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男，汉族，1947年4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炎(系杨威儿子)，男，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系杨威妻子），女，汉族，1953年6月5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71号。 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昊，男，系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威上诉请求：1、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费用外，依法改判差额部分，共计50，154元，由吉大一院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吉大一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判现正在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49，584.75元。应按法律规定对吉大一院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判给赔偿。根据(2017)吉01民终4364号判决，杨威自2015年6月16日到2017年5月30日，住院期间每月8，000余元实际发生的护理费都给予了保护。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住院期间实际发生护理费123，240元(以票据为证)，减去已赔偿的76，358元(120.82元×2人×395天×0.8)，杨威个人实际支付46，882元，按85%计为39，849元，应判赔偿。目前，杨威一直在吉大一院住院治疗，吉大一院公开的护工收费是每小时13元，每天是312元，395天是123，240元。杨威是71岁老年人，现实中，要24小时监护一位年事己高，大小便无法自理，高位截瘫，需要两小时一翻身，住院护理被医院手术做坏的老人，按照法院已判赔偿的4，929元/月是无法请到护理人员的。在冰冷的法条与现实情况相碰撞时，恳请二审法官以实际情况出发，给冰冷的法条注入生命，切实保护群众利益，以展示法律的公平正义。因吉大一院的医疗过错致使杨威瘫痪在床，按照吉大一院的住院护理收费标准请人护理，这给杨威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和生活压力。这是医院过错加害给杨威的，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由吉大一院承担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官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按照杨威案医疗过错发生地吉大一院护工收费标准，保护杨威实际支出费用。二、一审判决对住院期间伙食费补助保护天数计算错误，导致赔偿数额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表述，根据(2017)吉01民终4364号判决，连续计算住院天数。如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原来保护了71，000元，也就是710天。按2015年6月18日手术当天计算到2017年5月31日，应是713天。因此，2018年一审，我们提出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赔偿395天是没有问题的，一审法院没有道理减少16天赔偿，吉大一院应赔偿1，600元，按85%计为1，360元，应给予保护。三、一审判决护理用品费以省假肢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22元/日为赔偿标准，无视病情变化事实依据。省假肢康复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22元/日是常规高位截瘫的收费标准。近一年，杨威病情发生变化，严重腹泻，常年持续每天6到8次，更严重时每天10多次，不间断，治疗非常棘手。今年我们根据2017年终审意见，递交了证明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证据，一是病历记载，二是同病房病人及护理人员共30余人的证明，及药店标价照片，以此证实该费用均系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实际花费12，810元，是在22元/日基础上每天只增加10元。一审保护了7，386.50元，还应赔偿5，423.50元，按85%计为4，610元，应给予保护。四、交通费己判决2人护理，就算每人一天往返一次，仅乘坐公交车，2人一天就是4元，395天最低为1，580元，还有家人每日多次往返送饭、送生活护理物品、换洗衣物、前来医院推送病人做各种检查，还有去法院、请律师、选护工、购买生活起居用品、食品等等诸多事物，乘坐公交、地铁、轻轨等。恳请二审法官给予保护3，000元，按85%计为2，550元，应给予保护。五、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判决提出(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伤残辅助器具费己保护2张防褥疮床垫。经查明杨威在2015年上诉中，只提交床垫3，500元1张、坐垫2，100元1张证据，结果判成床垫3，500元2张，未判坐垫赔偿。恳请二审法官如果连续计算，若本次不赔偿床垫，也因追判赔偿2，100元坐垫，并明确年度计算时间，防止因法院判决错误，造成今后出现辅助器具使用年度计算混乱。2,100元，按85%计为1，785元，应给予保护。 吉大一院辩称，杨威诉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4364号民事判决，我院己履行赔偿义务。但杨威仍在吉大一院住院未办理出院，此后治疗均是围绕杨威原发疾病进行，与此次医疗争议无关，故杨威再次要求赔偿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一、杨威提出赔偿后续护理费39849元以及护工费用，由于一审判决中已判决赔偿护理依赖费，一审判决吉大一院再次赔偿护理相关费用属于重复赔偿，依法应不予支持。二、杨威认为一审判决护理用品费以省假肢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为赔偿标准，要求增加赔偿，吉大一院认为应当以鉴定意见为赔偿标准，杨威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三、杨威要求补偿交通费3000元，按85%为2550元，具体费用应以杨威提供的实际票据为准。四、杨威提出在2015年上诉中只提交床垫3500元一张，坐垫2100元一张票据，一审判决为床垫3500元2张，未判坐垫赔偿，故提出应追判赔偿2100元坐垫，吉大一院认为杨威应当返还一审判决中多给付的一张床垫3500元，按85%计算为2975元。 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吉大一院赔偿杨威各项损失共计126,693.996元（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42,860元、护理用品费12,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0元、交通费7,000元、护理费差额46,881.76元，上述五项费用共计149,051.76元，按85％比例计算后初定为126,693.9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由吉大一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威于2010年9月体检时发现右肾占位，2010年9月28日于吉大一院行右肾切除术，术后病理回报为透明细胞癌。2012年4月，杨威因腰部疼痛就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检查后提示局部术区肿瘤复发、腹壁转移、右侧颌下转移，行腹壁转移灶射濒消融术并口服多吉美治疗。2014年3月，杨威再次因腰部疼痛，于吉林省肿瘤医院针对右肾术区及复壁行放射治疗。2015年6月16日杨威因半月前腰部疼痛症状加重，入住吉大一院医院介入治疗科，被临床诊断为：右肾癌、外科切除术后、腹腔转移、腹壁转移、右下颌肿物、肝囊肿、左肾结石。于2015年6月18日行肿瘤相关供血动脉造影及或化疗栓塞术。2015年6月19日杨威经会诊转入吉大一院神经科继续治疗。6月20日MIR显示：胸6-1骶1椎体轻度骨质增生，胸6-11椎体、腰3-5椎体内异常信号，考虑脂肪变性……。6月23日，双下肢静脉超声：右侧股浅静脉下段、腘静脉及腓静脉血栓（急性期），左侧股浅静脉下段，腘静脉及胫后静脉一支血栓（急性期），双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急性期），双侧小腿皮下软组织水肿。予肮凝、患肢抬高等级对症支持治疗。杨威于2015年8月13日经吉林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杨威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2、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杨威的脊髓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完全的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4、被鉴定人杨威脊髓损伤后果构成一级伤残。5、被鉴定人杨威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6、被鉴定人杨威医疗依赖费用应以500元/月为宜。7、被鉴定人杨威营养殖期限应以损伤后90日为宜。诉讼中吉大一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鉴定，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845号），鉴定意见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杨威的诊疗过程序中存在过错，与杨威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困果关系，医疗过错属主要因素，参与程度拟为80%-90%。被鉴定人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2人，营养期为90日。杨威现仍在吉大一院住院治疗。本院（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对上述医疗损害责任进行了判决，双方均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4364号民事判决，但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康复费未作出判决，以实际发生为准，现杨威主张各项损失共计126,693.996元（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42,860元、护理用品费12,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0元、交通费7,000元、护理费差额46,881.76元，上述五项费用共计149,051.76元，按85％比例计算后为126,693.996元）。本案审理中,杨威提供残疾辅助收据2张，计18,300元；残疾辅助票据3张，计24,560元；医疗养护服务票据2张，计123,240元；护理用品费发票1张，计12,81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计10,679.61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的（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43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已经履行完毕。现杨威主张两级法院没有保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康复费和新发生的合理费用。结合本案事实并参照鉴定意见，按医疗过错属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酌定吉大一院对杨威因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对于杨威因吉大一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辅助器具费：39,360元，因（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判决书已保护2张防褥疮床垫相关的费用，且因更换周期为3年，故本院对于此部分相关费用不予支持。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33,456元；2、护理用品费：8,690元，根据吉林省假肢中心出具的吉假[2017]第0007号关于杨威康复治疗及康复（伤残）辅助器具配置意见：康复费用中康复用品为22元/日，故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所发生的护理用品费用应为8,690元。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7,386.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7,900元，因（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判决书保护至2017年6月16日，故一审法院保护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共计379天）所发生的费用。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32,215元；4、交通费1,000元，杨威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杨威住院期间，为陪护及诉讼等应有相应正常支出，故适宜保护1,000元。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850元；5、护理费差额：因护理费差额无相关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保护；6、律师代理费：根据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3,5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威残疾辅助器具费33,456元、护理用品费7,38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15元、交通费850元、律师代理费3,500元，以上共计77,407.50元；二、驳回原告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 二审时，杨威提交了2018年12月25日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出具的“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关于杨威同志康复治疗及辅助器具配置的补充说明”，记载内容为2017年2月16日，省假肢康复中心受朝阳区法院委托出具了《关于杨威康复治疗及康复（伤残）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吉假[2017]第0007号），其中康复治疗及费用项目中，评定康复用品22元/日（护理垫及护理用品等），是依据此类普通伤残病情的常规费用标准出具的，并不包含病情有发生新变化的需求。证明随着伤情的变化，护理用品费用会随之增高的情况。杨威提交了吉大一院陪护中心内部展示墙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吉大一院陪护人员一小时收费标准为13元，我方的陪护标准并未超过其标准。杨威提交了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3日康复项目明细表，证明康复护理工作量大，需要赔偿康复护理费。另查，杨威明确一审主张的护理费差额系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产生的护理依赖费123240元，与在（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保护了护理依赖费76358元（120.82元×2人×395天×0.8）之间的差额，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事。虽杨威称一审起诉时主张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起止时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计395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500.00元。经审查，已生效的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对杨威住院伙食补助费保护至2017年6月16日，故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6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经得到保护。一审法院保护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37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杨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用品费用一事。经审查，一审时杨威提交了吉林省威宝恒客隆仓储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用品费发票1张，金额为12810元；杨威在吉大一院的住院病历5张；杨威住院时的病友出具的证明30份；杨威购买的护理垫和纸尿裤市场价照片2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结合上述证据，考虑杨威住院期间大小便等情况，杨威因此次医疗事故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并为此支出了护理用品费用12810元，该项费用应由吉大一院予以赔偿。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10888.50元。 关于交通费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杨威并未提交相关费用凭证，而交通费也仅是针对就医、转院两项支出予以赔付，故一审法院根据杨威的住院、陪护及诉讼等情况，酌定保护交通费1000元，此项费用按85%计算为850元并无不妥之处。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事。杨威主张在（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中保护了两张防褥疮床垫，而杨威在2015年诉讼中仅主张防褥疮床垫3500元一张，坐垫2100元一张，判决结果错误，未判坐垫，应追判赔偿坐垫2100元。经审查，杨威的上述主张系针对另案的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本案中，一审法院保护的2017年6月16日的截瘫支具17000元、2017年6月20日硬性腰围1300元、2017年12月6日防褥疮坐垫2100元、2017年12月6日轮式助行器660元、2018年6月22日截瘫支具17000元、2018年6月22日硬性腰围1300元，共计39360元，此费用按照85%计算为33456元并无不妥之处。 关于护理依赖费用一事。根据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所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已经在在（2015）朝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中给予保护，属于重复告诉，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杨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威残疾辅助器具费33,456元、护理用品费108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15元、交通费850元、律师代理费3,500元，以上共计80,909.50元； 三、驳回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威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负担800元，由杨威负担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瑶 审判员  刘畅 审判员  宫平 二〇一九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