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明，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昌，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红，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原审被告：卢理文，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上诉人梁超明因与被上诉人梁丽红，原审被告卢理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超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梁超明清偿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给梁丽红”的部分判决，改判驳回梁丽红对梁超明的诉讼请求，梁超明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丽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超明、卢理文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2年、2014年向梁丽红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梁丽红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梁超明，卢理文在借款当天分别立下借条”的事实错误，涉案借款80000元应当是卢理文在2015年8月29日一次性向梁丽红借到的。一审判决认定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的借款原因及梁超明收取梁丽红的借款而存在共同借款意思的事实，仅根据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作出，但梁丽红提供的借条并没载有借款原因，且仅有卢理文作借款人签名，梁丽红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原因、梁超明收取梁丽红的借款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直接采信梁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认定借款原因、梁超明收取梁丽红的借款而存在共同借款意思的事实，违背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于2012年、2014年向梁丽红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卢理文在借款当天分别立下借条”的借款经过的事实，仅根据梁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作出，但梁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中承认“于2015年8月29日向梁丽红借款80000元，卢理文在当天立下借条，梁丽红当天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借款80000元”的借款经过截然相反，又未提供足以推翻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中以上承认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直接采信梁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事实，违反事实自认与反悔的效力以及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因梁超明在借条所载时间正与卢理文协商离婚，借条亦仅有卢理文作借款人签名，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中关于借款经过的承认，可能导致涉案借款不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后果，即相对梁丽红对梁超明所提诉求明显不利，虽梁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此借款经过作出反悔，但未提供足以推翻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中以上自认的相反证据，根据事实自认与反悔的效力的证据规则，只能按梁丽红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认定事实，即涉案借款80000元是卢理文在2015年8月29日一次性向梁丽红所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80000元不是卢理文与梁超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涉案借款80000元是卢理文在2012年、2014年分别向梁丽红所借，还是在2015年8月29日一次性向梁丽红所借，梁超明对此均不知情，而梁丽红提供的借条亦仅有卢理文作借款人签名，而其对主张借款实际由梁超明收取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向梁丽红借款80000元不是梁超明与卢理文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80000元是卢理文在2015年8月29日向梁丽红所借，虽然此时卢理文名下登记有个体户新兴县东成镇理文皮具厂，但新兴县东成镇理文皮具厂已实际停产多时，并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注销登记，梁超明也一直没有参与新兴县东成镇理文皮具厂的经营，故涉案借款80000元明显不是用于卢理文与梁超明的共同生产经营，不能以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80000元是卢理文在2015年8月29日向梁丽红所借，而卢理文与梁超明已于2015年9月29日正式离婚，即在卢理文向梁丽红借款时，卢理文与梁超明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故涉案借款80000元明显不是用于卢理文与梁超明的家庭共同生活，不能以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为此特提出前述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秉公裁决。被上诉人梁丽红辩称：梁超明已向梁丽红借款，现却不想还款。梁丽红出借款项时是在梁超明与卢理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梁超明与卢理文一起偿还，且出借款项时是梁超明向梁丽红借款，但《借据》由卢理文签名，梁超明没有签名。原审被告卢理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梁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理文、梁超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给梁丽红；2.本案受理费由卢理文、梁超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丽红与卢理文、梁超明是朋友关系，卢理文、梁超明于2008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是夫妻关系，梁丽红曾在卢理文、梁超明经营的皮具厂工作。期间，卢理文、梁超明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2年、2014年向梁丽红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合共借款80000元。借款当天，梁丽红均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梁超明，并由卢理文分别立下借条。借款后，经梁丽红催讨，卢理文、梁超明未能还款，卢理文遂于2015年8月29日重新立下《借条》一份给梁丽红收执，借条载明：“于今卢理文借到梁丽红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29日前还清。以此为证借款人卢理文2015年8月29号。”，立下该借条后，卢理文、梁超明将之前立下的两份借条撕毁。借款期限届满后，卢理文、梁超明无依约还款，梁丽红经追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以上事实，有梁丽红提供的梁丽红身份证、卢理文、梁超明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条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虽然梁丽红提供的借条显示借款人为卢理文，但案涉借款发生于卢理文与梁超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用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卢理文、梁超明共同向梁丽红借款80000元，有梁丽红提供卢理文立下的借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条约定，该笔借款应于2016年12月29日前偿还，现借款期限届满，卢理文、梁超明一直未向梁丽红履行还款义务，责任在于卢理文、梁超明，依法应负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上只约定了借款期限，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梁丽红请求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梁丽红要求卢理文、梁超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理文、梁超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答辩、质证、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卢理文、梁超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给梁丽红。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卢理文、梁超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梁超明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梁超明与卢理文在2015年9月29日已离婚，约定的债务由卢理文承担；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新兴县稔村镇理文皮具厂已于2015年10月8日注销登记。被上诉人梁丽红、原审被告卢理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卢理文与梁超明于2008年8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29日登记离婚。2015年8月29日，卢理文出具《借条》给梁丽红收执，借条载明：“于今卢理文借到梁丽红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29日前还清。以此为证借款人卢理文2015年8月29号。”借款到期后，卢理文没有归还借款，梁丽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理文、梁超明共同还本付息。另查明，梁丽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被告卢理文、梁超明声称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8月29日向本人借到现金8万元，收款人是梁超明，立据人是卢理文，两被告收到借款后立下《借据》……本人以现金出借的方式于立据当天交付了8万元给两被告。”一审诉讼中，梁丽红称：卢理文、梁超明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2年、2014年向梁丽红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合共借款80000元。借款当天，梁丽红均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梁超明，并由卢理文分别立下借条。2015年8月29日，卢理文重新立下《借条》一份给梁丽红收执，借条载明：“于今卢理文借到梁丽红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29日前还清。以此为证借款人卢理文2015年8月29号。”立下该借条后，卢理文将之前立下的两份借条撕毁。2007年4月13日，卢理文开办新兴县稔村镇理文皮具厂，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判令卢理文偿还借款本息给梁丽红，梁超明没有异议，梁丽红、卢理文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梁超明对涉案借款是否应与卢理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梁超明对涉案借款是否应与卢理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梁丽红认为卢理文与梁超明分别于2012年、2014年共同向其借款用于经营皮具厂，且借款在梁超明与卢理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故要求梁超明与卢理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出借款项的时间问题，梁超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梁丽红分别于2012年、2014年出借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因梁丽红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起诉状载明其以现金出借的方式于立据当天交付了8万元给卢理文与梁超明，即其已承认于2015年8月29日出借款项，现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已自认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梁丽红于2015年8月29日出借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梁丽红分别于2012年、2014年出借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至于梁超明与卢理文是否存在共同向梁丽红借款的意思表示的问题。梁超明没有在梁丽红提供的借条上签名，该借条不能证实梁超明有与卢理文共同向梁丽红借款的意思表示，梁丽红认为卢理文与梁超明共同向其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梁丽红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卢理文与梁超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梁超明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梁丽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卢理文借款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涉案债务基于梁超明与卢理文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梁丽红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超明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判令梁超明与卢理文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超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对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卢理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梁丽红；三、驳回梁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卢理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