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5594号原告：区宝珍，女，195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告：区宝兴，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原告：区宝玲，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区宝盛，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雄，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珊，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肖大知，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东，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精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风神会所308房。法定代表人：刘丰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挺俊，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学军，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恒，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陈涌村市南路23号之一101、201、301。负责人：何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贤，该司员工。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与被告肖大知、黄学军、广州精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道物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雄、陈佩珊，被告肖大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东，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挺俊，被告黄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恒、何瑞怡，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肖大知、被告精道物业公司、被告黄学军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7000元、丧葬费46784.5元、交通费1579.07元、误工费1726.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案件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14日05时50分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粤韵庭园小区停车场，被告肖大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与行人蓝某发生碰撞，造成行人蓝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肖大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情况：蓝某系城镇居民，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是蓝某的子女。（四）原告损失本院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广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的全市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277000元，被告精道物业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标准有误，蓝某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照五年计算。因此，应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的死亡赔偿金。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204875元（40975元/年×5年）。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6784.5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579.07元，对此提交了行程单及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要求按照月平均工资13380元计算原告区宝盛4天的误工费1726.5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区宝盛在该单位任厨师一职，于2018年5月16日、5月17日、5月26日、5月30日休假，共四天）；证据二、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收证明（载明：区宝盛月均收入为13380元）。经质证，被告黄学军、精道物业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原告未能提交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劳动合同或社保证明、银行流水或单位出具的减少收入损失证明，不能证实区宝盛实际误工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区宝盛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确实有实际收入减少，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五）事故车辆购买保险情况：粤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被告肖大知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对此提交了：证据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该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处理。经质证，原告及被告精道物业公司、被告黄学军均对证据一、二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中交强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交强险系无过错责任保险不应当考虑当事人过错，该条款与购买强制保险的目的相违背；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特别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对于交强险部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度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商业第三者险部分，虽然粤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但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对免赔事项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提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2018）粤0106刑初1627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被告肖大知案发时系被告精道物业公司员工，在该公司所负责物业管理的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粤韵庭园小区担任保安员。2018年5月14日5时50分许，被告肖大知在工作期间因认为停放在粤韵庭园小区停车场内的月保车辆（车牌号粤Ａ×××××的奇瑞牌小型轿车）占道停放，在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同事刘志兵从上述车辆车主处获取的车辆钥匙，驾驶该车辆在粤韵庭园停车场内道路由东往北行驶至转弯处时遇被害人蓝某（殁年80周岁）由南往北步行至该处，随即肖大知驾驶车辆碰撞到被害人蓝某的身体后继续向前冲撞围墙，造成蓝某当场死亡、车辆和小区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并判决被告肖大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各被告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肖大知在无证情况下驾驶被告黄学军的车辆导致蓝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时被告肖大知为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事故发生，因此被告精道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学军对车辆没有尽到谨慎管理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交了交警部门对被告肖大知、被告黄学军以及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保安员刘志兵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1.被告黄学军陈述：“2018年5月14日04时10分许，我家是粤Ａ×××××号小型轿车进入我居住的小区，我当时把车停放在小区内东门的旁边……后来电话打通后对方称自己是小区保安（刘志兵）说我的车会堵住东门停车场出口的车辆出入，于是我就跟他说停车场没车位，我也没办法移开车辆，后来这个保安就跟我说，要不把车钥匙放到保安亭，停车场有车位时他就让别人帮忙把车移开停到停车场……我不想下楼于是就在楼上叫他让他在楼下接着我从三楼扔下去的车钥匙……他（刘志兵）没有跟我说谁帮我移车，只是跟我说到时有停车位找人帮我移……我不清楚该保安（刘志兵）有没有驾驶证”。2.刘志兵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我和肖大知是同事关系，都在粤韵庭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精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做保安……（与肖大知交班时告知肖大知）将粤Ａ×××××号小型轿车的车钥匙在东门保安亭的桌子上…我之前有一次见过他在小区停车场驾驶车辆…2018年5月14日04时02分，该车主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从粤韵庭园小区的东门进入小区，过了10分钟左右我发现粤Ａ×××××号小型轿车停放在东门保安亭旁边，这样会阻碍其他车辆通行，因此我就从月保车辆的登记表上面找到这辆车的联系方式，我就用号码为132××××0826的手机打电话给该车主。他一开始没有接我电话，过了5分钟，他就回我电话了，于是我就跟他说，因为他车这样停放会阻碍其他车辆通行，让他下楼把车挪一下，但是他跟我说他刚洗完澡不想下楼了，我就跟他说也可以把车钥匙交给我，我到时叫别人帮忙挪车，他答应了我就让我上楼拿车钥匙，然后我就走到了A1栋的一楼，然后那个车主在楼上跟我叫了一声，就把车钥匙从301方的阳台扔了下来给我，随后我就回到东门保安亭并把车钥匙放在桌面上了。…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因此我跟车主说会叫其他人帮他挪车…”3.被告肖大知陈述：“2018年5月14日…当时跟我交接班的是我的同事刘志兵。他跟我交班的时候对我说，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挡住了通道的车子出入，这辆车的车钥匙就放在保安亭的桌面上。然后我就跟他说‘好，你下班吧’。他就离开保安亭到宿舍睡觉了。我接班后就到小区里面看下哪里有停车位，我看到小区A3栋旁边有空着的停车位，于是我就回到保安亭拿车钥匙，然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准备把车子停到该停车位上…我从来没有考取过机动车驾驶证。因为当时粤Ａ×××××号小型轿车停放在小区东门保安亭旁边的通道上，早上会有很多车出入，到时候该车就会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所以我就想把这辆车移到停车位上。我平常也会帮小区里面的车辆挪一下，不过只是偶而驾驶一下而已…粤Ａ×××××号小型轿车是在半夜回来小区的，他当时把车钥匙交给了我的同事刘志兵而已，他并没有和我见过面，因此他没有让我帮忙驾驶这辆车。”各被告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精道物业公司认为该司根本不允许业主将车钥匙放在保安亭，该司也不提供为业主挪车的服务，被告肖大知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黄学军认为涉案车辆是月保车辆，由被告精道物业公司提供停车和管理服务，其在确认保管钥匙的人中是被告精道物业公司保安人员的情况下，才将车钥匙移交具有管理能力和管理义务的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管理，其已尽到相应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精道物业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粤韵庭园物业服务中心岗位职责3份。证据二、员工排班表。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小区停车场是由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管理，肖大知和刘志兵也是由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员工，被告精道物业公司允许超过停车位的车辆停放在小区里，而肖大知在小区里面管理车辆，挪动占道车辆属于职务行为。被告肖大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被告肖大知确实是在上班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被告黄学军、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主张。被告黄学军主张事发时涉案车辆停放的位置不会阻碍其他车辆的正常出入，事发当天并无移动车辆的必要。对此提交了：现场照片及示意图。经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黄学军将车钥匙交给保安的原因就是车辆需要被移动。被告精道物业公司认为被告黄学军将车辆放在不允许停车的通道，存在过错；在保安人员电话通知其挪车的时候并没有下来挪车，而是擅自将钥匙交给保安人员，也存在过错。被告肖大知认为被告黄学军的车辆影响车辆通行，其才去挪车的。本院认为：被告肖大知作为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管理的粤韵庭园小区的保安，维护小区内车辆的有序进出、停放、维护小区的安全等均属于其工作职责。被告肖大知在上班期间为了维护车辆进出秩序而挪车，该行为的表现形式亦是与履行保安的职责有内在联系，客观上也是为了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利益。即使是被告肖大知超越职责权限代开被告黄学军的车辆，也属于被告精道物业公司对员工监管不力。另从被告黄学军陈述其在接到当班保安刘志兵的挪车电话后，方将车辆钥匙交给当班保安刘志兵，刘志兵在交班给被告肖大知时一并将涉案的车钥匙进行了交接这一情节可知，被告黄学军是基于保安负责管理车辆进出的工作职责而交付钥匙。因此，本院认定被告肖大知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肖大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被告肖大知作为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在造成他人损害，被告精道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时被告肖大知系无证驾驶、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肖大知应与被告精道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使用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损害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的运行对其周围环境具有高度危险，因此机动车所有人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黄学军在接到被告精道物业公司的保安的挪车通知后，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妥善处理，如亲自挪车、委托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代为挪车等。但是被告黄学军选择将车钥匙交付保安，该行为可视为其对保安在必要情况下代开其车辆的授权或默许，因此被告黄学军对保安挪车的行为应当是有所预见的。本案中，被告黄学军将车辆钥匙交给保安移动车辆时未明确使用人且未全面了解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黄学军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在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04875元；2.丧葬费46784.5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579.0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53238.57元。上述款项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故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死亡伤残项目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43238.57元，由被告肖大知、被告精道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学军在该款项30%即72971.57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赔偿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肖大知、广州精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243238.57元；被告黄学军在72971.57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70元，由原告区宝珍、区宝兴、区宝玲、区宝盛负担17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肖大知、广州精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被告黄学军对其中的15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越人民陪审员  张少贞人民陪审员  刘香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娟梁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