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刚存芳，女，1941年9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刚存芳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川，男，193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双庆，男，199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刚存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双庆、王俊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刚存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被上诉人赵双庆、王俊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刚存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邢台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9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王俊川对涉案房产系无权处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赵双庆对涉案房产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推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原、被告家族的共同合意”偏信被上诉人一方关于家庭关系的陈述，显属对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2／3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违背了法律规定，是无效的。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为本案房产支付了合理对价的结论是错误的。本案房产建筑面积73.0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19.07平方米，另有一层自建房屋面积约40平方米，该房位于邢台市中心位置、学区房，市场价在1万元每平方米以上，按现行征收补偿原则，价格在10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王俊川、赵双庆以40万元价格买卖房屋，低于市场价格一半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双庆支付了合理对价是错误的。三、该判决以家族亲情和谐以完成行政审批为由，不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家族亲情与法律抵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处理，矛盾无法调和时，法院应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与王俊川脾气性格不合，各自工资分别掌管、分居两处，王俊川偷偷挂失房产证，二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的身份证，在上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办理了案涉房产的税款减免手续，完成房屋交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行政审批也不是认定买卖合法的理由。行政审批过户，只是主管部门办理房屋买卖手续的流程。房屋买卖的效力需要由法院来认定，法院不能依据过户认定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俊川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刚存芳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因家庭琐事有矛盾，但也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与王俊川的家庭，婚姻从很大程度上失败的说法。如是这样，答辩人和上诉人不可能在一起共同生活几十年，并且生儿育女。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外孙赵双庆，确实是答辩人和上诉人刚存芳共同协商后的意思表示。为了证明这一点，一审时我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上诉人为了给被上诉人外孙赵双庆免交三千多元的税，在儿子王军的陪同下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免税手续时，是用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原件打印，并经上诉人核实的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信息。这一点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出卖涉案房屋是明知的，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赵双庆，是答辩人和上诉人刚存芳共同意思的表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擅自处分共有财产。2、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赵双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是明知的，并且全程参与，不存在答辩人恶意串通擅自处分共有房产的情况，而且，上诉人至今仍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利益没有受到损害。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所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 赵双庆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王俊川的答辩意见。 刚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17年11月14日二被告签订的买卖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房产，并恢复登记（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为刚存芳、王俊川共同财产；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刚存芳与被告王俊川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双庆系二人外孙。坐落于邢台市桥西区的涉案房屋系刚存芳与王俊川的夫妻共同财产，刚存芳现居住于该房屋。2017年9月18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一中西区片棚户改造项目（一期）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依法征收通告。2017年9月26日王俊川以涉案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邢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登报声明该房屋所有权证作废（该证共有人栏为空白），2017年10月31日登报声明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丢失；并于2017年10月31日申请补证。邢台市国土资源局为王俊川补办了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证书，共有情况填写为单独所有。2017年11月14日被告王俊川与赵双庆签订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坐落邢台市桥西区，面积为73.01平方米，价款为35万元。2017年11月14日赵双庆父亲赵新法向王俊川账户转款25万元；同日赵新法向王俊川账户转款15万元，2017年11月14日王俊川向赵双庆出具收据显示收到赵双庆购房款40万元。2017年11月14日赵新法向邢台国库（地税）缴纳房产交易税3732元。2018年7月11日刚存芳以自己持有房权证邢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邢市国用（2012）第分-8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由，向法院提起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之诉，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冀050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刚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刚存芳不服该判决，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冀05民终96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一）本案诉争房产系上诉人刚存芳与被上诉人王俊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系其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对此双方在一审时并无异议。一审以上诉人刚存芳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婚姻关系形成、变更或消灭的时间，进而无法确定房屋共有关系的形成时间，故对原告刚存芳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为由，驳回刚存芳诉讼请求，该驳回请求的理由错误。（二）一审时上诉人刚存芳出示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以此证明该房产证及土地证未曾遗失或丢失。被上诉人王俊川以“两证”遗失为由申请补办新证，属隐瞒事实真相；且不如实向不动产登记机构陈述该房屋共有情况，致使换发的新证在共有栏内填写了“单独所有”，改变了之前的此处为“空白”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俊川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赵双庆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刚存芳、王俊川的外孙，及在买卖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参与的其父赵新法，对涉案房屋的状况应是明知的，故其抗辩其购买该房屋系善意取得，不能成立。另，本案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刚存芳与被上诉人王俊川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俊川无权自行处分。本案为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应有造成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刚存芳主张因被上诉人存在虚假登记要求赔偿其损失9600元，但提交的出租车费、复印费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其真实性、客观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诉求其他内容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向相关部门申请予以解决。该判决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提起本诉。庭审中，二被告提交《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刚存芳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是知道的，且同意并参与了房屋的买卖过程，首先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是由税务分局平台打印出具，打印的前提必须使用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才能出具，而且打印出后必须经过本人核实内容后才可办理免税手续，免税手续提交存档通过和税务局办理免税的工作人询问如果本人不到场或没有身份证原件这个信息查询证明是不能打印出来的，为了验证工作人员所述的真实性，当场用代理人的身份证进行验证，打印了代理人的房产查询信息，由此证明原告对买卖房屋是知情的，而且在办理免税手续时，原告亲自来到免税办公大厅，出示了原告本人的身份证原件，经原告对打印出的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内容确认后办理的过户免税手续，所以说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是知情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原告年龄较大，其身份证及复印件其他子女均有掌握，不能仅凭上述证据来证明原告明知并参与了房屋买卖交易过程，同时被告代理人所述的过程与事实不符，原告行动不便不能走路，没有参与过被告代理人所诉地方，其被告代理人说持身份证原件即可刷出相关信息，其对所述的原告本人主动携带身份证查询的过程应当负有举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俊川与赵双庆所签订的合同编号ＣＳ2017×××××《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是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自己的利益。被告王俊川原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原告原系该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二人均已是耄耋老人，双方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赵双庆系刚存芳、王俊川的外孙，赵双庆系在校大学生，即将步入社会，考虑到双方特殊的亲情关系，对于该房产的交易，如果没有原、被告家族的共同合意，不可能完成从登记挂失到买卖合同签订、款项交付、产权变更以及实现税款减免的一系列完整的过程，也不可能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层层审核。而在本案房产已形成交易事实并变更登记的现状后，如果再恢复到原始状态，对于原、被告双方均会造成不可逆的风险后果，这既不利于稳定市场交易，也无助于双方家族关系的和谐稳定。故本院无法认定涉案房产交易的行为系二被告恶意串通。本案房产形成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房屋建筑老化，已列入政府棚户改造项目，被告赵双庆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均价折合约5500元／平方米，可以认定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已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综合全案事实，对于二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关于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的《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宜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的各项主张法院难以支持。本案归结于家庭矛盾纠纷，双方均应以亲情为重，通过和解协商妥善处理家庭利益分割，诉诸法律并非最好的解决途径。二被告应当以家族和谐稳定为出发点，全力做好原告的心理疏导工作和购房款分配事宜，化干戈为玉帛，留亲情以常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刚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刚存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王俊川与赵双庆所签订的冀（2017）邢台市不动产权第××号《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否认定无效。本案中，王俊川与刚存芳系夫妻关系，赵双庆系二人的外孙，从涉案房产的交易过程看，经过登记挂失、买卖合同签订、款项交付、产权变更以及实现税款减免等系列完整的过程，其中个别环节要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层层审核。故上诉人所称对房产交易不知情，存在恶意串通，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易双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王俊川名下，房产交易双方身份关系特殊，一审根据诉争房产已完成交易的客观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处理本案争议并无不妥。另，本案呈现的是诉争房产争议，其背后是家庭矛盾纠纷，双方应以亲情为重，妥善处理夫妻相互扶助、子女赡养、房款分配事宜。 综上所述，刚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刚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温立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