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1202行初162号原告王国洪，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王路588号金悦金融大厦A座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412007981157036。法定代表人蒋祥爱，该协会会长。委托代理人李子宽，该协会副会长。原告王国洪不服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撤销实习登记决定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国洪，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子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国洪诉称：2019年4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原告以该决定超越法律授权、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为由向阜阳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决定，同时申请对被告依据律师协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进行违法性审查，司法局以被告不是行政主体，作出的决定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认为，被告对律师实习管理权力来源于《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授权，《律师法》仅仅授权被告对申请律师实习活动具有管理和考核的权力，实习完成后的效力律师法已经明确规定，被告的撤销决定超越了法律授权范围。请求:1.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2.法院对《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进行违法性审查。原告王国洪向本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撤销案件时间顺序表，证明案件发生的原因及其相互关系。3.安徽省司法厅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安徽省司法厅未给予原告办理律师执业许可，原告向司法部提出复议，该厅在复议期间作出答复意见认为原告离岗休养不符合行政许可条件，其理由没有法律依据。4.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证明司法部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3月14日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5.律师工作转办函，证明司法厅电话通知司法局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司法厅对原告申请不予许可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律师执业许可材料系经司法局的审批同意后上报司法厅的，除虚假申报外司法厅无权要求重新核查，司法局为不承担责任建议由被告调查处理，并增加是否符合实习登记条件的指令；该行为发生在司法部复议期间。6.(2019)司复决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该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阜阳市司法局于2018年9月25日审核同意原告的律师执业申请，根据《律师法》第六条的规定，司法厅在收到申请材料后不作出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司法部责令司法厅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处理。故司法厅要求司法局撤销对原告的实习登记违法，是为后来对原告不予许可作准备。7.皖司许决字〔2019〕第223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安徽省司法厅以原告的实习登记于2019年4月3日被撤销和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为由作出对原告律师执业不予许可的决定；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不符合执业条件，未得到司法部认可，原告的实习登记如不被撤销就应当被许可律师执业；复议期间司法厅要求司法局撤销原告实习登记程序违法，系滥用职权对原告进行打击报复。8.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对司法厅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原告已再次向司法部提出复议，目前已被司法部受理。9.《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证明被告审核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认为符合第五条规定的实习登记条件，准予实习登记，原告并不具备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被告撤销给原告办理的实习登记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撤销。10.《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证明该办法第十条违反了全国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规定的条件，增加了“要求提供无业证明，曾有工作经历的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或批准辞职的文书或文件”的条件，该规定的效力明显违背上位法的规定，应审查其不具有合法性；即使按照该规定，原告在申请实习登记时也依法向被告提交了离岗休养文件，并得到了被告的认可，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被告依据该办法第十三条第八项的规定作出撤销决定，没有事实根据。11.《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证明律师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规范不得与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相抵触。《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系国务院行政法规，按照该规定中离岗休养的规定，原告系解除劳动关系中止劳动合同，足以证明原告系无业，能够专职从事律师执业，因此被告认定原告不符合实习登记的认定违反了律师法的规定；《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也违反该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审查其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依据该实施办法对原告作出撤销实习登记的决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律师行业自律性管理行为。根据《律师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和《全国律师协会章程》第二条规定，答辩人是依法设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是律师的自律性组织，对律师实施的是行业自律性管理。《律师法》第四十六条虽然规定律师协会有组织管理申请律师执业人员的实习活动，对实习人员进行考核的职责，但该项职责是行业管理的职责，并非行政管理职责。原告提起诉讼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行业管理规则。《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第四十四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律师协会可以根据本规则，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具体实施办法，报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备案”。《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申请实习人员应提交八个方面材料，其中第八项规定，申请实习人员曾有工作经历的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或者批准辞职的文书或文件。在司法行政部门通知对原告申请实习材料进行核查时，答辩人经核查，原告提供的阜烟﹙2016﹚15号文件、《证明》中载明:王国洪申请离岗休养，按照文件规定，离岗休养期间，烟厂为其交付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支付生活费，档案由阜阳卷烟厂统一管理。该材料表明王国洪与阜阳卷烟厂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明显不符合《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的申请实习登记材料要求，对原告的实习登记应当撤销。答辩人根据该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作出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并送达给原告。三、根据《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律师协会履行制定行业规范和惩戒规则，制定的行业规范和惩戒规则，不得与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相抵触。所以，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安徽省律师协会制定的《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符合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但该条明确规定仅适用“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并不包括行业管理规则。因此，原告请求对《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进行违法性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第四条；《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证据1、2证明阜阳市律师协会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是律师的自律性组织，对实习人员进行行业自律管理。3.律师工作转办函；4.实习登记申请材料（申请表、实习协议、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毕业证书、身份证、户口本、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无业证明、安徽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卷烟厂关于王国洪同志离岗休养的通知、承诺书、保证书、律师实习计划）；5.《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6.阜阳市律师协会秘书长王丽丽与原告通话记录截屏；7.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8.送达回证。证据3-8证明原告提交的实习材料不符合《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的实习登记应当撤销。被告作出的阜律协（2019）10号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律师行业管理规则规定，程序合法。9.《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第四条、《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证明被告作出撤销决定符合法律和行业管理规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举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举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为原告对有关材料按时间先后顺序进行的列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3、4、6-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同被告提举的证据3，只证明案件的来源。证据9、10、11不属于法院对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范围。被告提举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被告依照法律的授权对实习律师进行管理。证据4-9能够证明原告申请实习登记提交了相关材料，经被告审查同意原告实习，被告作出撤销决定，未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不能达到被告作出的撤销决定合法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国洪系安徽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卷烟厂员工，2016年3月4日，王国洪离岗休养。2016年3月，王国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授予的法律职业资格证。2017年3月14日,原告与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签订实习协议，2017年5月15日，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同意原告的实习申请,2017年5月22日，阜阳市律师协会给王国洪颁发了律师执业人员实习证，有效期为2018年5月22日。2019年4月3日，阜阳市律师协会作出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认定王国洪申请实习登记时提供的安徽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卷烟厂阜烟〔2016〕15号文件及该厂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国洪申请离岗休养，按照文件规定，离岗休养期间，烟厂为其交付各项保险费用及支付生活费，档案由该厂统一管理。表明王国洪与阜阳卷烟厂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不符合《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的有关材料要求，属于应当撤销实习登记的情形。被告根据《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八项的规定，决定撤销王国洪的实习登记，已进行的实习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的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律师协会应当履行组织管理申请律师执业人员的实习活动，对实习人员进行考核的职责。据此，律师协会对申请律师执业人员的实习进行管理和考核活动，属于依照法律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阜阳市律师协会撤销原告实习登记的决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并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作出行政行为前，未给予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且未告知原告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不符合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而本案原告申请对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及安徽省律师协会制定的《安徽省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实施办法》进行审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阜律协（2019）10号《关于撤销王国洪实习登记的决定》；二、驳回原告王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阜阳市律师协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瑜审 判 员  李黎东人民陪审员  杜 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吴朴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