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明，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法定代表人：岳建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男，汉族，1985年6月15日出生，系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会云，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址不详。上诉人李达明与被上诉人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诚公司）、范会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达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被上诉人铭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许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会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达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将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被上诉人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范会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李达明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使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勐腊铭诚公司与范会云签订的《铭诚商业广场建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一款的约定，其70%的合同工程款，应该是在全部项目完成后的20日内才支付；所涉工程验收并将验收资料提交完毕后的30日内，工程款才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而该案庭审中，勐腊铭诚公司提交其支付范会云工程款的凭据（其中有70多万元的白条）表明，其在2015年9月8日之前，就己将超95%的工程款付完了，可是所涉工程却是在2015年12月才完工的，验收时间还在这之后(2015年12月18日，勐腊铭诚公司和其聘请的项目监理公司，一同与上诉人签署了《勐满铭诚商业广场分项工程施工班组己完成实际工程验收清单证明》)，因此，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含70多万元白条，不具证据“三性”），认定勐腊铭诚公司在2015年9月8日前就己支付1948823元工程款给范会云，是直接与勐腊铭诚公司和范会云所签订合同的付款约定相矛盾的，也与建筑行业工程款支付的行业习惯完全相悖，明显有违社会公知的常理，完全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勐腊铭诚公司实际上仅支付了工程款1200000元给范会云，依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勐腊铭诚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2.―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不完全符合该案客观实际。虽然上诉人的承揽合同是与范会云签订的，但在施工过程中，勐腊铭诚公司完全知晓并接受上诉人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双方还直接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凭证，这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因此，勐腊铭诚公司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退一万步来讲，假如勐腊铭诚公司真的在2015年9月就己将涉案工程款基本付清给了范会云，那么勐腊铭诚公司在知道并接受上诉人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在2015年9月时还远无法完工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范会云一道，故意向上诉人隐瞒工程款已基本付完的事实，让上诉人继续为涉案项目投工投钱，最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工程做完了，并将验收资料做好交给勐腊铭诚公司，工程得以验收并交付。这时勐腊铭诚公司却告知上诉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在2015年9月就已付清给了范会云，并称其不差上诉人工程款，这实际上构成了二被上诉人的欺诈。上诉人因该欺诈行为而受到的损失，理应由勐腊铭诚公司与范会云共同赔偿。铭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裁判公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李达明的上诉请求。范会云未作答辩。李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诚公司、范会云连带向李达明支付所欠劳务费（农民工工资）392600元，同时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欠款利息30000元；2.诉讼费由铭诚公司、范会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铭诚公司与范会云、邹定会签订《铭诚商业广场建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铭诚公司将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附属工程中的屋面钢架及挂瓦、钢架封水泥压力板、民族装饰部分、涂料印花部分、涂料、一层商铺石头漆、阳台栏杆、楼梯栏杆交给范会云、邹定会制作。该工程全部项目完成后20日内付至本合同总价款的70%；工程验收并将验收资料提交完毕后30日内付至本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剩余5%的工程质保金，将在质保期满后20天内付清。墙漆部分工程质保金的保质期贰年后退。本工程预留工程款用作为质保金，钢结构部分（屋面钢架及挂瓦、钢架封水泥压力板、民族装饰部分、阳台栏杆、楼梯栏杆）保质期为贰年；墙漆部分（涂料、涂料印花部分、一层商铺石头漆保质期为五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铭诚公司扣除51177元保证金后向范会云、邹定会交付了工程款共计1948823元。范会云将其从铭诚公司所承揽的工程中的外墙涂料部分交给李达明制作，2015年6月21日，范会云作为甲方与李达明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勐腊县勐满镇铭城商业广场。建筑面积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工程地点勐腊县勐满镇。施工内容：1、外墙涂料底层为真石漆。2、所有施工部位均按施工图和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甲方增加部分分项内容等一次性验收合格，如工程量增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乙方从材料进场起计算（合同签定之日起，所用钢结构材料在7日内全部进场，按期不进场视为违约），甲方在30日内支付30%（约25万元）的进度款与乙方，其余款项完工验收后3月内付清，扣除5%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与乙方。结算方式以甲方与乙方的结算面积计量，金额以实际金额为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李达明完工后，其与范会云于2017年3月23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了所做的工程量，且明确了范会云欠李达明工程款392600元未付。因范会云一直未向李达明支付所欠的款项，故李达明于2018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铭诚公司与范会云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李达明按照范会云的要求制作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附属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李达明向范会云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范会云未向李达明支付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故系承揽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铭诚公司是否应向李达明支付劳务费392600元及欠款利息30000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恪守合同的约定，积极全面地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李达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达明与范会云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范会云作为定作人，在李达明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应当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且李达明与范会云对工程量进行结算，范会云应当按照结算的约定向李达明支付劳动报酬，而李达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告范会云欠李达明劳务费392600元未付的事实。故对于李达明主张范会云支付劳务费392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李达明与范会云签订的合同约定，范会云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李达明主张范会云支付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铭诚公司是否应向李达明支付劳动报酬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达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与范会云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其与铭诚公司对本案争议事实也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李达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铭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依据，因此对于李达明主张铭诚公司向李达明支付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范会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达明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422600元；二、驳回李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9元，由范会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达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范会云、邹定会交付了工程款共计1948823元。”有异议，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错误，其中有70多万元是白条。2.一审遗漏了范会云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3.一审遗漏了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当中被上诉人铭诚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对工程量是认定的。铭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李达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截图》，欲证明在2015年10月、11月和12月份，上诉人还与铭诚公司联系施工事宜及工程验收事宜。经质证，铭诚公司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二审中，铭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微信截图》的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范会云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今收到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勐腊铭诚商业广场）附属工程款共计748823元”的收条，该收条没有汇款凭证等证据相印证该款项已支付，且付款方式也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对一审认定“铭诚公司扣除51177元保证金后向范会云、邹定会交付了工程款共计1948823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一审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铭诚公司是否应与范会云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铭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达明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铭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从铭诚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清单、付款凭证、收条等证据显示，在2015年7月29日，铭诚公司分三次支付工程款共计1448823元，该工程当时尚未完工，铭诚公司的付款方式与《铭诚商业广场建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不一致。其次，在铭诚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中，有一份范会云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工程款为748823元的收条，该收条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相印证，且付款方式也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一审将该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在铭诚公司与范会云、邹定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铭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了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铭诚公司应对范会云欠付李达明的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达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范会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达明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422600元；二、驳回李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范会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李达明劳务费392600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42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639元，由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范会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639元，照二审判决收取。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芳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李鸿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