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94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成虎，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兴文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博罗县看守所。辩护人周雪，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成虎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1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向成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向成虎的妻子杨某2存在暧昧关系。2018年10月15日1时许，向成虎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某砂锅粥店吃夜宵时，张某1带领四名男子携带刀具挑衅威胁向成虎。后被杨某2、蓝某2军等人的劝阻离开现场。几分钟后，张某1一人驾驶摩托车返回再次挑衅向成虎，向成虎遂把张某1从摩托车上拽倒在地。向成虎等人上前殴打张某1，其中，向成虎用啤酒瓶砸张某1头部。后张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1符合因生前被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外出血、硬脑膜下出血、脑挫裂伤、脑干受压、脑疝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向成虎主动报案，并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球岗村委会等候民警处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杨某1等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向成虎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向成虎案发后自行报警，并原地等待民警处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向成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向成虎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成虎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附带民事原告人封某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按照法定范围和法定标准确定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超出法定范围和高出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关于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故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计算，原告人丧葬费为人民币46784.5元（93569元/年÷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600元（100元/天×6天）；医疗费依照票据等计算为人民币51597.37元；交通费依照票据计算为人民币1891元；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虽未提交票据，但实际支出，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10872.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向成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向成虎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封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0872.87元。上诉人向成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张某1明知上诉人妻子有家庭还纠缠不清，发生暧昧关系，且带4人持刀具主动向上诉人挑起事端，被害人具有双重的重大过错；2、案发后，上诉人主动报案投案，如实交代，有自首情节；3、上诉人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法院对向成虎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向成虎的妻子杨某1与被害人张某1系惠州市众安五金配件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工友，两人存在暧昧关系。2018年10月15日1时许，向成虎和妻子杨某1等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某砂锅粥店吃夜宵时，张某1带四名男子携带水果刀质问向成虎为何殴打杨某1，并威胁向成虎。后被杨某1、蓝某1等人劝阻离开现场。几分钟后，张某1独自驾驶摩托车返回现场，再次挑衅向成虎，向成虎一气之下把张某1从摩托车上拽倒在地，对其实施殴打，并用啤酒瓶猛砸张的头部数下，张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上诉人向成虎主动报案，并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球岗村委会等候民警处置。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因生前被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外出血、硬脑膜下出血、脑挫裂伤、脑干受压、脑疝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向成虎打伤被害人张某1后主动报案，并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球岗村委会等候民警处置，后民警将向成虎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中心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龙溪街道球岗村委会某砂锅粥店门前水泥地，现场中心为开放性露天水泥地面，进入中心现场后可见地面整洁。3.调取证据清单、视频监控，证实：2018年10月15日1时9分50秒至1时13分20秒，张某1带领四名男子骑摩托车持刀到某砂锅粥店找向成虎，随后离开；1时19分05秒，张某1再次骑摩托车返回某砂锅粥店门口；1时20分25秒至1时21分30秒，把张某1拉下摩托车，之后向成虎等两人殴打张某1。4．（博）公（司）鉴（法尸检）字[2018]1001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符合因生前被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外出血、硬脑膜下出血、脑挫裂伤、脑干受压、脑疝而死亡。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杨某1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在龙溪街道球岗村村委会旁边的烤鱼店吃宵夜，看见张某1带了三四名男子过来，张某1和两名男子都带了刀，张某1过来后就对着向成虎说要赶他出龙溪，叫向成虎在龙溪消失，说完就带人走了，我当时因认识张某1就过去劝他走，张某1走了约五分钟，他自己一个人有开着摩托车回来，这次没有拿工具，回来又向着向成虎说不要那么嚣张，赶紧在龙溪消失，当时张某1和向成虎的周围很多人，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没看清，打完的时候，我就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有流血，向成虎就走到村委会旁报警了。证人杨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出张某1、向成虎。（2）证人卓某1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经营的某大排档来了两名男子在门口吃宵夜，当他们点完菜时有一名女子也跟他们一起坐下来，没过多久我在厨房内听到门口有响声，就马上跑出来，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另外一名男子还在打他踢他，那名女子就在一旁劝架，然后我叫打人的那名男子不要打，问他干嘛，他让我不要管然后就开摩托车往球岗村村委方向跑了，之后我就报警了。在那两男一女坐下来后，我在店内收银台里看到路边来了四个男的骑着两部鬼火摩托车在离那两男一女三四米的路边停下，当时看到有两名男子拿着水果刀，看着那两男一女，看了会就往球岗村委会方向走了，后来被打的那名男子开着摩托车回来了，和另一名男子在说话，说了两三分钟后另一名男子就拿起玻璃瓶砸他，随即他们就扭打起来了，我就出去劝架。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使用啤酒瓶多次殴打男子是头部，还有用脚多次踢被打男子的身体。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拉了身穿黑色上衣男子一下，然后身穿白色衣的男子就用脚踢了躺在地上的那名被打的男子，然后我们就把身穿黑色上衣跟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拉开了，但是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挣开了我们，又继续跑过去用啤酒瓶殴打被打男子。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用了有个啤酒瓶来击打被打男子的头部，两个啤酒瓶都被打碎了。事后我清扫的时候也看见了打碎了两个啤酒瓶。证人卓某1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黑色上衣的男子就是向成虎，指认了视频截图。（3）证人蓝某1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和向成虎、杨某1一起到球岗村委会附近吃宵夜，在宵夜档口的外面台坐着，这时杨某1的男同事和4名男子坐着两辆摩托车来到宵夜档，杨某1的男同事和另一名男子各拿了一把西瓜刀，用刀指着向成虎说“是不是你想搞我”。杨某1见状就分别推开了向成虎和她同事，那4名男子也将该男子拉走，然后几个人就离开了。约过了10分钟，杨某1的男同事自己一人开摩托车又来到现场找向成虎，下车就威胁向成虎并朝向成虎的肩膀打了一拳，向成虎就从桌上拿了一个玻璃瓶砸向对方的头部，砸了2、3下，杨某1的同事受伤倒地，宵夜档老板就打电话叫救护车，向成虎就到派出所自首了。证人蓝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杨某1的男同事就是被害人张某1。（4）证人卓某2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工作的宵夜档门前有人打架，当时我在厨房内工作，突然我听到外面有砸玻璃瓶的声音，我就跑出去，走出客厅的时候我哥哥就叫我打电话报警，我报完警走出门口就看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头部流血。（5）证人李某1证言：2018年10月15日1时许，张某1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龙溪街道球岗村某烤吧宵夜档被他人殴打，我就过去看一下，我到现场时张某1已经躺在地上了。（6）证人吴某1证言：我住在博罗县龙溪街道办球岗村委会某出租屋，我楼下的摄像头可以拍到某大排档门前，公安机关过来调取了视频。（7）证人封某证言：2018年10月15日我接到女儿电话，我儿子张某1被人打伤昏迷入院，10月20日珠江医院医生证实我儿子脑死亡。（8）证人李某2（村治安队员）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在球岗村辖区附近巡逻时，接到向成虎“小虎”电话，说其与人打架，打伤了对方，担心对方报复现躲在球岗村委会，并说已经报警了，叫我过去。到了村委，向成虎说其在宵夜时拿喝酒用的啤酒瓶打伤了人，对方的头部被打流血了。约1-2分钟，龙溪派出所的人员就到了。向成虎就跟派出所的民警回派出所了。（6）证人陈某1证言：2018年10月15日凌晨，在我烧烤档旁有一张桌子上的几名男女发生吵架，后引发打架，其中，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砸了一名男子的头部，将该名男子砸摔倒在地，并踢打倒地的男子，另外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和一个女子好像是在劝架，店老板也过去劝架，与几个客人扶起被打的男子，男子是头部流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有没有殴打倒地的男子，没有看清楚。6.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上诉人向成虎供述，2018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和我妻子杨某1还有我朋友蓝某1一起在球岗村某砂锅粥吃烤鱼，吃了没多久我就接到张某1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球岗村这边，然后对方说马上过来，并且叫了5个人，对方和他朋友拿了两把西瓜刀过来，直接把刀放在我面前，说为什么打他的姐姐（杨某1），恐吓要弄死我，让我在龙溪消失，说完就走了，大约过了5分钟，对方自己一人骑摩托车过来，坐在车上还对我说为什么还没有走，还说等我已很久之类的话，我见他自己一人，听到他说话后就立即上前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将他按倒在地上，然后对着他拳打脚踢，当时是对着他头部打的，踢了几脚，具体如何打的我也记不清楚。当时我妻子杨某1及我朋友蓝某1还有宵夜档的老板都出来劝架了，其中还有人拉着我，当时我见地上有血，而且张某1躺在地上，我担心他那几个朋友倒回来打我，于是我就跑开了，约3、4分钟左右，我边跑边打电话（159××××4266）向公安机关110报案，说“我打人了，现在要报警，我现在在球岗村委会里面，110中心让我再打龙溪派出所电话667×××0，当时派出所说已经安排警察过来处理”。然后，我又打电话给认识的治安员李某2，告诉他我打人了，过了一会儿，李某2同几个治安员到了现场，没多久，警察也来了，把我带回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都把事实供述了。案发前，我只知道张某1与我老婆（杨某1）是同事关系，也只是怀疑我老婆在外面与他人有暧昧关系，直到案发当天，一来就说我为何打他姐（杨某1），我才意识到应该是张某1与我老婆有暧昧关系。我当时喝了酒，张某1过来就指骂我，让我不要打杨某1，并且要我滚出龙溪，我很生气，见他一个人回来，所以就将他拽了下来拳打脚踢。二审期间承认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头部。上诉人向成虎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上诉人向成虎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张某1的手机，查看其与杨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双方存在暧昧关系。8.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向成虎手机159××××4266号码2018年10月15日1时22分54秒与龙溪派出所667×××0号码有通话记录。9.惠州市众安五金配件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证明，证实：2018年3月-9月，张某1与向成虎的妻子杨某1是该公司的员工。10.上诉人向成虎身份信息，证实：上诉人向成虎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1、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医疗病历等材料，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及本案发生的医疗费用。对上诉人向成虎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在案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与上诉人向成虎的妻子杨某1存在暧昧关系，被害人张某1破坏了他人家庭；案发当晚，张某1带领4名男子携带水果刀，用言词挑衅威胁向成虎，引发事端，在本案中确实存在过错，但不构成重大过错；向成虎在被害人言语的挑衅下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伤重不治身亡，后果严重。案发后向成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具有自首情节。向成虎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经查属实。向成虎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从轻改判，理由成立，可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成虎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向成虎案发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向成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上诉人向成虎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向成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请求从轻改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成立，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向成虎定罪部分的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向成虎量刑部分的判决。三、上诉人向成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33年10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玟生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铭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