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22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方明，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原中共党员，住江苏省沭阳县。现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闯，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8]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方明犯贪污罪，于2018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方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方明在任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负责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未实际种植蔬菜大棚的情况下，伙同胡某、葛某先、时某、韩某平等人虚假投保蔬菜大棚保险，后以投保的蔬菜大棚遭受灾害为由申请理赔，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理赔款共计763245元，其中被告人杨方明分得514280.75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同案关系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任职文件、涉案保险赔案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方明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方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方明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归案后能认罪、悔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方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报取、分得款项、在查勘理赔材料上签字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辩称，自己没有利用职务来贪污，自己的行为不是贪污，是县里要求完成农业保险投保任务，并规定了约定赔付，自己主观上不是为了获利。 被告人杨方明的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提出，被告人杨方明不具有法定的保险合同签订、勘查、定损、理赔等职权、职务或公务；涉案理赔款是来源于保险公司，不属于公共财产；被告人杨方明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综上，被告人杨方明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方明在任江苏省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负责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未实际种植蔬菜大棚的情况下，伙同胡某、葛某先、时某、韩某平等人虚假投保蔬菜大棚保险，后以投保的蔬菜大棚遭受灾害为由申请理赔，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理赔款共计763245元，其中被告人杨方明分得514280.75元。现分述如下： 1、2011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人民政府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支出保险费36000元，获得保险理赔款37060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060元，被两人均分。 2、2012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喜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308556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560763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2207元，被两人均分； 3、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喜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绿之缘西瓜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441703．5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636397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94693．5元，被两人均分； 4、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乐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22047．5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233156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2708.5元，该笔款项被杨方明所得； 5、2016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以沭阳县陇集镇绿之缘西瓜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支出保险费12116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181692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60576元，杨方明分得35592元； 6、2012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明超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7000元； 7、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明超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 8、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明超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 9、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先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两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 10、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先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两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 11、2015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先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三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 12、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韩某平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30000元； 13、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韩某平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 被告人杨方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农业保险相关规定、文件 1.2009年2月11日，沭阳县人民政府根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2008年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通知》（苏政办发【2008】38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苏财外金【2008】24号）等文件，发布了《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采取县政府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联办共保模式开办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县政府和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照6：4的比例进行联办共保，双方共担风险。开办险种主要有种植业、养殖业、具有一定规模的经济作物（包括蔬菜大棚等）、具有一定规模的养殖场（生猪、鸡、鸭、鹅等）。其中蔬菜大棚保险保费由省以上财政补贴50%、县财政补贴25%、种植者负担25%。赔案处理：在未发生重大保险灾害事故的情况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农业保险事故的处理由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进行查勘定损并制定理赔方案，报县农险办批准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理赔款总额直接赔付给参保的受灾农户。还规定：乡镇农村经济服务技术服务中心是农业保险的职能机构，具体承担农业保险的日常报灾、查勘、定损、理赔等工作。 2.2012年8月4日，宿迁市人民政府发布《市政府关于切实做好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的通知》，其中规定：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继续按照联办共保模工开展，政府和保险公司的风险责任承担比例为5：5、沭阳县的农业保险业务由人保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办、分为种植业、养殖业参保品种以及高效设施农业务参保品种，省级财政补贴保费的50%、县级财政补贴保费的25%、参保户负担保费的25%。 3.2014年1月16日，沭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乙方）签订沭阳县政策性农业保险联办共保协议，双方联合开办财政补贴型农业保险业务。该协议确定双方按照5：5比行联办共保，双方均设立农业保险专用账户，保费收入由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入账，各自承担50%的风险，发生保险责任赔付，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分摊赔款。甲方职责：做好农业险的组织、推动和协调工作；负责被保险人自缴保费的收取工作，协调财政保费补贴的及时到位、每半年结算一次财政补贴保费；协助乙方处理大面积灾害理赔案件，重点负责查勘定损、主导制定大灾理赔方案和政府部分赔款资金的及时到位等。乙方职责：负责我县财政补贴型险种的具体经营工作，为被保险人提供宣传、承保、防灾防损、理赔等服务。 4.沭阳县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于2009年8月6日发布《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三农保险服务体系的实施意见》，规定：县设立农业保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乡镇设立三农保险服务站；县农险办的主要职责为：制定农险规划，宣传相关政策，研究相关问题，推广防灾减灾技术，组织并指导开展农险业务，管理基层三农保险服务体系。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主要职责为：宣传农险政策，落实农险业务，推广防灾减灾技术，协助查勘理赔，管理村点人员等。 同日，发布了《沭阳县基层三农保险考评奖惩（暂行）办法》，规定：考评对象为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等。考评内容：政策性保险投保、政策性保险展业、政策性保险查勘理赔等。其中查勘理赔方面规定:种植业查勘理赔，种植业出险按程序及时报案，积极协助县农险办查勘定损，按要求上报到户理赔清单，并公示理赔结果。并规定了相应的得分扣分项目及标准。 二、其他证据 被告人杨方明供述，自己伙同胡某、葛某先、时某、韩某平等人通过虚假投保、虚假理赔方法获利的时间、地点、经过、金额等。上述供述得到了同案关系人胡某、葛某先、时某、韩某平等人供述、证人徐某甲、戴某甲、戴某乙、徐某乙、邵某、耿某、陈某等人证言、涉案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蔬菜大棚保险单、赔案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沭阳县农业委员会情况说明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杨方明的归案情况。被告人杨方明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方明的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方明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方明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杨方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方明不具有法定的保险合同签订、勘查、定损、理赔等职权、职务或公务；涉案理赔款是来源于保险公司，不属于公共财产；被告人杨方明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综上，被告人杨方明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经查，首先，农业保险属于政策性保险，其保费由省、县财政补贴75%、个人承担25%，被告人杨方明通过虚假投保所骗取的差额部分款项完全来自于财政补贴的保费部分，保险公司并无损失，该差额部分应当属于公共财产；其次，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自行虚假投保，并利用保险公司在农业保险理赔过程中的疏漏，利用其在县农险办负责蔬菜大棚保险职务之便，参与制作虚假的理赔材料，骗取来自于财政补贴的保费的“理赔款”，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产。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方明归案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方明案发前后能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方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追缴被告人杨方明违法所得人民币514280.75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长超 人民陪审员  徐巧梅 人民陪审员  韦乾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钟园园 书 记 员  周梦甜 书 记 员  苗 婷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贪污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