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30668号原告：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范章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谢锡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社，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鸿公司)与被告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大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范章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住大公司向闽鸿公司支付住大宾馆盈利款3,650,000元；2、住大公司向闽鸿公司支付盈利款逾期违约金3,806,5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21日,闽鸿公司和住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闽鸿公司将本市龙水南路XXX号一栋六层楼租赁给住大公司用于开设上海住大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大宾馆),住大公司每年向闽鸿公司支付租赁费120万元。后住大公司转手将该宾馆及房屋出租给上海航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鹰公司),租赁费每年180万元。加上收取电信部门机站设置费10万元,每年共获取利润60万元。2014年6月23日住大公司以范章仁和谢锡谋二人曾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了住大宾馆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为由向本院起诉。同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0年11月12日生效。判决闽鸿公司向住大公司支付住大宾馆股权转让金400万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为止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住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闽鸿公司按该案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付清400万元转让款和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后,住大公司却拒不履行住大宾馆的股权变更义务,进而再次引发诉讼。嗣后本院(2017)沪0104民初1072号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闽鸿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生效后即要求确认其持有住大宾馆100%股权,并判决支持闽鸿公司要求确认其股权和股东资格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再次证实,闽鸿公司自2010年11月12日起享有住大宾馆的全部股权及股东盈利款。2010年11月12日股权转让生效后,住大宾馆一直由住大公司掌控负责经营。根据该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转让之日起甲方(闽鸿公司)将全部承接公司内外一切债权债务事宜的规定,住大公司应依法向闽鸿公司支付6年1个月的住大宾馆股东盈利款365万元,以及按(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以同等的银行贷款四倍利率，向闽鸿公司支付该股东盈利款的延期支付违约金3,806,500元。住大公司辩称：不同意闽鸿公司的诉请。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只有闽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才具有股东资格，双方股权转让才能被认定完成。而闽鸿公司所主张的股东盈利款均系2016年12月22日之前发生的，而该时间段内，闽鸿公司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权主张该期间内的股东盈利款。对于所谓逾期违约金，也是不成立的。闽鸿公司在2016年12月22日前一直没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住大公司通过诉讼才使得合同得到履行，系闽鸿公司违约在先，住大公司没有违约行为。闽鸿公司在未支付完股权转让款之前，却要主张股东盈利款，不符合法律约定。此外，本案闽鸿公司主张的是住大宾馆的盈利款，住大公司并非适格被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2日，闽鸿公司为甲方、谢锡谋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住大宾馆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所有；股权转让的对价为400万元，甲方于2010年12月15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2月15日支付200万元，甲方应在规定日期内将钱款支付至乙方账户；在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将保证住大公司与航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由甲方承受其所有权利及责任；自股份全部转让之日起，甲方将全部承继公司内外的一切债权、债务事宜，一切与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事宜均与乙方无涉；甲方逾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则每逾期一天应按上述应支付总额的5‰支付给乙方滞纳金；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等。《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章仁签字，乙方落款处有谢锡谋签字，两处均未加盖公司公章。2013年10月1日。住大宾馆与航鹰公司签订《住大宾馆租赁合同》，约定航鹰公司每月向住大宾馆支付租金150,000元；等等。2014年6月23日。住大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为由，将闽鸿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闽鸿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该案中，住大公司诉称，双方曾合作设立住大宾馆从事宾馆经营，闽鸿公司向住大公司收取租金。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住大公司将住大宾馆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闽鸿公司。后闽鸿公司以无款项支付为由，要求住大公司继续经营住大宾馆而不再向其交纳租金，直到抵销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止。截至2013年10月共计抵销290万元。后闽鸿公司收回了租赁房屋使用权，将房屋出租给住大宾馆独立收取租金，且否认以房屋使用费抵销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涉诉。闽鸿公司否认双方《协议书》效力，称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该案审理中，本院查实，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协议书》。2013年7月18日，闽鸿公司委托律师向住大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住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1年、2012年、2013年上半年租金共计275万元及滞纳金。本院经审查，认定《协议书》对住大公司和闽鸿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认为双方2010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后，住大公司自2011年起不再向闽鸿公司支付租金，闽鸿公司在此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向住大公司进行催讨，住大公司所述双方协商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有其合理性。因闽鸿公司对于住大公司所述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确认《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闽鸿公司均未支付。遂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闽鸿公司向住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以及自2013年7月18日起计付的违约金。2015年7月13日，闽鸿公司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住大公司、住大宾馆、施碧贤、陈玉英为被告，要求判令住大宾馆100%的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2015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76号，认定闽鸿公司当时并未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缺乏取得股东资格之实质条件，故对于闽鸿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住大宾馆100%股权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遂判决驳回闽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0月13日，闽鸿公司以公司盈余分配为由将住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住大公司向其支付住大宾馆股权盈利款28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20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闽鸿公司当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同时认为闽鸿公司要求参与住大宾馆盈余分配，应当以住大宾馆为被告。故判决驳回了闽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22日，闽鸿公司按(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向住大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违约金及债务利息共计1,988,279元。2016年12月22日，本院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载明闽鸿公司已经依据(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案件已执行完毕结案。2017年1月12日，闽鸿公司再次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住大公司、住大宾馆、施碧贤、陈玉英为被告，要求判令：1、确认住大宾馆100%的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2、住大公司、住大宾馆、施碧贤、陈玉英办理变更股东名册登记，将住大宾馆的显名股东施锦屏、施碧贤更名为闽鸿公司。2017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闽鸿公司已经依据(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判决：一、确认住大宾馆100%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二、住大宾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内容记载于住大宾馆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三、住大宾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股东名称由施锦屏、施碧贤变更登记为闽鸿公司。住大公司、施碧贤、陈玉英应予以协助。住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闽鸿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即要求确认其持有住大宾馆100%的股权，遂判决驳回住大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庭审中，闽鸿公司述称，其主张的股东盈利款系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2017年1月起闽鸿公司直接收到航鹰公司支付的租金。住大公司述称，其认为股权转让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并愿意按照闽鸿公司诉请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股东盈利款共计16,667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协议书》、(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76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2095号、(2017)沪0104民初1072号、(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闽鸿公司何时有权要求确认住大宾馆全部股权归其所有？何时有权承继住大宾馆内外一切债权、债务事宜？闽鸿公司认为，《协议书》签字即生效，故闽鸿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即2010年11月12日起即有权拥有住大公司100%的股权，同日起当然享有住大公司全部盈利款；此外，(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闽鸿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即要求确认其持有住大宾馆100%股权。”住大公司则认为，《协议书》签订后，闽鸿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直至2016年12月22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才履行完毕。在闽鸿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前，其无权要求获得相应股权，当然无权要求享有住大公司盈利款。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字即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然协议生效不代表闽鸿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当然享有标的股权。根据交易惯例，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在履行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才享有获得标的股权的权利。即使《协议书》没有对支付价款和股权转让的先后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但是依据公平原则，两者至少也应当同时履行。住大公司在收到款项前享有中止交付股权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另，鉴于(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闽鸿公司存在先承诺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后又反悔的不诚信行为，双方之后的诉讼均是因此而起，住大公司据此在(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76号案件中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闽鸿公司只有在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前提下，才有权主张标的股权的所有权，故闽鸿公司最早于2016年12月22日有权要求确认住大公司股权归其所有。闽鸿公司至多有权主张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住大宾馆的股东盈利款。据此，本院依据闽鸿公司关于股东盈利款的计算标准以及住大公司的自认，判令住大公司向闽鸿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股东盈利款16,667元。对于闽鸿公司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并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闽鸿公司所依据的(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确权时刻的陈述，仅为审判观点，不具有即判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股东盈利款16,667元；二、驳回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一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78.50元，由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63,561.50，由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江国荣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隽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