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路天利嘉园3-6幢201-1室、南浦路179号。 代表人：黄广兴，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雷，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翠英，女，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理想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东方南路2号（第一层西首）。 法定代表人：沈国兴，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启，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简称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翠英、原审被告温州理想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温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80%比例赔偿；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责任比例90%不合理，应为80%较为合情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近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人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人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综合本案，钱翠英驾驶二轮电动车与肇事车辆发生碰撞，经交警认定，案外人魏广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钱翠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在计算损失金额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0%的责任比例。目前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具体责任比例。根据保险条款，主要责任比例为70%，但考虑到事故另一方当事人为非机动车，按照司法惯例及交警队处理习惯，最终按80%责任比例赔付较为适当。一审酌情按照90%比例赔付，比例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钱翠英辩称：一审责任比例认定合情合法。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在行经人行横道地段，应减速慢行礼让行人。如果机动车驾驶人能够确保安全驾驶，即便被上诉人未下车推行，也不至于造成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事故主要责任在于驾驶人一方。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5岁，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精神和身体受伤，后续还会被精神所扰。被上诉人在遭受经济损失的同时，其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更是受到严重影响。因此，在法律没有规定责任比例的情况下，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的特殊情况，从保护被侵权人角度出发，认定90%的赔付比例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理想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计算金额错误。一审受害人损失总金额421766.54万元，即使承担90%的责任比例，金额为379589.8元。因答辩人支付的55000元，大地保险温州公司支付的75000元，剩余应支付钱翠英的总金额只有249590元。二、答辩人垫付的55000元，应当由大地保险温州公司退还给答辩人，但一审判决书中未涉及。因答辩人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都是大地保险温州公司，故支付给钱翠英的55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返还给答辩人。三、答辩人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2447元。民事诉讼是根据原告的起诉来确定判决内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驳回原告钱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也意味着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主张。但是，一审仍判决答辩人承担诉讼费，与该判项内容不符。因一审判决承担主要责任的金额只有249590元，按照钱翠英一审主张的380315.25元，即使答辩人承担诉讼费也只有2151.02元。另外，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并未规定诉讼费不属于责任限额内理赔金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都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其中应包括了诉讼费。 钱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理想公司赔偿原告损失350315.25元；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3月28日15时55分许，魏广东驾驶被告理想公司名下的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行经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仙南村温瑞大道莘一路路口前人行横道地段时，车头部碰撞正在从人行横道内横过道路的原告钱翠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钱翠英受伤及车辆受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7第C121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魏广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原告钱翠英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次日转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头部损伤，双脑挫裂伤，左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左多发性颅骨骨折，右头皮血肿，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左肋骨骨折，下肢损伤，左胫骨骨折，左腓骨骨折，右趾骨骨折，多处挫伤，高血压病，创伤性脑梗死，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泌尿道感染，行“左脑内血肿清除术，左人工硬脑膜补片修补术，左颅骨切除减压术”，术中见合并左颞顶骨折，术后因留置鼻咽管出血，入住ICU病房继续治疗，后转入普通病房，2017年4月17日行“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左筋膜成形术，左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针固定术”，先后在创伤外科、骨科、康复科住院治疗，2017年8月4日行“左颅骨缺损修补术”，共计住院治疗74天。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8日分别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218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975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2017年3月28日交通事故引起“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明确，目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颅脑损伤行左脑内血肿清除术的损伤及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234日、105日、105日；原告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在位，需二期手术拆除，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参考目前我市三级医院收费标准，约需10000元-12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费用）。四、医疗费：原告主张204136.15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744.5元）。被告认为其中450元为非正规票据，其中康复支具费1100元无具体内容，不应支持。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主张的CT费450元并非治疗费用，不予支持，原告无法明确康复支具费1100元的具体内容，无法判断其合理性，故不予支持。医疗费计202586.15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六、营养费：3150元。七、后续治疗费：原告转账12000元。被告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转账。法院认定及理由：虽未实际发生，但以为鉴定意见确定发生，一并处理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参考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11000元。八、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60天的护理费为12000元，其余护理费为7700.1元，合计19700.1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有异议。法院认定及理由：鉴定意见评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105日，结合原告提供的陪护费凭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费为12000元，予以支持。剩余45天的护理费，其中住院14天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3285元标准计算，为2427.37元，出院后31天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0210元标准计算，为3415.1元，护理费合计17842.47元。九、误工费：原告主张39170.3元。被告认为不应计算误工费。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已年满六十周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且原告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十、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83394.2元，提供了户口本、征地协议书、补偿分户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保险基本信息。被告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4年。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系失地农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标准计算，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应计算14年，残疾系数为22%，残疾赔偿金计171167.92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认可8000元。法院认定及理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酌情确定为9000元。十二、鉴定费：4800元。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被告理想公司、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分别已支付原告75000元、55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和内容：肇事车辆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钱翠英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相关侵权人即魏广东赔偿。原告、被告理想公司均认可本案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理想公司承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的过错为驾驶非机动车横过人行横道未下车推行，依据原告和魏广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理想公司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90%责任。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21766.54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18956.15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8010.39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301766.54元由被告理想公司承担90%，计271589.89元。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赔付267269.89元[（301766.54元-鉴定费4800元）×90%]。故被告理想公司应赔偿原告391589.89元，扣除被告理想公司、大地保险温州公司分别已支付的55000元、75000元，还应支付261589.89元，该款由被告大地保险温州公司直接支付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翠英261589.89元。二、驳回原告钱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5元，减半收取3277.5元，由原告钱翠英负担830.5元，被告温州理想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447元。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魏广东驾驶肇事车行经人行横道地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涉案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钱翠英驾驶电动车从人行横道内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导致涉案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发生事故的具体地点等，在超过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险范围的损失，原判确定由钱翠英承担10%的责任比例，侵权人承担90%的责任比例，处理妥当。原审被告理想公司未提出上诉，其答辩称原判计算金额错误以及其不应承担诉讼费，均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至于理想公司已经垫付的款项，可由其与大地保险温州公司之间自行理直。 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