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9行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台市四灶镇盈西加油站，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四灶盈西村二组。 负责人：姜秀芹，该加油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泉，该加油站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铁泉，男，1942年3月10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炳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盐城市东台生态环境局（原东台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东台市金海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崔庆明，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高为民，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四灶镇盈西加油站（以下简称盈西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姜铁泉、原审被告盐城市东台生态环境局（原东台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东台环境局）环保行政验收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8日作出的（2017）苏09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盈西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泉，被上诉人姜铁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炳华，原审被告东台环境局的负责人高为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西加油站于2001年6月20日向东台环境局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005年2月26日向东台环境局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工业和其他项目类）。 2016年3月，盈西加油站向东台环境局申请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并于2016年3月7日，委托江苏中聚监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2016）苏中监（委）字第（0202）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表》。同年3月14日，与盐城新宇辉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意向书》，达成危险废物处置一项，有效期为一年。 东台环境局为此组成了验收组，验收组成员：组长高卫民（东台环境局分管领导），副组长张广华（东台镇政府副镇长），环监局副局长何永华、环境监测站副站长王晓春、污防科副科长夏海燕、行许科副科长储艳文、固管中心工程师孙伟毅、城区环保所所长冯连国、验收办办事员周蓉。 2016年5月9日，东台环境局向盈西加油站发出东环验补字（2016）01号《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补正对存在环境违法行为或行政处罚，或者存在污染举报的建设单位，按要求整改到位后，提供辖区环保所（股）出具的相关证明。 2017年1月18日，东台环境局向盈西加油站发出东环验补字（2017）01号《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补正消防、安全部门行政许可原件或加盖主管部门公章的复印件（近两年）。 2017年3月13日，东台环境局向盈西加油站发出东环验整改（2017）03号《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整改。 2017年3月14日，盈西加油站申请城区环保所进行复查。 东台环境局于2017年4月10日，发出《拟作出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决定的建设项目公示》，对盈西加油站的竣工验收决定进行公示，2017年4月28日，东台环境局举行听证会，姜铁泉、环保局验收组、盈西加油站代理人邓瑞泉等人参加，姜铁泉就其不同意竣工验收发表了意见。 2017年5月27日，东台环境局作出东环验[2017]28号验收意见，同意盈西加油站项目通过环境保护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东台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的行政主管部门，对盈西加油站的竣工验收具有职责。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进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时，应组织建设项目所在地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等成立验收组（或验收委员会）。本案中东台环境局成立了验收组，但东台镇副镇长张广华已经否认其作为验收组成员参与验收，仅以政府分管负责人身份配合验收，且盈西加油站的行业主管部门应为东台市商务局，而验收组中并没有商务局人员参加，验收组人员组成不合法，其验收违反法定程序，其验收意见依法应予撤销。东台环境局认为东台镇人民政府应作为加油站的行业主管部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相支持，且张广华本人亦已予以否认，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东台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的东环验[2017]28号验收意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台市环境保护局负担。 盈西加油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姜铁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盈西加油站原为东台市四灶农机综合经营部盈西加油站（以下简称农机加油站），于1999年左右建成，当时该站申领了成品油经营的全部证照手续，包括环境检查及后续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2000年左右取得）。2005年左右，农机加油站改制，姜秀芹作为四灶农机经营部职工，经政府批准，整体受让接管农机加油站，后工商变更名称及投资人成为现在的盈西加油站。盈西加油站从1999年经营至今，设施齐全，手续完毕，没有发生任何安全或环境污染事故，每年均通过主管部门的年检，盈西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至今有效。2014年起，姜铁泉以盈西加油站经营手续不全为由，到处投诉，目的就是整垮盈西加油站。东台环境局收到姜铁泉投诉后，以盈西加油站未通过项目环境验收为由，对盈西加油站行政处罚。盈西加油站接受处罚并申请补办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2017年5月，东台环境局按规定对盈西加油站组织环保竣工验收，于当月出具了案涉[2017]28号合格验收意见。盈西加油站收到合格验收意见后，即将验收意见送交东台市商务局，该局收到验收意见后至今未提出异议。至此，盈西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全部的批准手续己齐全。基于姜铁泉的行政诉讼，一审审理时不顾案件客观事实，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东台环境局作出的合格验收意见违反2002年2月1日生效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的规定为由，判决撤销验收意见。本案所涉的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实际是对盈西加油站2000年经营许可证颁证中环保验收环节的补证，应以上位法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验收，而不应以2002年才生效的环保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规章进行验收，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直接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 姜铁泉辩称：其投诉上诉人，上诉人受到了行政处罚，说明上诉人具备行政违法行为。商务部门为加油站的行业主管部门，无论是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还是东台市政府（2010）110号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明确了应当由原审被告和行业主管部门联合成立验收组，原审被告没有理清行政主管和行业主管的区别，导致该验收行为组成人员不合法。原审被告对该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说明认可该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台环境局述称：对一审判决的结果和判决撤销的理由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加油站的行业主管部门为东台市商务局没有法律依据。行业主管部门与行政主管部门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概念，行业主管部门主要是指行业协会，是基于政府与企业之间的社会中介组织，而在东台市加油站行业，没有相应的行业协会。在加油站的环保验收过程当中，原审被告也无法邀请所谓的行业主管部门参加验收。另经了解东台市商务局的三定方案，东台市商务局拥有对成品油流通的监督管理职责，而非是指加油站的监督管理。此外，三定方案当中也没有明确东台市商务局具有参加加油站行业环保验收的职责和职能。相关的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商务部门具有法定的参加加油站行业环保验收的法定职责。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东台市商务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参加本案的验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002年颁布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关于验收组成员的规定，其中的行业主管部门是指在当地具有或者已成立相应的行业主管部门的情形下可以适用的。经向环保部了解，对于行业主管部门参加验收的规定，仅仅在国家投资的重点领域有相应的要求，并不涵盖或覆盖所有的建设项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东台环境局作出东环验[2017]28号验收意见时适用的法律、法规、规章是否正确。 2001年12月27日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令第13号发布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进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时，应组织建设项目所在地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等成立验收组（或验收委员会）。2016年7月2日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一次会议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针对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程序，《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分别作了不同的规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是《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的上位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不能适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 本案中，东台环境局经盈西加油站申请，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东环验[2017]28号验收意见时，适用的是《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规章错误，故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撤销东台环境局该验收意见的结果并无不当。当然，如果盈西加油站的申请事项尚无变化，东台环境局应重新作出验收意见。 综上，上诉人盈西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台市四灶镇盈西加油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台市四灶镇盈西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浩 审判员 时 云 审判员 张金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本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