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31号。法定代表人：赵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忠，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文，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新，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勋涛，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马庙镇杨楼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关金。上诉人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农商行）与被上诉人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8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原审认为，（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系对抵押物的合理使用范围，该协议不影响原告抵押权，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损，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在变卖财产时，买受人一般会考虑购买后是否能够使用是否能收益。由于被上诉人冯勋涛、圣华果蔬公司将案涉抵押物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且长达15年之久，也就是该抵押物在15年内毫无使用价值和任何收益，很明显按照一般人的认知都不会去买一个15年之后才能使用和收益的财产，即便有人购买，肯定会考虑15年无法使用和收益的现实，价格肯定会大打折扣，原审法院作出价值几百万的不动产、设备“以租抵债”15年，不会影响上诉人抵押权行使，没有价值减损的认定，违背常理，是极不公平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生效，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明显错误。3、三被上诉人之间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担保物权。我们常说的“买卖不破租赁”确是法律规定，但别忘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该条同时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根据物权具有绝对权、对世权、排他权的特征，在理论界和实务界均形成了共识，即登记在先的抵押权能够绝对击破后设租赁。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于2009年8月对案涉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担保物权。而三被上诉人是在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的协议，显然在抵押权设立之后，由于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上设定了长期且无任何收益的租赁权，导致无法执行，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抵押权。必须指出的是冯勋涛、圣华果蔬公司明知案涉不动产已经设立抵押权又以租赁形式抵债，存在明显恶意。而被上诉人王立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根据物权法规定的公示制度查询抵偿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情况，而未作查询，也存在明显过错。原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三被上诉人之间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案件时，本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须审慎查明案件事实外，对以不动产抵偿债务的也应当依法查明抵偿不动产的登记情况。因此，无论是三被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严重违反了物权法的公示公信原则，将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设置了长达15年租期的抵债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担保物权的实现，并对抵押物变现价款产生了严重影响。如果法院不遵守物权法的基本规定，不能正确适用法律，何谈法律公信力。4、上诉人抵押权优于三被上诉人“以租抵债”协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英联视动漫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恒华嘉辉科技有限公司与豪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2014)民申字第215号】明确：债务人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可以看出“以租抵债”协议本身就不具有租赁性质，究其实质而言就是一种债务偿还方式。根据目前我国法律规定，财产租赁属于债权的范畴，不具有物权和准物权的法律属性，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三被上诉人之间“以租抵债”的协议效力不得优于上诉人抵押权的效力。二者产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当事人依法享有的物权。且本案的法理是所有权的权能，即在本案中，圣华公司对标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的行使。圣华公司的处分行为（而非负担行为），圣华公司的处分行为是矛盾的，是冲突的，违反了民事活动中被称为帝王规则的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应当评价为无效。这是因为在租赁关系中圣华公司的处分行为包括将标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转移给王立新。在实现抵押权的时候，圣华公司的处分行为包括将标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转移给上诉人或其他人，因为在实现抵押权之前，圣华公司已经将标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转移给王立新长达15年之久，所以，在实现抵押权的时候，圣华公司至少在15年之内不能将占有权、使用权转移给上诉人或其他人，即圣华公司将标的物交付王立新的处分行为与圣华公司将标的物交付上诉人或其他人的处分行为，这两个处分行为之间存在冲突和矛盾，因此，圣华公司将标的物交付王立新的处分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应当将圣华公司将标的物交付给王立新的处分行为认定为无效。参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一款规定，处理圣华公司向王立新交付租赁物的处分行为与圣华公司为实现抵押权之目的向上诉人或其他人交付抵押物的处分行为，这两个处分行为之间的冲突和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判决极其不公，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上诉人济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原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9日，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即本案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即，约定：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继续以坐落于金乡县马庙镇杨楼村定丰公路北侧金乡县马庙镇的金马集用（2004）第14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号082805000123）项下的土地使用权15131平方米和金乡圣华公司名下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00××79项下房产建筑面积2366.70平方米、3192.16平方米为在2009年8月29日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实际形成最高余额580万元的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并在金乡县房产交易监理所和金乡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和土地他项权证。2009年8月30日，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即本案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12.2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8月30日至2010年8月8日。2010年7月22日，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即本案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12.2万元。2010年7月16日，经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即本案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2010）济商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期间内，对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所欠的贷款本金712.2万元进行调贷，双方于2010年8月8日前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年，被告以旧贷款清偿新贷。二、新贷款中的580万元仍在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期间和他项权利证书约定的权利存续期间内，被告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继续以坐落于金乡县马庙镇杨楼村定丰公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在原告提交的（2011）济执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原告于2011年3月9日依据（2010）济商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金乡圣华公司等进行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暂无履行能力，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对该案中止执行。现该案尚未恢复执行。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因王立新曾为本案被告冯勋涛代偿案外人借款，王立新与冯勋涛签订《协议书》，约定冯勋涛在2012年3月1日前偿付王立新代偿借款本息，逾期则由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位于金乡县马庙镇开发区杨楼村南企业经营场所内办公楼、加工大鹏、4栋冷库及其所属大棚和制冷设备等配套设施租赁给王立新使用，产生的租金抵偿冯勋涛欠王立新代偿款本息。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冯勋涛没有偿还王立新借款，亦未交付协议约定的租赁物。王立新将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诉至法院。经原市中区人民法院调解，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法院出具了（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王立新与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前将位于金乡县马庙镇开发区杨楼村南企业经营场所内办公楼、加工大棚、4栋冷库及其所属大棚和制冷设备等配套设施交付给王立新租赁使用。该上述房产、设备、物品均系金乡圣华公司抵押给原告济宁农商银行的抵押物。由于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未履行（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王立新向原市中区人民法申请对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12年8月4日，原市中区人民法向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发出（2012）济中区法执字第67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履行（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将位于金乡县马庙镇开发区杨楼村南企业经营场所内办公楼、加工大棚、4栋冷库及其所属大棚和制冷设备等配套设施交付给王立新租赁使用的义务。但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仍未履行。2017年7月10日，任城法院发出（2017）鲁0811执恢524号公告，限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迁出并交付王立新上述租赁物。现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7月，原告在处置即金乡县马庙镇开发区杨楼村办公楼等担保物时发现任城法院张贴的（2017）鲁0811执恢524号公告，遂向济宁市中级法院提出要求，请求实现抵押权，被告知无法处置。故向本院对（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请求不成立的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抵押人即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请求抵押人恢复原状或提供担保，也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提前行使抵押权。本案中，三被告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之间达成（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将原告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租赁给被告王立新使用。如果原告认为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将抵押物租赁给王立新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其有权请求抵押人恢复原状或提供担保，也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提前行使抵押权。（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系对抵押物的合理范围内的使用，该协议不影响原告的优先受偿权。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损，因此，对原告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济宁农商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因三被上诉人王立新、冯勋涛、金乡县圣华果蔬制品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产生，该调解书将上诉人济宁农商行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长期租赁给被上诉人王立新使用，上诉人济宁农商行据此主张抵押物价值受损，租赁关系的存在严重侵害了其担保物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宁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法律效力体现是债务人届期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可以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从该抵押物的变价中优先于一般债权人而获得先位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本案涉案财产先抵押后租赁，已登记的抵押权可以对抗后成立的租赁关系，上诉人主张租赁关系的存在严重侵害了其担保物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损，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这两条法条的适用并无冲突，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济宁农商行没有证明（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其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宝审判员  崔 英审判员  董 浩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仙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