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258号 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东路22号人大信息楼10层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565381795T。 法定代表人：曹春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铃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1577号龙奥天街3号楼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F1RAH8M。 法定代表人：盛春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凤，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集兴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2829室（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MA2A2MGM28。 法定代表人：丛德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凤，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恒本公司）与被告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下称集兴能源）、浙江集兴海运有限公司（下称集兴海运）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声，被告集兴能源、集兴海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凤、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船舶租金172万元及该款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并连带赔偿律师费损失3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3日，原告与集兴能源签订一份《“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船的“恒本1号”轮光租给集兴能源，租金为每月43万元，按月预付，如发生任何迟延支付租金，承租人应当按迟延租金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2018年9月18日，原告交付船舶，双方办理交接手续。2019年1月28日，原告与集兴能源、集兴海运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集兴能源将《“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委托给集兴海运，并对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仅支付了前三个月的船舶租金。 被告集兴能源辩称：1、原告起诉时未依约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在诉讼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仅包含被告的已付租金，而未包含下一期的应付租金，被告依约有权顺延支付租金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前述义务未能在起诉前完成，原告并无诉权。 被告集兴海运辩称：1、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日万分之三）过分高于其可能产生的损失，应予调整；2、原告在履行光船租赁合同中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如未协助被告办理光船租赁登记、提供船舶的证书、文件，未在集兴能源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办理船舶抵押登记等；3、原告也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4、被告为维修涉案船舶支付了509150元维修费，该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亦应当由原告承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恒本1号”轮交接协议》《三方协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律师业务代理合约》、律师代理费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达记录等证据。被告集兴能源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东营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等证据，被告集兴海运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船舶改装合同、船舶改造及维修工程结算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就原告提交的《“恒本1号”轮交接协议》，被告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其质疑，且其对船舶已完成交接的事实也不否认；就《三方协议》《律师业务代理合约》和律师代理费发票，两被告只作质疑却无理由，且该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集兴海运提交的船舶改装合同、船舶改造及维修工程结算单，无原件可供核对，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也没有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8月13日，恒本公司与集兴能源签订一份《“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约定恒本公司将“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给集兴能源，租期为3年+2年+1年，租金为43万元/月，按月预付，从船舶有效交付承租人之日起计算，承租人在船舶有效交付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支付前三个月的租金，三个月过后的每月的第15个日历日前支付当月租金。承租人支付租金之后五个工作日内，出租人应当按照承租人应付租金金额向承租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承租人有权顺延支付租金。如发生任何迟延支付租金，承租人应当按迟延租金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应付之违约金应于出租人开具载明该款之发票日期后的7天内支付。承租人接受出租人所交付的船舶即表明出租人已经妥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出租人对于承租人不再就船舶状况以及相应说明承担明示或默示的保证义务，但是，如因交船时已经存在的包括船壳、设备、设施和属具等潜在缺陷导致维修和更新，就上述更新和维修事宜应由出租人承担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有其他重大违约行为，另一方应书面通知给予其合理的宽限天数使其修正违约，如违约方未能遵守该通知，守约方有权立即终止租船合同，要求违约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守约方因此而蒙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采取相关措施而产生的律师费等）。2018年9月18日，恒本公司与集兴能源签订《“恒本1号”轮交接协议》，确认双方已经按照光租合同的要求完成了现场交接。2018年9月30日，恒本公司收到集兴能源支付的120万元租金。2019年1月28日，恒本公司与集兴能源、集兴海运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鉴于集兴能源目前没有船舶经营管理权，而集兴能源是集兴海运的控股股东，故将该轮光租登记于集兴海运名下，集兴能源将与恒本公司签订《“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委托给集兴海运，并对集兴海运履行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7日，集兴海运向恒本机械支付了租金129万元，次日，恒本机械分两笔退还了集兴能源的租金120万元。此后，恒本公司再未收到过租金。7月5日，恒本公司开具了129万元租金的增值税发票并邮寄给集兴海运，集兴海运于7月15日签收。 另查明，2019年4月1日，恒本公司与福建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律师业务代理合约》，约定由该所代理本案，律师费30000元，该所于4月9日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律师代理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光船租用合同纠纷。案涉《“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和《三方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两被告提起诉讼，对被告集兴能源关于原告没有诉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三方协议》的约定使用“委托”一词，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原告退回集兴能源支付的120万元租金、收取集兴海运支付的129万租金的行为分析，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恒本1号”轮光船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非委托履行，即由集兴海运作为光船租赁合同的承租方，集兴能源作为集兴海运履行合同的连带转让保证人。 对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案涉租金债务是否已满足清偿条件 双方对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人应当按照承租人应付租金金额向承租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中的“应付租金金额”的解释存有争议，基于合同条款的文义和上下文内容，“应付租金金额”指的是承租人已付的上一期租金，而不能同时指已付租金和待付租金，这也符合先付款再开具发票的一般交易程序。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收到129万元首期租金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集兴海运开具“应付租金金额”的发票，否则集兴海运可相应顺延付款。鉴于恒本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开具并送达了该发票，案涉租金债务现已满足约定的清偿条件，集兴能源就此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是否存在特定违约行为 集兴海运虽辩称原告存在未交接证书、擅自抵押等违约行为，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相反，根据《交接协议》的内容，集兴能源确认已经按照光租租赁合同的约定完成现场交接，根据《三方协议》上述交付确认对集兴海运具有拘束力，故对集兴海运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船舶修理费用是否应当在欠付租金中扣除 集兴海运虽举证试图证明存在船舶修理费用并应从租金中扣除，但该证据因无原件本院未予采信，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船舶存在潜在缺陷及修理、改造该船的合理性，集兴海运也未举证证明其就船舶缺陷和修理事项提前告知过原告，集兴海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满足清偿条件 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两被告本应依约承担，但根据光租合同的约定，应付违约金应于出租人开具该款发票日期后的7天内支付，而原告至今未开具该违约金的发票，故该债务尚未达成清偿条件，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集兴海运辩称违约金过高，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否由两被告承担 关于律师费合同中仅约定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而不是“并”）赔偿守约方因此而蒙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可见原告依约只能选择要求支付违约金或选择要求赔偿损失，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现原告选择主张违约金，故本院对其请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自2018年9月18日船舶交接起算，集兴海运至今仅支付了3个月的租金合计129万元，自2018年12月18日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有超过四个月的租金未付，原告主张被告集兴海运欠付172万元租金应予支持，被告集兴能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集兴海运进行相应的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集兴海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船舶租金172万元； 二、被告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就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对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浙江集兴海运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29元，由原告福建恒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84元，由被告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浙江集兴海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俊强 审 判 员  俞建林 人民陪审员  颜立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越 代书 记员  吴丽红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四十条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