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齐婉侠，女，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徐州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2775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黄信谷，男，195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佑力（被上诉人之子），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佑能（被上诉人之子），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齐婉侠因与被上诉人黄信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婉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被上诉人黄信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佑力、黄佑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婉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不当。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郑兴贵、吴兴敏、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是否同意追加便开庭审理本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对于申请执行人主张，依法应当依职权追加被执行人为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015)黔六特民初字第1834号、(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内容为：由被告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吴兴敏向被上诉人交付六枝特区鸿翔商住楼B-R/7至B-T/B-12号房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给被上诉人。该判项内容并未判决被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2017)黔0203执42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案涉房产设置了抵押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上诉人提出的就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法律并未规定限定为所有权。2、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同样规定了上诉人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对上诉人所提出的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未审查，仅以上诉人不能证明享有执行标的所有权，不审查其他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直接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黄信谷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齐婉侠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齐婉侠提交的是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了的《房屋转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齐婉侠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民事权益，就更谈不上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根本无须通知任何人参加诉讼就能审理本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有生效裁判明确，受《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保护，只是行政公示的过程遭遇重重阻拦，被上诉人也正在通过法律途径一一清除。在法院未对(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判决作出改变的前提下，黄信谷是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齐婉侠并无关系，因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特定权益。上诉人对吴兴敏起诉要求上述房屋的“权属变更为齐婉侠名下”的主张已经(2014)黔六特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法律虽然并未限定阻止所有权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所有权，但要对所有权的执行达到“足以排除”的力度，除了所有权，最多也只能放宽到其它物权。违约赔偿权是绝对不足以排除对所有权的强制执行的。齐婉侠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所有权，这在(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判决中已经清楚地表述“齐婉侠虽然是《房屋转卖合同》的买受人，但并不是物权所有权人。”该判决也释明“如齐婉侠认为吴兴敏的行为违约侵害其权利，可另案主张”。因此，齐婉侠对吴兴敏享有的仅仅是违约赔偿权进而衍生为对吴兴敏财产变现后的执行权，然而黄信谷的权益实现就只能是涉案房屋。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执行申请，六枝法院并未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齐婉侠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齐婉侠的情况与第十七条中规定的“并实际占有”并不相符。从齐婉侠一审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是贵州雅舍装饰公司在非法占有和使用，齐婉侠并未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雅舍装饰公司不是齐婉侠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也不是齐婉侠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齐婉侠并未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其引用的第十七条在本案中不适用。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被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并不是金钱债权执行，启动本案执行的依据是生效判决信用房开、正兴房开、吴兴敏履行向黄信谷交付鸿翔商住楼一层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给黄信谷的义务，并不是吴兴敏应当向黄信谷偿还多少钱，所以，上诉人引用的上述法条不适用本案。最后，(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生效判决已向齐婉侠释明“如齐婉侠认为吴兴敏的行为违约侵害其权利，可以另案主张”，时逾四年，齐婉侠既未向吴兴敏另案主张违约责任，又未对该判决提起再审，却在答辩人的执行中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信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两套房屋过户到原告黄信谷名下的执行；2.确认被告齐婉侠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两套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六中行终字第0005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的（2015）黔六特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住建局向吴兴敏颁发的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00××87、第00××88、第××号产权证；2016年11月11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的（2015）黔六特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吴兴敏履行向原告黄信谷交付六枝特区鸿翔商住楼B-R/7至B-T/B-12号房（建筑面积1155.52平方米）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给原告黄信谷的义务。”2017年1月4日，原告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黔0203执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00××87、第00××88、第××号房屋过户到原告黄信谷名下；执行过程中，该院认定“六枝特区鸿翔商住楼B-R/7至B-T/B-12号房所对应的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00××87、第00××88、第××号四套房屋已设置抵押权，不具备过户条件”，依原告黄信谷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黔0203执42号之一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黔六特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黔0201行初12号及（2018）黔02行终9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六枝特区国土资源局（原六枝特区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所）、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原六盘水市房管局）向邮政银行六枝支行颁发的六房他证字第××号、第T1200503号、第T201100587号、第T1100711号《房屋他项权证》。2018年8月20日，被告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六枝特区鸿翔商住楼B-R/7至B-T/B-12号所对应的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号、第××号房屋的执行。2018年11月27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本院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二套房产过户到申请执行人黄信谷名下的执行。”2018年12月10日，原告黄信谷对裁定不服，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黄信谷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认为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的房屋虽未登记到原告名下，但生效的（2015）黔六特民初字第1834号、（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所以，被告就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物。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两套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之请求，因本案是审理被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的转让、交付，不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属进行确认，故对原告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准予执行（2017）黔0203执42号执行裁定书中即将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房屋过户到原告黄信谷的名下；二、驳回原告黄信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齐婉侠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信谷。二审中，上诉人齐婉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视频资料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019）黔02民申40号的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合议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已就案涉房屋的执行依据（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被上诉人黄信谷对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从视频中无法得出上诉人打开的是涉案房屋；2、钥匙能够打开房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3、视频中的房屋门头都有雅舍公司的字样，上诉人不能证明这些设施和装饰系上诉人所有；4、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因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是雅舍公司占有和使用房屋，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在占有使用房屋。从视频的形成时间来看是2019年6月26日，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黄信谷对涉案房屋是否有所有权与齐婉侠没有任何关系，齐婉侠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请求已经被（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生效判决驳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视频资料仅能证明其能够打开房屋，但不能证明其打开的房屋就是案涉房屋，也不能证实房屋中所有的物品为其所有，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民事案件再审受理通知书、合议庭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已申请再审并被人民法院受理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应中止对该生效判决的执行，故不予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郑兴贵、吴兴敏、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作回应即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及案件材料中，无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记载或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书面材料，且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追加郑兴贵、吴兴敏、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目的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但对其与吴兴敏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及其缴纳房款的事实，已由（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生效判决所认定，故本案中无需追加郑兴贵、吴兴敏、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黄信谷依据生效判决提出涉及不动产交付及协助办理产权证执行申请后，齐婉侠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异议的民事权利而提出执行异议引发的案件，故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齐婉侠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关于齐婉侠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的效力，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的物权继受取得，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程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未变更登记至齐婉侠名下，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关于齐婉侠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齐婉侠依据其与案外人吴兴敏签订《房屋转卖合同》及缴纳房款的相关凭证主张对编号为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案外人吴兴敏颁发的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第××号产权证已被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的（2015）黔六特行重字第1号生效判决所撤销，且本案被上诉人黄信谷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即为判决内容，故上诉人齐婉侠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综上，上诉人齐婉侠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齐婉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齐婉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