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02民初432号原告：瑞丽市清一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工业园区进出口加工制造基地红木产业园A1-1-4、A2-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MA6KTFE63N。法定代表人：普青山，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081057791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代顺，男，汉族，1972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现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洛龙村何家坝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81004014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5313150411010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罗耀观，男，壮族，1986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田林县，现住云南省瑞丽市。原告瑞丽市清一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一钢结构公司）与被告杨代顺、第三人罗耀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被告杨代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罗洋，第三人罗耀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瑞丽市明彩娟商住楼工程钢结构项目的承包人，2018年5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罗耀观协商一致，将该劳务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双方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约定，第三人承包原告提供的钢结构车间、设备，进行H型钢、箱型柱梁等所有钢结构构件加工，并约定了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就开始雇佣工人从事自己承包的劳务工程，被告杨代顺就是其雇佣的其中一个工人，从事电焊工作，计时工资按照每天200元计算，计件工资按照55元／吨计算。被告工作由第三人安排，工资由第三人发放，并接受第三人的管理。也就是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劳务雇佣关系。2018年7月21日，被告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因挂钩打滑导致钢材脱落砸伤右脚，经医院治愈出院后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于2019年1月11日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过审理，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瑞劳人仲案(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与原告公司2018年5月至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在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定程序，而且该裁决书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裁决结果明显错误。第一，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申请追加罗耀观作为第三人参加案件仲裁，并向仲裁庭依法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作为依据，仲裁庭不同意追加罗耀观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同时，对于原告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在被告不予质证的情况下，仲裁庭没有组织进行质证，对于原告当庭提交的《仲裁答辩状》，仲裁庭在裁决书中没有进行任何阐述，也是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第二，仲裁庭在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在确认被告是第三人招用的工人，其工作由第三人安排，其工资由第三人现金发放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第三人并不是原告公司的职工，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并不是内部承包关系，仲裁庭把第三人视为原告公司职工，把双方之间的外部劳务承包关系当做内部承包关系处理，显然是错误的。同时，被告是第三人雇佣的工人，其工作受第三人的安排和管理，工资由第三人发放，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显然属于劳务雇佣关系。因此，仲裁庭属于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裁决确定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5月至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杨代顺辩称，一、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款规定，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答辩人于2018年5月到被答辩人处工作，答辩人受被答辫人的管理、遵守被答辩人车间规章制度、辞退批准也由被答辩人决定（详见证据《劳务合同》第七条行政管理），从事被答辩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从事的劳动属被答辩人业务组成部分之一的钢结构加工，最后结合仲裁阶段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关系以及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答辩人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产生劳务雇佣关系。本案中，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第三人仅仅是替被答辩人招募施工工人而已，第三人招募的工人上班所使用的劳动工具均由被答辩人提供，且需要遵守被答辩人的单位规章制度，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中无从属性这一实质要件，故被答辩人和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第三人与答辩人之间也不产生劳务（雇佣）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虽“受雇”于第三人，但实际上属于与被答辩人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法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维持瑞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第三人罗耀观陈述，其之前不知道原告公司，是经朋友介绍，通过电话联系后到原告公司做活。其与原告签署了一份构建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了价款结算方式，原告公司按工程量结算付给其工资，其车间工人的工资结算是按55元一吨计件，工人工资是由其发放的。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其不知如何定性，其本人是受原告公司的管理，原告向其安排工作进度计划等，再由其具体安排包括被告在内的工人去实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被告提交的《病情证明书》、《DR诊断报告》、《出院小结》、《住院病历》、《医疗收费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系瑞丽市明彩娟商住楼工程钢结构项目的承包人，原告承包该工程后，又把该工程分包给第三人罗耀观，被告杨代顺是第三人罗耀观招用的工人。经质证，被告杨代顺对该证据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异议认为表面上被告是第三人招募的，但实际上第三人仅是替原告招募施工工人而已，被告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原、被告双方具有人身和组织的隶属关系，且第三人受原告公司管理；第三人罗耀观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2、《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杨代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异议认为，首先本案第三人仅是个人而非特定的经济实体，是不具有劳务行业资质的自然人，合同无效并属于违法行为。其次根据《劳务合同》第七条可以看出，原告的各项劳务合同关系中无从属性这一实质要件，该证据并不能佐证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罗耀观认可该份《劳务合同》，至于双方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其不知道。3、《不予追加第三人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追加第三人罗耀观参加仲裁，仲裁院决定不予追加罗耀观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违反了案件审理程序。经质证，被告杨代顺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予追加第三人决定书是仲裁机构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的；第三人罗耀观认可该证据的三性，表示当时其确实没有出庭。4、瑞劳人仲案(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杨代顺是第三人罗耀观招用的工人，其工作由第三人安排，工资由第三人现金发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该《仲裁裁决书》没有对原告的答辩意见进行阐述，被告没有对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被告杨代顺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瑞丽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依法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裁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罗耀观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被告确实是其招用的工人，其是通过电话联系让被告过来做活的，该属于雇佣还是招聘其不清楚，其与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其也不懂。5、《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委托德宏振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经质证，被告杨代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本身形成的过程不客观、不真实，委托人并非只有被告一人，实际情况是原、被告双方一起去芒市做的鉴定，鉴定费用已经由原告支付。其次从2018年7月21日的DR诊断报告上可以看出被告伤情完全超过《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一足趾功能丧失均达50%之规定，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公正的反应出被告真实的伤残等级情况；第三人罗耀观认为当时其没有一起去鉴定，对该份鉴定不清楚。被告杨代顺提交的以下证据：1、瑞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原件各一份，欲证明证人杨某、张某均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瑞丽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裁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首先两位证人都是第三人及案外人张启林雇佣的工人，证人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该仲裁裁决书只是记录了由申请人陈述仲裁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记载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而在庭审笔录中却记载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以当庭提交的答辩书为准。同时该裁决书裁决错误，因此被申请人才起诉到法院，该裁决书并没有产生法律效力。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第三人罗耀观认为当时其没有出庭，对于仲裁结果其也不清楚。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以及被告从事原告业务组成部分之一的钢结构加工。经质证，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被告断章取义，原告将该项劳务工作部分承包给第三人，其做的工作肯定是属于原告的承包工程范围，但不能就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罗耀观认可该证据。3、《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工资证明表》原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经质证，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劳务合同》恰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工资表是第三人制作并发放工资的依据，该工资表既不是原告制作的，工资也不由原告发放，与原告无关；第三人罗耀观认可《劳务合同》是由其与原告签订，认可工资表是由第三人制作，工人工资也由第三人按照该工资表进行发放。4、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CD光盘一张，欲证明被告受伤后向原告商讨赔偿事宜未果；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经质证，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双方协商过赔偿事宜是客观事实，但是微信群并不是原告公司的工作群，而是劳务工人自己建立的，然后把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梁韬拉进去；第三人罗耀观认为商讨赔偿事宜的过程其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员工宿舍的确是原告提供的。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5被告的伤残等级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对被告杨代顺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则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清一钢结构公司承建瑞丽市明彩娟商住楼钢结构项目工程，2018年5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罗耀观协商一致，将该工程H型钢、箱型柱梁等钢结构构件加工部分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双方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及时间、工程加工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通过电话联系雇佣了被告，与其他十余名工人一起进行劳务作业。被告工作期间的劳动管理、工作安排、考核出勤均受第三人管理，劳动报酬由第三人支付。2018年7月21日，被告在工作时发生安全事故。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2月15日，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瑞劳人仲案(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内容，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分别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对双方主要争议作如下评析：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无有效书面劳动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有雇佣劳动的事实存在，应结合劳动者接受的劳动管理、工作安排、工资支付、考核出勤、用工招聘记录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第三人的自认以及被告的陈述相互吻合，能证实被告系第三人招聘录用，被告工作期间的考勤、工作安排等均受第三人管理、劳动报酬由第三人支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分别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因本案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不涉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原告要求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该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不在本案当中裁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瑞丽市清一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杨代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瑞丽市清一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代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若有新证据，与上诉状一并提交。审 判 长  何 菲审 判 员  杨丽君人民陪审员  张 宝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尹丽芸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