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德，柳州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盛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燎原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56533763D。 法定代表人：廖新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敏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盛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0日、8月23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德、被上诉人盛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敏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2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杨敏一审答辩主张即驳回盛铭公司诉请；3.二审诉讼费均由盛铭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8年10月4日，杨敏已将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均交付给盛铭公司并由其占有使用，盛铭公司为此支付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财产所有权转移从财产交付起生效，故可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即盛铭公司对涉案车辆应承担风险责任。其次，涉案车辆可进行办理转移过户手续，只是盛铭公司未去办理而已，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能协助原告将车辆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证据何在？另则，2018年10月4日至今，涉案车辆已被盛铭公司所控制并使用，不能排除其对出厂信息铭牌、发动机排量等问题进行改动，何况盛铭公司已对车辆进行维修，再则，车辆交付前盛铭公司已对车辆状况进行查验并同意接受，一审法院判令杨敏承担退还30000元车款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盛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盛铭公司起诉请求：一、解除盛铭公司与杨敏签订的《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合同；二、杨敏退还盛铭公司合同购车款3万元以及修车费用920元，合计30920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敏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4日，杨敏与盛铭公司签订一份《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将其名下“桂Ｂ×××××”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登记车辆型号：别克牌SGM7150MTA，车架号：LSGJA52HXDS20××××，发动机号：13××××510，排量为1485ml）作价30000元出售给盛铭公司，价款30000元用于抵扣杨敏在盛铭公司处购买大众速腾新车的部分价款。合同还约定：杨敏应积极配合盛铭公司办理该车过户手续，不得无故推脱，由于杨敏自身原因造成该车过户困难，或不能过户导致盛铭公司与买主之间产生纠纷时，杨敏应承担全部责任，赔偿盛铭公司和买主的实际损失；杨敏承诺已对旧机动车的配置、技术状况和原使用性质了解清楚，该车能根据居住管辖地车辆落籍规定办理落籍手续，如由于杨敏的过失导致（过户/转籍）手续不能办理，则盛铭公司可单方终止本协议，并返还定金，已经发生的费用应由杨敏承担。当日，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盛铭公司以抵扣杨敏购买新车部分价款的方式向杨敏支付了30000元，杨敏则将该“桂Ｂ×××××”号别克凯越车及相应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件手续移交给盛铭公司。盛铭公司接到该车后，将该车及该车证件到柳州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转移登记，但未获通过至今。盛铭公司在未能办理转移登记后即对该车进行详细查看，认为该车在车架号上有涂改痕迹、车窗玻璃存在疑问、发动机实际排量与登记的1485ml不符、车辆出厂信息铭牌缺失等车证不一致问题，盛铭公司为此通知杨敏协商解决，但双方沟通无果，盛铭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盛铭公司、杨敏在签订《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盛铭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履行接收车辆并以抵扣新车价款30000元的方式支付了货款等义务，但杨敏未能协助盛铭公司将该车辆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院组织双方对该“桂Ｂ×××××”号别克牌小型轿车进行实车勘查，直观可见该车车辆出厂信息铭牌缺失、发动机外观标明的排量为1.6L与登记的排量1485ml不符等问题，盛铭公司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亦是事实，故盛铭公司诉请解除《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要求杨敏退还已抵扣的车款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杨敏对此辩称风险已随车辆所有权转移至盛铭公司而转移，不同意解除协议书也不同意返还车款30000元等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盛铭公司主张的修车费用920元，因未能提供有效票据，证据不足，杨敏对此亦未认可，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解除盛铭公司与杨敏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二、杨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盛铭公司车款30000元；三、驳回盛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敏一方认为，该院查明盛铭公司至柳州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转移登记至今未获通过与事实不符，经杨敏一方至柳江区车管所询问案涉车辆是否办理过户登记，但工作人员告知该车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没有相应受理的资料，杨敏据此认为盛铭公司未至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盛铭公司表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杨敏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盛铭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5月27日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鱼峰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 经本院组织质证，杨敏对盛铭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案涉车辆在虽2018年10月4日已经交付盛铭公司，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杨敏，交警队应当通知杨敏进行当场确认，即应当有告知权利，杨敏对扣车一事并不知晓，并且杨敏认为盛铭公司与交警支队有合意之谋，其行为没有尊重登记所有权人的意思；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具有改变发动机的型号情形到目前没有鉴定也没有告知确认结果，故该强制措施作出没有依据；再次，强制措施凭证中交通警察签名处只有谭应南一人签署，依法依规应由两人执行扣车行为，现在也无法确定谭应南究竟是在编民警、辅警或者协警，据此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在形式、程序、实质上都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依据。 关于盛铭公司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原件中盖有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鱼峰大队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杨敏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杨敏称仅是根据其至柳江区车管所的询问得知桂Ｂ×××××车牌的车辆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一方面其就所称未进行举证，另一方面，杨敏一方自认咨询时并未将车辆开至相关部门，故实际并未进行检测，再结合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鱼峰大队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来看，案涉车辆确实因涉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号的违法行为”已经被扣押，故一审法院此部分查明并无不当，杨敏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鱼峰大队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4502003052444792），认为该车事实“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号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2款的规定，将案涉桂Ｂ×××××车辆扣留，拖移至贝永青停车场。 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收到盛铭公司的起诉状，之后，该院依法向盛铭公司送达《多元化纠纷调解告知书》。杨敏自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察时，并未发现案涉车辆发动机有被更换的痕迹。 本院认为：根据杨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结合盛铭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铭公司与杨敏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2.杨敏是否应向盛铭公司返还30000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敏与盛铭公司在《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中就合同标的物参数具体型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车牌号仍然为桂Ｂ×××××号，但经盛铭公司进一步检验，及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均发现，该车辆出厂信息铭牌缺失、发动机外观标明的排量为1.6L与登记的排量1485ml不符，而交警支队亦因事实“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号的违法行为”已将车辆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杨敏向盛铭公司交付的车辆与约定不符且未能办理过户的观点，与已查明事实相符，该院支持盛铭公司的主张，认为因杨敏过失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依约单方终止协议，进而解除《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的观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杨敏称车辆于2018年10月4日交付盛铭公司之后一直由其掌控，该公司对汽车性能、型号等方面具有专业知识与能力，在接收车辆时该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交车时间距杨敏收到一审应诉材料、以及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将近半年，故杨敏抗辩主张标的物与约定不符结果并非己方责任。但是，案涉车辆与约定不符，以及关于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号是否改变，确实需要经详细对比、细致检验才能发现，而盛铭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即提起了本案诉讼，该时间距双方交车日期尚属合理，亦未违背当事人纠纷发生后因无法解决最终诉求公权力予以保护的合理期间。更为重要的是，杨敏在二审中亦自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时，并未发现案涉车辆发动机有被更换的痕迹，可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车辆时发现发动机外观标明的排量与登记的排量不符的情形，并非发生在杨敏交付车辆与盛铭公司之后，据此，杨敏的抗辩观点并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诚如前文所述，《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根据约定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杨敏向盛铭公司返还车款30000元的观点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由杨敏预交），应由杨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