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内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珠尔路支行（原鄂托克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乌珠尔路分社）。负责人：温秀琴，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魁，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焕，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链，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格那，男，1979年3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被告：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王虎林，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内蒙古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额尔德木图，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蒙古族，原鄂托克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乌珠尔路分社负责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文，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珠尔路支行（以下简称乌珠尔路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刘金链、巴格那、一审被告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托克农商行）、一审第三人额尔德木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内民申3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乌珠尔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魁、被申请人刘金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潘慧、被申请人巴格那、一审被告鄂托克农商行委托代理人陈永胜、一审第三人额尔德木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珠尔路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刘金链为借款出借人认定事实错误，刘金链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从公安机关对刘金链的询问笔录来看，周某明确承认其借用刘金链名义出借800万元借款的事实。在具体借款过程中，刘金链并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借款发生的过程。整个借款手续全部都是周某经手办理，800万元借款款项虽然汇入刘金链账户，但是由于刘金链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由周某实际控制和支配，故800万元款项始终由周某运作，周某是款项的占有人即所有权人。刘金链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刘金链提起的诉讼为虚假民间借贷诉讼。虚构出借人刘金链，故意隐瞒真实的出借人周某。明知借款人为额尔德木图，却故意将乌珠尔路支行作为实际借款人予以起诉。借款本金800万元为虚假借款数额，并不是真正出借数额。从借款出借流转过程来看，800万元借款没有全部实际发生，在出借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后，已经退回周某282万元，在出借第二笔借款400万元后，又退回周某12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398万元。周某、额尔德木图、巴格那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三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出借数额398万元，恶意加大借款本金数额，并通过额尔德木图加盖乌珠尔路支行业务章的行为，将债务转移到乌珠尔路支行名下，侵害支行利益。（三）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出借人周某，借用刘金链名义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在借款具体流转过程中，将款项返回到周某账户，由于书面借款合同各方当事人并没有周某，从而达到掩盖借款出借后又返回这一非法目的，故该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且该合同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借款利息，系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乌珠尔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经营储蓄业务和发放贷款业务时，不可能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向自然人进行借款，而且出借人还将所借款项打入额尔德木图个人账户中，明显不符合金融机构从事借贷业务程序，也不符合常理。刘金链明知乌珠尔路支行是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也明知额尔德木图只是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无权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却要求额尔德木图代表乌珠尔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表明了互相串通的恶意。综上，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决驳回刘金链的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用由刘金链承担。刘金链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清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提起再审条件。二、乌珠尔路支行申请再审称刘金链不是借款合同中真正的出借人，无权向乌珠尔路支行主张任何权利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乌珠尔路支行所举的银行汇款记录与本案的借款行为没有任何关系，无法推翻本案的借款事实。借款合同是刘金链与乌珠尔路支行签署且已实际履行，案涉借款是从刘金链账户中转出，因此该款项的出借人即是刘金链，至于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不能影响刘金链作为出借人的身份，刘金链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三、乌珠尔路支行称刘金链提起的诉讼是虚假诉讼，该主张缺乏依据。刘金链真实存在，并亲自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借款项。刘金链作为出借人，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和要求将款打入指定账户，出借义务即完成。至于乌珠尔路支行的内部管理是否严格、程序是否合规与刘金链无关，也不属于刘金链应当知晓的范围。乌珠尔路支行模拟的“借款过程”是虚假的。其主张的借款流转过程没有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的佐证，只是乌珠尔路支行的主观臆断。该模拟过程只能说明额尔德木图、巴格那个人与周某有债权债务关系，乌珠尔路支行不能将额尔德木图、巴格那的个人借款行为与乌珠尔路支行的借款行为混淆，更不能试图将乌珠尔路的欠款转移在额尔德木图、巴格那名下。乌珠尔路支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恶意串通为由试图否认其与刘金链的债权债务，是无依据的。四、乌珠尔路支行主张借款本金为398万元，既未体现在借款合同中，也无相关打款凭证。五、案涉借款合同是刘金链与乌珠尔路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刘金链已依据该合同履行其出借义务，合同实际履行。案涉借款合同有乌珠尔路支行的签章，合同依法成立。额尔德木图即使没有乌珠尔路支行的授权，作为分支机构负责人，该借款行为即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该合同主体适格。乌珠尔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其主业就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吸收存款与借款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维持原判。巴格那辩称，乌珠尔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我不清楚，我介绍额尔德木图向周某借款，我知道当时的出借人是周某，借款人是额尔德木图个人，关于乌珠尔路支行和刘金链的合同我不清楚。我是在空白保证合同上签的字，没有借款人，给谁保证我也不清楚。鄂托克农商行辩称，同意乌珠尔路支行再审理由，对刘金链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额尔德木图辩称，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实际出借人是周某，而非刘金链，刘金链是名义出借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周某、刘金链在鄂托克旗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二、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标的出借款项为周某所有，而非刘金链所有。这一点从周某、刘金链、额尔德木图的银行卡往来账目中可以清楚看到，而且周某、刘金链在鄂托克旗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以及刘金链一审庭审陈述也可以佐证。三、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款人为额尔德木图和巴格那，而非乌珠尔路支行，作为实际出借人的周某也是清楚的。因为其出借800万元款项的同时，该借款的一部分就用于巴格那偿还之前欠付周某的款项，还有一部分用于额尔德木图和巴格那每人购买周某一辆二手轿车的购车款。如果是乌珠尔路支行从周某处借款，不可能用银行的借款支付私人之间的支出。四、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无论是借款合同体现的出借人刘金链，还是借款人乌珠尔路支行均不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更不清楚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借款合同非刘金链和乌珠尔路支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五、本案目前的当事人设置必将导致案件的事实无法查清。因为刘金链和乌珠尔路支行均不清楚借款过程，也不清楚双方已进行了之前债务的处理，更不清楚借款当时预扣了三个月的利息以及借款之后又偿还了部分款项。这些基本事实均不清楚的情况下，无法还原事实。综上，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为周某、额尔德木图和巴格那，而非刘金链和乌珠尔路支行。刘金链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借贷法律关系及当事人的情况下，依据无效的借款合同判令乌珠尔路支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明显错误。本案应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金链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双方诉争的借款合同从书面形式上显示出借人为刘金链，借款人为乌珠尔路支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刘金链的自认可知，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周某，是周某借用刘金链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完成出借行为，刘金链仅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签字，并不知晓案涉合同的具体内容，亦未参与出借款项的履行过程。鉴于此，为了查清案涉借款事实的客观情况，重审时应当追加周某为本案当事人，一方面结合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确定本案的适格主体以及出借、尚欠数额；另一方面根据周某、刘金链对出借对象的认知程度和额尔德木图、巴格那的行为特征，判断案涉借款系额尔德木图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最终确定还款责任主体。原审法院未对当事人的自认内容及借款事实的实际情况进行深入查证和综合考量，仅依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即认定乌珠尔路支行应偿还刘金链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6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425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孙 晓 磊审 判 员 王  帅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王 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