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3797号原告（申请执行人）：陈文光，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黄秋云，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百灵，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林锡群，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原告陈文光与被告黄秋云、林锡群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被告黄秋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百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锡群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2018）粤0402执8586号案中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的执行；2.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2018）粤04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林锡群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3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案件经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黄秋云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粤0402执异23号执行异议裁定在本院（2018）粤0402执8586号案件中，中止对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的执行。原告认为应当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理由如下：一、被告林锡群与黄秋云之间关于离婚登记的约定房产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与被告林锡群的借款关系成立时间在2013年1月6日，而且在借款之后，林锡群与黄秋云又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所有财产全部归黄秋云，林锡群承担婚姻期间全部债务，被告林锡群与黄秋云的离婚登记时间2015年11月16日。而被告林锡群在办理离婚过程中明明知道自己对外所拖欠的决债务，而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将双方存续期间之间的财产归属给被告黄秋云，并且将全部债务归林锡群承担，显然就是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资产。况且，为何被告黄秋云不在2015年11月16日后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或者如林锡群不配合情况下，完全可以提起变更房产登记诉讼，而恰好在原告与被告林锡群及黄秋云的诉讼期间提起产权变更诉讼，完全就是恶意串通的表现。二、被告林锡群与黄秋云之间离婚协议约定属于夫妻间的内部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5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可见，离婚时对于夫妻双方离婚协议或者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以及债权债务的负担的处理仅仅对夫妻双方内部发生法律约束力，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明确约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均归黄秋云所有，这是双方对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被告林锡群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之一，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分割尚未变动至被告黄秋云名下，故在林锡群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林锡群的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准备通过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撤销被告林锡群与黄秋云对涉案房产的归属约定。对于林锡群与黄秋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陈文光考虑通过提起撤销权诉讼，主张撤销因被告林锡群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原告利益损害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林锡群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双方离婚协议时间，被告林锡群与黄秋云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躲避债务的行为，而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为此，希望贵院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黄秋云辩称，一、原告无端指责黄秋云与林锡群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诉由，毫无事实根据，纯属臆造。1.黄秋云提交的林锡群亲笔书写的《检讨书》证据和黄秋云与林锡群双方亲笔签名订立的《协议书》相互印证,林锡群于2013年1月7日向原告借入40万元巨款，正值林锡群与第三者余彩凤（现在的配偶）非法同居期间。2012年9月28日才发现，林锡群自己承认他们从2008年就开始非法同居。据此证实，黄秋云在与林锡群出现感情危机时，不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人去串通实施所谓的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行为。2.黄秋云与林锡群的婚姻感情破裂，完全是林锡群一直隐瞒黄秋云向他人巨额举债用于包二奶、赌博等过错所造成的。黄秋云与林锡群于2015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之前全然不知林锡群与原告存在债务纠纷，何来恶意串通之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341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司法确认了黄秋云与林锡群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从而证实黄秋云对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依法享有全部的物权。二、原告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不能支持其关于黄秋云与林锡群的离婚协议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的诉由成立。1.《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债权人“就夫妻共同债务”享有债权时，才有权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219号终审判决认定，原告与林锡群之间所发生的借款债权债务系林锡群的个人债务，而非黄秋云与林锡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干预并否定黄秋云与林锡群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更无权滥用诉权损害黄秋云对案涉房屋取得完整的合法权利。2.原告引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以案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通过继续查封、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这样的累诉行为，试图阻止黄秋云依法办理变更登记而获得应有的合法房产之权益。然而，《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是这样明确规定的：“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自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该房屋业已发生变更的法律事实已然成立。黄秋云之所以未能依法办理该房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完全是因为原告错误地在（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2989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阻扰。对此，黄秋云保留追究的权利。三、原告杨言通过提取撤销之诉行使权利，这完全是原告的自由，黄秋云无权干涉。但请原告实事求是，不要再无中生有，恶意中伤他人。否则，黄秋云同样保留追偿所遭受的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黄秋云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相符，与法律规定相合，享有有足以排除原告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请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驳回原告“准许对位于广州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的执行”之诉讼请求，并请求解除解除对该房屋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陈文光诉林锡群、黄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后做出（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锡群、黄秋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二、林锡群、黄秋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3万元）；三、林锡群、黄秋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四、驳回陈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5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由林锡群、黄秋云负担。黄秋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粤04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本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本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第一项为：林锡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三、变更本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第二项为：林锡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3万元）；四、变更本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第三项为：林锡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光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林锡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陈文光负担。该判决认定林锡群向陈文光的借款为林锡群个人债务。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林锡群未自觉履行，陈文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402执8586号。上述案件审理中，经陈文光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查封林锡群、黄秋云名下共同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2019年1月9日，本院解除该房产黄秋云占有产权份额，继续查封林锡权占有产权份额。黄秋云在该案执行中向本院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房产应归黄秋云所有，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粤04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在本院（2018）粤0402执8586号案件中，中止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的执行。陈文光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黄秋云向本院提交一份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该判决载明，黄秋云于2017年3月2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林锡群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林锡群协助黄秋云办理涉案房产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林锡群承担因房屋产权变更产生的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3.诉讼费由林锡群承担。该判决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6日，黄秋云与林锡群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及白云区东平中路3号B幢1006房的宅基地房一套归乙方（黄秋云）所有……”。2017年3月2日，黄秋云以林锡群拒绝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为由诉至本院。该判决主文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林锡权协助原告黄秋云办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黄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黄秋云向本院提交广州市白云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留存的黄秋云、林锡群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财产分割部分内容如下：1.房屋：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庭街4号3003房（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及白云区东平中路3号B幢1006房的宅基地房一套归黄秋云所有，房屋内所有其他财产除林锡群个人的生活用品外，悉归女方所有。位于天河区××大道与××路交汇处东方建材中心一楼的铺位三间归林锡群所有。2.汽车：双方共有的东风日产颐达（车牌号粤Ａ×××××）归林锡群所有。另查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依据（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21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涉案房产林锡群占有的产权份额，查封时效为2015年9月29日到2018年9月28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依据（2018）粤0111执774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涉案房产中林锡群占有的产权份额，于2019年1月31日依照（2019）粤0111执46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涉案房产中林锡群占有的产权份额。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黄秋云在申请执行人陈文光与被执行人林锡群执行案件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引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黄秋云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黄秋云提交其与林锡群《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经行政机关审批同意予以办理离婚登记，说明双方一致同意涉案房产归黄秋云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形式上合法有效，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虽然陈文光向林锡群借款发生于黄秋云与林锡群婚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为林锡群个人债务，而黄秋云与林锡群离婚登记的时间（2015年11月16日）发生在陈文光向林锡群、黄秋云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时间（2015年12月14日）之前，且在离婚协议书中林锡群亦有分得财产，故没有证据显示黄秋云与林锡群恶意串通通过离婚方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陈文光认为黄秋云与林锡群离婚登记约定涉案房产归黄秋云所有存在恶意串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房屋登记在林锡群和黄秋云名下共同共有，黄秋云能否依据《离婚协议书》排除陈文光对林锡群名下涉房产份额的强制执行，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黄秋云对房产享有的权利，林锡群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以及陈文光的债权性质等比较后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黄秋云与林锡权于2015年11月16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黄秋云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虽然未将涉案房屋办理登记至黄秋云名下，但黄秋云针对涉案房屋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本院认为，黄秋云对涉案房产的该项请求权与陈文光对涉案房产享有请求权具有本质的差异，应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理由如下：第一、本院在（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89号中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林锡群与黄秋云已经签署《离婚协议书》，涉案房屋已经协议归属黄秋云所有，因此黄秋云享有涉案房屋请求权时间先与陈文光的债权请求权；第二、黄秋云享有的是直接针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上请求权，主要内容是请求房屋过户登记权利，而陈文光与林锡群之间为一般金钱债务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并非基于涉案房屋而产生，并不是特定指向涉案的房屋。因此根据双方享有请求权内容分析，黄秋云享有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陈文光的金钱债权。第三、林锡群与黄秋云婚姻关系解除后，涉案房屋实质因为林锡群与黄秋云约定不再为林锡群名下的财产，因此即使排除陈文光债权执行，陈文光仍可申请执行林锡群名下的其他财产，故并未对陈文光债权的实现产生不利影响。综上所述，基于黄秋云及陈文光各自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产生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来看，黄秋云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可以阻却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黄秋云提起执行异议请求理由成立，陈文光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文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文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 博人民陪审员  黄建华人民陪审员  陈淑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卓嘉聪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