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群，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晶，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原审被告：郭志伟，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张立群因与被上诉人黄丽晶、原审被告郭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群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丽晶的诉讼请求。上诉期内的事实和理由：黄丽晶持有的16份《借条》所涉及债务张立群已经结清，仅仅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且款项往来均有银行流水为证，张立群未收回16张借条原件，原审判决张立群结欠黄丽晶借款26308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立群超过上诉期补充事实和理由：一、黄丽晶提供的2013年6月18日的两份《借条》并非结欠双方2013年4月25日本案讼争借条第一张借条出具前的借款。1、2013年4月25日之前，黄丽晶与张立群之间确有经济往来，截止该日，张立群共向黄丽晶账户转账汇入5038510元(与二审提供的证据数额不一致，以证据为准)，即使如黄丽晶所述此前共计借款470万元，张立群已经付的款项也足以还清470万元，不存在结欠295万元的可能；2、张立群与黄丽晶之间全部款项包括百元至百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结合双方之间多年的交易习惯，本案不存在现金借款，黄丽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现金借款的事实；3、根据双方频繁的流水往来可见，黄丽晶主张的470万元借款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产生330万元的利息；二、一审认定2013年6月18日《借条》235元系笔误是错误的。1、借条全文字数仅为20来字，关键的“万”没有发现不符合常理；2、黄丽晶及张立群几年以来经济纠纷且诉诸法院也各方面举证，但黄丽晶在此过程中对16张借条中金额最大的借条“笔误”未提出异议，也有悖常理；3、从黄丽晶提交的16张《借条》整体性来看，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最小金额为8万元，最大金额为2013年6月18日同日出具的借条60万元，按照原审的认定，可以推理2013年6月18日当天黄丽晶未实际交付295万元借款，且2013年4月25日前张立群未有结欠黄丽晶295万元的前提下，这张235元的借条根本不存在笔误的可能性；三、张立群确实通过黄丽珊的账户偿还黄丽晶部分借款，原审未予折抵是错误的。1、根据张立群与黄丽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日张立群向黄丽珊出具一份金额为46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借条出具之后，张立群共向黄丽珊转账支付156.63万元，该款项包含归还黄丽晶的借款；2、结合黄丽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双方之间确实有通过黄丽珊账户借款往来的事实，故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张立群支付的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拒绝认定张立群通过黄丽珊账户归还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四、张立群的配偶郭志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并未参与张立群与黄丽晶的借款往来，对借款事实也不知情，张立群所借款项并未同于家庭生活开支，郭志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黄丽晶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案不存在全额结清借款而未回收《借条》的情形，对张立群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答辩如下：1、2013年6月18日的《借条》是235万元，当时是原来的十几张借条结清一下，张立群也说这笔先还；2、张立群所称的转账给黄丽晶的5038510元是其他往来账；3、156.63万元是信用社的贷款156万元，系用我们的户头走流水，原审期间我方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用于归还本案；4、借款有些汇到郭志伟信用卡，有些汇到张立群卡上，转账凭证上还有郭志伟的名字。 郭志伟答辩称，郭志伟的信用卡放在张立群处，张立群怎么使用其不清楚，有没有与黄丽晶进行经济往来其不清楚，黄丽晶从来没有向郭志伟说过张立群有向她借钱，且郭志伟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所借款项郭志伟并未使用，原审期间黄丽晶主张本案借款用于房子装修，但郭志伟本人没有买房不可能将借款用于装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丽晶对郭志伟的原审诉讼请求。 黄丽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立群、郭志伟偿还借款59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月份起，张立群向黄丽晶借款。黄丽晶通过其本人及其妹黄丽珊的银行账户与张立群进行资金往来。2013年4月25日至同年10月21日期间，张立群出具16份借条给黄丽晶，其中2013年6月18日的一份235万元借条，张立群误写为235元。16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和金额为：4月25日10万元、4月26日15万元、4月27日30万元、4月28日8万元、5月12日20万元、5月20日两笔10万元和50万元、6月11日15万元、6月18日两笔60万元和235万元、6月30日45万元、7月28日25万元、8月20日两笔20万元和10万元、10月21日两笔20万元和25万元，借款金额共计为598万元，张立群已还给黄丽晶334.9115万元，尚欠黄丽晶借款263.08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立群向黄丽晶借款，尚欠263.088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张立群应偿还给黄丽晶尚欠的借款263.0885万元并自黄丽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讼争借款发生在张立群、郭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立群、郭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立群与黄丽晶明确约定该债务系张立群的个人债务，或者其夫妻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黄丽晶知道该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非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故讼争借款应认定为张立群与郭志伟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丽晶要求郭志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理，予以支持。黄丽晶主张张立群和郭志伟尚欠其借款598万元、张立群和郭志伟主张已还清黄丽晶借款，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丽晶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张立群、郭志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黄丽晶借款26308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263088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黄丽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黄丽晶负担25813元，张立群、郭志伟负担278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群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说明》及以下转账流水：张立群工商银行转账记录20笔共计739400元，兴业银行2笔共计43900元，农业银行6笔共计262000元，邮政储蓄银行5笔共计362000元，建设银行尾号5060账户汇出76笔共计3039540元，建设银行尾号8966账户汇出21笔共计606200元，上述转账记录欲证明张立群在2013年3月22日之前转账汇款给黄丽晶共计5053040元，及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4月25日张立群的工商银行另外向黄丽晶还款2笔共计17万元，农业银行转账6笔共计158600元、建设银行（尾号为8966）转账9笔共计182270元。证据二、黄丽晶与张立群的短信息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存款明细单，欲证明黄丽晶有指示张立群将部分还款1012250元汇入黄丽晶同事名下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对于张立群提供的证据，黄丽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款项是张立群刷我和朋友的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张立群对刷卡款项进行还款，有2012年的账本为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张立群欠那些朋友的信用卡的钱，用于归还那些信用卡的钱，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张立群提供的证据，郭志伟质证认为其未参与其中，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黄丽晶对张立群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张立群于2013年3月22日之前转账汇款给黄丽晶5053040元及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4月25日张立群的工商银行另外向黄丽晶转账2笔共计17万元，农业银行转账6笔共计158600元、建设银行（尾号为8966）转账9笔共计182270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待下文分析，黄丽晶对张立群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涉及众多案外人的银行往来、未经案外人确认，故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黄丽晶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账本一份，欲证明张立群的上述转账记录就是用于归还信用卡的还款，证据二、《支出明细表》（与一审期间提供的一致）及《转账说明》一份，欲证明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3月22日转账4870724元，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4月24日共转账175450元，2013年4月25日至2015年5月7日共转账7029240元。对于黄丽晶二审提供的证据，张立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是黄丽晶单方面制作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支出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收款人、汇款人非本案当事人或黄丽珊以外其他人的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黄丽晶向张立群支付了借款本金的证据，黄丽珊在询问中已明确用于抵扣黄丽珊一案的款项，现在又作为本案的证据进行提交。对黄丽晶二审提供的证据，郭志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系黄丽晶单方面制作，与郭志伟无关，证据二也与郭志伟无关。对黄丽晶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系黄丽本人单方面制作、张立群又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立群对证据二中涉及案外人的转账记录有异议，对涉及张立群及黄丽晶、黄丽珊的转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过核实原审期间黄丽晶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确认黄丽晶于2013年3月22日之前通过其本人及黄丽珊账户共转账4608348元给张立群。张立群对原审认定的“235元”系误写及借款总额、尚欠余额有异议，认为借款数额应系235元、总额应是363万元、尚欠金额应为280885元。黄丽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述异议的内容待下文分析。 本院认为，黄丽晶主张该借条系235万元、系张立群对2013年3月22日之前的借款结算而来，并于二审期间就其主张提供情况说明，即“235万元系从如下借条结算而来：1、2013年3月22日30万（经核实其中25万元流水与其陈述一致，但其主张的2012年12月27日支付5万元并无相应的流水予以对应）；2、2013年1月12日20万元（除黄丽晶主张的现金支付13900元外，经核实其中2012年12月14日黄丽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52212元与其主张的2013年6月18日60万元的支付情况相重合，其余33860元陈述与转账记录一致）；3、2013年1月19日20万元（除黄丽晶主张的现金支付27730元外，经核实其余142270元与转账记录一致，黄丽晶主张的储蓄银行30000没有对应转账流水）；4、2013年1月31日20万元（除黄丽晶主张的现金支付52700元及利息13000元外，经核实其余134300元与转账记录一致）；5、2013年2月24日10万元（经核实该10万元与转账记录一致）；6、2013年2月6日20万元（除黄丽晶主张的现金支付100000元，经核实其余10万元有相应的流水予以对应）；7、2013年2月8日15万元（经核实其中5万元与转账记录一致，黄丽晶主张的2月8日利息但未提供计算依据）；8、2013年2月17日10万元（经核实，黄丽晶主张的2012年12月25日通过兴业银行转账给张立群兴业银行的49400元与其主张的上述2013年1月19日20万元的支付情况存在重复，故该笔转账应予以剔除，同时其主张2012年12月27日转账3万元没有对应的流水，故此笔共计10万元并无依据）；9、2013年3月4日10万元（经核实该10万元与转账记录一致）；10、2013年3月22日50万元（经核实其中235000元与转账记录一致，其余黄丽晶所述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11、2013年3月22日30万元（黄丽晶所主张的1月19日15万元借条及利息结算、红木家具、工艺品、茶叶及另外补28750元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上述黄丽晶提供的其所主张的“235万元”支付情况来看，其仅提供1145430元的转账，其余主张的现金支付、利息结算、实物折算等均未提供其他的证据相互作证，故从黄丽晶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235万元，同时因张立群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3月22日之前转账给黄丽晶、黄丽珊计5053040元，而黄丽晶、黄丽珊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3月22日之前转账给张立群计4608348元，虽案涉2013年4月25日、26日的借条中载明“利息已付至2013.6.25”、4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利息已付至2013.6.26”，但上述内容仅能确认张立群向黄丽晶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黄丽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具体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故上述流水的差额计算无法得出张立群尚欠黄丽晶235万元，综上，黄丽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争议的“235元”借条系235万元，故张立群此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核实除另案扣除的625500元外，黄丽晶一方共转账8380838元给张立群，张立群共转账9013025元给黄丽晶一方，因双方之间的存在利息约定，但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对于黄丽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立群尚欠款项的具体数额、对张立群多转账的数额性质也无法确定，而二审期间张立群对原审查明的尚欠的数额有异议、认为系280885元，本院综合以张立群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其尚欠黄丽晶280885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本案案涉借条仅有张立群一人签字、郭志伟并未签字且事后也未予追认，且案涉债务数额较大，已经超出本地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黄丽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张立群、郭志伟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为张立群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郭志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郭志伟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张立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张立群二审提供新证据事实导致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4961号民事判决； 二、张立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丽晶借款280885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8088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黄丽晶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立群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7元，由张立群负担2247元，黄丽晶负担25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张立群负担2247元，黄丽晶负担51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