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中，男，汉族，1981年4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革，男，汉族，1978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志永，男，汉族，1980年8月10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男，汉族，1974年11月6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因与被申请人李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湘民申18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陈志中、李文革及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伙协议并未解除，合伙关系并未中止，认定的可得利益13.5万元无证据证实；2.申请人并未单方终止合作协议，在双方就合伙项目收益及合伙现存资产均未结算的情况下，不应强行解除合伙关系，经双方同意解除的，在双方均未违约的前提下，本着投资合作“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也不应以判决形式提前预估结算；3.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涉案合伙项目已涉诉，现已开庭，即将面临解除施工合同并赔付违约金26万元的不利判决，后续工程款也难以收回，该局面系因被申请人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管理所致，若判决其退伙，则应就其退伙行为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虽然没有完全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维持。申请人再审申请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合法正当，申请人存在不履行合伙义务等一系列违约行为；申请人所提出的新证据中所指的诉讼已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不能成为影响本案处理的新证据。李勇于2016年7月19日向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告李勇与被告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之间的合伙关系；被告退还原告6.9万元股本金，并分取红利272860.28元；被告赔偿原告5万元经济损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底，李勇及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协商一致，决定合伙从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国藩广场项目经理部承包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2014年1月13日陈志中与该项目部签订《湖南衡阳长江建设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月15日，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由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四人合作建设。陈志中为总负责人，李文革为会计，李勇为出纳，阳志永为现场负责人。李文革协助阳志永工作，陈志中与李勇负责苗木采购等相关事宜，各方各尽其职。出资比例：总出资为300万元3万元一股，共100股，四人各占25股，年前各出资25万元，余款年后补齐。所有款项四人以现金形式出缴到四人指定以陈志中名义所开，并由李勇保管的账户”。合作协议签订后，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均积极履行了《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在四合伙人进场施工一部分后，因栽种的苗木不达标，被发包方要求停工至2015年4月。2015年4月26日政府变更原有设计方案，导致工程量减少，为此，曾国藩广场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陈志中(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确认：“乙方按原有施工方案已经完成原工程部分按合同价计算约100万元，交曾国藩广场项目经理部工程质量保证金4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施工至2016年4月，因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仍有一部分场地发包方在进行其他施工，致其南面至今都未进行绿化施工。曾国藩广场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李勇、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合伙施工的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于2016年4月15日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初检，并明确在一年后组织竣工验收。至此，该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亦不存在结算。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虽然原被告内部产生矛盾导致本诉，致合伙的人合性基础动摇，但是因原、被告合伙承建的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合伙收益暂不能确定，而且合伙人之间也未就合伙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目前解除合伙关系的条件尚不成熟，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原告李勇承担。李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双峰国藩广场C区绿化项目施工承包《合作协议》；被上诉人退回合伙投资款6．9万元，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7．286028万元给上诉人。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3日，陈志中与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国藩广场项目部签订《湖南衡阳长江建设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方式，包人工、包材料(除各种景观灯具电缆、电线、弱电外)、包机具、包工期等；本工程确定合同综合总造价为543．9万元。2014年1月15日，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建设双峰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项目；陈志中为总负责人，李文革为会计，李勇为出纳，阳志永为现场施工负责人，李文革协助阳志永工作，陈志中与李勇负责苗木采购等相关事宜，各方各尽其职；总出资为300万元，3万元一股，共100股，四人各占25股，年前各出资25万元，余款年后补齐。所有四人以现金形式出缴到四方指定以陈志中名义所开设的由李勇保管的账户。各方按实际出资分享收益和承担责任。所有支出必须有原始发票，所有票据经手人和在场人签字交陈志中签字，签字后交李文革做账。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履行了《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在四合伙人进场施工一部分后，因栽种的苗木不达标，被发包方要求停工至2015年4月。2015年4月26日政府变更原有设计方案，导致工程量减少，为此，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国藩广场项目部(甲方)与陈志中(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确认：“乙方按原有施工方案已经完成原工程部分，按合同价计算约100万元左右，交甲方工程质量保证金40万元……”。本次工程确定合同综合总造价为105．17771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施工至2016年4月。2016年4月15日下午，双峰县城建投会同相关职能部门及曾国藩文化公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曾国藩文化公园C区绿化工程进行中间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如下：一、曾国藩文化公园C区绿化工程2014年开始进场施工，后根据创园要求及经济实用原则进行了优化设计，2016年4月完成施工任务，施工单位自检合格，申请验收。二、经参与验收人员现场察看，C区绿化工程能栽部位已基本实施到位，苗木数量、密度及规格基本达到设计图纸要求，仅部分苗木冠幅稍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评定初检合格，施工单位要对局部进行整改并加强养护，一年后组织竣工验收。三、2016年4月30日前所有因大雨冲刷损失的灌木要及时补栽到位，由县发改局、县审计局、县财政局评审中心及业主、施工、监理单位等多方共同到现场核对、记载，能否计量报县城建投党组研究决定。四、因山体游道暂未完成，游道边苗木待土建工程完成后要及时补栽到位。整个公园范围内绿化由业主单位现场工程师及施工、监理单位对照设计图纸一一核对，漏栽苗木要在2016年4月30日前全部栽植到位。后因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仍有一部分场地发包方在进行其他施工，致其南面至今都未进行绿化施工，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2016年4月17日，双方对前段时期的往来开支进行结算，账务存款36864．5元。2016年3月，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为支付工地民工刘也先的工资发生矛盾，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于2016年4月29日在银行注销了李勇保管的银行账户，取出账户余款并支付了民工刘也先的工资26620元。李勇于2016年4月29日起未参与工地的事务管理。2016年2月23日，陈志中与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国藩广场项目部签订《湖南衡阳长江建设曾国藩广场思云山A、B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工程总造价为140．8049万元，李勇并未参与此工程的合伙。项目部向陈志中付款40万元。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合伙期间，李勇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于2013年12月1日缴纳出资110万元、2015年5月23日缴纳出资12万元、2016年3月3日缴纳出资27．2万元，共计缴纳出资149．2万元，四人各缴纳出资37．3万元。2015年1月15日，已退回双方出资30万元、2015年5月23日退回出资8万元、2015年10月8日退回出资18．4万元、2016年3月3日退回出资64万元，共计退回出资121．6万元，四合伙人平均退回出资30．4万元。以上相抵后，四合伙人各尚存出资款6．9万元未退。至2016年4月17日止，总收入311．3200万元，总支出307．63355万元，账面收入36864．5元。在项目部待结算工程款263．216715万元，已付159万元，应退回押金40万元，合计待结算工程款144．216715万元。合伙期间，下列款项待付：⒈养护工资从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止，每月3人，每人工资3200元，待付养护工资18．24万元；⒉其他人员的工资；⒊补栽苗木费用；⒋其他费用。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本案中，双方经协商决定从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国藩广场项目经理部承包曾国藩广场思云山C区绿化工程，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人员的分工，出资份额等约定，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可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在履行期间双方因对支付民工刘也先的工资发生矛盾，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未按合伙期间约定财务报账制度审批票据，并未形成决议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29日强行解除李勇担任出纳职务和注销李勇所掌握的银行账号，导致双方合伙关系实际终止。由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单方终止《合作协议》，已剥夺了李勇的合伙人身份，导致李勇无法参与管理，无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义务，故李勇退伙后的待收工程款的风险及合伙体的事务应由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自行承担，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应退还李勇出资6．9万元。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账面显示收入3.68645万元，待结算工程款144．216715万元(含应退押金40万元)，尚有部分人工看护工资及补栽树苗等待付费用。综合上述情况及参照市政绿化工程利润率酌情由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赔偿李勇可得利益13．5万元。至于李勇上诉称一审法院并未按其最后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经审查，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勇与被上诉人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合伙关系于2016年4月30日终止；三、被上诉人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李勇出资6．9万元、赔偿上诉人李勇可得利益13．5万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27元，合计9107元，由李勇承担4000元，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承担5107元。本院再审审查及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案外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本案四当事人陈志中、李勇、李文革、阳志永合同纠纷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涉诉材料，以证明涉案工程已因质量问题被总承包方起诉，且现已被财产保全，合伙收益难以收回且面临亏损局面。被申请人李勇提交了该案的一、二审判决书，以证明该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已经被生效判决驳回，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案外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志中、李勇、李文革、阳志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该案原告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被告陈志中、李勇、李文革、阳志永连带向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6万元。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所提证据不能足够充分证明被告方存在哪些违约行为为由，驳回了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湘13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以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为由维持了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李勇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陈志中、李文革、阳志永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返还股本金和分取红利及赔偿损失。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志中是项目负责人，也是签订项目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李文革为会计，阳志勇为现场施工负责人，李勇在合伙体内的职责是出纳，保管以陈志中名义所开设的账户。在三申请人陈志中、李文革、阳志勇于2016年4月29日注销了李勇保管的银行账号后，李勇实际上未参与合伙事务，故其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现案涉工程未予竣工结算，李勇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合伙事务，从注销账号的过程来看，三申请人可以继续履行合伙事务，且结算主体也是陈志中，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施工未予竣工验收是由于李勇的过错造成，故二审法院参照行业习惯，结合退伙的原因、各方的过错等情况，对被申请人李勇诉讼请求中的退还入股本金予以支持，对分取红利及赔偿损失的请求酌情支持13.5万元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经查，该案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故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称即将面临解除施工合同并赔付违约金26万元的不利判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4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易湘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