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22刑初96号 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某瑞，男，汉族，1986年6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阳信县，捕前住阳信县。2016年10月15日，因殴打他人被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长伟，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某刚，男，汉族，1963年3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阳信县，捕前住阳信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永强，山东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以滨阳检公刑诉［20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阳检民公［2019］371622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郭某、魏某1起诉人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王某瑞及其辩护人刘长伟，被告人王某刚及指定辩护人王永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底至2018年4月，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收购废机油桶后，在自家院内从事废机油桶清洗工作，并将清洗过程中所产生的混合废水直接排放于院内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严重污染环境。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渗坑内废液应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王某瑞、王某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污染了当地环境，被污染的土壤未予修复，社会公共利益依然处于受侵害的状态，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对被污染的土壤进行恢复治理，若不能恢复土地原状，应支付土壤修复治理费用109650元；判决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赔偿鉴定评估费用16万元。 被告人王某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愿意支付修复治理费用。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瑞的犯罪行为持续时间较短，社会危害程度小，且系自首。请求对被告人王某瑞适用缓刑。对民事部分，认为修复治理费用数额过高，王某瑞不应承担鉴定费用。 被告人王某刚辩称，他给儿子王某瑞帮忙干活，不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修复费用，且修复费用数额过高。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刚系从犯，且自愿认罪。请求对被告人王某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刚与被告人王某瑞系父子关系。2015年底至2018年4月份，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收购废机油桶后，在自家院内从事废机油桶粉碎清洗工作，并将清洗过程中所产生的混合废水直接排放于院内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严重污染环境。2018年4月17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渗坑内废液应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经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清洗废水排放对评估区域的土壤造成损害，修复总费用包括土壤修复费用和土壤回填费用共计109650元，鉴定评估费用为16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瑞近亲属代其交纳土壤修复治理费用5.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郝某1（王某刚的妻子）证实，王某刚破碎机油桶没有雇佣他人。 （2）李某1证实，他村的李如明曾找他干粉碎机油桶的生意，他嫌脏没干。2015年左右，李如明和温店镇王某1兮村的王某刚合伙办了粉碎机油桶的厂子，二人因为账目拆伙。 （3）褚某证实，他在村里经营一家修车店，他曾卖给王某瑞三四十斤机油桶。 （4）于某（河北吴桥）证实，他在吴桥县城经营华硕电缆管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生产塑料管。2017年上半年，山东一名30岁左右姓王的小伙子给他送过三次货，共约45吨左右，他让会计宋桂兰转给对方货款，其中有个老人给他送过一次货。 （5）李某2（河北泊头）证实，2017年春天，他从王坤兮村一个姓王的商贩处五次购进破碎的机油桶碎片，共60吨左右，价格为每吨5000元左右，他通过他的农业银行卡向对方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 （6）郝某2证实，2017年7月24日、9月15日，他姐夫王某刚用他尾号8378的工商银行卡收过货款78522元、55188元，他猜应该是王某刚卖碎片的货款，后他把货款转到王某刚的信用社卡内。另证实王某刚和王某瑞干了约两年清洗、破碎机油桶卖碎片的生意。 （7）铁倩倩证实，2017年，王某瑞通过她丈夫王某2的农业银行卡接收过五次货款，后王某2将货款转到王某瑞使用的王某刚的银行账户内。另证实王某瑞在家里开了一家小厂子，破碎清洗机油桶。 2、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阳信县，其具体位置位于王某1兮村南十字路口东侧，村东西公路北侧，自西向东数第三条南北胡同西侧，自南向北数第二户。现场为一处独立院落，院门开于院落东南角，为红色铁质大门，入门为院子，院子北侧有北屋9间，北屋内堆放有废旧塑料桶、废旧铁桶，洗衣粉等杂物。院子东南侧堆放有大量蓝色空塑料罐，院子西南侧地面有一长方形坑，坑壁为红砖，坑宽1.9米，长4.5米，坑内可见黑色液体，液体深0.9米，液体距离地面1米，坑上方放有铁质栅栏，栅栏上放有木板；坑北侧地面放有一台水泵；北屋西数第四间南侧地面排放有一台绿色粉碎机，粉碎机下有黑色液体，粉碎机东侧地面摆放有大量空塑料罐。 3、鉴定意见 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5月24日，经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清洗废水排放对评估区域的土壤造成损害，废水排放区内土壤中的石油烃和邻苯二甲酸二酯超过风险筛选值，需对4.5米、宽1.9米、深度1.9米至5.4米范围的土壤进行危险废物填埋处置；修复总费用包括土壤修复费用和土壤回填费用共计109650元，鉴定评估费用为16万元。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线索移送函证实，2018年5月2日，阳信县环境保护局向阳信县公安局移交被告人王某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案，阳信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5日立案侦查。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可能存在污染环境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审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瑞出生于1986年6月3日；被告人王某刚出生于1963年3月26日。 （3）协议证实，2018年4月16日，阳信县环境保护局与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委托对被告人王某刚非法倾倒废物案件中废液进行性质鉴别的情况。 （4）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阳信县王某刚非法倾倒废物案件废液性质检验意见》证实，经检验，被告人王某刚非法倾倒废物案渗坑内废液应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5）阳信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王某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案件的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4月11日，阳信县环境监察大队、污控科联合温店镇人民政府对温店镇王某1兮村王某刚塑料加工点进行现场检查。经查，该塑料加工点对废机油桶进行清洗粉碎时，将产生的含有废机油、废油渣的清洗废液直接排入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水坑中。经鉴定，上述废液中含有有毒物质，为危险废物。因王某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将该案件提请公安部门予以处理。 （6）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5月2日，阳信县环境保护局将被告人王某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案的材料移送阳信县公安局。 （7）抓获经过、到案说明证实，2018年8月29日，阳信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在阳信县王某刚家中将被告人王某刚抓获；2018年9月4日，被告人王某瑞在其舅舅郝某2的陪同下，到阳信县公安局流坡坞派出所投案。 （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郝某2尾号为837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6日的交易情况，其中2017年7月24日，宋桂兰尾号为7963银行账户向郝某2上述账户转款78522元，同年9月15日转款55188元，2018年1月3日转款108410元。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王某2尾号为817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交易情况，其中2017年2月25日，王某2上述账户收到李某2尾号0673银行账户转款122200元，同年5月7日收到李某2转款53650元，同年6月8日收到李某2转款62300元，同年6月9日向王某刚尾号6505账户转款62200元，同年8月27日收到李某2转款73850元，同年9月6日向王某刚账户转款78000元，同年9月29日收到李某2转款42950元，同年11月3日，向王某刚账户转款83000元，2018年2月14日，向王某刚账户转款10000元。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某刚尾号为6505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的交易情况，其中2017年6月9日，被告人王某刚的上述账户收到王某2尾号8173账户转款62200元，7月27日收到郝某2尾号8378账户转款73022元，2017年9月6日收到王某2转款78000元，同年9月28日收到郝某2转款55188元，同年11月3日收到王某2转款83000元，2018年1月8日收到郝某2转款108410元，2018年2月14日收到王某2转款10000元，2018年6月7日，收到郑晓飞尾号7663账户转款78464元。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某瑞因殴打他人被阳信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 （12）公某证实，2019年4月18日，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发出公某并在《环球时报》刊登的情况。 （13）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2019年5月20日，阳信县环境保护局向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16万元。 （14）关于不向法院起诉的说明、说明证实，阳信县环境保护局及阳信县温店镇王坤兮村村民委员会不向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提起民事诉讼。 （15）收款单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瑞近亲属代其交纳修复治理费用5.5万元。 5、被告人供述 （1）王某瑞供称，2015年秋，他和邻村李如明合伙购买机器，开始生产塑料碎片并在他家院内挖了一个长4米多、宽1米多、深1.5米的坑，两个月后李如明退出。生产塑料碎片的原料主要是他自汽车维修店收购的塑料机油桶，还有少量的洗洁精瓶。在生产过程中，他把含机油的污水排到院内没有防渗措施的坑内。他父亲王某刚主要是打扫拾掇，就近收料拉料。生产的碎片以每吨5000多元的价格销售到河北吴桥县，他用父亲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舅舅的工商银行卡、弟弟王某2的银行卡收取过货款，他没有分钱给他父亲。 （2）王某刚供称，他大儿子王某瑞在他买的一个院子内加工破碎塑料，他帮王某瑞拾掇院子、干活。生产塑料碎片的原料基本上是废机油桶，也有一些洗洁精瓶子之类的塑料制品，加工时用洗衣粉加水进行清洗，产生的废液用塑料管排放到院内南边一个东西长4米多，深2米多，底部宽3米多的长方形渗坑内。王某瑞曾以每吨5000多元的价格将生产的料销售到吴桥，并使用亲戚郝某2的银行卡接收过货款，王某瑞没有给他钱。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某刚及被告人王某瑞辩护人提出的修复治理费用过高及不应承担鉴定费的相关意见，经查，涉案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据法定程序作出，且系恢复治理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已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瑞系主犯，被告人王某刚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对其应当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刚提出的他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在居民区排放有毒物质，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瑞支付部分修复治理费用，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严重污染了环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王某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瑞、王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剩余修复费用54650元、鉴定费用1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学敏 审 判 员  李春燕 审 判 员  韩 波 人民陪审员  魏福云 人民陪审员  姚佃文 人民陪审员  郭荣华 人民陪审员  任宝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