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5民初4740号原告：董萍萍，女，200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董婷婷，女，200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河南省固始县。二原告法定代理人：万永琴（系原告董萍萍、董婷婷的母亲），女，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万永琴，女，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高庄村代庄组，现住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街道。公民身份号码：413026197504238448。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芝，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商法律工作者。被告：缪堂军，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告：缪堂兵，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生，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与被告缪堂军、缪堂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永琴（系原告董萍萍、董婷婷的法定代理人）及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芝、被告缪堂军及被告缪堂军、缪堂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260604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于2018年8月7日聘用原告万永琴的丈夫董振远为其驾驶号牌豫Ｓ×××××车辆从事运输。2018年8月14日19时许，李明清驾驶豫Ｓ×××××自卸车低速货车占道停在陈东337省道60公里商城县李集镇卜店村埠店大桥西边路段时，董振远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时，与向前方借道通行的刘永贵驾驶的鄂Ｊ×××××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董振远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商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书认定，董振远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明清、刘永贵均负事故次要责任。为此，三原告向商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商城县人民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合计735148.20元，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和李明清共计赔偿原告374544.60元。后原告诉至固始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司机座位险100000元。二被告与董振远形成雇佣关系，下余260604元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来院。诉讼过程中，因被告缪堂军自认其本人为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原告撤回对缪堂兵的诉讼，变更诉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缪堂军赔偿三原告的各项损失260604元。被告缪堂军、缪堂兵均辩称，一、三原告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再次提起诉讼，应驳回起诉。受害人董振远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可以请求侵权第三人赔偿，也可以请求雇主赔偿，两赔偿主体形成不真正连带之债，生效判决已对该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和数额作出认定，在法律意义上三原告已得到赔偿，且赔偿数额已得到履行。由于侵权诉讼和雇主责任诉讼诉因不同，法律关系各自独立，三原告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支持后，三原告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再次提起诉讼，应驳回该起诉。赔偿权利人可否在起诉第三人得不到全部赔偿的情况下起诉雇主，要求雇主承担不足部分？“人民司法研究组”认为：由于两者诉因不同，法律关系各自独立，所有在诉讼程序上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后。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提起诉讼。二、退一步讲，如果三原告首先按照雇佣关系提起诉讼，因存在重大过失，其赔偿数额应和按交通事故诉讼的赔偿数额相当。1.受害人有重大过失，商城县交警大队认定受害人董振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安徽省合肥中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年11月16日）第35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中，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当事人，应视为具有重大过失；负有同等责任的，应结合实际情况判定是否具有重大过失”。2.受害人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新疆高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5条规定“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东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意见》（2004年5月1日）第6条规定“但雇主有证据证明雇员对于交通事故大发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雇员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五中院《关于印发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9条规定“在雇主责任中，应当适用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解释规定的过失相抵，不仅适用于过错责任为规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领域，而且也适用于以无过错责任为规责原则的特殊侵权领域。在雇佣关系中，雇主无过错责任与雇员的过错责任可以适用过失相抵”。三、三原告在交通事故诉讼中不应按城市人口标准赔偿，赔偿数额超出其应当赔偿的标准。原告提供的水电费单据可以看出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四、被告缪堂军、缪堂兵不是合伙关系，2018年3月6日，缪堂兵将车辆转让给缪堂军经营，车辆系缪堂军个人经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4日19时20分许，案外人李明清驾驶豫Ｓ×××××低速自卸货车占道停在陈东337省道60公里商城县李集镇卜店村埠店大桥西边路段时，本案受害人董振远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时，撞向同向前方借道通行的刘永贵驾驶的鄂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尾部，发生交通事故，致董振远受伤当场死亡、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商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15241201800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振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永贵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对路面观察不利，遇情况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明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本案三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原告万永琴系死者董振远的丈夫，原告董婷婷、董萍萍系万永琴与董振远的婚生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向刘永贵及鄂Ｊ×××××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所挂靠的黄冈市盛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明清及豫Ｓ×××××低速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经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豫15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认定因事故造成董振远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735148.20元，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人身损害赔偿款213029.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人身损害赔偿款110000元，李明清赔偿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人身损害赔偿款51514.82元，驳回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告在该判决中应得赔偿款合计374544.46元。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又以保险合同纠纷为案由向董振远驾驶的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及该车的登记车主缪堂兵提起诉讼，该案经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豫1525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司机座位险）；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在以上两判决中应得赔偿款合计474544.46元。本案中三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缪堂军、缪堂兵作为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按照（2018）豫15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因事故造成董振元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735148.20元扣除已得赔偿款474544.46元，即260604元（该金额系扣除后金额260603.74元四舍五入得出）予以赔偿。本案诉讼过程中，缪堂军提交车辆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缪堂兵于2018年7月20日将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缪堂军，同时缪堂军已支付购车款130000元，该车实际车主为缪堂军，董振远系缪堂军聘用的司机；三原告质证后认可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缪堂军，当庭撤回本案中对缪堂兵的诉讼。三原告及被告缪堂军对缪堂军通过缪堂兵垫付给原告万永琴50000元均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2018）豫15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525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车辆转让合同复印件、缪堂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以其近亲属董振远为雇主缪堂军、缪堂兵提供劳务时死亡为由要求赔偿；被告缪堂军认为，其本人系董振远驾驶的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的实际车主，董振远系其雇佣的驾驶员，缪堂兵已于事故发生前将该车辆转让给缪堂军；三原告已通过其他诉讼获得赔偿，不应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诉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董振远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适用过失相抵原则；董振远系农村户口，赔偿标准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后认为，1.被告缪堂军自认本人系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的实际车主并聘用董振远为驾驶员，三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请求撤回对缪堂兵在本案中的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三原告在本案中仅对实际雇主即被告缪堂军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损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三原告系死者董振远的近亲属，董振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并死亡，三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向雇主缪堂军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三原告已通过其他案件的诉讼得到赔偿款合计474544.46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与三原告在其他案件中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董振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本案三原告首先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交通事故的相对方提起诉讼，并在扣除第三人赔偿的金额后，要求本案被告缪堂军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法条并未禁止赔偿权利人选择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不得再向雇主请求赔偿；另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其他省市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意见、规定等，仅适用于制定该意见的省市的各自范围，并不能必然适用于河南省乃至全国范围，其对本案仅具有参考性，不具有指导性。3.受害人董振远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告据此认为董振远存在重大过失；本院审查了商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115241201800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振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内容为“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本条是关于保持安全车距以及禁止超车的几种情形的规定，对于保持什么距离才属于“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明确，这是因为在不同的行驶速度、天气条件和路面情况下，标准会有很大的差别，需要驾驶人员根据具体的通行条件和自身的经验做出判断；董振远正是因未与前车保持足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而被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由此可知，董振远虽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并不能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董振远存在重大过失的辩称不予采信。4.被告辩称，董振远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524号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董振远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为591157.20元，且亦确认因董振远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35148.2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原告的诉求是否应予以支持？被告缪堂军雇佣受害人董振远为其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运输，董振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三原告及被告缪堂军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因董振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35148.20元，三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已获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赔偿合计474544.46元，该事实已被本院予以确认；现三原告要求被告缪堂军赔偿下余损失26060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告缪堂军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董振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予以赔偿，因董振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本人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本院虽认定其不存在重大过失，但其本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董振远对本人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定，董振远个人对因其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缪堂军对因董振远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缪堂军在本案中应赔偿三原告因董振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2422.80元（260604元×70%）。被告缪堂军垫付给原告的50000元应由原告万永琴予以返还，可在履行时予以折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缪堂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因董振远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182422.80元；被告缪堂军垫付给原告的费用50000元应由原告万永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返还，该款可在履行时予以折抵。二、驳回原告万永琴、董萍萍、董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5210元，减半收取计2605元，由原告万永琴负担782元，被告缪堂军负担18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喻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