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开，男，197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飞，云南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天有，男，1974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完颜梅、郑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建开因与被上诉人施天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由崔建开支付劳务报酬20万元错误，不存在崔建开雇佣施天有的事实，施天有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协助崔建开管理工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作时间长短，工资多少；2.一审对证人樊某陈述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崔建开支付施天有的妻子姚红琴劳务费5万元的事实错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夫妻，崔建开也没有雇佣过姚红琴，其次《收条》的领款人就是施天有。《收条》中的5万元是施天有通过违法手段（即要挟和敲诈）获得的，属于不当得利；4.一审认定60万元包括工资报酬和工程利润两个部分的事实错误。崔建开不存在欠施天有60万元工资的事实，60万元工资的《欠条》是施天有逼迫崔建开写的，施天有以不给他好处费就要上报公司总经理，让崔建开承包的工程无法实施，本案属虚假诉讼；5.一审法院以“施天有提供了近二年的劳务”计算20万元劳务报酬的时间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崔建开承担案件受理费1633元属于判决错误；7.一审认定证据《欠条》错误，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欠条》，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不能证明工资的合法来源，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施天有答辩：2014年，崔建开获得马龙县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室外工程，施天有自2014年4月起与崔建开共同管理工地，双方劳务关系已经形成。姚红琴系施天有的妻子，其提供了劳务，收取5万元劳务费合情合理。崔建开应当向施天有支付劳务报酬2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天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决被告给付下欠原告的工资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份，原告施天有与被告崔建开经被告崔建开侄儿子李国江介绍认识后，前往马龙县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做工，与被告崔建开共同担任甲方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负责在建项目现场安全、质量、进度的协调工作，原告施天有与被告崔建开的劳动报酬由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月计发。2014年，被告崔建开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通过他人获得马龙县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室外附属工程分包合同，被告崔建开成为马龙县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室外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自2014年4月份开始，原告施天有帮助被告崔建开共同管理工地，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口头约定，除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原告工资报酬外，被告崔建开另外向原告施天有支付工资报酬。此外，还约定工程完工后，被告崔建开额外再给原告施天有工程利润分成。2016年4月份，被告崔建开承包的工程完工，并经发包方验收。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于2016年4月22日结算，被告崔建开应支付原告施天有工资200000元，被告崔建开向原告施天有出具了欠条，欠条金额为600000元，其中包括原告施天有的劳务报酬200000元，经原告施天有多次索要，被告崔建开至今仍未支付下欠原告施天有的劳务报酬200000元。另查明，被告崔建开已支付原告施天有的妻子姚红琴的劳务报酬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施天有与被告崔建开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被告崔建开是否应当向原告施天有支付劳务报酬600000元？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施天有与被告崔建开均是甲方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劳动报酬由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月计发，由于被告崔建开违规承包室外附属工程，向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真相，成为马龙县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室外附属工程的乙方实际施工承包人，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口头约定，原告施天有帮助被告崔建开共同管理工地，工程活计亦由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共同安排部署，在本案中，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均是一个身份两种角色，原告施天有同时为甲方马龙县乐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乙方被告崔建开提供个人劳务，不影响认定劳务合同关系，其纠纷的性质为劳务合同纠纷，所欠款项性质为劳务费，庭审中证人樊某的证言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表明被告崔建开与原告施天有之间劳务关系客观存在，原告施天有在被告崔建开承包的工程中从事管理等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施天有提供了将近两年劳务后，被告崔建开应支付原告施天有应得报酬，原告施天有要求被告崔建开支付所欠工资款200000元。关于被告崔建开向原告施天有出具欠条的金额其余部分400000元，原告施天有自述为是与被告崔建开口头约定的工程利润分成部分，由于工程利润分成问题与本案劳务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从属关系，故对原告施天有主张的工程利润分成问题不予处理。故对原告施天有要求被告崔建开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原被告双方当庭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樊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崔建开否认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出不存在雇佣事实，欠条是在要挟和敲诈的情况下出具的，没有其他佐证证明被告崔建开出具欠条是受要挟和敲诈，被告崔建开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崔建开出具欠条是受要挟和敲诈的行为，故对被告崔建开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崔建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施天有劳务报酬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施天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施天有负担3267元，被告崔建开负担163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4月17日，施天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崔建开在马龙乐熙养生度假庄园一期（A地块）人工工资5万元，备注：含春节1万元”。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崔建开已支付原告施天有的妻子姚红琴的劳务报酬5万元”予以撤销，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崔建开是否欠付施天有劳务费？欠付劳务费的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崔建开上诉主张施天有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对于2016年4月22日其签写的《欠条》及已实际向施天有支付的5万元，其均主张系“受要挟和敲诈”签写、支付，但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欠条》的出具和5万元的实际支付均系在胁迫情形下进行，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崔建开自行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施天有劳务费以及其实际支付施天有5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因崔建开出具的《欠条》中已认可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故崔建开应向施天有支付欠付劳务费。对于欠付劳务费的金额，一、二审中施天有均自认《欠条》中所载60万元中20万元为劳务费，40万元为工程利润，故一审对于施天有自认不属于劳务费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施天有在2017年4月17日已出具收条表明其收到崔建开人工工资5万元，且一审庭审中询问其《欠条》出具后有无支付过时，其明确表示“支付过，2017年出借给过1万元，2017年大概4月份给了4万元”，该陈述与《收条》内容吻合，可以证明该5万元是《欠条》出具后崔建开又向施天有支付的劳务费，一审将该5万元认定为崔建开妻子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崔建开尚欠的劳务费为20-5=1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二、崔建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天有劳务费15万元；三、驳回施天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施天有承担3675元，由崔建开承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对崔建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534元本院予以退还），由施天有承担816.5元，由崔建开承担24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许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