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201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理人：金某2（系上诉人母亲），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振宏、张宇朗，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2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3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红、蒋佳盛，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某1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系朱雄伟的非婚生子。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证明力的理解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商界领袖》杂志上多次以“伉俪”“夫妻二人”“夫妇”等词汇描述上诉人的母亲金某2与朱雄伟的关系，且多个荣誉证书上也载明两人系“伉俪”；2.朱雄伟在金某2入院生产上诉人时，以家属的身份签字；3.朱雄伟在上诉人就读的宁波赫德实验学校时以父亲的身份在入学注册资料填写表及学生入学条款上签字，上述签字经鉴定均为朱雄伟本人签名；4.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朱雄伟的照片中，朱雄伟与上诉人关系十分亲密；5.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雄伟与上诉人以父子相称；6.在金某2发给朱雄伟的微信中，朱雄伟称上诉人为“儿子”。二、对于身份关系的认定，不应对上诉人科以比被上诉人朱某1更高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存在问题，即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如此高的证明力时，举证责任理应转移至被上诉人。四、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其生父朱雄伟因病去世，法院应充分保护未成年人的权利。五、原审法院认为“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朱雄伟的非婚生子”，该认定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5条的规定。六、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遗漏了杂志报道、荣誉证书关于“伉俪”的事实、上诉人与朱雄伟共同生活的事实、经公证的聊天记录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系朱雄伟的非婚生子，被上诉人仅仅口头抗辩而拒绝配合鉴定，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 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杨某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朱雄伟系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1.杂志报道、荣誉证书不客观；2.医院产检的记录和入学登记资料上有朱雄伟的签字，但仅仅凭签字并不能认定父子关系，不能排除朋友关系；3.微信聊天记录上的“儿子”只是一个称呼，不能排除鉴于朱雄伟与金某2的亲密关系，将上诉人认作干儿子的可能；4.生活照片也只能说明朱雄伟与上诉人、金某2认识，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父子或夫妻关系；5.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交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朱雄伟的遗产（金某1应适当多分）；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1、朱某2、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雄伟与褚华英于1998年5月15日离婚，朱某1系朱雄伟与褚华英的婚生子，朱某2、杨某系朱雄伟的父母。朱雄伟于2016年7月7日病逝。金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记载的母亲为金某2、父亲为潘国雄。朱雄伟生前与金某2共同经营，关系较为亲密。朱雄伟在金某2入院生产期间以家属身份在产科健康教育计划单上签字，后又在金某1就读宁波赫德实验学校时以父亲身份在入学注册资料填写表及学生入学条款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并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该亲子关系推定规则亦可适用于非婚生子女请求法院确认其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子关系案件中。现金某1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朱雄伟的非婚生子，在此情形下，金某1关于朱某1、朱某2拒绝做亲缘鉴定的行为可以推定其与朱雄伟存在亲子关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金某1未能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其系朱雄伟的非婚生子，故其要求继承朱雄伟遗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金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27300元，由金某1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杨某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上诉人金某1申请，本院同意，证人柴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其从2009年开始做朱雄伟的助理，其经常和朱雄伟、金某2、金某1在一起，朱雄伟称呼金某2为“老婆”，金某1在出生的时候即2010年3月29日，是其陪朱雄伟去医院的。其认为金某1是金某2与朱雄伟生的。金某1还向本院提供了朱雄伟与金某1在一起的视频。另外，本院依职权对冯梅进行了询问，冯梅称，其是朱雄伟的朋友，金某2在怀孕期间，朱雄伟对其说他又可以做爸爸了。朱雄伟经常和金某2以伉俪的身份出现在商业场合。其推测金某1系朱雄伟的儿子。经本院现场询问，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明确表示拒绝做亲缘鉴定。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柴某的证言不是二审新证据，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对于视频，被上诉人认为视频只能证明朱雄伟与金某1的关系密切，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父子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亲子关系推定与“必要证据”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必要证据”是做出亲子关系推定的前提条件。具体来说，在确认亲子关系存在的诉讼中，如果原告提供了“必要证据”，被告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法院可以推定请求原告（确认亲子关系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在本案中，上诉人金某1虽然提交了《商界领袖》杂志、荣誉证书、金某2入院生产家属签字单、宁波赫德实验学校入学注册资料填写表、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是这些证据仅能证明朱雄伟与金某2、金某1关系亲密，不能排除朱雄伟将金某1认作“干儿子”的可能，不能直接证明朱雄伟与金某1系父子关系。相关证人证言又系主观证据，个人推测色彩较重。上诉人未提交其出生前朱雄伟与金某2的同居证明和朱雄伟生前明确承认上诉人系其子的书面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朱雄伟分别于1998年5月15日、2015年12月22日与褚华英、景黎娟离婚，其在与景黎娟离婚后至2016年7月7日病逝期间，完全有机会或可能确认其与金某1的亲子关系，但朱雄伟却没能确认。在上诉人出生至朱雄伟去世长达六年的时间中，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金某2怠于确认朱雄伟与金某1的父子关系，疏于维护金某1的权益。此两点与常理相悖。虽然不要求上诉人的举证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是“充分和必要”，但是这种证明标准要具有优势的盖然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此要求。综上，上诉人金某1未能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的“必要证据予以证明”的举证义务，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振国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