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1202行初146号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罗顾村工业集中区园区四路。投资人朱XX，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陆继忠（特别授权），兴化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兴化市楚水路43号。法定代表人朱学美，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沈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华根（特别授权），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建庆（特别授权），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卜杰。委托代理人王明华（特别授权），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诉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卜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卜杰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玮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的诉讼代理人陆继忠、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出庭负责人沈舟及诉讼代理人张华根、徐建庆、第三人卜杰的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泰化人社工认[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卜杰与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卜杰的工种为剥皮工。2017年7月10日10时许，卜杰在车间工作时，右手食指不慎被剥皮机夹送轮夹伤。2017年7月15日，经泰州市姜堰中医院诊断：右示指开放性损伤：1、右示指末节指骨骨折；2、右示指血管、神经断裂；3、右示指甲床损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卜杰上述事故伤害符合此工伤认定情形，决定认定为工伤。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诉称，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内容与事实有误。原告单位营业执照明确载明成立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在此时间前原告单位根本不存在，故不存在被告认定的第三人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7年7月10日10时许，第三人在所谓车间受伤时，原告企业尚未成立，根本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民法相关规定，被告认定工伤行为错误。原告因认为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兴化市人民法院在审理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中，原告仅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未参与庭审。后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上诉后，又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被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告已申请再审，但至今未有回复。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被告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的行政职能。2017年7月10日10时许，第三人在原告车间工作时，右手食指不慎被剥皮机夹送轮夹伤。泰州市姜堰中医院诊断第三人伤情为右示指末节指骨骨折；右示指血管、神经断裂；右示指甲床损伤。事故发生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第三人受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是原告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因原告在第三人发生事故伤害后没有依法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故被告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内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于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被告于2018年6月7日依法作出受理决定书，2018年6月12日向原告邮寄限期举证通知书及相关附件，通知原告限期举证。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两份附件，否认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依职权对证人冯某,4、卜某,4、许某,4、张某,4及第三人卜杰进行了调查核实，调取了相关证据。鉴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争议较大，为进一步依法查明事实，被告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关于告知确认劳动关系的函和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9年1月15日，被告在收到第三人提交的兴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后，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在综合审查上述证据的基础上，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作出认定工伤认定书。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否认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第三人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在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理由不成立。第三人的事故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认定工伤并无不当。第三人卜杰述称，其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卜杰于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称其2017年7月10日上午10时许，在原告单位车间进行剥皮作业时，右手不慎被剥皮机碾压受伤，致右示指开发性损伤，事故发生后单位将第三人送至泰州市姜堰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于2018年6月7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泰化人社工受[2018]363号），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6月12日向原告作出限期举证通知书（泰化人社工证[2018]84号）。原告遂向被告作出了情况说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被告依职权对冯某,4、卜某,4、许某,4、张某,4及第三人卜杰等人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相关证据，查明了卜杰在剥皮车间从事剥皮工，2017年7月10日上午10时许，卜杰在工作过程中右手食指不慎被剥皮机夹送轮夹伤的事实。证人均陈述其与卜杰在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工作，但因卜杰实际工作地点位于离××制品厂不××兴泰镇的厂房，故被告认为涉案事故伤害发生时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遂于2018年8月3日向第三人作出关于告知确认劳动关系的函（泰化人社工告函[2018]11号），函告第三人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并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泰化人社工中字[2018]第11号）。随后，卜杰提起与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劳动争议纠纷之诉，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并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卜杰与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苏12民终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遂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泰化人社工复通[2019]2号），决定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1月16日，被告作出泰化人社工认[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卜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另查，原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8月6日印发《江苏省工商局关于发挥职能作用支持个体工商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的登记指导意见》。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于2011年11月2日注册，名称为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XX，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兴化市戴南镇罗顾村工业集中区，经营范围为不锈钢丝、不锈钢制品加工、销售。2017年9月19日核准注销。2017年9月27日，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成立，名称为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XX，经营场所为兴化市戴南镇罗顾村工业集中区（园区四路），经营范围为不锈钢管道件、机械配件制造、加工、销售，不锈钢丝、不锈钢型材、棒材及其他不锈钢制品、金属制品、金属材料销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出院记录、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工伤认定受理决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卜杰与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及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劳动关系是职工与用人单位依据劳动法律规范，在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受伤职工能否享受工伤待遇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发给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三人卜杰实际受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负责人朱XX的管理，按照其指示工作，朱XX的老婆杭XX向第三人支付工资，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为卜杰等人投保雇主责任险等，且生效判决已明确卜杰与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认定第三人卜杰与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原为个体工商户，后于2017年9月19日注销，又于2017年9月27日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是否影响涉案工伤认定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卜杰的事故伤害发生在2017年7月10日上午10时许，此时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但个体工商户没有独立或相对独立的财产，没有分离的独立人格，其权利能力原则上仍属于自然人的权利能力范畴，由于责任的无限性，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人营业，营业者当然应对营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经营的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家庭经营的以家庭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综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期间，系朱XX个人经营，工伤认定所指向的用人单位不论以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为主体，还是以朱XX个人为主体，对应的责任主体都是一致的。而根据现有登记情况，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XX，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本案中，投资人朱XX同样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工伤认定所指向的用人单位不论以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为主体，还是以朱XX个人为主体，最终的责任主体实质上是一致的。另外，因为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原为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9月19日注销，于2017年9月27日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之间第三人卜杰一直在“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工作，但“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有“断档期”，即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不存在“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即第三人在此期间在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工作。但只要非法用工主体与劳动者之间的用工关系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违背社会善良风俗和社会公共道德等，即便存在非法用工，也应当承认其劳动关系的存在。由此，当纠纷发生时，从保护劳动者利益的角度出发，由用工主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且当用人单位不存在或者无力承担责任时，出资人应当依法予以承担责任。同时，结合《江苏省工商局关于发挥职能作用支持个体工商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的登记指导意见》的内容，“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进行个转企是根据工商部门的指导进行的，市场主体具有延续性。朱XX作为“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的原经营者及现投资人，试图以“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类型的变化否认其用工主体资格，进而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被生效裁判所确认。综合上述情况，本案中，被告不论是以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作为主体还是以朱XX为主体，对应的责任主体是一致的。故被告将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列为用人单位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关于原告对第三人工作地点的质疑，认定职工工伤情形中的“工作场所”，是指用人单位能够对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和职工为完成某项特定工作所涉及的单位内或单位以外的相关区域。本案中，因第三人受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负责人朱XX的管理，按照其指示工作的事实已经确认，故即使第三人在非原告登记住所区域工作时受伤，也不能否定其在工作场所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第三人正常工作时间在车间工作操作过程中右手食指受伤，符合上述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调查过程中因相关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并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相关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在履行了审查相关材料，调查相关证据，送达相关手续等程序后，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泰化人社工认[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兴化市戴名不锈钢制品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上诉费50元。审判员 王 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