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8917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Ｎ。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格菲特酒店有限公司(原名:中山市欢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沙溪南路一号之3第4-5、7-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Ｊ。法定代表人：刘益，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灿星公司）诉被告中山格菲特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格菲特酒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格菲特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投入巨资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自主研发新节目模式，由刘欢、周华健、羽泉、陶喆、杨坤、范晓萱、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中国好歌曲》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其中第一季第二期中收录了《一个人》、《第十一年》、《她》、《针针扎》等4首涉案类电作品。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等。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未经许可复制他人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营利性放映，且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后，灿星公司申请撤回对音乐电视《她》的起诉。被告格菲特酒店辩称,一、被告并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1.被告在向案外人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已经包含了可放映的歌曲。根据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被告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部分歌曲使用费用已包含于设备系统当中，涉案歌曲是由案外人VOD商提供和复制的，被告并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2.涉案音乐电视缺乏个性化创作和故事情节，观众欣赏的主要不是由画面构成的视觉作品，且涉案音乐电视的制作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音乐电视的创作毫无关联，不应被认定投资额大。况且，涉案音乐电视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涉案音乐电视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并不享有放映权。二、被告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被告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下称音著协）支付了KTV歌曲版权使用费，这是目前卡拉OK行业获得合法授权批量使用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唯一途径，被告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在上述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如果要求被告就曲库中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进行逐一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被告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被告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畸高，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四、原告大规模地在全国各地提起诉讼的行为可推知原告诉讼行为具有规模化、商业化的诉讼特征，原告的行为已严重影响KTV行业的经营。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在100元至300元内酌定赔偿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以上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灿星公司出品的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收录了11张光盘，音乐电视《一个人》、《第十一年》、《针针扎》被收录在内。该出版物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2018年9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受理灿星公司保全证据的申请，并派公证员许某1、公证员助理陈小扬（下称“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瑞来到位于中山市欢度酒店四楼欢度量贩式KTV，由该店工作人员安排至“K32房”，林瑞使用该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该房间的视频屏幕播放了其所点的歌曲。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对该视频屏幕所显示的画面进行拍摄录像。期间，委托代理人林瑞为此次消费支付了151.9元，并取得POS签购单二张、名片及小票各一张。上述过程中，由公证人员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机上的“腾讯地图”软件进行定位截图，并使用手机对该店的坐落位置、门面、房间、歌曲名单、取得的单据等拍摄照片。返回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单据进行了复印，并将原件密封后交由申请人保管。公证人员还将上述录像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于光盘中，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公证书附件一、二所附为公证人员现场手机截屏或拍摄所得的手机截图或照片打印件，附件三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取得的单据的复印件,附件四所附光盘内的视频文件内容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2018年11月1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为以上公证出具（2018）粤广南方第058502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灿星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就同一份侵权公证书提起的诉讼共有17件。经比对，涉案音乐作品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基本一致。灿星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证据材料制作费用、取证消费。但灿星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1200元）及取证消费（151.9元）的票据，对于其他费用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灿星公司主张公证费在本次起诉格菲特酒店的17个案件中分摊。另查：格菲特酒店原名中山市欢度酒店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0日，于2019年1月22日更名为现用名。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旅业服务、足浴保健按摩、卡拉OK歌厅、棋牌、餐饮服务等。格菲特酒店提交了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拟证明其已委托上述协会核查涉案作品版权事宜，其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灿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并未与音集协、音著协就涉案作品签订任何著作权许可合同。格菲特酒店还提交了KTV音乐影视版权服务合同，拟证明其使用的歌曲有合法来源，但格菲特酒店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件，且合同文本显示系空白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外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明确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格菲特酒店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2018）粤广南方第058502号公证书记载了公证员许某2用公证处的手机通过摄录的方式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公证取证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格菲特酒店的合法权益，且格菲特酒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采信该经公证的事实，对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南方第058502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格菲特酒店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灿星公司申请撤回对音乐电视《她》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比对，格菲特酒店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其余3部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灿星公司认为该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关于是否侵害复制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格菲特酒店用于点歌的系统中复制有上述音乐电视，虽然格菲特酒店抗辩其使用的点播系统是来源于第三方公司，但其提交的合同系空白文本，也无相应的原件，灿星公司亦不予确认，鉴于格菲特酒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的来源，应推定格菲特酒店为将涉案音乐电视复制进点歌系统的主体，故灿星公司认为格菲特酒店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侵害放映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也即涉案音乐电视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灿星公司享有放映权的基本前提。灿星公司是否享有放映权取决于涉案音乐电视的性质。涉案音乐电视均为《中国好歌曲》节目的现场内容，《中国好歌曲》系一档大型竞唱的音乐类节目，该节目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观众投票等内容。节目通过舞台设计、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及后期剪辑等完成，所呈现的内容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创造性劳动，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格菲特酒店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该3部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格菲特酒店主张其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得灿星公司的授权，且格菲特酒店作为KTV经营者亦应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故格菲特酒店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灿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格菲特酒店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格菲特酒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灿星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格菲特酒店应向灿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05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格菲特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期的《一个人》、《第十一年》、《针针扎》等3部音乐电视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被告中山格菲特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格菲特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人民陪审员  钟学琼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冯瀚杰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