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淑玉，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萨自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德兴，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华，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华，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现羁押于上海市新收犯监狱。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忠惠，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芬，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再审申请人陈淑玉因与被申请人陈德兴、一审被告杨华、陈忠惠、季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淑玉申请再审称，（一）陈德兴与杨华之间的关系已从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民事法律关系转化为犯罪人和被害人的刑事法律关系，陈德兴应通过追缴杨华犯罪所得的刑事程序以弥补其经济损失，故本案不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2017年8月25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华应当偿还陈德兴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4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5刑初8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述30万元款项列于该刑事案件中沪金审财[2017]司会鉴字第S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未全部兑付出借人明细表”中，即陈德兴已被另案刑事判决认定为杨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被害人，其向杨华支付的款项也被认定为杨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资金的一部分，故陈德兴对杨华的30万元“债权”虽经民事判决所确认，但在其后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将同一事实认定为杨华犯罪行为的情况下，相关民事判决应予撤销而无法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判决未认定陈德兴向杨华支付的款项属于杨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吸收资金的一部分，而径行判决撤销案涉《买卖合同书》，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陈淑玉与杨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案涉房屋自2016年3月18日起即归陈淑玉所有，故签订《买卖合同书》时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让方仅为陈淑玉一人，原审判决将案涉房屋认定为陈淑玉与杨华共同出让，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房屋的真实转让价款为65万元，陈淑玉与陈忠惠、季芬亦已按《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价款全面履行，原审判决以用于备案的《买卖合同书》为据而认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要求申请再审。 陈德兴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所涉的民事判决（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的日期，早于（2017）沪0105刑初840号刑事判决。没有法律规定，民事法律关系可以自动转化为刑事法律关系，案涉民事判决书自动无效。所涉的民事判决和刑事判决，针对的主体和法律关系完全不同。（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是依据原审被告杨华和陈德兴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而刑事判决，是依据杨华伙同他人设立公司，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两者之间的主体及法律关系截然不同，一个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的合法法律关系，另一个是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法律关系。陈淑玉提交的证据，案涉的刑事判决书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四“未全部兑付出借人明细表”，可以看到所有的被害人都有案涉的协议编号，唯独涉及陈德兴的没有协议编号，说明陈德兴没有和上海铭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集资或投资协议，陈淑玉主张的司法鉴定意见本身存在严重瑕疵。（二）陈淑玉认为案涉房屋自2016年3月18日起即归其所有，这是罔顾事实且和法律规定不符。事实上，案涉房屋是陈淑玉和杨华共同出让的。案涉房屋是不动产权，不动产物权的转移是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三）陈淑玉与杨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其中财产分割部分的内容，存在无效的问题。该离婚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家庭的主要财产两套房子全部划归陈淑玉，且还支付陈淑玉大笔现金。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中无债权债务纠纷，不符合实际情况。（四）陈淑玉并不能证明对案涉房屋付出真实的转让款65万元。陈淑玉主张定金10万元为现金支付，但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证人系杨华的朋友，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案涉房屋交易的银行流水，显示另55万元系分两次支付，陈淑玉收陈忠惠转账30万元随即现金支取出来，剩下的25万元又系以现金方式存入陈忠惠的账户再汇至陈淑玉账户。陈淑玉和陈忠惠系兄妹关系，陈忠惠第二次支付的25万元款项的来源，是否独立于前一次支付的30万元存疑，陈忠惠和陈淑玉在法院的庭审中，未对25万元的来源进一步做合理说明。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刑民交叉问题。2.案涉房屋是否能认定陈淑玉与杨华共同所有。3.案涉房屋是否以明显低价转让。 （一）关于案涉案件刑民交叉问题。本案系陈德兴因享有杨华债权而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撤销权之诉，其基础债权来源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华应归还陈德兴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陈淑玉虽然主张陈德兴对杨华的该笔借款应属于（2017）沪0105刑初840号刑事判决的追赃范围，但其未对（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已被撤销，（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至今有效。因此，陈淑玉认为相关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则，（2017）沪0105刑初840号案件中涉及的沪金审财[2017]司会鉴字第S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未全部兑付出借人明细表”中虽有陈德兴的债权，但该债权尚欠的金额、借款人与（2017）沪0113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金额及借款人均有差别，无法一一对应。陈淑玉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将同一事实认定为杨华犯罪行为，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房屋能否认定陈淑玉与杨华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杨华与陈淑玉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讼争房屋归陈淑玉所有，但二人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原审认定讼争《买卖合同书》签订时，讼争房屋仍属于杨华、陈淑玉共同所有，并无不当。 （三）案涉房屋是否以明显低价转让。陈淑玉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以65万元成交，没有低于市场价。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淑玉的银行流水显示55万元系分两次支付，陈淑玉收到陈忠惠转账30万元后即予现金支取，余下25万元陈忠惠又系先以现金方式存入其账户再汇至陈淑玉账户，陈淑玉、陈忠惠系兄妹关系，故陈忠惠第二次支付的25万元款项来源是否独立于前一次支付的30万元存疑，陈忠惠、季芬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陈淑玉等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陈忠惠于2016年10月20日向陈淑玉支付购房款30万元，已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陈淑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淑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巧燕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