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32671号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TEOSUNGNGIAP(张纯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9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审理中，原告诉称因合同约定被告的付款时间是设备通过原告出具的合格评估报告并无整改项目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了《游乐设施评估检查报告》，故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调整至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期间，原、被告签订了一份《2018滑道维修保养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新镇路XXX号，工程名称为上海热带风暴水上乐园滑梯维修保养工程，由被告发包给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内容进行维修保养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组织施工并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并于2018年6月20日设备检测验收合格。然而，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99,000元(未包含未到期质保金)，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能支付。故原告依据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要求被告依约按照每逾期一天，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2018滑道维修保养协议》应为无效。双方之前签订的特种设备维修合同或安装合同均约定工程完工后应取得国家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的检验合格，但该协议改变了上述约定，改由原告出具合格评估报告。根据法律规定，特种设备厂家和销售商、维修服务商必须在出厂前或交付使用前取得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的监督检验。原告规避该强制性法律义务，未取得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合格证明，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应为无效。2.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请的逾期费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下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期间，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一份《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新镇路XXX号热带风暴水上乐园；工程名称为上海热带风暴水上乐园滑道维修保养工程；承包范围就热带风暴水上乐园7条特种设备的滑道及相应钢结构进行维修保养；工程内容为按照特种设备行业标准，对乐园内的北部滑道群7条(音速飞龙2条、神龙出水2条、巨龙双峰2条、九曲陈仓1条)(以下简称涉案设备)的钢结构支点、连接螺栓和U型支撑板，玻璃钢滑道维修，轻微断裂的进行现场维修，断裂严重的予以更换；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施工、包文明施工的形式负责滑道及相应钢结构进行维修保养工作，脚手架除外；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需要到主管部门办理告知或登记手续的，由甲乙双方共同配合,以乙方为主，准备必要的资料，以保证相关工作顺利完成。协议第四条检测验收约定，施工过程中，乙方要协助准备相关的告知等材料，本工程完工后5日内，甲方向上海市特检院提出检测申请(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取得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合格评估报告后方视为乙方完成的滑道维修保养工作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乙方在施工期间对维修工程质量所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和义务。游乐设施是特种设备，本着对游客生命和健康负责任的态度，必须保证设备安全。协议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总价为18万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72,000元)；施工在竣工日期前全部完成后，设备通过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合格评估报告并无整改项目，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5%(99,000元)，甲方预留合同总金额的5%(9,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全部滑道质保期满后30日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合同总金额的5%(不计利息)。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若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未取得合格证，乙方负责立即整改，整改费用已包括在乙方的合同总价中，直至检测通过为止，由此产生的甲方申报检测的费用、甲方工期延期费用等由乙方承担，若玻璃钢的整改内容超过原工程量的20%，乙方需承担合同标的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经再次整改甲方向上海市特种院申报后仍不合格的，乙方需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并且承担合同标的总金额20%的违约金。第4款约定，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不能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万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5月24日，原告就《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中所涉及的“巨龙双峰、神龙出水、音速飞龙”三台游乐设备的6条滑道的设备维修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同日，该局向原告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特种设备施工告知接收回执》。次日，原告就《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中所涉及的“九曲陈仓”的滑道的设备维修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同日，该局向原告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特种设备施工告知接收回执》。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组织了相关维修工作。2018年6月20日，原告就涉案协议中的相关设备出具了4份《游乐设施评估检查报告》，大意为：受被告委托，原告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大修，该设备1997年从加拿大白水公司引进使用至今，由于年限太长，玻璃钢老化严重，原告对滑道玻璃钢进行了全面维修处理、并且对泵房及相关设施进行了维修检查，最后进行了100次人体试滑。通过对设备的玻璃钢滑道、钢结构、电气等的检查与综合评估，该设备可继续使用至2019年6月20日。原告于2018年6月下旬向被告交付涉案设备，被告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因涉案特种设备未经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验收合格，被告在支付了72,000元后拒付剩余款项，原告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银行业务回单、发票、律师函及复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特种设备施工告知接收回执、特种设备(游乐设施)检验意见通知书、被告提供的《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照片、被告写给原告的律师函复函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审理中，原告提供了一份《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特种设备(游乐设施)检验意见通知书》(编号XXXXXXX)(复印件)，该通知书记载：被告公司申请报验的七台水上游乐设施由于资料提供不全，不具备检验条件，至少还需要提供以下资料：1、原白水公司型式试验报告(对应设备)。2、滑道更换后与原滑道性能、参数未改变。性能：滑道现材料与原材料一致(材质单包含在内)；参数：滑道高度、倾斜度、长度、曲率半径、截面尺寸与原滑道一致。游客下滑速度与原型式试验报告一致。3、安全风险评估报告：(1)给出整机使用寿命(2)滑道部分(3)钢结构部分(需有力学计算安全系数)。4、大修安装过程记录。5、设备自检报告。6、试滑记录(每条至少20次，不同体型、不同重量)。7、参数按核表。8、无损检测报告。9、使用维护说明书。对此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上海特检院未出具过该通知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2018年申报检验时，故意将本应分开申报的制造设备与维修设备一起打包并单纯以维修检验的名义进行申报，被上海特检院拒绝。因该材料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为此，本院向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发送《公函》，就被告公司所属的“热带风暴水上乐园”的设备于2018年未经检验合格之事询问原因。2019年3月1日，该院出具《关于热带风暴水上乐园的设备未经检验合格的回复函》，对相关设备“未经检验合格”的情况作如下说明：2018年2月，原告公司(施工单位)到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相关设备的重大维修施工告知手续。之后，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曾先后赴我院咨询检验相关事宜，我院向两家单位说明了检验程序、办理设备报验手续所应提交的相关资料等要求，不具备游乐设施验收检验的条件。至今，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均未到我院业务大厅正式办理相关设备的报验手续、未提交任何报验资料，故相关设备未进入检验流程，我院也未赴现场开展过检验工作。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设备签订的《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系争协议的约定，原告为被告所属的水上乐园游乐设备提供滑道及相应钢结构维修保养服务，因此原被告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系涉案设备的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根据系争协议第四条约定，维修保养完工后5日内，甲方(被告)向上海市特检院提出检测申请(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取得乙方(原告)出具的合格评估报告后方视为乙方完成的滑道维修保养工作验收合格。但是涉案设备为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系争协议约定由原告出具了合格评估报告即视为原告完成了涉案设备的滑道维修保养工作验收合格，这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但系争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又约定，若因乙方(原告)原因致使甲方(被告)未取得合格证，乙方负责立即整改，整改费用已包括在乙方的合同总价中，直至检测通过为止……若经再次整改甲方向上海特检院申报后仍不合格的，乙方需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并且承担合同总标的总金额20%的违约金。该条款约定了涉案设备的维修保养需经上海特检院的检验合格，该条款的约定对前述条款作了弥补，补充约定了涉案设备的维修保养需经特检院的检验合格。结合系争协议的上下文，可以看出就涉案设备向上海市特检院提出检测申请的责任人应为被告。根据上海特检院向本院的《回复函》内容，被告未到上海特检院业务大厅正式办理相关设备的报验手续、未提交任何报验资料，故相关设备未进入检验流程，上海特检院也未赴现场开展过检验工作。事实上被告未办理涉案设备的报验手续，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此存在过错，故在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涉案设备的情况下，应视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对涉案设备的维修保养工作，被告应当支付系争协议项下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设备的维修保养费用9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8年6月下旬向被告交付涉案设备，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审理中，被告辩称按应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院结合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等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至按应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滑道维修保养协议》合同项下的款项99,000元；二、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聚佳堡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标准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告上海和斯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端人民陪审员  王晓蕾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刘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