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626行初6号 原告:罗江县鸿福纸制品厂,住所地罗江县御营镇玉脑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范幸福，总经理。 被告：德阳市罗江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德阳市罗江区金山镇军民融合创新创业孵化园。 法定代表人：曾用祯，局长。 负责人：唐勇，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罗江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德阳市罗江区环城路东段475号。 法定代表人：石珍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江县鸿福纸制品厂（以下简称“鸿福纸厂”）因与被告德阳市罗江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罗江经信局”）与德阳市罗江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罗江生态环境局”）环保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福纸厂法定代表人范幸福，被告罗江生态资源局法定代表人石珍宁、罗江经信局副局长唐勇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福纸厂诉称，（2018）川0626行初2号、（2019）川06行终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对原告作出的强制停电措施违法。根据法律规定，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就要进行赔偿，原告经核算自己的损失为每天5000元，且名誉损失20万元。原告支持党和国家治理环境，但政府职能部门应当依法办理，不能滥用权力，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进行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二被告赔偿因强制停电违法造成原告每天损失5000元，截止2019年6月26日损失小计为274万元，并赔偿原告名誉损失20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 3.停电通知（2017）13号，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停电措施； 4.德阳市中院行政判决书（2019）川06行终13号； 5.本院行政判决书（2018）川0626行初2号，证4、5证明二被告行政强制措施违法； 6.协议、信访登记表、财产清单、2013.9-2014.12工资发放表、生产销售情况的手写流水账、发票等，证明生产经营状况及损失。 被告罗江经信局、罗江生态环境局辩称，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及行政复议，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生效判决虽然确定了行政程序违法，但属于程序违法，行政强制措施依法不予撤销，仍然有效。二被告虽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但原告并没有因此而遭受损失。事实上，原告在采取强制停电措施之前已经停产，不存在损失。原告提出名誉损失没有依据，生效判决已确认了原告使用其淘汰落后生产线即为违法。 二被告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6中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其他证据来印证，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信访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不是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请求；财产清单与本案无关，本案并未查封原告的设备；生产销售情况的手写流水账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发票与本案无关，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作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协议，因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信访登记表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就强制停电问题进行过信访，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财产清单系原告制作的设备清单，也无法证明其损失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记账流水及工资发放表、发票等均为原告前期生产经营过程中的部分财务情况记载，也达不到证明其损失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罗江区经济商务和科技局（现罗江经信局）于2017年12月27日对鸿福纸厂作出《德阳市罗江区经济商务和科技局关于对鸿福纸厂实施强制停电措施的通知》（德市罗经科发[2017]13号），并与原罗江区环境保护局（现罗江生态资源局）于当日对鸿福纸厂实施了强制停电措施。 原告对该强制停电措施不服，于2018年3月向有关部门信访，二被告均作出回复，原告不予认可，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作出的强制停电措施违法；2.二被告对因停电造成鸿福纸厂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损失费、名誉费等共计110万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强制停电措施违法并予以撤销。该案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0626行初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罗江生态资源局与罗江经信局于2017年12月27日对鸿福纸厂作出的强制停电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二、驳回鸿福纸厂其他诉讼请求。鸿福纸厂不服，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川06行终13号行政判决，认定二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对鸿福纸厂作出的强制停电措施违反了法定程序，但撤销该行为会对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川06行终13号行政判决还确认了以下事实： 鸿福纸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范幸福，成立于1998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包装纸、瓦楞纸、再生纸。鸿福纸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载明，其项目内容及规模为：再生纸年产1000多吨；原辅材料为废旧纸板1000-2000吨，燃煤500-800吨，电能20-30万度。鸿福纸厂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截止到2012年3月。 2010年2月6日，国务院为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推进节能减排，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明确提出近期重点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的具体目标任务包括：2011年底前，淘汰年产3.4万吨以下草浆生产装置、年产1.7万吨以下化学制浆生产线，淘汰以废纸为原料、年产1万吨以下的造纸生产线等。 2012年4月14日，德阳市人民政府与原罗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罗江县“十二五”主要污染物总量削减目标责任书》中，鸿福纸制品厂被列入罗江县“十二五”主要污染物减排重点项目表。 2015年5月4日，原罗江县人民政府印发《罗江县2015年度大气污染防治行为计划实施细则》，鸿福纸制品厂被列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整厂关闭，罗江经科局等相关部门负责推进。 2017年5月22日四川省环保厅、经信委下发《关于对环境违法违规“散乱污”企业实施强制停电措施的通知》，明确强制停电的企业范围包括：列入当地政府依法取缔、关闭的企业或非法生产线……。 另查明，因环保督查，鸿福纸厂在2017年12月初即停止生产。 鸿福纸厂以生效判决确认了二被告的强制停电措施违法，依法应当赔偿其损失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鸿福纸厂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处理直接提出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是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针对鸿福纸厂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处理直接提出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该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出赔偿请求，指的是在赔偿请求人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情况下，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如赔偿请求人提起了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则可以中一并提出赔偿请求，赋予赔偿请求人在诉讼或复议一并解决赔偿问题的权利。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在确认行政机关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之后，再行提起行政赔偿，不同于单独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如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要求，则与法律规定的本意相违背。因此，被告关于原告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行政赔偿是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形下，行政机关对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进行的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但未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行政赔偿。本案中，尽管二被告实施的强制停电措施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是，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强制停电措施违法的理由是违反了法定程序，并未否定鸿福纸制品厂系国家明令淘汰的严重污染环境的造纸生产线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鸿福纸厂为年产1000多吨的造纸企业，2010年即被国务院列入淘汰落后产能范围，原罗江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即将鸿福纸厂列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要求整厂关闭。虽后未采取关闭该企业的相关措施，但鸿福纸厂的落后生产线应当淘汰、禁止使用的事实并没有发生变化，使用该生产线即为严重违法行为。因此，对鸿福纸厂实施强制停电措施，是为了阻止其违法生产经营，并未造成其合法权益的损失。因此，鸿福纸厂请求赔偿每天5000元的生产经营损失，因其生产经营活动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存在可保护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鸿福纸厂请求赔偿其名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江县鸿福纸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江县鸿福纸制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红梅 人民陪审员  孟 洁 人民陪审员  张光先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夏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