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杭雄，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吉，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芳，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吴维鲜，男，1956年8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吉，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玉梅，女，1959年9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吉，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杭雄因与被上诉人王少芳、原审被告吴维鲜、高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芳原审诉请判令：一、吴维鲜、高玉梅归还借款本金8922732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吴杭雄对吴维鲜、高玉梅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保费等均由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负担。 原审查明：2015年2月14、15日，案外人王尚云代表王少芳及案外人王秋婷、王秋霞、吕庆良、吕燕燕、王良日、王秀京与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一、吴维鲜、高玉梅共同确认向王少芳及案外人王秋婷、王秋霞、吕庆良、吕燕燕、王良日、王秀京借款共计13000万元。其中尚欠王少芳截至2015年2月14日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125332元未予偿还；二、自2015年2月15日起，借款利息调低为0.8%；三、吴杭雄为吴维鲜、高玉梅所负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 2015年8月29日、9月14日，案外人王尚云代表王少芳及案外人王秋婷、王秋霞、吕庆良、吕燕燕、王良日、王秀京与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及案外人昌林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一、昌林公司以址在福建省厦门市会展中心西北侧的华尔顿楼盘部分房产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吴维鲜、高玉梅所欠的借款本金63909455元，其中抵偿尚欠王少芳的借款本金为8922732元；二、自昌林公司与王少芳等人签订《认购书》之日起，上述抵偿房款的借款本金不再计付利息。但若无法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上述债权，则双方同意按《借款担保合同》原约定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 因以房抵债协议未能履行，王少芳等人遂向思明法院起诉昌林公司，要求其向王少芳交付房屋。思明法院一审判决支持王少芳等人的诉讼请求。昌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厦门中院于2018年12月6日判决驳回王少芳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因以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部分欠款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王少芳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吴杭雄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争借款是否可以计算复利？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王少芳等人与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借贷双方已同意将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尚欠王少芳等人的借款本金中的63909455元，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补充协议》签订后，王少芳等人始终主张应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并未与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等人重新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直至厦门中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驳回王少芳等人以房抵债的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后，王少芳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等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吴维鲜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支付给王少芳的3431557.19元，不能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主张王少芳于2017年12月15日要求吴维鲜继续偿还以房抵债对应的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少芳对该事实亦予以否认，故对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还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诉争借款在2015年8月29日达成以房抵债直至王少芳与昌林公司诉讼纠纷于2018年12月6日经二审判决确定无法通过以房抵债来偿还债务期间，不应计算借款利息。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述期间不计算利息的前提，是以房抵债协议能够顺利履行，现以房抵债已无法实现，且王少芳亦已向法院起诉要求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故吴维鲜、高玉梅仍应按照约定支付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的利息。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的上述主张，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不予采纳。综上，吴维鲜、高玉梅尚欠王少芳借款本金8922732元及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未予偿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借款担保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吴杭雄系为吴维鲜、高玉梅在该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吴杭雄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知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所应承担的责任。吴杭雄主张其仅对《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吴杭雄应对吴维鲜、高玉梅尚欠王少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王少芳提供的《吴维鲜未按约定交房部分按月结息计算表》体现，王少芳将吴维鲜、高玉梅每月未支付的利息，又计入下个月尚欠的借款本金中一并计算利息，属计算复利的行为。然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可计收复利，故本案借款利息应当以尚欠借款本金89227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少芳与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引起的纠纷，因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审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王少芳与吴维鲜、高玉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因本案以物抵债已无法实现，故王少芳有权要求吴维鲜、高玉梅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892273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王少芳还主张吴维鲜、高玉梅应承担王少芳因申请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用，然双方并未就该笔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王少芳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杭雄自愿为吴维鲜、高玉梅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王少芳有权直接要求吴杭雄对王少芳就本案中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吴杭雄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吴维鲜、高玉梅享有追偿权。综上，王少芳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吴维鲜、高玉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少芳借款本金8922732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吴杭雄对吴维鲜、高玉梅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杭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维鲜、高玉梅追偿；二、驳回王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72元，由王少芳负担1472元。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共同负担94000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吴维鲜、高玉梅、吴杭雄共同负担。 吴杭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借款担保合同》未约定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依法应认定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的债转股合同及《补充协议》仅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并未延长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本案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仍应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为准。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依法不再对本案债务负有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杭雄、吴维鲜、高玉梅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中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照准。 本案二审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起诉主张案涉债务的是否超过保证责任期间。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本案各方虽在《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案涉欠款本息的还款时限，但从此后的《补充协议》以及债转股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来看，双方已经变更了还款履行方式，即以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因以房抵债协议未能得以履行，王少芳等人遂以诉讼的方式起诉请求履行《补充协议》，案经一、二审，于2018年12月6日被厦门中院终审判决驳回王少芳等人的诉讼请求，至此，王少芳等人以以房抵债方式清偿债务的目的无法实现，本案王少芳有权依据《借款担保合同》主张相应权利，但《借款担保合同》所约定的债务履行届满期限已经过，上诉人主张仍应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据，显然有失公平，亦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债务人偿还欠款本息之日，应视为欠款期限届满之日，被上诉人同时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限，原审对此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0元，由上诉人吴杭雄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