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6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祖迎，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5日被岳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岳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池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伟，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伟，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阳继武，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安岳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岳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养院，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户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岳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作出（2018）川1621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祖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祖迎及其辩护人李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7日，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在四川省岳池县酉××山村村委会后面空地上拆除沥青搅拌站的设备，在吊装油罐时发生倾斜，导致油罐的出油管迸裂，油罐内的重油往外渗漏，无法装上拖车运走。潘祖迎决定将罐子中的重油全部放掉。随后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在现场利用钢管、扳手等工具将罐子的阀门打开，将罐子中重约8吨的重油倾倒在林檎山村村委会后面空地上，后重油流入酉溪镇酉溪河内，造成附近农田、水体被污染。经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现场重油进行采样，后送至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检验结果表明送检样品中含苯酚、邻甲酚、4－甲基苯酚、萘、十四烷、2－甲基萘、1-甲基萘等成分，其中苯酚、邻甲酚、4－甲基苯酚、萘为高毒性，1-甲基萘为中毒性。岳池县环境保护局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ＧＢ5085.7-2007）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倾倒的重油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ＨＷ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危险废物代码为：900－007－09。 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于2018年9月30日与岳池县人民政府达成协议，主动赔偿岳池县人民政府应急处置费用合计8万元。 2018年7月15日，被告人潘祖迎被抓获归案；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阳继武、刘养院主动到岳池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环保局移送材料清单、立案审批表、举报微信截图证明，本案受理、立案情况。 2.拘留证、拘留通知、临时寄押收押证明、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执行回执、收取保证金通知书、缴款书证明，本案侦查程序合法。 3.中标通知书、广高路白庙至酉溪段公路工程施工合同、项目交工验收报告证明，2014年3月19日，四川集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广高路白庙至酉溪段工程、该工程已完工验收。 4.调查终结报告、法制审查意见、移送案件审批表、案件移送书证明，2018年5月23日，岳池县环境监察执法大队做出调查终结报告：潘祖迎及其工人在岳池县酉××山村沥青搅拌站拆除设备时，将油罐内约8吨危险废物随意倾倒在沥青搅拌站场地内，倾倒的危险废物沿场地内的水沟、埋设于地下的水泥管流入酉××山村村委会旁的农田，经公路下的涵管和公路旁边的排水沟流入观音桥河，对河流和农田造成污染。潘祖迎及其工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行为涉嫌污染环境罪，建议将此案移交岳池县公安局。 5.营业执照证明，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营业期限、经营范围等情况。 6.查封清单、查封决定书、污染物称重记录单证明，2018年5月29日，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对潘祖迎等人倾倒在酉××山村83桶污染物进行查封，保管人为酉溪镇人民政府。 7.岳池县环保采样取证登记单及说明、办案人员执法资格证、采样口照片证明，2018年5月11日，岳池县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对岳池县酉××山村沥青搅拌站倾倒物及村委会旁农田的排口处污染物进行采样取证。 8.差旅费报销单证明，岳池县环保局办理酉××山村环境污染案费用共计30290元，办案差旅费6716元。 9.鉴定聘请书、报价单证明，岳池县环保局聘请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岳池县酉××山村环境污染案污染物成分进行鉴定，油水混合样定性定量分析费用26000元。 10.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四川省天晟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岳池县林檎山村村委会附近危险废物泄漏点环境质量调查与修复治理实施方案编制、地表水分析价目表、岳池县交通局情况汇报证明，前期办案及送检费用为34,006元，地表水常规项目分析费5,066元，岳池县交通运输局对污染物的收集处置费用为120,000元，现初步估算总费用为1,756,672元，不包括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生态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 11.监测报告证明，从岳环监字（2018）第53号监测结果看，酉溪镇观音桥上游100m总磷、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0.56倍、0.38倍、0.10倍，实达V类；酉溪镇观音桥下游100m总磷、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0.56倍、0.21倍、0.50倍，实达V类；酉溪镇涵洞污水出口与小溪交汇断面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2.5倍、10.5倍、0.10倍，实达劣V类；酉溪狮子山村河边院子桥头总磷、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1.0倍、1.2倍、1.9倍，实达劣V类。 从岳环监字（2018）第54号监测结果看，酉溪镇观音桥上游100m总磷、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0.40倍、0.26倍、0.15倍，实达IV类；酉溪镇观音桥下洲200m总磷、氨氮、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分别超标0.34倍、0.33倍、0.40倍，实达IV类；西溪河新桥、西溪河堰口、西溪河夜猫滩各项监测指标均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III类水质标准。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材料证明，潘祖迎联系何某从岳池酉溪镇拉沥青罐和部分小配件（18吨）到成都武侯区。 13.入库单证明，广高路重油入库为38.3吨。 14.情况说明、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6日，潘祖迎为拆除沥青搅拌站与人发生纠纷。 15.情况说明证明，环保部门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测报告、检验报告、认定意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16.水样采集与交接记录表证明，2018年5月14日，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将采集的排水管口和渗漏点各2瓶样品（各500毫升）移交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成分分析。 17.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明，岳池县环境监测站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 18.国家危险废物名录附件、附表证明，三被告人倾倒的油属于危险废物。 19.检验报告证明，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检测的四川省岳池县酉××山村环境污染案油水混合样（渗漏点1）进行检测（Ｆ8051408-Ｂ），检测出苯酚108-95-2，皮肤与苯酚水溶液接触产生局部麻醉，进而溃疡，可致急性中毒、邻甲酚95－48－7，腐蚀物品，与空气混合高温可爆，对皮肤、角膜有腐蚀性，4-甲基苯酚106-44-55，对中枢神经有毒害作用，严重时可致死，毒性分级为高毒；萘91-20-3，萘蒸气和粉尘吸入人体内或通过皮肤吸收都能使人中毒，毒性分级为高毒性；1-甲基萘90-12-0，毒性分组为中毒。 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检测的四川省岳池县酉××山村环境污染案油水混合样（排水管口1）进行检测（Ｆ8051408-Ａ），检测出萘91-20-3，萘蒸气和粉尘吸入人体内或通过皮肤吸收都能使人中毒、2-甲基萘91-57-6，毒性分组为高毒性，1-甲基萘90-12-0，毒性分组为中毒。 20.岳池县环保局认定意见书证明，岳池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和监测人员联合取样送至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检验结果表明送检样品中含苯酚、邻甲酚、4-甲基苯酚、萘、十四烷、2-甲基萘、1-甲基萘等成分，其中苯酚、邻甲酚、4-甲基苯酚、萘为高毒性，1-甲基萘为中毒性。根据《国家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潘祖迎及其工人倾倒的燃烧油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HW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危险废物代码为：900-007-09。 21.户籍信息证明，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自然身份情况。 2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7月15日被告人潘祖迎被抓获归案；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阳继武、刘养院到岳池县公安局投案。 23.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无犯罪前科。 24.调取证据清单、协议书、缴款凭证证明，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与岳池县政府签定的协议书：潘祖迎自愿一次性赔偿岳池县人民政府应急处置、污染费用共计3万元，阳继武、刘养院自愿一次性赔偿岳池县人民政府应急处置、污染费用共计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7日下午4时许，江某1到酉××山村村委会后面场地收废品，看见工程队工作人员正在用吊车吊起一个大罐子（长约20米，直径约2.5米），沥青从罐子里面流出来了，江某1来之前应该就在倾倒，一直到5时许结束。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6日，杨某到岳池县酉××山村村委会后面的场地，当天吊走了三个罐子。5月7日下午2时许，现场剩一个罐子，杨某把罐子吊到空中，吊车电脑显示17吨。杨某把罐子放到拖挂车上，准备松钩取钢丝绳，潘祖迎叫杨某把罐子吊下来，他和他的两个工人，用工具把罐子的阀门扭开，放油放了约两个小时，最后潘祖迎又叫杨某把罐子重新吊装起来，电脑显示里边还有九吨左右，然后将罐子装到拖车上拉走了。放出来的东西呈黑色液态，很浓，味道不大，当时没有流走。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岳池县酉××山村村委会后面场地主要用来堆放材料和热拌站，有5个或者6个油罐，周某离开时，场地没有异样，地面上没有什么物质泄漏痕迹。2018年5月11日，周某与岳池县县环保局的执法人员查看了现场，看到以前存放油罐的位置有很多泄漏的油污，估计是重油或柴油。 修建广高路时，买了38吨至39吨重油，购买回来的重油存储在一个油罐里，重油剩下4-5吨，留给了刘传江和油罐方。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7日上午8时许，何某开着挂车来到岳池县一村委会后面的空地上。中午12时许，潘祖迎安排了两个工人把沥青搅拌站的一些小配件往何某的车上装。下午2时许，潘祖迎和工人用吊车把罐子往挂车上吊，听吊车师傅说这个罐子有17吨多，何某给潘祖迎说罐子太重了，开到路上容易翻车，潘老板说把罐子里面的油放了就是。潘祖迎叫吊车师傅把罐子吊下来放在地上，他和两个工人在现场找工具开阀门放油。一直放到下午6点多才放完，潘祖迎指挥吊车师傅把罐子装在拖挂车上，何某把罐子拉回成都武侯区。潘祖迎放的那个油是黑色的，估计放了8、9吨油。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5日下午4时许，一个说普通话的男子打电话说要租吊车到酉溪热拌站吊设备，租一天吊车1800元，那个男子租用了6日、7日两天。 6.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酉××山村村委会后面场地2011年10月至2016年5月由张伟租赁，用于砖厂生产建设。从2016年5月至今没有正式租赁给任何人，但设备是2018年5月8日才拉走。2018年5月7日早上，江老板委托姓潘的老板给了两年的租金、电话费、守夜费、电费。 2018年5月6日10时许，潘祖迎用手机17381028972给舒某打电话说工程队进场清理设备。5月9日下午1时许，舒某来到酉××山村村委会后面场地，确认场地清空了。 7.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潘祖迎是丁某手下的临时工。丁某安排潘祖迎去岳池县酉××山村8组拆沥青搅拌站，付了11万元给潘祖迎。油罐里应该不是重油就是沥青。这种油流到地上或水里估计多少有点影响。 8.证人江某2的证言证明，江某2知道潘祖迎以前为丁某开压路机。潘祖迎于2018年5月3日、4日到过四川省岳池县酉××山村，当地的舒队长让潘祖迎把设备转走，潘祖迎给丁某打电话，丁某安排潘祖迎和舒队长联系。 沥青搅拌站是江某2和丁某等五人合伙购买。拉设备的车由潘祖迎联系，丁某交给了11万多元让潘祖迎去支付。江某2当时不知道油漏了，这种油流到地上或水里估计多少有点影响，不知道场地有条暗管。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郑某在岳池县酉××山村村委会的工地看场地。2018年5月7日下午2点至5点，郑某在沥青搅拌站看到潘老板和他的两个工人，吊车将一个油罐吊起一头放在吊车上，一头放在地上，有东西流出来，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潘祖迎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5月4日，江某2叫潘祖迎去岳池县拆热拌站的设备。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阳继武）给潘祖迎打电话，并说他是一起过去拆设备站的。过了一会，阳继武开车接上潘祖迎从成都到岳池县。第二天，潘祖迎联系租用吊车。5月7日下午，吊车师傅开始吊装油罐，将油罐吊起放在挂车托板上时，油罐在起吊时发生倾斜，导致重油的出油管迸裂，油罐内的油就往外渗漏。潘祖迎问了一些同行和卖重油的朋友，都说没法处理。潘祖迎决定把罐子里的油放了，叫吊车师傅将罐子吊起放在地上，并将重油的出油管口的这一端放在了一个地凹的旁边，管口被弄翘起来，潘祖迎和阳继武安排工人去找开罐子阀门的工具，找了钢管、扳手等用来将罐子的重油出油口阀门打开，油罐内的油直接从罐子里流到旁边的凹地里。油罐的重油出油口阀门比较小，油太粘稠，造成阀门口经常堵塞，潘祖迎拿一根小指粗的钢筋去捅阀门口，让油加快往外流。就这样放了一个小时左右，油还是向外流得很慢，潘祖迎叫吊车司机将油罐吊起来向重油出油口阀门方向倾斜，使油可以加速往外流，一直持续了三四十分钟，潘祖迎发现油已经很粘稠，很难再放出来了，决定不再往外放油，叫吊车将油罐与剩下的小设备吊装到货车上，8日早上开车回成都。 潘祖迎发现油罐泄漏后，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告，也没有向江某2和丁某请示，回到成都，才将放油的事情告诉他们。 罐子侧面分别都有阀门，潘祖迎先是用脚去蹬了一下重油出油口阀门，阳继武找了一个小的铁的床头架试图打开阀门，但没有打开，于是潘祖迎在油罐旁边的沙场去借了一个活动扳手，用扳手去开那个阀门，找了一螺丝帽垫在阀门上，用扳手把阀门拧开了，罐子里的重油就放出来了。 2.被告人阳继武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5月4日中午，潘祖迎打电话叫阳继武帮他拆设备。阳继武开车接上潘祖迎从成都出发到岳池县。5月5日下午4时许，潘祖迎叫阳继武开车到岳池县县城去找吊车，潘祖迎和吊车老板谈租吊车的事。凌晨1时许，潘祖迎到楼下去接刘养院。5月6日上午，阳继武、潘祖迎、刘养院到酉溪镇工地上去拆设备，潘祖迎联系的拖车和吊车都到了，开始将设备陆续装在拖车上，阳继武负责将具体的设备拆除后吊装到车上，刘养院负责切割一些设备。5月7日早上，热拌站的设备基本吊装完了，只剩一个油罐、烟道和一些废铁。下午2时许，吊车师傅将吊车开来，阳继武、刘养院等人将那个油罐吊装到拖车上，吊车师傅将油罐吊起时，油罐发生倾斜，油罐的一端碰到地上，在吊上车时又碰到车子，将油罐阀门管子撞裂缝了，油罐里的油往外渗漏。因为油罐太重，油又在渗漏，拖车师傅不愿意拉，潘祖迎叫吊车师傅将油罐掉下来放在地上，说将油放了，他用脚踹了几下油罐阀门，但没有踹开，又叫阳继武去找工具将阀门打开把油放了，接着阳继武、潘祖迎、刘养院分别去找开阀门的工具，阳继武找了一根钢管，没有将阀门撬开；刘养院找了一根铁床架子来撬阀门，还是没有撬开。潘祖迎找了一个扳手拧那个阀门，把那个阀门打开了，油罐里的油就从管子里流出来放到地上。油罐管子管口小，油太粘稠，潘祖迎用钢筋去捅那个管子，好让油快速往外流，一共放了两三个小时。下午五时许，潘祖迎叫阳继武将罐子和剩下的一些设备装到拖车上，第二天阳继武、潘祖迎、刘养院回成都。 3.被告人刘养院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5月4日，丁文远打电话叫刘养院去岳池县一个村上拆沥青拌合站，到了那里联系一个叫老潘（潘祖迎）的人。刘养院于5月5日赶到了成都，潘祖迎通过微信发了一个地址给刘养院，刘养院开车到岳池县上。5月6日早上，刘养院和潘祖迎、阳继武到工地上去拆沥青拌合站，刘养院用割枪割一些大件，阳继武负责装车，潘祖迎负责协调，当天沥青拌合站就剩下一个罐子。 5月7日中午，一个吊车和一个板车来到现场，开始吊装最后一个罐子，吊车在吊的过程中，罐子倾斜了，罐子的阀门在地上撞了一下，罐子的管口接口处有点漏油，拖挂车司机说罐子漏油，没办法拉走。刘养院等人让吊车司机将罐子从板车上吊下来，老潘决定把罐子里的油放了，潘祖迎用脚去踹那个罐子的阀门，没有踹开，阳继武在现场找了一根铁棍去撬罐子的阀门，没有撬开，刘养院拿床头架去开那个阀门，也没有打开，最后是潘祖迎在现场找了一个扳手，才把罐子的阀门打开了，油就开始往外流了，流得有点慢，潘祖迎用一根钢筋捅，好加快油的流速。刘养院和阳继武去找买废铁的人，回来后就看见罐子被吊起来，向阀门方向倾斜着放油，一共放了不到两个小时，等油放完之后，吊车把罐子吊到板车上拉走了。刘养院一心想着要早点把设备拆完拉走，不知道重油具有污染性。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岳池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5月9日，岳池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酉××山村村委会瓷砖仓库旁空地至南前路段、村委会前路旁小水沟一线至观音岩河下游1.5公里仅是沿线进行了现场勘验。瓷砖仓库旁边空地有倾倒的黑色粘稠状液体，该液体近似煤焦油味道，顺着废弃砖窑旁的水沟流至埋设的水泥管内，水泥管铺设至村委会西北侧民房前的荒田里，在管口位置，有大量黑色、粘稠状液体（该液体与瓷砖厂旁边空地发现的液体颜色形状一致）。荒田里大部分地方均有该液体流过的痕迹，且该液体流入公路下的涵管，没涵管流入南前路旁的排水沟内，沿排水沟流入观音岩河（沿线无其它排污口，排水沟上游排水颜色无异常），在排水沟与观音岩河交界处，两者水流有明显的交界线，交界处上游水的颜色与下雨后河水的颜色一致，无异常。交界处排水沟流入的水呈褐红色。交界处下游约1公里的堰口有大量白色泡沫，该泡沫持续有300米以上，水中有死鱼现象。该堰口与上文所说交界处有其它排污口，但均没有异常。堰口处水呈褐红色。岳池县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堰口处、上文所说的交界处上、下游约150米两处均进行了取样，对流入南前路下的涵管出口处也进行了取样。2018年5月9日晚20时左右岳池县酉××山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在公路涵管入口处进行了封堵。 2.潘祖迎的辨认笔录证明，潘祖迎辨认出阳继武、吊车司机（杨某），挂车司机（何某），刘养院。 3.阳继武的辨认笔录证明，阳继武辨认出老潘（潘祖迎）。 4.刘养院的辨认笔录证明，刘养院辨认出老潘（潘祖迎）。 5.杨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杨某辨认出潘老板（潘祖迎）、挂车司机（何某）、阳继武。 6.杨某的辨认笔录证明，何某辨认出潘老板（潘祖迎）、吊车司机（杨某）。 7.潘祖迎的辨认现场笔录证明，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指认了其倾倒重油的现场。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地面发现黑色液体状物质（由岳池县环保局专业人员提取送检），面积为24米×13米。该物质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沥青味。现场北侧有一条南北流向的水沟。水沟内液体呈深褐色状。水沟向北出口位于林檎山村村委会活动室西侧草地内，在草地内发现大片黑色液体状物质（由岳池县环保局专业人员提取送检）。草地北侧是东西走向的广高路。在公路下面有一个南北方向的涵洞，涵洞北侧出口与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溪汇合。该小溪向西流向断桥河，该涵洞北侧出口被泥土封堵呈一个半圆状，内液体呈深褐色状。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光碟5张、情况说明证明，潘祖迎、刘养院、阳继武倾倒重油的事实；油污起点为岳池县酉××山村沥青搅拌站，油污沿废砖窑旁边的水沟进入场地埋设的水泥管流入村委会旁的农田，经农田流入广高路排水沟，最终流入观音桥河；2018年5月29日，岳池县环境保护局依法对酉××山村沥青搅拌站倾倒现场收集到的污染物及查封；2018年5月11日岳池县环境监察执法大队、岳池县环境监测站会同岳池县公安局对酉××山村沥青搅拌站倾倒现场取样、封存。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破坏了环境资源，其行为构成了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潘祖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阳继武、刘养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潘祖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阳继武、刘养院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与岳池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主动赔偿应急处置等费用共计8万元，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据此，综合本案被告人潘祖迎、阳继武、刘养院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祖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阳继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三、被告人刘养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上诉人潘祖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证人江某1、舒某、丁某、江某2、郑某的证言系行政机关询问的证人证言，未经转换，不应作为刑事案件中证人证言采信。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委托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但该公司及具体检测人员不具备法定资质。同时，该公司所检测样品与本案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提取的样品不一致，送检样品来源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所检测样品与本案有关。故针对该送检样品所作的检测报告，不应采信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原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良好，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积极赔偿了应急处置、及污染处理费用，依法应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 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及检察人员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潘祖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与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样品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提取样品不一致，送检样品来源不明的问题。经查，岳池县公安局会同岳池县环境监测站及环境监察执法大队对岳池县酉××山村沥青搅拌站的倾倒物和周围排污口进行现场勘验，岳池县公安局与岳池县环保部门在相应的勘验笔录及情况说明中对取样地点的文字描述不一致，但实际取样以及送检由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完成，有取样登记表、视频资料及相关情况说明予以佐证，送检样品的交接亦有相应记录表佐证，并不存在送检样品来源不明以及送检样品与现场勘验提取样品不一致的问题。 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无司法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问题，其实际涉及上诉人潘祖迎与原审被告阳继武、刘养院倾倒的案涉重油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该三人倾倒的案涉重油来源明确，特征比较明显，岳池县环境保护局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及《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并辅以其委托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样品成分及含量作出的检测报告，最终出具认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再结合本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环境监测报告及应急废油处置情况报告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重油属于危险废物，并无不当。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并不属于司法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故上诉人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岳池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江某1、舒某、丁某、江某2、郑某等五人形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虽然本案中岳池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江某1、舒某、丁某、江某2、郑某等五人形成的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未经重新收集，但综合全案其他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与电子数据以及相应书证等证据，在案其余证据仍属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 四、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良好且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及积极赔偿应急处置污染费用，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祖迎以及原审被告人阳继武、刘养院，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约八吨，严重污染环境，其中上诉人潘祖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认定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对上诉人潘祖迎的量刑在法定幅度内，且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剑辉 审 判 员 蒋 丽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田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八十七条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 对检验报告的审查与认定，参照适用本节的有关规定。 经人民法院通知，检验人拒不出庭作证的，检验报告不得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