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8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明榕，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红兵，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恒，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贞，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丽萍，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权，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明榕、薛红兵因与被申请人余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明榕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本案讼争的三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定错误。理由是：1.余丽萍原审提供的落款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15日、2014年5月10日和2014年7月1日的三张《借条》中仅有签名是朱明榕的，其余包括手写的落款时间均不是朱明榕本人所写，该三张借条实际是他人在朱明榕空白签名纸张上添加文字形成的假“借条”，因为：(1)出具借条的方式不合常理。借条上寥寥几字，朱明榕是大学本科学历，完全可以自己书写，根本无需打印；(2)从形式上看，三张借条落款时间不同，应是前后分别出具，但三张借条却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的，连文字和排版都一模一样；(3)如余丽萍的主张能够成立，那么2008年借款，到2014年结算只要一张结算条即可，没必要分三张；(4)三张借条的落款时间不同，而本息合计的金额却完全一样，且金额还具体到个位数；(5)余丽萍在原审中已当庭承认，借条上的落款时间都是朱明榕哥哥朱明模写的，也印证借条是他人在朱明榕的空白签名纸上添加文字形成的假“借条”。2.原审已对三张《借条》上的“朱明榕”签名与借条上的其他内容是否同一天形成进行技术鉴定，被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鉴定能力为由终止鉴定，原审据此就认定三张借条真实，完全错误。首先，这是以鉴代审体现审判惰性；其次，“借条上的签名与其他内容是否同一天形成”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鉴定，不能得出肯定或否定的结论，原审却把它作为肯定借条真实的依据，显然不符逻辑；第三，前述朱明榕提出的借条虚假的理由，丝毫没有因鉴定无法进行而得以排除；第四，由于借条是余丽萍提供，应由其承担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最后，余丽萍在本案中提供2008年5月26日金额50万元却未实际办理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主张讼争借款金额，涉嫌诉讼欺诈；将2008年6月30日5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中“汇款用途”栏注明的“购设备款”进行覆盖后复印提供法庭，涉嫌伪造、变造证据，这些不诚信行为也可以反映出案涉三张借条的不真实性。3.三张借条是否真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审法院完全绕开该争议，二审判决未曾提及朱明榕对案涉借条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和主张，构成程序违法。既然二审已认定余丽萍是借钱给朱明榕和薛红兵，那么朱明榕、薛红兵就是共同借款人，何必多此一举再分析薛红兵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所谓的“每年结算一次”、“最后一次结算”、“朱明榕在打印好的三份《借条》上签名并交由余丽萍收执为凭”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违背客观事实。若余丽萍该主张属实，双方每年结算一次，其应当能够提供逐年结算的材料，但余丽萍却无法提供任何反映结算过程的材料。原一审判决依据余丽萍一面之词来认定案件事实，二审对此亦未予审查和纠正。（二）朱明模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作为涉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理由是：本案中有多个案件事实涉及到朱明模：1.2008年5月28日的50万元汇款凭证上记载的汇款人是朱明模。朱明榕主张该款是朱明模汇给其的出资款，余丽萍主张该款是其委托朱明模汇给朱明榕的借款；2.案涉三张借条落款时间是朱明模填写的，可见借条真假直接涉及朱明模的利益，如果借条是真的，朱明模可以通过余丽萍获得高出本金两倍的利息，故原审法院将朱明模作为证人而不是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上明显错误。即便作为证人，其也应当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以辨别其证言的真伪，而本案一审未将朱明模的调查笔录提供双方质证，二审未传唤朱明模出庭作证，剥夺了当事人对证人质询的权利，导致余丽萍和朱明模之间证词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三）余丽萍借给朱明榕的借款只有50万元，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余均为朱明模或余丽萍置于朱明模名下的出资款。理由是：1.2007年至2008年上半年间，朱明榕曾出资的宜发船务有限公司经营的国际航运业务效益很好，公司为扩大经营而要购进新船，许多人均想参股出资此类航运生意，朱明榕的兄弟姐妹均出资在朱明榕名下向公司投资，其中包括朱明模。通过朱明模的介绍，2008年7月1日由余丽萍借给朱明榕50万元，朱明榕向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约定的借期为半年，且未约定利息。后因2008年下半年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而航运业首当其冲，最终导致宜发船务有限公司倒闭，朱明榕的所有出资血本无归。该笔借款至今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2013年春节前后，朱明榕家族成员在仙游农村申请新批土地建房、旧房拆建办证等，均需出具书面申请。由于朱明榕平时不在村里，因工作性质常常出差，甚至出国，为便于申请材料的提供，其在数张空白纸张上签名后留在老家，以便家人申请批地使用。不曾想，这些空白签名纸张被他人利用，通过添加文字而形成讼争假借条。综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薛红兵申请再审称，1.薛红兵为大学教师，有自己的正当职业，对朱明榕与余丽萍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从未参与所谓船舶经营，也未在任何经营往来材料上签字，包括讼争三张《借条》上也没有薛红兵的签字，原审不顾客观事实，强加所谓“夫妻共同经营船舶生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本案认定薛红兵参与经营船舶生意的唯一理由是案涉款项使用薛红兵银行账户进行转账，该认定错误在于：首先，朱明榕使用薛红兵的银行账户进行短暂转款，客观上是由于朱明榕经常出差和出国，其账户使用不方便，而薛红兵的银行卡为白金卡，享受转账免费和优先办理的待遇；其次，朱明榕使用薛红兵银行账户进行的是短暂转款，款项进入该账户后一两天就转出，不能因为薛红兵的账户被短暂借用，就认为其参与了船舶经营；第三，本案所谓的借条形成于汇款之后的数年，形成过程薛红兵不知情，不构成所谓的借贷合意。原审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朱明榕、薛红兵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