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2125号 原告：陈兆维，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光中，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兆维与被告程光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兆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被告程光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兆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8万元，并自2011年3月14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被告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3日，被告以投资汉中工程项目为由，由原告向被告给付现金2.8万元用于汉中工程项目投标业务。被告承诺若该工程未中标，由被告承担该费用，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凭据》。同时，被告在另案中认可双方在发生合伙关系过程中原告按被告的要求转账2万元至案外人账户。后，由于该工程未中标，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费用。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 被告程光中辩称，2.8万元的凭据是说的是2011年如果没中标就要退还的。2万元原告根本说不清楚，原告陈述不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理由是：1、2011年3月31日原被告因投资汉中工程项目约定原告出资28000元，用于业务开支，并不是原告陈述的2011年3月13日。2、该合伙项目至今未结算，原告应当先起诉要求结算，而不是直接要求分享相应的收益及返还本金。3、该工程项目于2011年已明确未中标，至今8年有余，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起诉的其中2万元是否实际发生，被告不知情。原告已就该2万元向有关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5、该合伙项目事实上严重亏损，根据合伙法的规定，原被告之间未明确约定利益分配比例的，因平均分配，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本金违反民法公平公正原则及合伙风险共担原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1年3月31日，程光中向陈兆维出具《凭据》一份，载明“收到陈兆维现金贰万捌仟元，用于汉中投标业务开支。若工程中标，在工程中列支，若工程未中标，由本人承担。此款包括代买机票等开支”。就该凭据所称的“汉中工程”程光中、陈兆维均陈述未中标。 二、2017年本院受理程光中、郑毓斌诉陈兆维、张亚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程光中、郑毓斌的诉讼请求。程光中、郑毓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程光中向陈兆维出具凭据一份，载明?收到陈兆维现金贰万捌仟元，用于汉中投标业务开支。若工程中标，在工程中列支，若工程未中标，由本人承担。此款包括代买机票等开支′……一审庭审中，程光中亦认可2011年找到陈兆维合伙作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为程光中、郑毓斌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否成立。程光中、郑毓斌陈述，其向陈兆维实际借款仅119500元，且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陈兆维收取的超出本金部分的金额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据此，本案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否成立不能脱离双方民间借贷实际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的认定。经审查，程光中、郑毓斌与陈兆维自2008年4月3日起，即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在程光中、郑毓斌出具给陈兆维的若干借条、欠条中，仅有部分凭证书写为‘借款’，其余凭证中的欠款原因分别书写为‘水泥款’、‘货款’、‘投标业务款’等。根据程光中、郑毓斌有关不当得利的诉由，本院认为，对上述存卷证据中书写为?借款′的相关凭证，即2008年4月3日借款80000元，2008年4月27日借款11000元，应认定为双方基于借款关系而产生的资金往来……对2011年3月31日书写为′?投标业务款′280000元的款项，亦非借款金额，明显系其他性质的交易引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 三、2018年9月，本院受理陈兆维、张亚玲诉程光中、郑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川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程光中、郑毓斌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陈兆维、张亚玲不当得利一案，案号（2018）川01民终2947号的民事判决书中本案有关的内容：一、原告程光中亦认可2011年找到被告陈兆维合伙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二、综合全案查明的情况本院以法定利率为上限为审查基础，对于程光中、郑毓斌未支付的剩余本金则按年利率24%计算其应付利息，并以此为标准对案涉双方还款本金及利息重新进行计算及核对。确认在2008年4月3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程光中、郑毓斌与陈兆维、张亚玲之间发生多笔借贷，经该判决书核对，程光中、郑毓斌尚欠陈兆维、张亚玲的借款本金共计8949.33元。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陈兆维、张亚玲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该笔借款由两部分组成：一笔为前述（2018）川01民终2947号判决书中确认的经核算后，截止2016年6月12日，程光中、郑毓斌尚欠陈兆维、张亚玲的借款本金8949.33元，该笔款项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判决文书中明确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另一笔款项为在（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程光中认可2011年找到陈兆维合伙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该笔款项为双方在合伙关系中发生的资金往来，现陈兆维、张亚玲主张该笔两万元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2万元有民间借款的合意，故本院不予支持。” 四、上述（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及（2018）川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 五、就程光中认可的“2011年找到陈兆维合伙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陈兆维于（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011年的时候，我给了他28000元的前后又给了他20000元，他让我打给别人的，我也记不到是打给谁的，是转账还是存款我也记不到了。我的卡都注销了，现在找不到记录了。这2万元是他打电话给我说的，他喊我打给人家我就打给人家了，我们没有打任何条子。当时我给他说的如果我没有看到招标手续也算是我借给他的。我们是说的中了标再说，他也说了如果没有招标手续就算我借给他的，到时候就要产生利息。” 关于2011年3月31日凭据载明的28000元，陈兆维于（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我根本没有与他合伙，汉中工程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这些钱都算是借的，凭证是都写了上面的工程未中标由其个人承担这笔费用。我当时去了一趟汉中，去看了什么都没有，是他骗我的，之后还有一次去哈尔滨那个工程他说他在那里，我不相信我去看了，也是没有这个工程。” 六、程光中于（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另外还有汉中我们一起打伙做生意，我喊陈兆维给案外人汇过2万元的款。没有打条子，反正他认账。我们还一起在汉中阜平县修路，当时只是投标，还没有中标。”审判人员询问“当时合伙是如何约定的？”“那陈兆维给案外人打的2万元又是如何协商的呢？”时，程光中陈述“当时没有说那些，就是一起合伙，随后工程流标了。我认可这笔钱，我们就是各自承担嘛。”“我们就合伙的事情没有结账过，我们还没有就损失的这2万元由谁承担讨论过，我投资也花了10万元。” 七、本案诉讼中，在回答“就所称的合伙关系双方有无书面协议及其他约定”时，程光中陈述，“凭据就是书面协议。关于合伙协议，凭据明确写到‘若工程中标在工程中列支’对此只能用合伙关系进行解释，在工程中列支，如果陈兆维与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在工程中列支呢？如果是纯粹的借款关系，陈兆维直接要求程光中出具借条或欠条即可，陈兆维在起诉程光中过程中在诉状中明确提到双方约定字样，且本案的案由为合伙纠纷，陈兆维对此予以认可，并缴纳了诉讼费用。”“在凭据上已经充分体现了，口头约定了都写在凭据上了的。”陈兆维陈述，“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口头约定。从民间借贷到不当得利，人民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及不当得利均不属于情况下，我们主张合伙关系，是基于程光中向陈兆维出具的凭据及程光中在庭审中陈述因合伙关系产生2万元的垫付而认定的合伙关系。按凭据内容，2.8万元未中标情况下由本人承担，工程中标在工程中列支。确实双方有合伙的意愿，都是要基于工程中标的条件，工程未中标，2.8万元由程光中自己承担并退还给陈兆维，所以是合伙意向的合伙关系，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关于2万元，在（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庭审笔录上，陈兆维当时陈述转款多少钱，凭据没有了，程光中也认可了。这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二审判决也是予以认可的，2万元是应程光中要求转到指定账户，陈兆维并不认识指定账户的收款人，合伙关系在庭审笔录中程光中陈述一个事实是基于合伙转的帐，这个也是我们主张合伙关系的事实依据。即使假定不是合伙关系，陈兆维按程光中指示付出去的钱，程光中也应当基于受益的情况向陈兆维进行返还。陈兆维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损失2万元，所以我们认为这2万元程光中是应当归还给陈兆维的。” 八、本案诉讼中，程光中提交票据37页，主张该票据金额共计33890元系2011年与陈兆维约定汉中工程产生的部分票据费用，该工程未中标，但产生了大量成本支出，工程事实上已经亏损，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陈兆维所谓的投资关系，该款项已经不存在，没有返还的法律依据。陈兆维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 另，在回答“你主张的合伙项目你有无出资”时，程光中陈述“我肯定有出资，能够举证的就是今天提交的这些票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2011年3月31日《凭据》，（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2018）川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和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陈兆维提供的2011年3月31日《凭据》，能够认定陈兆维于2011年3月向程光中支付28000元及2011年陈兆维应程光中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的事实，程光中辩称“2万元是否实际转账至案外人账户其不知情”与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构成合伙关系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要件。陈兆维虽以合伙协议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2011年3月31日《凭据》载明内容，只能认定陈兆维、程光中2011年就汉中工程进行投标、工程若中标有合伙意向。但该工程未中标，双方并未进一步达成成立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 陈兆维在程光中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的（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中，就明确将本案诉请的28000元及2万元作为“其与程光中经济往来过程中向程光中提供的资金系借款”进行主张，该案二审法院在（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中未认定该两笔金额系借款，并明确“2011年3月31日书写为‘投标业务款’280000元的款项，明显系其他性质的交易引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后陈兆维、张亚玲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2018）川0181民初3732号案件诉讼，该案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在（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程光中认可2011年找到陈兆维合伙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该笔款项为双方在合伙关系中发生的资金往来，现陈兆维、张亚玲主张该笔两万元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2万元有民间借款的合意，故本院不予支持。”陈兆维因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对本案诉请的28000元及2万元陈兆维一直以借款关系进行主张，但此前的不当得利及民间借贷案件均否定了陈兆维基于借款关系的主张，为要回该48000元，陈兆维在本案中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进行主张，虽然最终庭审查明双方并未成立符合法律构成要件的合伙关系，但根据2011年3月31日《凭据》载明内容，程光中应按照该《凭据》承诺退还陈兆维28000元。同时，对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程光中亦认可2011年找到陈兆维合伙作汉中工程时，陈兆维应其要求转账20000元至案外人账户”，因汉中工程未中标双方并未建立合伙关系，程光中依法亦应退还陈兆维该20000元。陈兆维就上述48000元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此外，根据本院（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及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程光中与陈兆维自2008年4月3日起即发生多笔资金往来，程光中在提起（2017）川0181民初4387号案件诉讼前亦陆续向陈兆维还款、出具多份承诺，故程光中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是陈兆维支付48000元时双方并无何时返还的约定，二是因双方自2008年4月3日起即发生多笔资金往来，程光中陆续还款，直至双方分别提起的不当得利及民间借贷案件诉讼后，相关法律关系才经法院审理厘清，综合以上情况，对陈兆维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光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兆维投资款48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兆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陈兆维负担100元，被告程光中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