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31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新星中路。法定代表人：朱忠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杰，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路52号。法定代表人：童迎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盼盼，该行员工。一审第三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经济园区大井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玄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娄底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娄底职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一审第三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娄底职院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是否特定化。二审判决没有查清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向购房者发放贷款的明细、每笔贷款的具体金额及总数,也没有查清湘丰公司存入的款项笔数、每笔的数额,以及购房者还清贷款后,保证金退还的明细,湘丰公司应缴存保证金金额是多少?剩余保证金是多少?都没有一一查清、核实,无法证明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符合专款专用、特定化的特征。二、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没有发生转移占有。根据二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说明该账户内的资金没有特定化,没有发生转移占有,至少包括人民法院在内的第三方无法从形式外观上识别该账户内的资金已转移占有,该账户内的资金仍然属于湘丰公司所有,并且属于已经被另案执行的对象。因此,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已经转移占有,被申请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或执行案件时,依法可以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即便涉案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人民法院依法也可以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只是不能进行扣划而已。因此二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涉案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再审,纠正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对执行标的即湘丰公司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与湘丰公司之间的质押是否成立。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与湘丰公司签订的《开发商住房贷款合作及担保协议》《的补充协议》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两份合同约定湘丰公司在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分支机构处开设担保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湘丰公司应在专用存款账户上存入约定的单笔贷款发放前存入不低于贷款本金3.5%的保证金；邮政银行娄底分行有权从湘丰公司存款账户中扣划被保证担保贷款的本息。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与湘丰公司成立了质押合同。（二）关于案涉质权是否设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具体到本案，金钱首先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湘丰公司在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与《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账户性质为债权类专用保证金账户，开户印鉴卡上使用说明一栏填写为保证金账户，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湘丰公司根据购房户向邮政银行娄底分行的借款金额，以及《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比例向保证金专户存入相应资金。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湘丰公司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根据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与湘丰公司的约定，湘丰公司不能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同时，《开发商住房贷款合作及担保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邮政银行娄底分行有权从湘丰公司存款账户中扣划被保证担保贷款的本息，作为债权人的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三）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后，账户内转让入的资金为湘丰公司依约缴存的保证金及保证金产生的孳息；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对保证金的扣划，该账户除了用于承担保证业务之外，没有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故保证金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四）关于保证金账户是否必须具有公示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动产质押的设立没有规定公示性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对金钱质押的规定也没有强调其对外公示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没有专门规定保证金账户，商业银行没有保证金账户这一类型账户。上述规定并没有要求保证金账户的名称就一定要是保证金账户，对外显示也是保证金账户。只要银行与客户约定某一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使用，银行对该账户的资金起到实际控制管理作用，该账户就是保证金账户。账户银行内部会计科目中的保证金存款项目是其内部管理性规定，对外不产生任何公示效果。公示性强调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是对交易安全的维护，而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用于交易，金钱质押担保并不一定要具有公示性才能产生质押效力。因此，湘丰公司在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开设的账户名称虽然不是保证金账户，但不影响该账户的保证金账户性质。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对湘丰公司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该权利具备物权的基本特征和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据此，物权相较之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意味着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具体到本案，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担保物权，而娄底职院作为湘丰公司普通债权人，对湘丰公司存款享有的是一般债权，两种权利虽都是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但二者相比较，邮政银行娄底分行享有的物权优先于娄底职院的普通债权。邮政银行娄底分行对执行标的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娄底职院与湘丰公司案的强制执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娄底职院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54号指导案例与本案的情形基本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的规定。本案的审理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54号指导案例裁判。因涉案保证金账户资金全部质押给邮政银行娄底分行，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应是以备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又造成执行回转困难，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或执行案件时,可以先暂时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本案邮政银行娄底分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成立，故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审判决停止涉案账户的强制执行，表述虽有不当，但不构成应当启动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娄底职院向本院申请再审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没有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娄底职业技术学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