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03民初488号 原告：黄建平，女，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艳，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光琴，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雄，贺州市信德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燕珍，女，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黄亚亮，男，193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第三人：黄美英（曾用名王美英），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第三人：彭二珍，女，汉族，1933年5月26日出生，住贺州市平桂区。 原告黄建平与被告黄光琴、黄燕珍、黄亚亮及第三人彭二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桂1103民初4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黄光琴在银行的账户存款在189893.8元内的存款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二、对案外人李泽聪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在189893.8元内的存款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因本案处理结果可能与黄美英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艳、被告黄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雄、被告黄燕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亚亮、第三人黄美英、彭二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被告黄光琴返还原告189893.8元，并将钱款在各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黄亚亮系原告爷爷，原告系黄义红（被告黄亚亮的小儿子，已故）的养女，黄义红生前一直与黄亚亮及彭二珍生活，未进行分户。黄亚亮户位于民丰路的土地被贺州市平桂区政府征收用于贺州市电子科技园棚户区改造，地块编号为A-36号，面积为9.41亩。经村委调解，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分为5份，由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5人分配。原告认为，农村土地是按户承包经营，黄亚亮一户只有黄亚亮、彭二珍、黄建平三人，该补偿款应由三人共同所有，黄亚亮无权擅自处分。三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所签的调解协议载明的“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系三被告的无权处分行为。黄义红的法定继承人为黄建平、黄亚亮、彭二珍三人，该份调解协议没有黄建平及彭二珍的签名，调解协议无效。现被告黄光琴凭借该调解协议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89893.8元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黄光琴辩称，一、原告与黄义红于2012年解除养父女关系，原告已不是黄义红的养女，但其仍是被告黄亚亮的养孙女。2010年原告与黄义红发生争吵后到贺州市八步区打工，黄义红生病原告也不看望，黄义红便于2012年10月召集亲属宣布解除与原告的养父女关系，并请大家见到原告时告知其一声。因原告是第三人彭二珍从八步莲塘抱养回来的，被告黄亚亮在会上宣布原告依然是其养孙女。二、黄义红与原告没有合法的收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黄义红解除收养关系亦无需办理任何法律手续。黄义红与原告之间的收养关系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收养关系依法不成立，原告不得以黄义红养女的身份争议黄义红名下的征地补偿款。三、案涉征地补偿款应归属被告黄光琴所有。黄光琴于2006年过继给黄义红，黄义红的生养死葬由被告黄光琴一人负责。黄义红病故后，其承包的土地1.882亩由被告黄光琴种管，现土地被征收，征地补偿款应属于被告黄光琴所有。四、关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可依法认定大部分有效，部分无效。9.41亩土地确属原承包人5人所有，每人1.882亩，黄义红已故，征地补偿款由继承人黄光琴领取为有效。调解中因被告黄亚亮要求被告黄光琴看在其面上，将3万元征地补偿款给原告黄建平，是一种调解让步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既然诉至法院，则3万元征地补偿款不能给原告。原告既不是原土地承包人，也不是征地补偿款直接受益人，调解协议与其无关，其无权主张调解协议无效。 被告黄燕珍辩称，其认为调解协议无效，其不认识字，是被告黄光琴骗其签名的。黄义红与原告黄建平是养父女，其二人的养父女关系未解除。 被告黄亚亮未作答辩，亦未提交有证据。 第三人黄美英、彭二珍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矛盾纠纷“顺手调”工作记录、2019年1月4日制作的“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广西贺州电子科技生态产业园棚户区改造（民丰路）项目地块现场丈量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2份、“广西贺州电子科技园棚户区改造（民丰路）项目产业发展用地货币补偿发放签领表2019.1.17”、“广西贺州电子科技园棚户区改造（民丰路）征地补偿款发放签领表2019.1.17”、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民田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9年元月11日及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被告黄亚亮、黄光琴对广西贺州电子科技生态产业园棚户区改造（民丰路）项目征收地块A-36的征地补偿权属发生争议。经调解，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达成“黄亚亮在民丰路A-36编号面积9.41亩按11人份，其中占5份：即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等5人分配。经双方确认并同意由以上5人分配面积9.41亩征地补偿款。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的协议，后被告黄光琴领取了A-36地块1.882亩的征地补偿款：被征土地补偿费97487.6元、青苗补偿费2070.2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费90336元，三项合计189893.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贺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明，拟证明原告黄建平与黄义红之间的身份关系问题，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黄建平幼时由黄义红抱养，但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办理相关收养手续，原告黄建平与黄义红不存在收养法律关系。双方虽未成立收养法律关系，但黄建平自幼时起便与黄义红一起生活，由黄义红抚养，双方成立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属于同一家庭成员。被告黄光琴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因广西贺州电子科技园棚户区改造（民丰路）项目需要，政府对民田村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并于2019年1月4日进行地块现场面积丈量及地上附着物进行登记。其中地块编号为A-36号的土地在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分配给黄亚亮一户承包，面积为9.41亩。因黄亚亮、黄光琴、黄礼志、黄燕珍对征地补偿款有纠纷，经征地指挥部主任于2019年元月10日组织调解，达成矛盾纠纷“顺手调”工作记录中记载的协议“黄礼志在民丰路编号A-35号面积3.764亩由1人份人分，及黄礼志占两分，权属清楚，无争议。黄亚亮在民丰路A-36编号面积9.41亩按11人份，其中占5份，即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等5人分配。经双方确认并同意由以上5人分配面积9.41亩征地补偿款。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同时达成以上口头协议和一次性调解结果。”各方达成该协议后，被告黄光琴领取了A-36号地块中1.882亩的征收土地补偿款97487.6元、青苗补偿款2070.2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款90336元，三项合计189893.8元。原告黄建平以该协议损害其本人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协议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黄亚亮与第三人彭二珍生育有黄土松、黄寿荣、黄义红、黄燕珍、黄美英五个子女。落实生产责任制时，黄亚亮户有八人，因黄土松、黄寿荣相继结婚，黄亚亮户陆续分户，分户后黄亚亮、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义红为一户。分户后编号为A-36号的地块仍属于黄亚亮户的承包地。第三人黄燕珍、黄美英在落实生产责任制后相继出嫁。黄义红与被告黄亚亮及第三人彭二珍一直共同生活至其因病于2017年12月20日去世。黄义红生前住址为贺州市平桂区。黄义红终身未婚，于2000年左右抱养原告黄建平，但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黄建平于2016年出嫁，婚后户口未迁移，现其户籍所在地仍为贺州市平桂区。被告黄光琴系黄土松的儿子、黄亚亮的孙子，其从未与黄义红共同生活。 庭审中原告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达成的“黄亚亮在民丰路A-36编号面积9.41亩按11人份，其中占5份，即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等5人分配。经双方确认并同意由以上5人分配面积9.41亩征地补偿款。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协议无效，对矛盾纠纷“顺手调”工作记录中载明的“黄礼志在民丰路编号A-35号面积3.764亩由1人份人分，及黄礼志占两分，权属清楚，无争议。”部分无异议。因黄礼志对本案诉争纠纷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在庭审中撤回对黄礼志的起诉，各当事人亦均同意原告撤回对黄礼志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黄义红生前一直与黄亚亮、彭二珍共同生活，其生前户籍住址与黄亚亮、彭二珍的户籍住址一致，均为贺州市平桂区，应认定黄义红生前与黄亚亮、彭二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黄建平虽与黄义红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双方之间不形成收养法律关系，但黄建平幼时起便与黄义红共同生活，双方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黄建平与黄义红应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即黄建平应属于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农户是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方，本案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属于黄亚亮户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原告黄建平是其家庭成员，系案涉征地补偿款共同共有人。原告以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对案涉征地补偿款达成的协议损害其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对案涉属于黄亚亮户的征地补偿款达成的协议，未经黄亚亮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损害黄亚亮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依法应认定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达成的“黄亚亮在民丰路A-36编号面积9.41亩按11人份，其中占5份，即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等5人分配。经双方确认并同意由以上5人分配面积9.41亩征地补偿款。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协议无效。 被告黄光琴抗辩称其是黄义红的过继儿子，案涉被征土地由黄义红生前承包，该征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既为养子女，互有继承权；如系封建性的‘过继’、‘立嗣’，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不能享有继承权。”的意见，被告黄光琴未与黄义红共同生活，不因封建性的“过继”、“立嗣”形成抚养关系，与黄义红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即不是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不是案涉征地补偿款共同共有人。被告黄光琴不是案涉征地补偿款共同共有人，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黄光琴占有案涉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给相关权利人。黄燕珍、黄美英在出嫁前属于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虽其二人相继出嫁，户口亦迁移至夫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和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黄燕珍、黄美英对A-36地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享有权益。即，黄光琴应将其占有的案涉征地补偿款返还给原告黄建平、被告黄亚亮和黄燕珍、第三人彭二珍和黄美英。案涉征地补偿款属于权利人共同共有，如何分配应由共同共有人一致决定处理，本院在本案不作分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亚亮、黄光琴、黄燕珍于2019年元月10日达成的“黄亚亮在民丰路A-36编号面积9.41亩按11人份，其中占5份，即黄亚亮、彭二珍、黄美英、黄义红、黄燕珍等5人分配。经双方确认并同意由以上5人分配面积9.41亩征地补偿款。因黄义红已故，其名下面积1.882亩由其继承人黄光琴领取，领取后从中拿出叁万元给妹妹黄建平。”协议无效； 二、被告黄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建平、被告黄亚亮、黄燕珍、第三人黄美英、彭二珍土地征收补偿款189893.8元； 三、驳回原告黄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098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5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光琴负担1856元，被告黄亚亮负担1856元，被告黄燕珍负担18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明双 审 判 员  黄 薇 人民陪审员  李丽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袁 巧 书 记 员  谢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