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再10号 抗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郑丽金，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诉人：薛金度，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被申诉人：连金妹，女，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被申诉人：林金梅（系薛某1、薛某2的法定代理人），女，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被申诉人：薛某1，女，2013年1月9日出生，汉，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被申诉人：薛某2，女，2014年5月24日出生，汉，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以上五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水英，福建莆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黄伟伟，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申诉人郑丽金因与被申诉人薛金度、连金妹、林金梅、薛某1、薛某2、黄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莆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莆检民（行）监［2018］3503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闽03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日熙、助理检察员王泽出庭。申诉人郑丽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被申诉人薛金度、连金妹、林金梅、薛某1、薛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水英、被申诉人林金梅、黄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关于黄伟伟向薛剑飚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债务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 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郑丽金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本案债务缺乏夫妻合意基础。从本案黄伟伟出具给薛剑飚的借条看，仅有黄伟伟一人在借款人处签名结合原审及再审开庭时原被告所做陈述，本案借款经过郑丽金均没有参与，因此郑丽金对本案的借款不知情可以得到证实，本案债务欠缺夫妻合意的基础。 其次，分居事实得到基层组织和公安部门确认，案涉借款已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如果举债人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只有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产生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才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黄伟伟、郑丽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仙游县游洋镇龙山村民委员会出示的证明，讼争借款发生时作为本村村民的郑丽金已与黄伟伟分居两年多，距离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时间仅9天时间，黄伟伟已不具备将借款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的可能，郑丽金实际上也无法分享黄伟伟借款带来的利益。因此再审判决将本案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不当。 再次，黄伟伟一审期间所做陈述存在明显异常，具有谋取郑丽金承担大额债务的嫌疑。黄伟伟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及与案件的相关借款事实均没有进行辩解，不仅对原告的主张表示认可，并且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隐瞒了其与郑丽金于2015年9月15日已经离婚的事实，仍向法庭陈述其与郑丽金是夫妻关系，从庭审没有出现实质性的对抗、本案起诉时间距借款时间仅1个多月以及在再审庭审中，黄伟伟自认是与薛剑飚合谋要跟前妻一起偿还债务可以看出，本案黄伟伟存在谋取前妻郑丽金承担债务的嫌疑。虽然黄伟伟再审接受询问时对其一审的行为解释为因薛剑飚答应协调所以都同意，但该解释也不能成为其能够作出虚假陈述的理由。本院认为，作出真实陈述是诉讼当事人在法庭上应尽的义务，是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的重要依据。黄伟伟作出虚假陈述不仅扰乱司法秩序，并且损害了郑丽金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借款为黄伟伟个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城厢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 郑丽金称，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薛剑飚（已故）继承人薛金度、连金妹、林金梅、薛某1、薛某2对郑丽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郑丽金与黄伟伟因感情不和分居多年，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离婚。郑丽金与黄伟伟分居，没有其他经营需要，黄伟伟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黄伟伟个人债务。2.郑丽金在诉讼前对于薛剑飚与黄伟伟的借贷毫不知情，本案中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丽金未在借条上签字或事后追认，应认定为黄伟伟的个人债务。 薛金度、连金妹、林金梅、薛某1、薛某2辩称，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证据无法证实郑丽金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根据借条及庭审笔录仅能认定郑丽金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无法推断郑丽金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没有证据证实借款不是夫妻合意；2.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郑丽金主张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丽金承担举证责任，但郑丽金仅提供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由出具证明的村委会派人出庭作证，本案系郑丽金与黄伟伟的家务事，村委会和公安部门无法证实郑丽金与黄伟伟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的事实；3.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后仅九天，郑丽金与黄伟伟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二人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二人约定两套房产归女方及其儿子所有，债务由黄伟伟承担。黄伟伟除本案外，还欠多笔借款，黄伟伟与郑丽金二人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进行的假离婚；4.郑丽金认为黄伟伟与薛剑飚合谋要求郑丽金承担大额债务的事实，郑丽金应提供证据，但郑丽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解释，仅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本案属于检察机关抗诉案件，不适用该规定。综上，应驳回再审请求。 黄伟伟辩称，这是其与薛剑飚网上赌博形成的债务，薛剑飚在城厢区人民法院再审时说汇款了4万元，借了12万现金给黄伟伟，不是事实。薛剑飚没有实际拿钱给黄伟伟，但没有证据证实。 薛剑飚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伟、郑丽金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伟伟、郑丽金负担。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伟与郑丽金于2012年4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9月6日，黄伟伟向薛剑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经商资金不足，今向薛剑飚借到（大写）拾陆万元整（小写）￥160000.0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计息，空口无凭，特立此据。若该笔借贷发生纠纷由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地点：万达。”黄伟伟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后因黄伟伟与郑丽金未还款，薛剑飚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一审法院判决：黄伟伟、郑丽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剑飚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64元，减半收取为1782元，由黄伟伟、郑丽金负担。 原一审宣判后，郑丽金不服，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郑丽金、黄伟伟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虽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郑丽金与黄伟伟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郑丽金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申请对黄伟伟出具给薛剑飚时间为“2015年9月6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之后，因郑丽金未交纳鉴定费致鉴定无法进行。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黄伟伟向薛剑飚借款16万元，有黄伟伟出具的现仍由薛剑飚持有的《借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黄伟伟主张该款项系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黄伟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薛剑飚主张黄伟伟应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黄伟伟应当偿还薛剑飚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郑丽金以借款时间与其和黄伟伟离婚时间间隔短，薛剑飚与黄伟伟关系好，怀疑这笔借款的真实性。虽然郑丽金申请鉴定，但因未能交纳鉴定费，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对《借条》真实性的怀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黄伟伟与郑丽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丽金称借款发生时其与黄伟伟处于分居状态，且郑丽金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丽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5）城民初字第4131号民事判决，即“黄伟伟、郑丽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剑飚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减半收取为1782元，由黄伟伟、郑丽金负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薛剑飚于2018年8月30日病故。案涉户口本登记记载薛金度系薛剑飚之父、连金妹系薛剑飚之母、林金梅系薛剑飚之妻、薛某1系薛剑飚之长女、薛某2系薛剑飚之次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薛金度、连金妹、林金梅、薛某1、薛某2均为薛剑飚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9月6日，黄伟伟向薛剑飚借款16万元，有黄伟伟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黄伟伟、郑丽金于2012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离婚。黄伟伟与郑丽金虽已离婚，但本案债务系在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郑丽金以借款时间与其和黄伟伟离婚时间间隔短，且借款发生时其与黄伟伟处于分居状态，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郑丽金提供其于2016年5月6日到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抗诉机关关于本案借款为黄伟伟个人借款的抗诉意见。本案再审一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第二条规定，要求已经终审的案件，要严格把握认定，且本案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郑丽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丽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陈 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