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锚锚，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焕，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国，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平，女，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忠，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锚锚因与被上诉人陈和国、陈和平、陈燕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锚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和国、陈和平、陈燕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银贵的死亡与黄锚锚发生争吵无关，不应当承担10%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记载，陈银贵的死亡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而非其他原因。从公安机关记录和2017年5月15日视频看，双方仅仅只是一般肢体接触，一直是陈银贵殴打黄锚锚，且陈银贵本人精神状态极佳，其和黄锚锚发生纠纷后还和其他老人一起玩麻将。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判断陈银贵死亡具体时间，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同样也无法确定陈银贵具体死亡时间，而诱因确定应有一个时间限制，在死亡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下，认定有诱因不当。二、死亡赔偿金计算时间错误。陈银贵出生日期为1956年9月6日，死亡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其死亡时已经62岁，一审按照20年计算明显错误。陈和国、陈和平、陈燕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公安鉴定记录显示在陈银贵死亡之前双方发生了互殴的事实，并非陈银贵单方殴打黄锚锚，黄锚锚的陈述也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双方产生纠纷互殴以后直至死亡，中间没有证据证明陈银贵与第三人有接触或参与了社会活动，黄锚锚称陈银贵与他人打麻将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司法鉴定书已经明确陈银贵除了与黄锚锚产生争吵互殴后没有其他可以引起冠心病发作的原因，因此，黄锚锚与陈银贵互殴行为是引起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鉴定意见是5%-15%，一审法院居中裁判是考虑到案件具体情况的公正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年限，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陈银贵死亡时尚未满61周岁，一审按照20年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和国、陈和平、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89764元（48294元×20年×30%）、丧葬费9178元（61188元÷2×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0时56分许，陈银贵与黄锚锚在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穗丰村工业区80号附近因电子花圈生意产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双方均没有使用工具。期间，陈银贵的脸被黄锚锚用拳头打到，黄锚锚的眼镜被陈银贵打落。后经他人劝架，各自散开。5月16日17时许，陈银贵在的住处被发现已死亡。5月19日20时06分，原告陈和国向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仙岩派出所报案，称其父亲陈银贵于同年5月15日10时在仙岩街道穗丰村工业路被被告黄锚锚殴打。同日，仙岩派出所受理陈银贵被他人殴打案，受案登记表文号为温瓯公（仙）受案字[2017]10480号。2017年5月22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仙岩派出所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银贵的尸体进行法医病理学解剖检验。2017年6月16日，温州医科大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认为，死者陈银贵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6月23日，陈和国向仙岩派出所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陈银贵的尸体重新进行法医病理学解剖检验及对陈银贵遭他人殴打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仙岩派出所根据陈和国的要求发函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7月3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仙岩派出所关于陈银贵家属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的函”的回复，该回复称：1.“死亡时间鉴定”不在本中心的鉴定范围内，且中心相关人员未在第一时间到达第一现场，因此无法做出死亡时间的推断；2.关于“意见书中无明确说明引发冠心病的诱因”的回复：本中心无法推断陈银贵的死亡时间，根据委托资料无法明确冠心病是否存在诱因；3.关于“因果关系”的回复：本中心只针对委托要求进行鉴定活动，因果关系不在鉴定范围之内。7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回函，该函指出几点注意事项：1.“死亡时间”已无鉴定条件，无法受理；2.本案须对陈银贵尸体进行重新检验，鉴于送检材料反映陈银贵尸体已高度腐败，故其头面部、胸腹部及颈髓的损伤、出血（若存在）可能无法检出。7月15日，陈和国知悉该函内容放弃重新鉴定申请。9月2日，黄锚锚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行政拘留15日。9月5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作出温瓯公（仙）不立字[2017]1007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陈和国于2017年5月19日提出控告的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陈银贵被他人殴打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9月15日，陈和国申请行政复议。9月23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作出温瓯公（法制）刑复字[2017]第100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经温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银贵的尸体进行法医病理学解剖认为，死者陈银贵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侦查无犯罪事实，维持原决定。10月10日，温州市公安局作出温公刑复核字[2017]0041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18年4月13日，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以下事项：1.陈银贵的死亡原因；2.“黄锚锚对陈银贵的殴打行为”与陈银贵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3.若存在因果关系，“黄锚锚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大小。同年6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陈银贵的死因，符合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而发生的猝死；2.劳累、紧张、情绪激动、争吵、轻微外伤、惊吓、饮酒等诸多因素，均可作为冠心病患者发生死亡的诱因之一。本案若能排除陈银贵在本次纠纷发生后，再未与他人有发生纠纷与争吵等情况的发生，可认为“黄锚锚对陈银贵的殴打行为”为陈银贵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突发死亡的诱发因素；3.建议诱发因素的参与度为5%-15%。2017年5月15日10时57分之后，陈银贵持有的138××××4877手机号码共有四次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14时54分。2017年5月15日15时许，陈银贵来到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前河路29号刘光云家门口。当天下午16时许，陈银贵曾来到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穗丰街207号刘光苏家中。陈银贵出生于1956年9月6日，系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穗丰村被征地农民。陈银贵的父亲陈阿碎于2011年8月2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银贵的母亲刘弟妹于2016年4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银贵的配偶林小丽于2007年12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和国、陈和平、陈燕系陈银贵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仙岩派出所对本案的调查结果来看，数位在场人员均看到陈银贵和黄锚锚有互相殴打的行为，黄锚锚本人也陈述到“我就是用拳头打对方，有没有打中我不清楚了，对方没有伤势……陈银贵用拳头打到我的左脸，当时有肿起来，现在已经消了。”因此，仙岩派出所出具的案件处理情况说明记载：“陈银贵的脸被对方用拳头打了一下，两个相互都有动手，但没有打到身体。”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在纠纷过程中黄锚锚和陈银贵互有殴打对方。黄锚锚否认自己殴打陈银贵，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银贵的死亡与黄锚锚的殴打行为有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已作出分析，劳累、紧张、情绪激动、争吵、轻微外伤、惊吓、饮酒等诸多因素，均可作为冠心病患者发生死亡的诱因之一。黄锚锚现没有证据证明陈银贵在本次纠纷发生后，有与他人发生纠纷与争吵，可认定“黄锚锚对陈银贵的殴打行为”为陈银贵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突发死亡的诱发因素，暨黄锚锚的殴打行为与陈银贵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银贵因与黄锚锚发生互殴而诱发心脏病死亡，其近亲属，陈和国、陈和平、陈燕有权请求侵权人黄锚锚承担侵权责任。陈和国、陈和平、陈燕请求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的合理性，经审查后，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银贵系被征地农民，其名下无任何农田，死亡时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为102522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665元的标准计算半年，为30332.50元。以上两项共计1055552.50元。综合考虑纠纷过程中陈银贵的自身过错和黄锚锚的殴打行为诱发陈银贵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突发死亡的参与度，确定黄锚锚对上述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暨105555.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锚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和国、陈和平、陈燕损失105555.25元；二、驳回陈和国、陈和平、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陈和国、陈和平、陈燕负担335元，黄锚锚负担46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判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锚锚与陈银贵互殴情况属实，斗殴导致的情绪激动、外伤等因素均可能成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突发死亡诱因，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从双方发生互殴至次日陈银贵家属发现陈银贵死亡期间，除通过通话记录和视频监控确认陈银贵部分行动轨迹之外，并不能排除陈银贵在双方纠纷之后再未与他人纠纷与争吵等情况的发生。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在未能排除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仅依据理论上的可能性，作出司法鉴定的参与度意见书，明显超越其作为司法鉴定机构的最基本规范，本院予以指责。在陈银贵与黄锚锚互殴后至被发现死亡期间，对于陈银贵是否存在其他排他性诱因的举证责任问题，鉴于陈银贵独自居住生活，不宜将举证责任简单归于陈银贵家属一方或黄锚锚一方，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综合黄锚锚与陈银贵互殴事实，酌情确定损失分担，一审判决依据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有不当，但酌定责任比例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作变动。关于陈银贵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因陈银贵出生于1956年9月6日，死亡于2017年5月16日，陈银贵死亡时尚不满61周岁，一审按照20年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黄锚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