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刑初1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仁朝，男，1997年4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巨野县看守所。辩护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公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仁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琳、吴丹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仁朝及其辩护人田晓峰到庭参加诉讼。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左右，被告人朱仁朝之母于离家出走至山东省巨野县万丰镇罗庄村，与该村村民罗某2共同生活，朱仁朝因此对其母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朱仁朝从辽宁省大连市乘火车至罗某2家中生活，因不忍心杀害其母及罗某2，遂产生杀害罗某2之子罗某1之念。同年9月29日0时许，朱仁朝在罗某2家院内挖坑，欲杀害罗某1后掩埋尸体。3时许，被告人朱仁朝至被害人罗某1的卧室，持菜刀猛砍罗某1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数十刀后逃跑。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8年9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朱仁朝在菏泽火车站候车厅被公安人员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菜刀一把、手机一部、衣物一宗，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谅解书等，巨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鉴定意见巨野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证人罗某2、孙某等证言，被害人罗某1陈述，被告人朱仁朝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仁朝持菜刀连续猛砍他人头面部等部位，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仁朝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无辩解理由。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朱仁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其在有能力继续实施犯罪将被害人杀死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犯罪，成立犯罪中止，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朱仁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本人及其亲属已经对被告人朱仁朝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朱仁朝系初犯、偶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左右，被告人朱仁朝之母于离家出走至山东省巨野县万丰镇罗庄村，与该村村民罗某2共同生活，朱仁朝因此对母亲、罗某2及其家人产生报复之念。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朱仁朝从辽宁省大连市乘火车至罗某2家中生活，因看到罗某2对其母亲不错，不忍心杀害其母及罗某2，为泄愤产生杀害罗某2之子罗某1之念。同年9月29日0时许，朱仁朝在罗某2家院内挖坑，欲杀害罗某1后掩埋尸体。3时许，被告人朱仁朝至被害人罗某1的卧室，持菜刀猛砍罗某1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数十刀，因听到罗某1的父亲罗某2在院子里喊“怎么回事？”被告人朱仁朝停止砍击罗某1，并从房间走出来换掉作案所穿衣物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8年9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朱仁朝在山东省菏泽火车站候车厅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述罗某1陈述，朱仁朝是妈妈以前的儿子，我当时趴在床上用朱仁朝的手机玩游戏，我被朱仁朝用厨房的刀砍伤了，砍到了我头上、脸上、胳膊上，我当时一直喊疼。2.证人证言（1）罗某2证实，2018年9月29日凌晨三点多，我忽然听到罗某1大喊大叫，赶紧跑出去看，看到朱仁朝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从罗某1的屋里出来了，罗某1身上都是血。朱仁朝说：“我就是来报仇的”。后朱仁朝拉着我的胳膊、拿着菜刀，来到东屋里后将门反锁，问孙某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孙某说因为和朱仁朝的父亲天天吵架，过不下去了。朱仁朝问孙某为什么不带走他，孙某说带走你，你爸会疯的。后朱仁朝将菜刀扔在屋里了，把他上身穿的黄色上衣脱下扔在了地上，接着开门去了西屋。案发四五天之前，孙某在收拾朱仁朝的床铺时，看到朱仁朝的枕头下面放着一把刀，孙某让我把刀子藏起来，我就把家里所有的刀子都藏起来了，就剩下了厨房里那一把菜刀。（2）孙某证实的内容与罗某2基本一致。（3）罗某3、刘某证实，罗某1，是我们村罗某2的儿子，罗某1生下来就智力低下，看起来目光呆滞。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1）山东省巨野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2018年9月30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山东省巨野县万丰镇罗庄村罗某2家中，现场西屋外东侧地面上、西屋木床东头铺面上、与之对应的北面墙体上、木床南侧延伸至西屋门口的水泥地面上具有大量血迹，部分称滴落状或喷溅状，厨房东墙处有一木柄铁刃菜刀，刀刃布满血迹。院内西南角位置有一棚子，棚内有一长170cm宽70cm深80cm的新鲜土坑。西屋木床东侧有一黑色“华为”牌智能手机，屋内客厅西侧套件内有一OPPO手机、衣物蓝色牛仔裤、米黄色上衣、黑色布鞋等，西卧室内床东侧地面提取横格纸。（2）山东省巨野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朱仁朝归案后，于2018年9月30日带领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到达案发现场后，朱仁朝指认在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万丰镇罗庄村罗某2家中西屋内，使用厨房内的一把木柄菜刀将受害人罗某1砍伤。在罗某2家北屋东间内，将作案工具木柄菜刀藏匿在了房间靠北墙处床铺上，并将作案时自身所穿的上衣藏匿在房间内西南角木桌下方地面上。在罗某2家北屋西侧套间内，在案发当日将作案时所穿的下身深蓝色牛仔裤换下，并将个人的一部“OPPO”手机放至套间内西南角床铺上。在罗某2家院内西北角处，在案发当日将作案时所穿的一双黑色布鞋脱下并放至院内西北角的砖石地面上。在罗某2家院内西南角棚子内，在案发之前在棚子内使用一把圆头铁锨在棚子北侧挖掘出一个东西向长方状土坑。（3）巨野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朱仁朝归案后，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通过混杂辨认，从7把不同的菜刀中辨认出其作案所使用的菜刀。4.鉴定意见（1）山东省巨野县公安局出具的巨公刑鉴（活）字[2018]第0369号鉴定书证实，罗某1身体共有33处皮肤创口，其中头面部13处，左右上肢20处，致罗某1右侧额顶部颅骨、右挠骨远端、右肱骨、右手第一掌骨头骨折，多处肌肉和肌腱断裂，挠神经部分挫伤，累计创口长度达207.6cm，并造成中度失血性休克，罗某1的伤情两处达重伤二级，四个部位达到轻伤二级。（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8]030880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南侧西屋床上红色斑迹擦拭物、南侧西屋南地面上的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屋门东院内地面上的红色斑迹擦拭物、北屋门北室内地面上的红色斑迹擦拭物、北屋西间床上的蓝黑色牛仔裤右裤腿处、北屋东间桌子下面的米色上衣左前胸部、北屋门东侧的内衣右肩部、嫌疑人手机上的红色斑迹擦拭物、菜刀刀刃、刀柄上检出人血，与罗某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3×1015。（3）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8]060049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横格纸上的字迹一份与朱仁朝的笔迹一宗是同一人书写。（4）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9]030166号鉴定书证实，不排除孙某与朱仁朝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5.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朱仁朝电子档案证实，朱仁朝于1997年4月7日出生，住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法官镇黄家店村朱家凸组。其于2018年9月29日14时50分至17时49分在菏泽市开发区星际网吧上网。2018年8月31日乘坐K715号火车从大连到菏泽，并购买了K2045次从菏泽前往西安的火车票。（2）公安机关出具的朱仁朝户籍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朱仁朝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犯罪记录。（3）公安机关出具的罗某1户籍证明、残疾证证实，被害人罗某1，1988年3月20日出生，系罗某2之子，智力残疾人。（4）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朱仁朝手写日记单页信纸及复印件1份证实，朱仁朝在2018年9月26日日记中称，对母亲和两个孩子下不了手，但要完成父亲遗愿，今天晚上午夜12点，准时行动，不许手软。父亲用生命生养你，他恨她，你也应该恨她，要用生命完成这件事情。（5）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车票证实，抓获人朱仁朝时扣押其身份证以及用身份证购买的两张火车票：大连至菏泽一张（2018年8月31日开）、菏泽至西安一张（2018年9月30日开），卡号62×××47工商行银行卡一张。（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等证实，2018年9月29日3时许，巨野县万丰镇罗庄村罗某2报警称：朱仁朝在其家中用菜刀将其儿子罗某1砍伤。公安民警迅速赶赴现场侦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并将犯罪嫌疑人朱仁朝网上追逃。当日晚上20时许，犯罪嫌疑人朱仁朝在菏泽火车站被菏泽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后将其移交给巨野县公安局办案民警。经讯问，犯罪嫌疑人朱仁朝对其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被害人罗某1及法定代表人罗某2出具谅解书证实，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朱仁朝的母亲孙某积极对被害人罗某1抢救，被害人罗某1现已脱离生命危险，康复出院。犯罪嫌疑人朱仁朝在羁押期间悔罪表现恳切，且与被害人系继兄弟关系，请求对犯罪嫌疑人朱仁朝从轻处理。（8）巨野县中医院出具的罗某1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罗某1受伤住院的相关情况。6.物证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铁质菜刀一把、OPPO手机一部、上衣、裤子、鞋子等，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朱仁朝辨认，其确认铁质菜刀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手机是其平时使用的，衣物是其作案时所穿的。7.被告人供述朱仁朝供述，来山东就是为了替父亲报仇，完成父亲的遗愿。来到山东以后，发现罗姓男子对母亲不错，也不忍心杀死母亲和她和罗姓男子的两个孩子，但是一想到死去的父亲，就没法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就选择杀死罗某1。2018年9月29日凌晨0时许，我开始用铁锨在姓罗的院子西南角挖了一个坑，为了杀死罗某1后掩埋他的尸体。我当时内心很挣扎，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准备放弃，但我走到罗某1的房间，看到他玩手机玩得很开心，就想到我小的时候不管上学还是学校的活动都没有家长参加，我越想越生气，下定决心要杀死罗某1，我刚开始准备用绳子勒死他，但是想到那样罗某1会太痛苦了，我又决定拿刀砍死罗某1。我就到厨房里的拿了一把菜刀，朝罗某1背上砍了一刀，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就闭上眼睛拿着菜刀朝罗某1身上乱砍，罗某1就用双手捂住头，我朝他头上、手上、胳膊上砍的。这时候我听到堂屋门有动静，罗某1听到后下床往门外走，我又朝他的后脑勺、脖颈处砍了两刀。罗某1的父亲罗某2在院子里喊了一句“怎么回事呀？”并把院子的灯拉开，我就从罗某1的房间里出来了。我问我妈说：“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有没有想过我。”我母亲说：“你想解恨的话，就砍我几刀吧。”我听后就把刀扔到他们的床上了。我回到堂屋西间把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换下了离开了罗家，来到菏泽火车站准备回陕西的时候被公安人员抓获。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朱仁朝持菜刀连续猛砍他人头面部等部位，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仁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其在有能力继续实施犯罪将被害人杀死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犯罪，成立犯罪中止，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朱仁朝持足以致命的铁质菜刀朝被害人罗某1头颈部等部位猛砍三十余刀，并在被害人罗某1逃离案发卧室时，又朝罗某1头颈部砍了两刀，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毫无节制；其次，因为被害人大声呼喊，后被害人的父亲听到声音后来到院子大声询问发生什么事，被告人朱仁朝才停止犯罪，并非因被告人朱仁朝后悔或者良心发现而主动放弃犯罪；第三，案发后被告人朱仁朝也没有为了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积极抢救被害人。综上，被告人朱仁朝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为其意义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犯罪未遂。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仁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本人及其亲属已经对被告人朱仁朝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仁朝系初犯、偶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初犯、偶犯从轻处罚并不适用故意杀人等严重暴力犯罪。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仁朝为泄私愤，持刀多次砍击无辜被害人罗某1，并致被害人重伤二级，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告人朱仁朝的犯罪行为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且被告人朱仁朝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被害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对被告人朱仁朝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朱仁朝犯罪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仁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30年9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浩审 判 员  徐龙震人民陪审员  单长友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单硕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