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4692号原告：姜晓华，女，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秀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会学，男，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春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传开，男，汉族，1952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被告：石其军，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城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成传开。原告姜晓华诉被告刘会学、成传开、石其军、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晓华的委托代理人黄秀连、陈灵，被告刘会学的委托代理人向金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成传开、石其军、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晓华诉称：原告与被告刘会学系夫妻关系，但双方感情一直不和，分居多年，为此，原告于2016年8月9日依法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粵0106民初14226号】，该案于2017年7月作出判决，判决原告与被告刘会学不准离婚。2018年8月29日，原告再次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案号：（2018）粵0106民初23199号】，该案仍在审理中。被告刘会学原持有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9.9%股权，该股权为原告和被告刘会学的夫妻共同财产。自2016年8月9日双方产生离婚诉讼，被告刘会学为了达到转移隐匿财产的目的，多次将其名下持有的多家公司股权进行恶意转让。包括于2017年12月25日恶意的将其名下持有广州龙源企业资咨询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远低于股权价值的价格（100%股权的转让价格仅为200万元）分别转至其大姐刘x意和二姐夫成传开的名下，为此，原告于2018年5月2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号：（2018）粤0106民初10874号】，诉请确认刘会学与刘x意、刘会学与成传开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等。现（2018）粵0106民初10874号案已经判决刘会学与刘x意、刘会学与成传开之间的转让股权行为无效。2017年9月15日，被告刘会学将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成传开（被告刘会学的二姐夫），又于2018年1月20日，被告刘会学再将持有的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9.9%股权转让给被告成传开。被告成传开作为被告刘会学的二姐夫，明知原告与被告刘会学感情不和，却恶意受让其名下的股权，意图协助转移隐匿归属于原告与被告刘会学的共同财产。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据此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法律行为，故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成传开对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状态立即恢复原状，即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三、被告成传开对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状态立即恢复原状，即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四、被告石其军、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协助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六、四被告共同承担由此案给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被告刘会学辩称：一、因原告一直在国外，原告的授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有待核实和认定。二、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被告刘会学委托被告成传开持股，案涉股权所产生的财产权利并没有发生转移，仍然属于刘会学的财产。因此不存在刘会学与成传开，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对此事实原告是知悉并明知的。在本案中对于案涉刘会学持有的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99.9%的股权变更至被告成传开名下的原因，被告刘会学已提交了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因此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之间的关系是代持股的关系，而非股权转让的关系。根据代持股协议书约定，案涉股权的所有财产性的权利，仍然属于被告刘会学，在被告刘会学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该财产性的权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没有因此发生减损以及恶意转让隐匿的问题。三、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二、三、四均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属于复合型的权利，既包括财产权，也包括身份权，在本案中只有股权中有关财产性的权利，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基于股东身份所产生的其他权利如管理权、决策权以及股东身份转换的权利，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因履行代持股协议书而办理工商变更，包括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属于刘会学独自享有的身份性的权利，而不是财产性的权利。因此原告诉请判令将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工商登记状态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将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状态恢复原状，更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的事项，而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所涉及的股东会决议，只有股东才能进行表决。本案中有关工商登记均通过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的决议，且该股东会决议至今程序合法。在此情况下原告既不是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另行起诉、撤销或确认有关股东会决议无效。故原告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的恢复，我们认为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成传开、石其军、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未答辩。经审理查明：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帝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7日，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刘会学。2012年2月23日，股东变更为刘会学和石其军，持股比例分别为99%和1%；2012年12月13日，股东刘会学、石其军的持股比例变更为99.9%和0.1%；2017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刘会学变更为被告成传开。2018年1月20日，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签订《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会学将原认缴出资99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9.9%）转让给成传开，转让金999万元；成传开同意在2018年12月20日前，向刘会学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日，被告鑫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刘会学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9.9%的股权共999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成传开。2018年4月8日，被告鑫帝公司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如下：公司股东由刘会学、石其军变更为成传开、石其军。被告成传开一直未向被告刘会学支付股权转让款999万元。被告成传开系被告刘会学的二姐夫。原告表示，被告石其军是被告刘会学的妹夫，但被告刘会学称不清楚。另查，原告姜晓华与被告刘会学于1992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9日，姜晓华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粤0106民初14226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判决，判决不准予姜晓华与刘会学离婚。2018年8月29日，姜晓华再次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3199号，该案仍在审理中。2018年5月2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姜晓华诉被告刘会学、成传开及案外人刘x意、第三人广州龙源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6）粤0106民初10874号】，并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及案外人刘x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刘会学就该案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粤01民终6987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了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被告刘会学当庭向本院提交被告刘会学（甲方）与被告成传开（乙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刘会学委托成传开代为持有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9.9%的股权，双方同意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99.9%的股权过户至成传开名下，由成传开代为持有；协议签订后，刘会学与成传开将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并委托第三人通过转账方式向成传开汇入999万元，由成传开将该款项支付给刘会学，作为名义上向刘会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成传开收到款项后应在2个工作日内将999万元支付给刘会学；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刘会学。在成传开代持期间，成传开所获得的因代持股权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刘会学享有。在代持股期限内，刘会学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至刘会学或刘会学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成传开需无条件同意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该《代持股协议书》甲方与乙方处分别有被告刘会学、成传开签名，但未有签订日期。庭审中，被告刘会学表示，上述《代持股协议书》签署的日期为2018年1月上中旬。因湖北某领导涉嫌职务犯罪，当时牵涉到了被告刘会学，故被告刘会学签署《代持股协议书》将鑫帝公司的股权作了安排。后因代持不违反法律规定，就没有将股权变更回原来的状态。原告对被告刘会学提供的《代持股协议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婚姻登记证明、民事判决书、立案通知书、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变更登记信息、《代持股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侨居在国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从国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必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的使领馆证明。原告已提交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确认的授权文书和公证书及其翻译件，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程序。被告鑫帝公司成立于原告姜晓华与被告刘会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会学持有的鑫帝公司99.9%的股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签订的《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该规定，股权是股东享有的同时具有人身性和财产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股权作为股东投资经营的客体，其经营所得的收益比如公司分红以及股权转让所得的价款等，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刘会学辩称《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代持股协议书》而签订，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仍然为被告刘会学，被告成传开因代持股权而产生的收益仍由被告刘会学享有，故被告刘会学将涉案股权变更至被告成传开名下并未实际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被告刘会学的上述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首先，被告刘会学即使仅委托被告成传开代持涉案股权，但亦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重大处理决定，应与原告协商一致方可，但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委托被告代持涉案股权是在取得原告的同意的情况下做出的。其次，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签订《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代持股协议书》，但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在被告成传开代持股期限内，被告刘会学有权将股东权益转移至被告刘会学及其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且被告成传开需无条件同意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依据该约定，被告刘会学可随时要求被告成传开将涉案股权变更至第三人名下。且涉案股权不论是被告刘会学转让给被告成传开，还是被告刘会学委托被告成传开代持，因已履行了登记变更手续，涉案股权已处于被告成传开的实际控制之下，被告刘会学将属于其与原告的共同财产转移至被告刘会学的亲属名下的事实依然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如被告成传开将涉案股权进行再转让，则第三人将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将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被告刘会学委托被告成传开代持股及将股权登记至被告成传开名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原告自2016年8月即向法院起诉解除与被告刘会学的婚姻关系，且被告刘会学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判决后不到半年时间内受让股权，被告刘会学的该行为已被法院判决属于恶意转移夫妻财产的行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告刘会学另案转移股权的行为作出无效的终审判决后，被告刘会学又以《代持股协议书》为理由抗辩其变更登记其所持股权的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恶化、面临离婚境地的情况下，本院有充足理由怀疑被告刘会学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成传开作为被告刘会学的二姐夫，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其对原告与被告刘会学的夫妻感情变化应当有一定的了解，依然接受被告刘会学的委托将被告刘会学所持99.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告刘会学将其股权登记至被告成传开名下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姜晓华利益。综上，原告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因被告刘会学与成传开签订的《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而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应恢复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会学、成传开将被告鑫帝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被告刘会学名下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石其军作为被告鑫帝公司的股东之一，且变更的是被告鑫帝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被告鑫帝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需要其协助，故被告石其军、鑫帝公司应协助将被告鑫帝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关于原告主张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其损失的诉求，因原告未明确其遭受的具体损失，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遭受了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刘会学与被告成传开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成传开将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9.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成传开将被告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被告刘会学名下；四、被告石其军、湖北鑫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项承担协助义务；五、驳回原告姜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被告刘会学、成传开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刘会学、成传开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刘会学、成传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8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娄丹杰人民陪审员  梁 刚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