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秀荣，女，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绍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必兴，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志，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强，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小东，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必兴、原审原告王小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秀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小东、段秀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必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王小东、段秀荣所举示的证据无法否定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王小东、段秀荣提交的购房出资证据已经证实，《房屋转让协议》所记载的“甲乙双方各出资一半”及“房屋共同共有”不是事实；一审法院置王小东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于不顾作出错误的认定。2.一审法院以“《房屋转让协议》属于王小东、段秀荣对重大财产权利归属的确认”为由，认定王必兴享有房屋50%产权；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在《房屋转让协议》签订的过程中不存在胁迫，进而推动该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其主观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且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达成了抵付购房款的合意，该方式亦得到了温金玉的认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温金玉并非将50万元购房款交付给日昇公司而是将其支付给王小东，以及“并无进行收据交换的必要”，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王小东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处理日昇公司的购房款，以及温金玉、王必兴有理由相信王小东有权处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达成了抵付购房款的合意，该方式亦得到了温金玉的认可”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且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必兴剩余50万元至今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王小东、段秀荣有权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协议》。 王必兴答辩称：一审关于《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上诉人确认案涉房屋系双方各出资一半购买系客观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王必兴依约支付了全部120万元的转让价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东同意段秀荣的上诉意见。 王小东、段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必兴的父亲王东与王小东系兄弟关系，王东于2013年2月2日因病过世，王东生前在厦门市工作。王小东、段秀荣于1989年登记结婚。2002年10月29日，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一里91号302室房屋登记在王小东名下。 2000年11月20日，王小东与厦门洪文居住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114969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王小东向厦门洪文居住区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上述讼争房屋，房屋总价款为310961元。2000年11月13日、2000年12月21日、2001年2月26日，王小东通过山西健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王小东系该公司股东）向厦门洪文居住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10000元、100000元、96961元。2018年1月6日，山西健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王小东系本公司股东。本公司曾于2000年11月至2001年2月期间，将王小东应得的股东分红款中的306961元支付给厦门洪文居住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王小东个人向该公司购买厦门市开元区（现名思明区）洪文一里91号302室房屋的购房款……上述306961元人民币购房款，归王小东个人所有。”王小东陈述剩余购房款4000元系由其父亲王兆宇在2000年10月31日代其支付的购房款定金。 2013年12月5日，王小东、段秀荣（作为甲方）与王必兴（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一、2000年，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房屋一套，甲乙双方各出资一半，该房屋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产权登记证号为厦地房证第00213611号；甲乙双方约定该房屋共同所有，但产权登记在甲方王小东名下。二、现甲方将其对该房屋的权利转让于乙方，转让价款为120万元；转让后乙方单独所有该房屋，甲方不再共有。三、乙方于2013年12月5日前将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当将房屋产权登记证交付乙方持有。甲方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利于甲方收到转让款之日起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甲方不再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四、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乙方将房屋产权过户至乙方本人，或乙方本人指定的任何人名下，甲方都不得干涉乙方并且积极配合（将房屋过户至乙方本人以外的第三人名下时，需乙方本人亲自到场办理手续）。2013年12月5日，王必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段秀荣名下银行账户（尾号为5622）支付70万元。 厦地房证第00213611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的原件由王必兴持有。经王小东申请，2017年8月24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王小东补发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2017年9月14日，王必兴向王小东发送短信，内容为“你拍着胸脯和我说不会对不起我爸不会损害我的利益，我想尽办法帮你，……你这么做真令我失望。”2017年9月18日，王小东短信回复王必兴，内容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龌龈！不到最后关头，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连自己的住房也得卖掉解决问题。因为现在问题不仅牵扯我自己，也牵连到曾全力帮助你，我及家里的姑夫。现在必须这么做了，否则受害的人不至我一个，还会把姑夫害了！你的买房款50万，还有处理问题时你拿的70来万我记的，问题正在处理之中，问题处理完我会还上。你是觉得守住这套住房好，还是把两个都帮过你的家人搭进去好？都是一家人，遇到危机，何必苦苦相逼。记住，我不是拿这房子谋利。我正在抓紧时间处理问题，问题总会得到妥善解决的。你不懂留着青山在的道理吗” 2018年3月23日，应王小东要求，鲁明出具一份《证人证言》并在山西省太原市公证处办理了保全证人证言的公证手续，《证人证言》载明：“我儿子王小东2000年左右购买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全部购房款系王小东一人所出。购房后，王小东将房产证交给我们老两口保管，房屋钥匙给了我们一把，给了王东一把。……2013年上半年王东去世，我考虑到自己年纪也大了，就把房产证和钥匙等房屋手续全部交给与我共同居住的王必兴母子让他们替我保管。2013年下半年王小东经济出现困难，他多次向我提起从我这拿上房产证好办理卖房还债的事情，我不太想让他卖房子。没多久王必兴在家里告诉我说：他借给了王小东70万元并和王小东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让他先还债，尽量不要卖掉这套房子。这件事我们家里人都知道，那个协议的本意不是要卖房子，而是要确保王小东能还债”。 2018年4月11日，应王必兴要求，鲁明出具一份《证人证言》并在山西省太原市公证处办理了保全证人证言的公证手续，《证人证言》载明：“我叫鲁明，是王必兴的奶奶，王小东的母亲。我2018年3月23日在山西省太原市公证处签署的《证人证言》中的内容不是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我受到欺骗，因此我要来撤销《证人证言》的内容。我本人知道我的两个儿子家，即王东家和王小东家曾共同出资在厦门购买了一套房产，其他情况本人并不清楚”。 一审另查明，根据王小东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1月13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山西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日昇公司）签订一份《关于王家峰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及款项问题的处理协议》，协议确认因乙方开发销售的王家峰城中村改造项目被确认为违法建设，双方就该项目的已完成工程量、预售房款及相关问题的处理达成如下内容：乙方开发的项目为王家峰村城中村改造东方宜景工程，已收取预售房款311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接收该项目的全部完成工程；乙方认可太原市建设工程审核中心对全部已完成工程进行审核，对其核定工程价款12591.05万元予以认可；乙方共应支付甲方4268.65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余款（订立本协议前已支付的款额在余款支付时扣除），收款单位为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负责解除与本协议确认的31100万元预售房款购订立的购房合同，并协助甲方与购房户订立新的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在开发中与相关方面的经济纠纷自行解决，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王小东作为日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名。 2014年3月27日，王小东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日昇公司的股东为倪存和、王威，王威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威系王小东的女儿。王小东陈述王威系代其持有日昇公司60%的股权。 又查明，2011年7月8日，王必兴的岳母温金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案外人周侃50万元。2011年7月20日，王小东就该款项向温金玉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温金玉交来购房款伍拾万元整，订购东方宜景120㎡住房一套，每㎡按4500计，最终面积以大红本为准。收款人：王小东”。 一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房屋转让协议》所形成法律关系的性质。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所形成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王小东、段秀荣主张的民间借贷及借贷担保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交易讼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且不存在歧义的，并无任何内容涉及民间借贷或借贷担保。其次，王小东、段秀荣主张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因为急于筹资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所以为了取得王必兴的借款而在王必兴的胁迫下所签订。胁迫是指以不法加害威胁他人，使其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在借贷双方可自愿协商借贷事宜而不存在一方强迫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自无审查是否存在胁迫的必要。王小东、段秀荣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而王小东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间隔时间将近4个月，可见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紧密关联，亦即王小东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并不具有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的紧迫性。当时讼争房屋已经登记在王小东一人名下且未设定他物权，如果王小东需要借款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其尚可亦有足够的时间将讼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向金融机构或他人借款。因此，王小东并无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同时将讼争房屋50%份额确认归王必兴所有）换取王必兴借款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王小东、段秀荣的前述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讼争房屋系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各出资50%购买，为双方共同共有，这属于王小东、段秀荣对重大财产权利归属的确认；王小东、段秀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前述约定所具有的法律后果、法律风险是具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的。如果王小东、段秀荣认为《房屋转让协议》系在王必兴胁迫下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完全可以向王必兴表达异议或通过法律程序予以救济。但从2013年12月5日签订合同至双方当事人发生诉讼的三年多时间里，并无证据可以证实王小东、段秀荣曾向王必兴提出过异议；而王小东、段秀荣亦未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房屋转让协议》。第四，王必兴解释讼争房屋实质上系其父亲王东与王小东共同出资购买，其不清楚王东的具体出资情况。考虑王东当时系在厦门市工作，其与王小东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具有可能性；而王东已经过世，王必兴不清楚王东的出资情况亦属正常。鉴于《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于王东去世之后，已经明确约定了讼争房屋的出资及共有情况；王东、王小东之间属于兄弟关系，王东去世后，王小东与王必兴将王东对讼争房屋的出资及共有权利主体直接约定为王必兴，并无明显的不当或不合常理；因此，虽然讼争房屋的绝大部分购房款系通过王小东作为股东的山西健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开发商的，但并不能据此就认为王东对讼争房屋没有出资，亦并不能据此就否认《房屋转让协议》对讼争房屋权利归属、共有情况的约定。第五，鲁明在2018年4月1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否定了其在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而这两份《证人证言》均是在山西省太原市公证处办理了相应的公证手续，故王小东提交的鲁明在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小东、段秀荣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依约将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交付给了王必兴，已经在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第六，王小东系主张因为鲁明不同意出售讼争房屋而向王必兴借款用于偿还债务的，如果该主张成立，那么，鲁明因何原因不同意出售讼争房屋对王小东而言无疑具有重要意义。王小东在《起诉状》中陈述鲁明当时以“以后房价还会涨，现在卖了可惜”为由劝说王小东不要出售讼争房屋，但其在庭审时又陈述鲁明是因为与王小东的父亲生前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睹物思人而不愿意出售讼争房屋，这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难谓合理。按照我国社会家庭的一般习惯，如果王小东确有巨额债务需要偿还，其母亲鲁明一般尚不至于阻止王小东出售讼争房屋以偿还债务。因此，对王小东的前述主张，难以采信。第七，证人王某系王小东的姐姐，其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言的证明力较小，不足以证明王小东系向王必兴借款而不是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王必兴。最后，王必兴与王小东在2017年9月份的短信往来内容，并无法证明王必兴支付给王小东的70万元属于借款。综上，《房屋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王小东、段秀荣将其享有的讼争房屋50%份额出售给王必兴，王小东、段秀荣所举示的证据并无法否定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所形成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王必兴是否已经支付《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余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必兴已经在合同签订当日转账支付给段秀荣70万元均予以确认。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应当认定王必兴已经通过以温金玉购房款50万元进行抵付的方式向王小东、段秀荣支付了《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购房款余款5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温金玉并非将购房款50万元直接支付给日昇公司，而是支付给了王小东。王小东在2011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温金玉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收款人为王小东，其中并无王小东系代日昇公司向温金玉收取购房款的内容。其次，虽然东方宜景项目系日昇公司所开发，但该公司在2018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王小东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小东亦自认其通过女儿王威实际持有该公司60%股权，结合王小东收取购房款及王小东支付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110万元等情况，可以看出王小东实际上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处理日昇公司的诸如购房款等部分事务。第三，温金玉系王必兴的岳母，王小东与王必兴系叔侄关系，王小东向温金玉收取购房款及出具《收款收据》，王小东亦自认其通过女儿王威实际持有日昇公司60%股权，故温金玉、王必兴认为王小东有权处理温金玉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具有合理性。第四，如果温金玉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只能由日昇公司进行处分，而王小东无权进行处分，那么，王小东为何要以自己的名义向温金玉出具《收款收据》？温金玉是在2011年7月8日支付购房款50万元，而王小东是在2011年7月20日出具《收款收据》，如果王小东无权处分该笔购房款，其有足够的时间让日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交付给温金玉。王小东抗辩其未将日昇公司出具的《收据》交付给温金玉是因为温金玉无法提供《收款收据》进行交还，但就王小东举示的日昇公司出具的拟交付给温金玉的《收据》来看，该《收据》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这与王小东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是同一天，可见并无进行收据交换的必要。第五，《关于王家峰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及款项问题的处理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负责解除与本协议确认的31100万元预售房款购订立的购房合同，并协助甲方与购房户订立新的合同”，可见东方宜景项目的购买人的权益可通过与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签订合同的方式获得救济，但温金玉并未与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签订合同。王小东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温金玉购买东方宜景项目的情况不属于该条款所约定的范围。第六，王小东并未举证证明温金玉曾就购房款50万元向日昇公司主张过权利。第七，王小东在2017年9月18日回复王必兴的短信中提及“你的买房款50万，还有处理问题时你拿的70来万我记的”，王小东并未举证证明该短信中的“你的买房款50万”系王必兴另行支付，故王必兴主张该内容指向温金玉的购房款50万元，可予以采信。从该短信内容来看，如果王小东无权处分其收取的温金玉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该款项与王必兴无关，则王小东并无在此予以提及的必要。最后，温金玉明确其在当时同意将购房款50万元用于抵付王必兴应当支付给王小东、段秀荣的购房款。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达成了以需要退还给温金玉的购房款50万元抵付王必兴应当支付给王小东、段秀荣讼争房屋相应购房款的合意，该方式亦得到了温金玉的认可。 综上，王小东、段秀荣与王必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王必兴已经依约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购房款120万元，故王小东、段秀荣以王必兴未依约支付款项为由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小东、段秀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小东、段秀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段秀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房屋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一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王小东全额出资；2.2017年9月18日王小东短信内容中“你的买房款50万”，遗漏认定温金玉购买东方宜景房屋的50万元购房款是支付给日昇公司，且温金玉从未通知日昇公司解除购房关系，也从未要求返还50万元购房款，王必兴对该50万元不享有债权，也从未与王小东、段秀荣达成抵销协议。王小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同意段秀荣提出的上述意见。王必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小东、段秀荣系以王必兴未足额支付《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购房款为由主张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必兴是否已足额支付购房款120万元。从查明的情况看，《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王必兴已转账支付70万元至段秀荣名下银行账户，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购房款50万元是否已支付，双方存在争议。首先，从2017年9月18日王小东回复王必兴的短信内容“……你的买房款50万，还有处理问题时你拿的70来万我记的……”看，应认定王小东在短信中确认王必兴有支付一笔“买房款50万”。其次，王必兴现持有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王小东主张系鲁明将《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交给王必兴母子代为保管。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王小东提供鲁明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为证，王必兴则提供鲁明于2018年4月1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为证。鲁明前后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现王小东主张王必兴系代鲁明保管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第三条“乙方于2013年12月5日前将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当将房屋产权登记证交付乙方持有”的约定看，王必兴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王小东负有将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交付王必兴持有的义务。如前所述，王小东主张王必兴仅系代为保管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纳王必兴关于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是由王小东交付的主张。结合王必兴持有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王小东在短信中确认王必兴有支付一笔“买房款50万”的事实，可以印证王必兴已向王小东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必兴通过以温金玉购房款50万元进行抵付的方式向王小东、段秀荣支付购房款余款50万元，并无不当。王小东、段秀荣以王必兴未足额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解除《房屋转让协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段秀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