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8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新华街99号。法定代表人:鲁业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得勋，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张崇信，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原审被告张崇信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张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未审查被上诉人张斌的户籍信息，径行将其定性为“农民工”，进而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该判决程序违法。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上诉人与开发商签约时约定,“工程款必须拨付至乙方（即上诉人）账户，否则承担因此发生的一切后果”。因开发商与原审被告张崇信私自结算，导致上诉人不能控制用款方向，开发商应作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考虑，程序违法。另外，张崇信与开发商直接结算,剥离了宏宇公司同开发商的建设施工资格，宏宇公司不是张崇信合同的相对人了，宏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崇信与合伙人手中有房屋，足以支付工程款。三、据以做出该判决的证据不足。首先，原判决援引该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被告张崇信同上诉人之间为挂靠关系，因该判决结果同上诉人没有必然的利益关系，对该论述上诉人当时并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必然等于上诉人认可该认定结论。张崇信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员，工资方式是建筑工程款提成，同上诉人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类似的职员大有人在，在诉讼中均由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为承包关系而非管靠关系，由员工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可以提供类似判决，据以推翻（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的不成立,导致原审判决论述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被告张崇信在施工“御龙苑”的同时，的确挂靠其他建筑公司承建“芙蓉园”等其他楼盘，套用工程款，无法甄别究竟是哪个工地欠款，而被上诉人张斌并没有举证证明欠款发生于哪个工地，径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系证据不足。再次，被上诉人张斌与原审被告张崇信的合伙人王俊财是直系亲属关系，且欠条日期不符，有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斌二审时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张崇信未取得建造师证和安全许可证，不具备施工资质；2.上诉人将项目发包给张崇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3.如果事实如上诉人称张崇信是其单位职工，那么在被上诉人劳动事实存在前提下，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应当直接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如上诉人所述是承包关系而非管靠关系，那么对于上诉人将项目发包给不具有工程资质的张崇信，上诉人应当直接承担责任；4.上诉人补充意见陈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性，项目工程是由上诉人与建筑方签订的项目施工合同，而非张崇信与建筑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张崇信有与建筑方结算工程款的事实，那么也并不能否定项目工程是由上诉人施工；5.张崇信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请二审法院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劳动报酬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崇信述称：张斌欠条不属实，是我合伙人王俊财引诱我写的，他们先签的字，我后签的，原始欠条在王俊财手中，当时是为了把欠条签了向公司要钱给我们分，当时我不同意，王俊财说让我签了之后返点钱回来，后期王俊财好像还给别人签了一份，王俊财手里有五六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了，房子都在王俊财朋友手中，交了一年多月供，后期房子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一套房子将近50万，王俊财只贷款20万，正常把房子钱拿过来就可以给工人开资了，我现在找不到王俊财本人，欠条是我们俩打的，上诉人公司不欠我们的钱，王俊财把我的工程用料都给卖了，跟上诉人没有关系，属于我跟王俊财共同欠的债务，应该由我和王俊财共同承担。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7562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宏宇集团与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30日，宏宇公司同张崇信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双方约定张崇信作为工程项目经理（承包人）负责朝阳镇“御龙苑”8号楼工程，建筑面积11层约1万平方米。承包形式：大包。责任状第六条约定“责任人对工程承包实行自负盈亏”；第九条约定“施工管理费2％”。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2日，原告张斌在被告张崇信施工的御龙苑8号楼工程工作，工作期间共欠原告劳动报酬人民币75620元。2018年1月16日，王俊财、被告张崇信为原告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的欠据，载明：人民币75620元，上款系朝阳镇御龙苑八号楼瓦工工资款（2013年4月10日-2013年10月25日50700元，2014年4月19日-2014年11月2日49820元，已付工资25000元）。上款被告至今未给付。另根据我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朝阳镇御龙苑小区8号楼工程由李文孝、张崇信、王俊财合伙承包，工程项目经理为李文孝、鲁阳。张崇信没有取得建造师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斌在被告张崇信承包的御龙苑8号楼工程工作，是双方真实意愿，张崇信应当依据约定支付原告的报酬，故对张斌要求张崇信给付75620.00元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宏宇公司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崇信与宏宇集团为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宏宇集团的出借施工资质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行为具有过错；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6日颁布实施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宏宇集团应当同张崇信对于支付张斌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张崇信的答辩意见，欠条字是其签的，但是王俊财也签字了，应该与王俊财共同还款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原告有权选择起诉张崇信一人实现自己的权利，张崇信可在履行全部义务后，另行起诉王俊财给付其应当承担的给付份额，因此，对于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宏宇集团的答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宏宇集团提出的第一条答辩意见，原告对宏宇集团提出告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张崇信自认给原告张斌出具的欠据是2018年1月16日书写，也即此欠据的出具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1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起诉张崇信与宏宇集团之时，依然在诉讼时效三年的期间内，因此对于此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对于宏宇集团提出的第二、三、四、五条答辩意见。根据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可以证明张崇信从事施工活动得到了宏宇集团的授权，张崇信与宏宇集团也约定施工管理费2％，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作为实际施工人张崇信借用宏宇集团资质进行施工活动的行为，其本身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观点，因此对于以上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宏宇集团提出第六条答辩意见，原告张斌与张崇信的合伙人王俊财是直系亲属关系，而且欠条的日期不符，因此有欺诈行为，所以该欠条没有真实性，应无效。欠据日期的出具时间是被告张崇信自认的，且对于原告出具的欠据已予以采信，被告宏宇集团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于此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张崇信给付原告张斌劳动报酬75620元。二、被告梅河口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4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崇信、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发生争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张斌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张斌提交的户籍信息显示，张斌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柳河县罗通山镇福太村二队，其职业为农民，虽然张斌在工地提供劳务且居住于城市市区，但并未改变其为农民的身份，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斌为农民工，进而引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宏宇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建设工程发包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宇公司以发包人与张崇信私自直接结算，导致其不能控制用款方向为由，认为发包人应当作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由于是否控制用款方向以及工程款的结算均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的纠纷并无必然联系，相关权利可以另行主张，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条件。另外，宏宇公司与张崇信均认可双方之间尚未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加之宏宇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张崇信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能产生合同相对人变更的法律后果，因此，宏宇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张崇信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关系性质属于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宏宇公司提交了人民法院的类案判决，但该类判决并不产生否定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效力的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援引该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及性质并无不当，宏宇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张斌的劳动报酬数额及工作地点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崇信、王俊财向张斌出具的欠据已经明确显示欠款金额及欠款事由“朝阳镇御龙苑八号楼瓦工工资款”字样，且宏宇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该欠据的效力。因此，可以认定张崇信、王俊财尚欠张斌在御龙苑工地劳动期间的工资款75620元。宏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农村富余劳动力进城务工，人民政府出台对此类人员的劳动报酬予以充分保障的政策，符合我国现阶段社会的现实情况，对于规范建筑企业、矿山企业的合法用工有着促进作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上诉人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孙忠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