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资安商务大楼6楼6011室（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陈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堃，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兴菊，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凤，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芙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兴菊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翌芙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佘兴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证明翌芙莱公司的产品存在产品缺陷。在（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中，首先，受害人并未提出翌芙莱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反而提出是由于佘兴菊非法从事美容活动，过量使用祛斑药物，导致受害人面部毁容；其次，受害人和佘兴菊都未追加翌芙莱公司为被告，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翌芙莱公司为被告，而且佘兴菊也没有在当时的审理过程中提出对翌芙莱公司产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故最终未认定翌芙莱公司产品存在产品缺陷。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无证据证明翌芙莱公司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翌芙莱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只有在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生产方才应承担责任。而产品存在缺陷与否，则应该由主张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生产方只有在产品已经被证明存在缺陷的前提下主张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时，才应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无论是在（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还是在本案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翌芙莱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因此翌芙莱公司无须对佘兴菊作为销售者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翌芙莱公司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应由佘兴菊承担。三、即使翌芙莱公司须承担责任，亦不应由公司单方面全部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产品责任案件，我国法律对生产者与销售者责任是有明确划分的。在（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中，受害人明确诉称是佘兴菊的操作失误。因此，即使翌芙莱公司应承担有关产品责任，佘兴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由公司单方面全部承担。四、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的责任认定计算错误，绝对免赔额不应从赔偿限额中扣除，而应该是事故总额扣除绝对免赔额后，人保公司仍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绝对免赔额应为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保险人不必承担赔偿责任的财产损失的最低限额。在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必须超过一定的金额，保险人才对超过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在规定限额以下的部分，保险人可不予赔偿。因此，保险人仍应对超过免赔额以上部分的损失在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但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实际上是无端降低了翌芙莱公司与人保公司的保单中约定的保险限额。按一审判决的认定逻辑，保险限额20万最低亦必须扣减掉人民币五千元整的免赔额，则被保险人最高亦只能获得十九万五千。如果这种计算成立，则保险限额约定20万并无异议，何不直接写作十九万五千。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公式，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万（保险限额）-25万×5%(免赔额）=187500元。依此种逻辑，不妨假设：若实际损失高达400万元，则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岂非20万（保险限额）-400万×5%(免赔额）=0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实际上，正确的计算方式应该是25万（实际损失）-25万×5%(免赔额）=237500元（超出免赔额部分），因该金额大于20万（保险限额），则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万（保险限额）。针对翌芙莱公司的上诉，人保公司辩称，关于绝对免赔额问题，该数额在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绝对免赔额的计算上没有错误，且对于该免赔额的计算方法及计算依据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进行举证并提交相应的代理词。其余与我方上诉理由一致。针对翌芙莱公司的上诉，佘兴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明确，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翌芙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翌芙莱公司、佘兴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人保公司与翌芙莱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第三条和第四条，本案事故属于人保公司承保的产品责任险的除外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协商一致增加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翌芙莱公司在投保时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所以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人保公司仅承保翌芙莱公司生产的“一品莲祛斑液”，对于翌芙莱公司生产的其他产品不存在保险责任。在（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调解书中记载佘兴菊在本次事故中至少对受害人使用了两种不同的产品，造成受害人伤残的是其中一种产品，还是两种产品至今没有明确的结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人保公司承保的产品导致损害结果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应当由保险人直接赔偿第三者的情形。本案中人保公司不应直接作为被告。本案是合同纠纷，人保公司是佘兴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不应由人保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在产品责任险中，现行法律没有直接赋予第三者起诉保险人的权利。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不存在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直接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翌芙莱公司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关于免赔额的陈述，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对免赔额的计算方式以及适用条件有人保公司陈述的约定，按照一般正常的理解，应当是如翌芙莱公司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形式来确认，否则从逻辑上说不通，也违背常理。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佘兴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明确，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翌芙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佘兴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翌芙莱公司支付原告赔偿费用25万元；二、被告翌芙莱公司支付原告维权产生的必要费用5000元；三、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产品责任险255000元，并与被告翌芙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翌芙莱公司（甲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翌芙莱公司化妆品经销合同》，约定原告佘兴菊在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内开设翌芙莱品牌字号祛斑美容院经销翌芙莱公司化妆品，原告须向翌芙莱公司交纳首批货款及技术指导费三万元。经销合同期限为三年，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甲方提供特殊用途化妆品“一品莲祛斑液”特批证件；由乙方在其经营范围内开设专业经销店，并严格按甲方提供的专业技术要求为顾客施用，以达到祛斑祛痘美容效果；顾客进入保养期，乙方必须提供正确的保养美容知识指导顾客使用。第六条：“一品莲祛斑液”有效范围只限人体面部雀斑、黄褐斑、蝴蝶斑、粉刺暗疮痘痘；严禁乙方接纳红底性皮肤、疤痕组织皮肤、冻疮，红血丝皮肤和过敏性皮肤等；一品莲祛斑祛痘美容、保养使用方法必须严格按照《一品莲祛斑液美容使用说明书、保养使用说明书以及使用技术指导合同》为客户操作，否则造成顾客祛斑美容纠纷等一切问题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一品莲祛斑液”是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发的特殊用途合格的化妆品；如确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乙方经销商出现祛斑祛痘美容事故并经法院终审判定毁容的，甲方应承担责任；甲方免费一次性向乙方提供产品经销相关证照及装修样板参考等；在乙方正常经销的情况下，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祛斑祛痘美容保养相关技术知识指导；乙方要求下店指导，甲方视情况派人员前往乙方经销店有偿指导，费用见《一品莲祛斑、祛痘美容使用与保养技术指导台同》条款；甲方工作人员随时有权到乙方经营所在地、产品仓库及对顾客档案进行核查是否遵循本合同条款经营，及查看是否有假冒伪劣产品和违规情况，如有此情况，甲方人员有权当场将所有假冒伪劣产品进行清点登记，由乙方签字认可，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工作人员有权将此货品带到甲方公司，由甲方待事件审查结束后对乙方违约进行处理，如乙方抵制甲方工作人员核查工作，则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自动解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八条：乙方权利与义务：严格按照甲方专业的应用技术要求，规范操作，依法经销及后期保养服务，不得在甲方产品中掺假，造假；祛斑、祛痘、保养期间不能在顾客的面部使用其他化妆品或药物；乙方对其所培训人员的祛斑祛痘美容保养技术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必须按甲方产品有效范围签约顾客；如超出产品有效范围给顾客施用以及违背甲方指导的专业应用技术操作规范，给顾客造成损害，乙方单独承担所有责任，与甲方无关；签约的顾客，乙方必须负责出资拍摄祛斑（祛痘）前后的面部彩色7寸照片各三张，同时建立顾客祛斑（祛痘）美容档案，档案内容必须包括：顾客祛斑（祛痘）美容种类情况说明；为每位顾客祛斑（祛痘）美容全过程记录；顾客祛斑（祛痘）费用、保养期顾客购买产品数量登记表格（每次必须有顾客亲自签字）；另祛斑（祛痘）前后顾客对比彩色照片或者录像；顾客身份证、地址、电话等资料及与顾客签订的合同或者协议书等复印件一份。第十条：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有权终止协议，追究乙方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在甲方产品中掺假造假的，使用其他化妆品产生副作用，影响祛斑（祛痘）美容效果，造成纠纷、祛斑美容事故的；乙方在经营的过程中，所有保养配套产品必须用甲方的，不允许用甲方以外的任何修复、美白等产品；接纳顾客不签订由甲方提供的祛斑（祛痘）美容协议、不认真填写《顾客祛斑祛痘美容保养期登记表》，不按规范应用技术要求操作，引起顾客纠纷造成不良影响的；乙方聘用未经过甲方正规培训的人员给顾客施用甲方产品，在祛斑（祛痘）美容保养期，给顾客面部造成红、肿等现象属于用液过量或操作不当所致，引起顾客纠纷或毁容事故的；甲方有权随时查询乙方购买甲方产品数量，产品库存量和顾客实际人数，以及顾客档案建立情况，乙方不予配合甚至拒绝的；乙方私自在店内经销使用伪劣假冒产品的，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不使用甲方祛斑（祛痘）保养产品统一包装的。第十一条：甲方有下列情况之一，乙方有权终止经销合同或要求赔偿损失，经国家级特殊化妆品检测机构鉴定并经法院终审判定，确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使签约经销商的前来美容祛斑（祛痘）的顾客出现毁容事故的。该合同有五份附件：《一品莲祛斑液美容使用说明书》、《一品莲保养液美容保养使用说明书》、《一品莲祛斑祛痘美容保养应用技术指导合同》、《授权书》、《产品责任保险（1995版）保险单》（保单号为PZAI201744030000000139）。其中《授权书》显示翌芙莱公司兹授权原告佘兴菊在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单店加盟区域范围内限专营经销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之品牌美容产品，授权书的有效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严禁佘兴菊在本经营场所内外出现其他品牌名称及经销其他品牌产品和经销假冒伪劣产品。《保险单》记载人保公司在保险单期内，负责赔偿翌芙莱公司对第三者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障内容一品莲祛斑液、一品莲祛痘液，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元，保险期限共12个月，自2017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原告提交了2016年1月12日的出货单,用以证明其经营所使用的产品均系翌芙莱公司销售给原告，其中显示翌芙莱公司的供货有一号祛斑液、祛斑液、保湿柔肤水、隔离霜等一系列产品。2017年10月18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杨某琼与东莞市常平翌芙莱化妆品店及其经营者佘兴菊的诉讼，案号为（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杨某琼起诉称，2016年7月3日，在佘兴菊的店中，因祛斑与佘兴菊签订《协议书》，且支付7000元，在佘兴菊的推荐下使用了祛斑液，一个月后，脸上皮肤异常，佘兴菊又让涂抹另—种药水，致使杨某琼面部受损，2017年8月15日，杨某琼前往广州市多家大医院检查治疗无果，杨某琼认为东莞市常平翌芙莱化妆品店是一家零售化妆品的商铺，非法从事美容活动，过量使用去斑药物，导致杨某琼面部毁容，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7年9月6日，经广东省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为346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提出要求退还费用7000元、伤残赔偿金150737.2元、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维权费用1.5万元、伤残鉴定费2730元、后续治疗费34600元、后续治疗评估费620元、儿子生活费31474.63元（总计450161.83元）及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经调解，达成协议约定：杨某琼、佘兴菊双方一致确认，本次事故给杨某琼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5万元；佘兴菊于2017年11月6日当天向杨某琼银行账号支付赔偿款5万元；剩余赔偿款20万元，佘兴菊从2017年12月15日起每月15日（含）前向杨某琼支付5000元至2021年3月15日（含）止，双方了结了本案；如果佘兴菊有任何一期没有按照上述期限足额向杨某琼支付赔偿款项，则视为全部款项到期，杨某琼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佘兴菊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并有权要求佘兴菊额外支付违约金5万元，案件受理费4026元,杨某琼自愿负担2013元、佘兴菊自愿负担2013元。该案件的调解书中关于纠纷案件事实没有作出认定。佘兴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据证明已实际支付10.5万元。原告主张系因使用了翌芙莱公司产品而导致第三人杨某琼人身伤害的，翌芙莱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或者总经销依法应承担产品致人损害责任，人保公司承保了涉案产品的产品责任险，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佘兴菊作为产品销售者已经先行赔付给消费者杨某琼，因而依法有权向二被告追偿。被告人保公司提交保险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产品责任保险（1995版）保险单》（保单号为PZAI201644030000000135），其中与原告举证的保单不同之处在于增加了特别约定清单，其中第三条约定：因任何被保险人的产品未能正确实现其用途或功能和/或未能达到被保险人保证的性能、质量、适用性或耐用性水平而导致的人身伤害和/或财产损失属于本保单除外责任。第四条约定：因产品引起的过敏及过敏引起的间接损失为本保单除外责任。每次事故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五千元整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被告人保公司依照上述证据提出以下抗辩：一、人保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1.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告与翌芙莱公司之间签订《翌芙莱公司化妆品经销合同》，人保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在产品责任险中现行法律没有直接赋予。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2款规定，只有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才有权就其应付的责任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被保险人有怠于承担责任的情况。2.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第三条约定，因任何被保险人的产品未能实现其用途或功能或未能达到被保险人保证的耐用性、财产损失等属于本保单的除外责任。因此，根据该约定，对本案保险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即使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在对要求保险人赔偿的限额免赔率等方面的诉请不合理。1.赔偿责任限额、保单有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且有5%的绝对免赔率，故即使本次事故应由人保公司在产品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金额也应为：赔偿限额（每人每次事故20万元）-损失金额×5%(250000×5%)=187500元。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民事调解书中的记载，原告先后给受害人使用了两种不同的药水，导致事件的严重后果，且查明其有药品严重过量的行为。因此，造成事故的具体成因是多方面的。现原告仅要求被告翌芙莱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综上，被告翌芙莱公司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30%。3.保险人承保的产品责任险要求事故产品的生产期、销售时间、事故发生时间均在保险期间内。因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并未向保险人报案，保险人也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前对该事故并不知情。因此，上述情况均不了解，请法院依法核实当时使用的产品是否符合保险的要求。4.在第三法院的调解中，作为损失认定的伤残鉴定报告是否合理，也无法确定，因该案是双方调解，法院也未对相关的证据加以确认。被告翌芙莱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提交了《国家特殊用途化妆品行政许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数据查询信息、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检验报告》，其中载明一品莲祛斑液符合《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和《化妆品安全及时规范》（2015年版）的要求；第二次庭审中辩称，原告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事后仍继续从被告公司处进货，而且涉案调解书中没有明确原告使用药水的情况，故原告主张因被告翌芙莱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致损的依据不足。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求为（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中的诉讼费用2013元及交通、误工费用，但未举证证明交通、误工费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是产品买受人使用涉案产品受损后，产品销售者对损害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认为损害的发生系因相关产品存在缺陷导致，故要求生产者承担该赔偿责任，原告所行使的是产品责任追偿权，其权利义务内容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不限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纠纷应认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了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就其所遭受的损害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基于本案案情，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事实是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原、被告三方存在争议的是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与该产品缺陷的因果关系及涉案产品是否被正当使用。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依照（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中受害人杨某琼的陈述，其系在佘兴菊位于东莞开设的化妆品店中使用了与祛斑相关的产品后，导致面部受损致残的，对所使用产品未能具体明确，但依照《翌芙莱公司化妆品经销合同》的约定，原告系翌芙莱公司授权经营，翌芙莱公司不仅对经销代理的地理区域有明确限制，对品牌字号也要求是翌芙莱相关的，其中最严格的还是产品销售范围，必须是翌芙莱公司的产品，严禁非翌芙莱公司产品，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使用的产品均为翌芙莱公司供货，至于原告继续进货的行为，仅能代表原告持续的经营行为，不能成为否认产品缺陷的理由。关于使用方法的问题，被告人保公司主张依照受害人杨某琼的陈述，佘兴菊对受害人使用了两种药水，且存在过量使用的可能性，故佘兴菊在操作方法上的不当也是导致损害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与翌芙莱公司签订的《翌芙莱公司化妆品经销合同》及附件，翌芙莱公司授权佘兴菊使用的重点产品明确为一品莲祛斑液，故能够对受害人起到疗效的产品也应为一品莲祛斑液，至于过量使用的问题，在《翌芙莱公司化妆品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只有在由佘兴菊聘用未经翌芙莱公司正规培训的人员在使用涉案产品且造成损害时，翌芙莱公司方免责。因此，翌芙莱公司向佘兴菊发《授权书》的行为一方面代表对佘兴菊加盟的授权，一方面也是对其经专业的培训和技术指导后技术方面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佘兴菊在使用产品方法上符合翌芙莱公司的要求。至于翌芙莱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也只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关规定，也不能以此否认产品存在缺陷。因此，受害人杨某琼受伤后选择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并经人民法院调解确定了赔偿金额。同时，在本案庭审中，被告翌芙莱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所使用的产品造成伤害是销售者的过错造成的，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翌芙莱公司追偿。因此，原告佘兴菊要求翌芙莱公司支付代其赔偿因其产品质量缺陷造成受害人杨某琼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公司的责任问题，翌芙莱公司所生产的化妆产品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人保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责任保险人具有直接向第三者赔偿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亦不予认可。由于涉案的人身伤害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对翌芙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基于事故发生的时间，一审法院采信人保公司举证的保单，根据其中的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五千元整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结合人保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7500元（20万-25万×5%)，超出部分由翌芙莱公司承担。关于原告第二项诉求，因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原告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13元，予以确认。故翌芙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64513元（250000+2013-1875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佘兴菊支付187500元；二、被告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佘兴菊支付64513元；三、驳回原告佘兴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被告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76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使用的另一种药水是真皮斑提取液，二审中则表示使用的是没有任何标识的色沉提取液。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进货验收是产品销售者应当严格执行的一项制度，在执行该制度时，销售者除应当查明产品的合格证明、生产日期、保质期限、生产批准手续等，还应对生产者的资质等进行核验。严格执行进货验收制度，可以防止无生产资质或经销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进入市场，更好地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应由销售者被上诉人证明履行了上述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一、二审的陈述，其对使用于案外人杨某琼面部的产品表述不一，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使用了没有任何标识的产品，据此可知被上诉人作为美容服务的提供方，在没有见到涉案产品的产品说明书、使用方法说明、质量检验合格证等基本资料的情况下，草率地向杨某琼使用涉案产品，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先是使用一种产品，杨某琼面部就已出现不适反应，之后仍然盲目使用其他产品，最终导致杨某琼面部出现色沉瘢痕，被上诉人的操作行为是造成杨某琼面部受损后果的原因之一，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翌芙莱公司辩称，涉案产品经检测合格，经过有关政府部门行政许可，系合格产品。翌芙莱公司提供了《国家特殊用途化妆品行政许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数据查询信息、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职责对涉案产品实施审核管理，上述行政许可批件备注栏写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未组织对本产品所称功效进行审核，本批件不作为对产品所称功效的认可”，即仅凭该批件不足以证明该部门已组织对该产品安全性进行技术审核以及行政许可可作为对产品质量安全的认可。其次，《检验报告》系检验机构针对2018年1月10日翌芙莱公司提供的“一品莲祛斑液”样品进行检测，检验结论属于翌芙莱公司自行委托检测的结果，其他当事人对此均不认可。依据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缺陷。根据翌芙莱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销合同，翌芙莱公司严格限定产品销售范围和技术操作规范，并且赋予翌芙莱公司随时核查被上诉人是否依约经营的权利，那么被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的涉案产品均系翌芙莱公司提供，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具有高度盖然性。杨某琼使用涉案产品后，面部损伤经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可以初步证明该损害后果与翌芙莱公司、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系，翌芙莱公司、被上诉人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没有缺陷及杨某琼所受损害系由其他原因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考虑案件的情况，本院酌定翌芙莱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和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还需审查被上诉人起诉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应否受理的问题。在本案中，相对于产品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人保公司和被保险人翌芙莱公司而言，被上诉人属于第三者的范畴，但根据本案审理情况，翌芙莱公司授权被上诉人经销的产品引发的损害后果已确定，另案民事调解书以及被上诉人赔付情况显示被上诉人已向杨某琼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而且，现有审理情况证实被保险人翌芙莱公司在发生本案事故后怠于向保险人人保公司主张保险权利，故被上诉人以人保公司承保了涉案产品的责任保险为由向其主张保险赔偿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针对人保公司提起的保险赔偿纠纷诉讼，因案涉产品的损害结果确定，即被上诉人与人保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主体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产品责任保险保障的产品属于被上诉人使用的涉案产品之一，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应负责赔偿翌芙莱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虽然其依据特别约定条款主张免除责任，但经核查本案损失不属于保单除外责任情形，其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人保公司和翌芙莱公司对绝对免赔额的计算方式提出不同主张，因保险合同中仅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整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人保公司未在二审合理期限内提交保险公司或者保监会对此问题的详规，考虑到翌芙莱公司提出理由更具合理性，本院采信翌芙莱公司主张的绝对免赔额的计算方法，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2500元（250000元×60%×95%）。至于一审法院对（2017）粤1973民初13828号案件被上诉人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13元的处理，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翌芙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佘兴菊支付1425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佘兴菊支付201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佘兴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迳付被上诉人佘兴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051元（迳付被上诉人佘兴菊），由被上诉人佘兴菊负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翌芙莱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051元，由被上诉人佘兴菊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