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5149号原告：温连泉，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21建设公司章家梁区，原告：孙丕军，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辽宁卓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英璞，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连泉、孙丕军诉被告唐英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于2018年10月23日、2019年7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审理中原告温连泉、孙丕军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和被告唐英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车辆使用费人民币36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8月24日，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作为买受人（乙方）与孙丕军、温连泉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09协议），由出卖方将一台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股份的51%转让给买受人，其中第二条约定，LTM1160汽车起重机车价总额为300万元；第四条约定，乙方以100万元及车辆LT1025作价50万元，温连泉还款3万元，合计153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合同签订后，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共计向孙丕军、温连泉支付153万元，取得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51%的股份。2010年4月7日，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温连泉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10协议），由出卖方将一台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股份的49%转让给买受人，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49%的股份给乙方，即价款为147万元；第四条约定，乙方以包括甲方借款、250T履带吊的租金和进退场费、50T吊车的台班费以及甲方借第三方的部分款项总计147万元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同日温连泉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2年7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以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存在“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和“车牌有盗抢嫌疑的”为由，对该车辆扣留并进行了销毁。另外，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存在合伙关系，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以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归唐英璞享有。以上事实均已由（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且（2017）粤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两份转让协议无效，温连泉应返还唐应璞购车款人民币300万元，孙丕军对其中15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亦认定唐英璞已确认涉案车辆在2009年8月之前已修好，此后一直由其使用，直至被销毁。对于唐英璞在合同无效期间占有涉案车辆所产生的使用费，温连泉和孙丕军可另行告诉。鉴于以上事实，温连泉和孙丕军起诉至贵院，要求被告唐英璞支付二原告车辆使用费，自2009年8月起计算至2012年7月，共计人民币36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合同法》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了两个条文，即第58条和第59条。从两个法律条文内容看，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主要如下：1、返还财产；2、折价补偿；3、赔偿损失。原告请求支付车辆使用费并无合同法的依据。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黄埔法院第483号判决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广州中院第122号判决书）中已经判决孙丕军、温连泉共返还300万元给唐英璞，涉案车辆因违法已被黄埔区交警大队销毁，故答辩人无须向两被答辩人进行返还。因此，在该合同无效案中，被答辩人已无权提出任何的实体权利。二、在本合同买卖无效案中，两被答辩人是违法人员，《合同法》并没有给予任何违法人员关于《合同法》的合同权利。黄埔法院第483号判决书和广州中院第122号判决书均认定，温、孙两人都是涉案合同中的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人员。根据黄埔法院第483号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一被告孙丕军、第二被告温连泉使用欺诈手段采取伪造、变造手段对涉案车辆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进行转让销售，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因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及《LTM1160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而广州中院第122号案件的再审，仅是对孙、温二人的赔偿比例予以改判，对孙、温二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这一司法认定是维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法者要被追究行政处罚责任，构成犯罪的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涉案违法人员为违法分子，纵观《合同法》第58条、第59条，从立法本意以及条文内容来看，均没有给予违法人员任何合同法权利。三、答辩人就涉案两个合同，支付了300万元的款项，合法占有车辆，属于善意占有，使用过程中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从我国司法实践案例看，一般关于车辆使用费索赔的案例，是指侵权人无权、非法、无合法依据占有他人的车辆，才导致被侵权人（受害人）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而本案的答辩人属于合法占有，善意占有，而本案的被答辩人孙、温两人是采取欺诈手段实施违法行为，根本不是受害人，因此，被答辩人根本无权对答辩人索要车辆使用费，也没有任何人有权对答辩人主张权利。四、被答辩人的起诉实质上是对抗生效法院判决的执行。答辩人在涉案合同中才是受害者，被骗价值高达300万元的财物，造成钱、车两失，经济上已经遭受巨大的损害，而被答辩人是无效合同中采取欺诈手段实施违法行为的受益者，被答辩人起诉根本没有法律根据。被答辩人不仅不履行生效判决，返还财产，反倒起诉索要车辆使用费，这场诉讼实质上是拒不履行生效判决，采取手段对抗、拖延生效判决的执行。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庭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4日，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作为买受人（乙方）与孙丕军、温连泉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由出卖方将一台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股份的51%转让给买受人，其中第二条约定，LTM1160汽车起重车价总额为3000000元，甲方转让51%的股份给乙方，即153万；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以1000000元，LT1025作价500000元，温连权还款30000元，合计1530000元作为入股资金，支付完成后，甲方出具1530000元的收款收据；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对该机拥有绝对产权，因甲方原因导致无法过户，甲方需向乙方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共计向孙丕军、温连泉支付1530000元，取得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51%的股份。2010年4月7日，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温连泉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LTM1160转让协议》，由出卖方将一台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股份的49%转让给买受人，其中第二条约定，LTM1160汽车起重车价总额为3000000元，甲方转让49%的股份给乙方，即1470000元；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以人民币1470000元（包括甲方的借款、250t履带吊的租金和进退场费、50T吊车的台班费以及甲方借第三方的部分款项）支付给甲方，支付完成后，甲方应出具1470000元收款收据；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对该机拥有绝对产权，必须提供相关产权资料原件给乙方并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签订后，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款项支付，2010年4月7日，温连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1470000元货款。另外，唐英璞和案外人赵釜长期存在合伙关系，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涉案车辆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以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归唐英璞享有。2012年7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以对涉案车辆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存在“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行驶证”和“车辆有盗抢嫌疑”为由，对该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并对其进行销毁。2014年9月18日，唐英璞向本院起诉孙丕军、温连泉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的《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及《LTM1160转让协议》合同无效，孙丕军、温连泉返还唐英璞3000000元。（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孙丕军申请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并作出（2017）粤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款项的认定为：温连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英璞返还300万元，孙丕军对其中15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本庭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涉案车辆使用时间。被告确认从2009年8月24日开始占用使用车辆，至2012年7月28日车辆被交警查扣并销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的机器自2009年8月起至2012年7月使用费进行司法鉴定。我院经过摇珠选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单位。2019年6月4日，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涉案车辆LIEBHERRLTM1160汽车式起重机自2009年8月起至2012年7月的使用费》评估报告书（报告编号：穗德价估【2019】0073号）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8月24日至2012年7月28日，共计使用约744个工作日，涉案车辆使用费为每个工作日9671.33元；八、评估结论：涉案车辆LIEBHERRLTM1160汽车起重机自2009年8月起至2012年7月的使用费为7195470元（四舍五入取整）。原告对此次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陈述称，对评估报告不认可。被告自身提供的证据显示广州安宁吊装起重有限公司价目表及其公司营业执照、广州市民鑫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报价单及其公司营业执照、广州特顺吊车租赁有限公司吊车租赁报价及其公司营业执照，证明160T汽车吊近年的市场租赁价格为8000元-9000元每天。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作出的（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的《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及《LTM1160转让协议》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在当事人之间产生以下法律效力：1、返还财产。返还财产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对已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就应该让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如同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下的情形。而返还财产就是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所以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2、折价补偿。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为了达到恢复原状的目的，就应当折价补偿对方当事人。不能返还有事实上的不能返还。事实上的不能，主要是指标的物灭失造成不能返还原物，并且原物又是不可替代的。在这种情况下，取得该财产的当事人应当依据该原物当时的市价进行折价补偿。如果当事人接受财产是劳务或者利益，在性质上不能恢复原状的，以当时国家规定的价格计算，以钱款返还；没有国家规定的价格，以市场价格或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计算，以钱款返还。3、赔偿损失。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凡是因合同的无效或者被撤销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涉案的《LTM1160股份转让协议》以及《LTM1160转让协议》合同无效，涉案的机器设备已经被交警销毁，无法返还，但是被告在此期间占用使用该机器设备，占有使用必然产生费用，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经本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在此期间的使用费用为7195470元。且按照被告自身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机器设备日费用为8000-9000元，按照使用日期计算的费用为5952000元-6696000元。原告的诉请亦在此范围内。故原告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英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连泉、孙丕军支付车辆使用费3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唐英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鑫人民陪审员  覃志强人民陪审员  林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林晓萍书记员张馨尹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