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刑初146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琼珍，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藤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经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唐欢，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杨祖杰，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桂平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桂平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李朋、卢伟杰，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郭明庆、廖亚容，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杨志鹏，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世银，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黄宏华，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藤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月6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截至2013年3月16日。因本案于2018年4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火兰，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8〕1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琼珍、杨祖杰、杨志鹏、黄宏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琼珍及辩护人唐欢，被告人杨祖杰及其辩护人王李朋、郭明庆，被告人杨志鹏及其辩护人王世银，被告人黄宏华及其辩护人杨火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16日晚，被告人朱琼珍在收取了运费后负责将被告人杨志鹏提供的一批黑色污泥运输处理，同时被告人朱琼珍雇请被告人黄宏华驾驶桂藤县货0195号船，被告人杨祖杰是该船的挖掘机司机，黄某昌及刘某良是该船的杂工。随后被告人朱琼珍、黄宏华、杨祖杰、黄某昌及刘某良将船只开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大敦村河东江流域并将船上的污泥倾倒入该河道内，后被大敦村村民发现并制止。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得出倾倒污染物属于有害物质，相关经济损失达48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朱琼珍、杨祖杰、黄宏华被当场抓获。同月28日，被告人杨志鹏在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琼珍、黄宏华、杨祖杰、杨志鹏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朱琼珍、黄宏华、杨祖杰、杨志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处刑罚。被告人朱琼珍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朱琼珍认罪悔罪；二、被告人朱琼珍属初犯。建议对被告人朱琼珍适用缓刑。被告人杨祖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王李朋提出：一、被告人杨祖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二、被告人杨祖杰是初犯、偶犯。三、被告人杨祖杰经他人介绍到涉案船上工作，工作时间短，听从朱琼珍及黄宏华安排倾倒污泥。其辩护人郭明庆提出：一、被告人杨祖杰是从犯。二、被告人杨祖杰的主观恶性较小、对社会的危害性较小。三、被告人杨祖杰是初犯、偶犯。四、被告人杨祖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被告人杨志鹏认罪，提出涉案污泥是其介绍朱琼珍处理的，并非其生产的，该批污泥共七百吨，不清楚朱琼珍是否有处理污泥的资质，认为其行为不算合法处理。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杨志鹏属从犯。二、被告人认罪悔罪。三、杨志鹏是初犯偶犯。被告人黄宏华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涉案污泥仅部分倾倒入江中即被发现阻止，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二、被告人黄宏华的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三、被告人黄宏华属从犯。四、被告人黄宏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五、被告人黄宏华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3.被告人户籍材料。4.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0）藤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宏华前科判决情况。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杨祖杰手机2台，黄宏华手机1台，朱琼珍挖掘机1辆、货船1辆、手机1台、信用卡1张，杨志鹏手机1台，刘某良手机1台，黄某昌手机1台。7.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污泥倾倒河道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其中：2.4评估范围：（1）空间范围：由于涉嫌污泥倾倒运输船只所在水域属于东江北干流饮用水源保护区，但具体倾倒点位尚未明确，因此，本案评估的空间范围暂时只包括涉案船只尚存的污泥。(2)时间范围：本次涉嫌倾倒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但由于此前涉及的8次污泥倾倒时间尚未明确，因此，本案评估的时间范围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4日（最后一次采样期）。3.1.5固体废物性质鉴别：本次评估共设置监测点位50个，监测对象为现场扣押的运输船上尚存污泥。检测结果显示，50个样品中均检测出重金属镍，浓度范围在9.4-74.4mg/kg之间（湿基污泥），属于含重金属有毒物质工业固体废物。3.2.1公私财产损失（直接经济损失）。（2）单位治理成本的确定，单位治理成本指工业生产企业或专业污染治理企业治理单位废气、废水、固体废物或单位特征污染物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能源消耗、设备维修、人员工资、管理费、药剂费等处理设施运行费及固定资产折旧费等有关的其他费用。（3）公司财产损失极端结果：本次事件所致损失财产损失计算方法为：公私财产损失=涉嫌倾倒污泥量（吨）×0.16（万元／吨）=300吨×0.16（万元／吨）=48万元。8.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关于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污泥倾倒河道事件运输船货舱尚存污泥测量结果的说明。9.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朱琼珍等人在东江北干流非法倾倒污泥污水的情况说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移送表及相关移送材料。10.证人证言。（1）黄某昌、刘某良的证言及对被告人朱琼珍、黄宏华、杨祖杰的辨认，对扣押船只及船上污泥的指认。(2)列某鹏证言,证实其当晚在捕鱼，看到一条大货船上的钩机往河里倾倒污泥和垃圾，后与船上人员对话,之后打110报警。11.被告人侦查阶段供述（1）被告人朱琼珍供述:在2018年4月14日晚上，我在石滩码头处一位老板找到我，让我帮运送一批泥，然后由我自己处理，我答应他以一万元的价钱成交，然后那位老板就叫人从岸边开铲车过来把泥都装在船上，大约装了300吨黑泥到船上。装载完毕，我告诉黄宏华驾船离开随便找一处偏僻的河道将这些泥倒河里。开船之后我就进房间休息了。到了4月15日凌晨左右，船长黄宏华对我说有一些附近的村民上我们船说我们倒污泥，我们于是发生争吵，随后村民就通知政府，过了一会儿就有政府环保部门的人登船检查，到了4月16日14时左右就有公安机关过来把我们船上的人带走。黄宏华负责开船、杨祖杰负责开挖掘机、其余两人在船上做杂工。桂腾县货0195号是我在广西租回来，主要用于运泥，运泥是指有的人需要泥就帮忙运送给其他人，有的人就把一些没用的泥放在船上，我自己处理。当晚倾倒的污泥有臭味、黑色、含有水分的是软的。辨认出被告人杨志鹏是石滩老板，杨祖杰是船上的挖掘机司机，黄宏华是在船上开船的。指认了被扣押的船、信用卡、微信聊天记录、装载污泥地点。（2）被告人杨祖杰供述，2018年3月20日左右，我经过朋友介绍来到船上开挖机，该船的管理者叫“阿水”，由他来安排我工作。我们的船没事做的时候就停靠在河道中间，每隔数天我们要开工了，船就会驾驶一段距离，停靠在岸边，其中有一次是在石滩河段岸边的，我们船停好之后，岸上有推土机把污泥（夹带着垃圾，带有臭味）推进船舱里面，我就在船舱里面驾驶挖机把污泥推好以平衡船身，经过两三小时之后带船舱里面填满污泥了，船就行走一段路程，因为船的发动机及挖机的发动机声音吵，船上驾驶舱的人员就会使用手电筒打信号方式指挥我叫我开工，开工前是“老细”安排好我的工作的，他对我说我的工作就是使用挖机把船上的污泥挖出往河里倾倒，所以当我收到手电筒照射的信号之后，就开始使用挖机将船上的污泥挖出，往船外（河里）倾倒，因为倾倒时候会有水花溅上，所以我知道是河流。我们工作到天亮，把船上的污泥都倾倒了就可以收工了。20018年4月14日晚上，我们的船再次来到增城区增江河岸边停靠装污泥，因为是第二次来这处地点，我知道这装泥点是在石滩的，装了约3小时，也是使用推泥机将污泥推进船舱上，之后我就驾驶挖机将污泥移好，保持船的平衡，船上装满污泥后，船就开始一路行驶，之后船上开始用手电筒照射我指挥我开始将污泥挖起往河里倾倒，我就一直作业至2018年4月15日凌晨3时许，有附渔民发现我们的行为并驾驶船只把我们逼停，船上还有部分污泥没有倾倒完，具体有多少吨我也不清楚。之后有执法人员过来检查了，后来警察将我们带走问话了。装载污泥的时候我在场，因为污泥上船需要我平整船舱，不然船会侧翻。船开了一两个小时，阿水就开始用电筒指示我从船舱往河里倾倒污泥，大约倒掉了的污泥有船舱五分之一左右。污泥有很大的臭味，闻起来很难受。辨认出黄宏华就是老细阿水，朱琼珍是老板娘阿琼。指认了扣押船上的污泥照片。（3）被告人杨志鹏供述，我在2018年4月份初，朋友豪哥找到我说有一批洗水泥（黑泥）需要处理，处理费是50元／吨，当时我也认识一位叫“徐老板”（男）的，他有一条货船能拉货，而且他也有意思能帮我拉走这批黑泥，费用是40元／吨，当我两边都联系好后，在4月份的一天，我通知“徐老板”将船开过来园洲码头上洗水泥，这批洗水泥已经是提前到位的了，当时我也在场的，过来接货的是个女老板，大概在19时30分开始装货上船，在22时左右装好货后，该船就出发了，我也离开了。第二天我收到了女老板的电话，说她的船被政府查扣了。徐老板的货船是桂藤县0195，这一趟共运走700多吨洗水泥。是豪哥让我处理的，给了我32000元人民币，我当场给了28000元给女老板，我从中赚了4000元的介绍费。我没有处理污泥的资质，不确认徐老板有没有处理污泥的资质。知道私自处理污泥会污染环境。（4）被告人黄宏华供述，2018年4月14日，我们的船在广州市增城区石滩大桥附近一个铁路桥以西的码头装污泥上船，2018年4月14日20时到21时左右从码头出发顺增江河往广州方向行驶途径增江大桥、东江河，时间大约是当晚23时左右，船行至广园大桥开始用勾机翻污泥向河中倾倒，大约倾倒了约四五十吨就被一群村名发现，并上船控制，之后船开回至。船上一共装载300多不到400吨污泥，污泥有很大的臭味，不小心踩到臭到味道洗不掉，黑色。是老板“朱琼”安排我开船过程中找偏僻、无人的河道把泥倒掉，我听“朱琼”的话，感觉附近没有人了，才告诉“勾机手”将污泥往船外翻，因为卸泥后船身有倾斜，我又叫钩机手将淤泥推平的。辨认出朱琼珍就是老板娘，杨祖杰是钩机手。指认了船上污泥的情况照片。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价如下：一、被告人杨祖杰、杨志鹏、黄宏华是否属从犯。经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四被告人的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扣押的船只及船上污泥等，足以证实指控犯罪事实。被告人杨志鹏介绍并将涉案污泥交被告人朱琼珍处理。被告人黄宏华驾驶船只，被告人杨祖杰驾驶挖掘机，其二人相互配合保持船体平衡以装载污泥及向河道水域倾倒污泥。其三人在案件中，虽分工角色不同，但均不属次要、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条件，辩护人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属犯罪未遂。经查，被告人杨祖杰、黄宏华的供述及证人列某鹏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朱琼珍等被制止前已经向河道水域倾倒部分污泥。被告人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宏华属犯罪未遂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琼珍、杨祖杰、杨志鹏、黄宏华无视国家法律，向河流水域非法倾倒很有重金属的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琼珍、杨祖杰、杨志鹏、黄宏华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宏华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均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及作用分别量刑。公诉机关提请本院处理的手机7台及农行信用卡1张，不属本案作案工具，不予处理。提请本院处理的船只1辆、挖掘机1辆，因权属不明，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琼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20日止，又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2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杨志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黄宏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四、被告人杨祖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翁榕伟人民陪审员  林怡惠人民陪审员  阮伊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毛小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