万元划入郭希岳账户。 （四）大道公司为与斯托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托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斯托尔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前支付给大道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3659440元，若逾期支付的，原告有权就工程款总额3759440元及利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台临民初字第3371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大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光明与被执行人斯托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贤军及保证人康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贤平于2014年3月17日达成和解协议，斯托尔公司尚欠大道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包括该工程欠款一次性补偿利息），保证人康河公司同意为斯托尔公司提供担保。该项工程款欠款待康河公司的土地由政府收储补偿款或土地出卖款项到位后支付；若未按约支付欠款，保证人自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等等。2014年3月19日，该院向临海国土局作出（2014）台临执民字第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扣留保证人康河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的政府收储补偿款或土地出卖款共计400万元。2015年6月29日，三方再次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康河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代斯托尔公司支付大道公司工程款30万元后解除对康河公司土地查封；剩余工程款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逾期未付，自逾期次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该宗土地在2015年12月30日前未出卖或政府收储，被执行人、担保人自愿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工程款370万元及利息，申请执行人有权就上述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18日，该院向临海国土局作出（2014）台临执民字第5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扣留支付给保证人康河公司所有的在临海国土局的土地补偿款共计400万元，并将上述款项付至临海市人民法院。 （五）康河公司因合同解除得到临海国土局支付的款项共计25555512元（其中临亚公司已领1700万元，留国土部门310.5512万元，该院扣留545万元），扣除案件受理费、执行费58433元，尚余25497079元可供执行分配。临亚公司在已领1700万元后，于2017年9月15日向该院提交优先受偿申请书，请求对临城国用（2008）第14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补偿款优先受偿，具体金额为贷款利息7191583.95元，其中：康河公司借款本金1400万元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6.16‰计算的借款期利息2036005.33元、自2016年4月17日至2017年9月13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6.16‰计算的逾期利息3883786.67元；何贤军借款本金300万元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6.16‰计算的借款期利息437936元、自2016年4月17日至2017年9月14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6.16‰计算的逾期利息833856元。2017年10月12日，大道公司向该院提交报告，认为临亚公司无权对康河公司的定金、赔偿款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立即划付临海国土局的执行款。 （六）2017年10月27日，该院作出《被执行人临海市康河管业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公示表》，确定康河公司尚余25497079元可供分配，因临亚公司抵押债权为24191583.95元，优先支付抵押债权后余1305495.05元支付申请执行人大道公司。2017年11月6日，大道公司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主张临亚公司无优先受偿权和无直接参与执行款分配的权利，大道公司应得到全额执行款4477000元。2017年11月22日，临亚公司对大道公司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2017年11月24日，该院向大道公司作出告知书，告知大道公司如对临亚公司提出的反对意见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康河公司与临海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临海国土局出让给康河公司案涉土地，康河公司向临海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了临城国用（2006）第2850号临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变更登记为（2008）第1433号临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主管部门注册登记，是康河公司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证明，具有公示效力。因此，康河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合法。 康河公司、何贤军与临亚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康河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康河公司和何贤军向临亚公司贷款作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大道公司虽主张临海国土局违法作出临时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但在上述相关证书未经法律程序确认无效或被撤销之下，临亚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临亚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权虽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直接申请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临亚公司分别与康河公司、何贤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临亚公司出借给康河公司1400万元和出借给何贤军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抵押决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临土他项（2015）第0088号土地他项权证，临亚公司对康河公司、何贤军的上述二笔债权系同属于同一个《最高额抵押合同》内，该最高额抵押权一经确定，《最高额抵押合同》范围内的债权即为不可分割的抵押债权，作为一个整体享有优先受偿权。大道公司主张何贤军向临亚公司借款300万元不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之内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临海国土局因故无法向康河公司交付案涉土地，致双方订立的出让合同解除。临海国土局虽未向康河公司交付案涉土地，但已为康河公司办理了经登记的临时土地使用权证，且康河公司长期以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获得贷款，故康河公司实际已部分行使了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临亚公司以此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并无过错。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在抵押物使用权人因故丧失使用权时，抵押权人基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公示效力办理抵押借款的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该条款系对担保物权物上代位性的规定。在经生效判决解除康河公司与临海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后，意味着康河公司对案涉土地不再拥有使用权，抵押物亦即宣告灭失。临海国土局据此返还给康河公司的土地款和损失赔偿款，应视为抵押财产灭失后所取得的代位物，临亚公司抵押权的效力依法及于该部分款项。故临亚公司对于康河公司因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得款项主张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关于“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的规定，临亚公司作为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在最高额抵押债权实现后剩余部分，大道公司作为一般债权申请参与康河公司财产分配。该院据此作出的被执行人康河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合法。大道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对被执行人康河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提出的异议不成立。 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大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浙1082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驳回大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08元，由大道公司负担。 大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临亚公司对康河公司从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及赔偿损失2000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审查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行终108号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2006年7月14日，康河公司与临海国土局签订了编号为临土字（B200610810085）《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康河公司于2006年6月28日、29日向临海国土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后康河公司办理了临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因该宗土地所在地村民的阻挠，临海国土局一直未将该土地交付康河公司使用。期间经临海国土局同意多次延长临时土地证，自2007年起康河公司以该土地证向银行抵押担保借款1700万元。至2015年11月，临海国土局仍未交付土地。2014年10月，该宗土地所涉规划已经调整为商业用地，临海国土局实际已无法交付。该院（2017）浙10行终10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至康河公司2015年11月2日提起该案诉讼时，临海国土局仍未向康河公司交付涉案土地，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康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遂判决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行初字第67号行政判决中关于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款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改判由临海国土局赔偿康河公司损失2000万元（含定金1111102.4元，契税损失156997.73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契税的利息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必须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可以进行抵押。本案中，因涉案土地所涉规划已经调整为商业用地，临海国土局实际无法交付土地，故康河公司实际上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康河公司一直用以进行抵押的是临时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编号为DYDJ-2015-0000090的《土地使用登记审批表》及临土他项（2015）第0088号土地他项权证的记载，临时土地使用权及抵押权的存续期限均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19日。鉴于康河公司已于2015年11月向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临海国土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赔偿损失，故在临时土地使用权及抵押权的存续期限届满后，康河公司已不可能再办理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他项权证的期限延长手续，康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办理了2016年4月20日后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他项权证的期限延长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本案中，康河公司从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及赔偿损失2000万元是因临海国土局不能履行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取得，并非因康河公司所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原因而获得。综上，临亚公司就康河公司从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及赔偿损失2000万元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临亚公司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4）台临执字第5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亦与事实与法律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10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二、临亚公司就康河公司自临海国土局取得的返还土地出让金5555512元及赔偿损失200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由临海市人民法院执行机构重新制作分配方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8元，均由临亚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中的“临时土地证”和“临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土地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和抵押权证的性质和效力 案涉（2008）第1433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出让年限五十年、有效期一年、验收后换证，明确了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出让年限为五十年，一年有效期是对土地建设期的限制，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的临时用地明显不同。原审认定案涉土地证为“临时土地证”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即土地使用权以登记为设立标准，并不受是否实际交付的影响。临海国土局一直未将土地交付康河公司使用，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经主管部门登记，是康河公司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康河公司、何贤军与临亚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康河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前述贷款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临土他项（2015）第0088号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临亚公司依法享有抵押权。大道公司称临海国土局为康河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他项权证违法，但该二项权证均未经法律程序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其主张康河公司未取得受让土地使用权、临亚公司未取得抵押权，缺乏依据。至于抵押登记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抵押权效力不受登记抵押期限届满的影响。因案涉主债权并未消灭，临亚公司的抵押权仍然存续。 二、临亚公司的抵押权能否及于临海国土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及赔偿的损失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该条款并未将担保物权物上代位权限定在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三种情形内。担保物权不仅具有物权性，而且具有价值权属性。担保物权人设立担保物权并不以占有和利用担保财产为目的，而是以支配担保财产的交换价值为目的。本案中，临海国土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和赔偿的损失就是其解除合同后收回土地使用权所支付的对价，是土地使用权原有价值的一种体现方式和存在形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行终108号行政判决按照收储政策土地补偿标准计算临亚公司的相应损失亦可予以佐证。故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康河公司丧失土地使用权后所取得的代位物，临亚公司抵押权的效力依法及于该部分款项。 综上，临亚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且其抵押权依法及于临海国土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及赔偿的损失款，有权就该部分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二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临亚公司的第三项诉请内容已包含在前两项诉请之中，不再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208元，均由浙江大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代化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武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