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尚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周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界平，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妹，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辉，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被告：胡华峰，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原审被告：黄佑蓬，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泉州市尚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尚意公司）与被上诉人史界平、原审被告周辉、胡华峰、黄佑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借款款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有瑕疵和不合理之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系公司的股东，且公司的经营款项有部分经其个人账户，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不能简单以其自行制作的债权凭证即确认债权。 史界平答辩称，1、上诉人所质疑的证据均客观存在，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关真实存在；2、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及款项交付的并不只有五张收据、一张借据、答辩人尾号2929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公司记账本，还有财务人员的证人证言、股东胡华峰的陈述、股东周辉与答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实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关系。 胡华峰述称，早已退出公司，不是公司股东了，只是营业执照没有变化，本案与答辩人无关。 周辉、黄佑蓬未作陈述。 史界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意公司偿还史界平借款本金334174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周辉、胡华峰、黄佑蓬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未出资金额分别为42万元、33万元、25万元）对尚意公司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尚意公司、周辉、胡华峰、黄佑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史界平持有加盖尚意公司发票专用章的五份《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49974元、92300元、100000元、60000元、31900元）及加盖尚意公司无编码印章的一张《借据》，借据约定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2016年12月1日，尚意公司出具《任命书》，决定任命史界平为公司临时财务出纳，其名下建行卡为公司款项进出专用卡、卡号为：62×××29，以上任命自2016年12月1日起正式生效。尚意公司财务人员于2017年1月31日制作金额为92300元的记账凭证，于2017年5月31日制作金额为100000元的记账凭证，于2017年49974元的记账凭证。周辉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21）于2017年1月17日转账100000元至2929卡内，2929卡于当日转账49974元至史界平3325卡。3325卡于2017年1月18日转账2000元至2929卡，于1月24日转账89460元至2929卡，于1月26日转账300元至2929卡。3325卡于2017年5月26日转账100000元至2929卡，备注信息为“暂时借给尚意装饰当流动支金”。3325卡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60000元至2929卡，备注信息为“个人借款给尚意装饰”。3325卡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31900元至2929卡，备注信息为“借给公司31900元”。 2017年8月28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周辉账户汇入款项994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7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周辉账户汇入款项32974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12日，周辉账户收到两次署名为朱兴安账户汇入的款项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13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朱兴安账户汇入款项4400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14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周辉账户汇入款项24974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20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林频锋账户汇入款项4400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9月28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周辉账户汇入款项1988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2017年10月16日，周辉账户收到署名为周辉账户汇入款项1491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至2929卡内。 另查明，尚意公司登记注册股东分别为周辉、胡华峰、黄佑蓬，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2万元、33万元、2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均应于2065年12月15日前缴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史界平诉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史界平已提交五份《收款收据》、《收据》、银行流水记录等予以证明。尚意公司、周辉抗辩不存在借款，认为史界平作为尚意公司任命的临时财务出纳，是可以接触到公司印章的，本案诉争借据上的印章系史界平自行加盖的。同时亦认为史界平与尚意公司的人格发生混同，史界平作为公司隐名股东，其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发生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尚意公司、周辉的抗辩存在一定合理性，本案应继续进行综合判断以查明借贷是否实际支付。关于第一笔借款49974元，史界平陈述称其用自己的信用卡以刷POS机的方式在尚意公司刷卡100000元。而尚意公司的POS机是绑定周辉的个人银行账户的。刷卡后周辉便将100000元转入2929卡中。刷卡手续费为26元，尚意公司要求史界平自行承担，故尚意公司扣除手续费后将49974元至其名下的3325卡内，转账后剩余的50000元即史界平借给尚意公司的款项。但因公司财务人员做账的原因，多扣其26元，所以收款收据体现的金额为49974元。史界平的上述陈述，虽然在金额上存在出入，但能够与其银行流水记录、收款收据及陈蔚君开具的会计凭证相印证，符合一定证据盖然性；关于第二笔借款92300元，史界平陈述称其中90000元是通过刷信用卡支付的，刷卡产生手续费用540元，其与尚意公司约定由公司承担，故其实际仅转账89460元至2929卡内。其中2000元是2017年1月18日通过其个人3325卡转入2929卡内的，300元是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个人3325卡转入2929卡内的。史界平的上述陈述，虽然在金额上存在出入，但能够与其银行流水记录、收款收据及陈蔚君开具的会计凭证相印证，符合一定证据盖然性；关于第三笔借款100000元、第四笔借款60000元、第五笔借款31900元，史界平陈述其是通过其个人3325卡转入2929卡内的，同时转账时均相应备注款项性质为借款，史界平的上述陈述有银行流水记录、收款收据为证，陈蔚君到庭亦明确表示公司有收到该笔款项，虽然9月20日的31900元借款在日期上存在一定出入，但史界平的上述陈述能够与其提交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相对完整证据链。在合议庭调查过程中，周辉确认史界平当庭提交的聊天记录系其与史界平之间的对话。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在史界平询问周辉“我借给公司的30万什么时候来解决”时，周辉先是表示“现在有点事，晚点跟你联系”，尔后又表示“我现在确实是困难期”，如周辉抗辩属实，在史界平向其主张债权时的答复未免自相矛盾。另外，尚意公司、周辉抗辩称史界平系尚意公司隐名股东，与尚意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指出2017年7月18日曾发生一笔肯德基餐厅消费的记录，据以主张史界平个人消费与公司经营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史界平名下的2929卡已作为尚意公司款项进出专用卡，纵观2929卡交易明细内容，大部分款项的支付均有体现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备注信息，虽2017年7月18日发生一笔肯德基餐厅73元的消费，但该笔费用已于2017年7月25日冲正抵账。史界平即使系尚意公司的隐名股东，也不必然产生财务混同。在周辉未举证证明该2929卡与史界平个人支付、消费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对周辉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证人证言及庭审双方陈述、抗辩等因素，史界平的举证、陈述能够合理地说明诉争借款的实际交付，在尚意公司、周辉没有举证佐证其抗辩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借款334174元已实际交付，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二、关于周辉是否曾偿还借款的问题，周辉提交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曾转账累计272786元至公司2929卡内用以偿还借款。首先根据前述证据的认定，史界平名下的2929卡已作为尚意公司款项进出专用卡，周辉转账至2929卡内并无法证明其是在偿还尚意公司拖欠史界平个人的借款；其次，根据史界平提交的2929卡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周辉每次转账到账后，款项支出的备注栏目载明的款项用途均系与公司经营密切相关；再次，周辉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周辉抗辩的每次还款均是在其他账户转至周辉账户后，周辉便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账户全部金额转账至2929卡内，周辉转账的行为更符合在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公司经营款项进行的正常流转。综合考虑上述三点，应认为周辉转账272786元的行为并非偿还史界平借款。三、关于周辉、胡华峰、黄佑蓬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应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尚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审判程序中要确定由出资不实股东承担公司债务，前提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而审判阶段中，公司尚未经清算、破产程序，公司是否能够清偿债务是待定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尚意公司尚未经清算、破产程序，故尚意公司能否清偿债务是不确定的。另一方面，股东是否出资不实，应着重考虑出资期限是否届满，而本案中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各股东应于2065年12月15日前缴足出资，故无法认定各股东出资不实。综上，本案中周辉、胡华峰、黄佑蓬作为公司股东无需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尚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虽尚意公司、周辉关于史界平可控制公司印章进而自行制作收款收据、借据以向尚意公司主张诉争借款的抗辩存在一定可能性，但综合考虑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证人证言及庭审双方陈述、抗辩等因素后，史界平已经就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进行了必要的举证，在尚意公司、周辉没有举证佐证其抗辩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尚意公司、周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史界平请求尚意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334174元，有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借据》、银行流水记录等为证。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史界平依法随时可请求尚意公司返还，尚意公司应当根据史界平的请求及时返还。故史界平的上述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书面约定月利率2%，尚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偿还过利息，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利息应自借款之日次日开始计算。史界平请求尚意公司支付自借据出具之日即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史界平主张周辉、胡华峰、黄佑蓬在各自未实际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尚意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周辉、胡华峰、黄佑蓬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依法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史界平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尚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史界平借款334174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史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尚意公司负担。 除上诉人认为借据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备案印章、上诉人并没有出具《任命书》外，到庭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民间借贷纠纷；尚意公司是否尚欠史界平款项，欠款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史界平与上诉人尚意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不仅有借据作为债权凭证予以证实，还有收款收据、财务人员陈蔚君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尤其是史界平与尚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均可以证实尚意公司与史界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史界平有虚增公司债务、侵占公司资产的证据，因此该借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至于尚意公司的经营或盈或亏，应通过委托第三方审计等方式予以查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上诉人泉州市尚意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