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广宁镇南环东路40号。负责人：杨某，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81年09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27207.30元及评估费816元,合计金额28023.30元。判令被上诉人姜某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违反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有失公正。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人投保时，投保单上已经单独记载了特别声明部分，要求投保人认真阅读条款，对免责事由等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并且我公司已经附加送达了条款，投保人已经知晓并在特别声明下方盖章认可，说明投保人已经认可了投保单及条款内容，商业险不同于强制险，应当尊重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二)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根据【机动车第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和仲裁费。所以对于本案的一、二案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违反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请二审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某答辩服判。姜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给付车辆维修费148605元、营运损失27207.30元、评估费5274元、因事故产生的施救费5000元、油费3600元，合计189686.3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22时30分，岳广文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0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04线486公里+300米处时，超越沿省道304线由东向西行驶的由王铁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时，与沿省道304线由西向东行驶相向驶来的由姜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刮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货物散落至×××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受损，造成姜某受伤及三车部分机件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认定：岳广文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某、王铁无责任。另查明，岳广文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是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已经赔付本次事故中另一受损车辆×××号损失16915元，交强险财产限额已经赔付完毕。再查明，姜某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维修费148605元，姜某为此花费评估费4458元。姜某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营运损失27207.30元，姜某为此花费评估费8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做出的案涉车辆维修费148605元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通辽市鑫桐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进行鉴定，结论为：维修费用约12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为此花费评估费7300元。还查明，因该次事故姜某花费施救费5000元。一审法院院认为，此次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岳广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姜某、王铁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岳广文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是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对姜某的合理损失进行赔付。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已经赔付本次事故中另一受损车辆×××号损失16915元，交强险财产限额已经赔付完毕，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内进行赔付。故姜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148605元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该院应予支持。姜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给付施救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该院认为，关于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javascript:SLC(113980,17))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与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了格式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是否可以免责，关键在于订立保险合同时，第一，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第二，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即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告知投保人免责的条件、免责的后果，让投保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尽到自己应尽的法律义务，约束自己的行为，保障自己的利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向该院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属于格式条款。投保人北镇市平安运输车队虽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并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单独成册，而投保人声明是单独一页，被告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给付投保人，更不能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依法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鉴定费赔付的问题，由于鉴定费是基于本次事故给姜某造成的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的最大合同义务是在保险限额内对第三者的损害承担赔付义务，以转嫁或者分担投保人的风险。本案商业三者险赔付鉴定费并未超出保险限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义务。所以姜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给付对案涉车辆进行营运损失评估花费的评估费81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对姜某单方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费做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且该院已经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的申请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重新进行了鉴定，故姜某花费的评估费4458元应自行承担。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拒不赔偿姜某维修费，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花费的鉴定费7300元应自行承担。对于姜某主张的油费3600元，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不认可，且姜某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姜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赔付油费3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以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为由不予赔偿的辩解，于法无据，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姜某车辆维修费126000元、营运损失27207.30元、施救费5000元、评估营运损失花费的评估费816元，合计159023.30元；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主张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应免除保险人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其主张应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对案涉车辆进行营运损失评估花费的评估费8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书文审判员 郑舒广审判员 苏力德 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