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都区。法定代表人：楚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住陇南市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森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武都区。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楚某,男，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原审被告：郑某（楚某之妻）,女，汉族,住陇南市康县。原告张某1诉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楚某、郑某及陇南市森美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武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甘12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甘12民终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8）甘12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发回武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12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2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某1并未因火灾致其财产受损。本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了房屋租赁费的是张武江，张某1本人没有因为支付租赁费导致财产受损。虽然张某1与张XX系父子关系，但其二人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个体，张XX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支付租赁费的主体，由张某1代张XX主张租赁费，主体错误。因此，张某1本人财产并未受损，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部分证据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第三组证据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根据该两份证据表面内容反映，系案外人张XX与房东杜XX所签订，也即其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只能由合同相对人张XX与杜XX来辨别，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同相对人的证言佐证，本案也再无其他证据反映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该两份主要证据在未经查证属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房屋租赁合同中没有承租房屋的具体信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承租房屋的产权证书，也即承租房屋是否客观存在存疑。上诉人在一审时质证时，以充足的理由质疑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庭就应当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查证。（三）被上诉人诉求的房屋租赁费与本起火灾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签署时间是2017年4月1日，而西关社区要求住户搬离的时间是2017年5月18日。也即，在西关社区要求腾飞大厦住户搬离之前，张XX已经在外租房居住，由此反映张XX租住房屋与腾飞大厦火灾之间没有关联性，张XX因为自身住房需求所租赁的房屋，不能认定为火灾发生后政府部门强制要求张某1搬离所产生的损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全部房屋租赁费，系判决错误。对财产损害的赔偿，其性质应当是属于补偿性而非惩罚性，也即当事人受到多少损失，赔偿义务应当赔偿多少。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火灾发生后，政府部门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500元的救助资金。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因火灾遭受了13800元的损失，在政府部门已经补偿了5500元的情况下，赔偿义务人应对不足部分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全部租赁费反而使被上诉人获利，这明显与财产损害补偿的性质不符，也与立法目的不符。（五）被上诉人在未主张直接损失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间接损失。本案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当是房屋损失，房屋租赁费只是间接损失。间接损失的数额，只能依靠直接损失的确定而确定。也即，被上诉人不主张房屋直接损失，将会导致房屋租赁费每年都会产生，间接损失无期限蔓延。被上诉人对直接损失放任不管，加重了上诉人对间接损失的赔偿义务，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也势必会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不断产生，浪费司法资源。（六）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对腾飞大厦的房屋正常使用，被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调取的新证据，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对腾飞大厦的房屋在正常使用，其根本没有因为火灾而搬离腾飞大厦，由此更加说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因火灾遭受损失，张XX租住房屋与本起火灾没有关联性。另外，腾飞大厦的商铺及其他住户也一直在腾飞大厦正常经营和居住，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租住房屋的必要。（七）森美超市对本起火灾的蔓延具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本起火灾发生在腾飞大厦一楼，起火点为上诉人农机店内。火灾从腾飞大厦一楼引燃至二楼森美超市的导火索，就是森美超市违法搭建在腾飞大厦院内的简易棚。如果没有该简易棚的存在，火灾只能在一楼燃烧，并在火势较小的时候就能得到有效的控制。上诉人农机店内起火之时，火势较小，农机店内能够被燃烧的仅是店内简单的装修材料，由于森美超市搭建，由此才导致火势被引燃至二楼。森美超市店内多是易燃的商品货物，二楼火势比一楼凶猛，但是因为二楼与三楼之间没有连接点，由此腾飞大厦二楼以上未受到火灾的影响。从该事实可以确定，本起火灾扩大引燃至二楼的原因，就是森美超市违法搭建的简易棚所导致，而二楼更大的火势没有引燃至三楼，就是因为二楼与三楼之间没有可供燃烧的连接点。从本案事实来看，森美超市违法搭建的简易棚对火灾后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另外，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了火灾起火原因而没有论述火灾扩大的原因，这只是消防部门没有进行认定，而不能说明本起火灾没有扩大的事实，也不能说明森美超市对火灾的扩大没有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森美超市的过错没有进行认定，系判决错误，望二审予以纠正。张某1、陇南市森美商贸有限公司未予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房屋租金13800元；2、判令被告连带承担2018年及以后每年的租金直至原告住房得到妥善安置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张某1系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北山西路腾飞大厦东楼471号房屋所有权人，张XX系张某1之子，与张某1一起共同生活，居住在471号房屋。2004年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经营场所为武都区腾飞大厦一楼，经营范围为农业机械、机电销售等。2017年3月12日，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所属的腾飞大厦东楼一层农机专卖店发生火灾。同年4月6日，陇南市公安消防支队武都区大队作出武公消火认字〔2017〕第XXXX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3月12日12时22分，陇南市公安消防支队作战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西关管理站附近农耕机专卖店发生火灾。该起火灾共造成腾飞大厦一层农机专卖店、二层森美超市货物全部烧毁，其余商铺不同程度烧损，火灾过火面积586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统计直接经济损失1803659.42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为陇南市××区农机店内，起火点为农机店内西侧南面墙体向北第一个立柱旁的货架处，农机店后门向西约6米，起火原因为该场所内电气线路故障，引燃货架上的可燃物引发火灾。火灾发生后，陇南市武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即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7日对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进行了现场调查及检测，并出具火灾后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该报告称，该建筑物修建于1994年，为地上八层框架结构，局部九层。平面形式呈“L”型布置，属于平面不规则结构，对抗震不利。该建筑物在后期使用过程中，随着北侧道路路面的升高，使该建筑室内地面低于室外路面，现使用功能一层为农机销售店，二层为超市，三层至八层1-5/E-N轴线区域为住宅，2-9/A-E轴线区域为酒店，九层为酒店。按《建筑抗震鉴定标准》（GB50023-2009）规定，属B类建筑，后续使用年限40年，框架抗震等级为二级，抗震设防类别为丙类。所处地区抗震设防烈度8度。2017年3月12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该建筑物一层农机销售店发生火灾，引发室内装修和二层超市货柜燃烧，7-9/E-5区域建有一简易的钢结构，此次火灾中该结构严重变形、倒塌，一层地面上残留部分未燃烧的农机，二层超市残留高温变形的货柜及商品燃烧后的垃圾，火灾持续时间约2小时30分，通过消防车喷水，当天15时火被扑灭。该建筑物二层超市内所有物品均已烧毁，三层及以上无明显烧损，部分外墙面为烟灰。通过鉴定，结论如下：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上部结构承载功能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u级，附属用房上部结构承载功能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u级。建议：根据以上鉴定结果，火灾后一、二层结构构件受损严重，承载能力严重不足，且加固改造难度大、费用高，建议对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及附属用房进行拆除。2017年4月1日，杜XX与张XX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杜XX同意将其位于武都区粮食处家属院住房一套出租给张XX使用，租期为五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止，房租费每年13800元，一年一交。同日，张XX即向杜XX交付2017年度至2018年度房屋租金13800元，后张XX与其父张某1及其家人入住该房。2017年5月18日，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西关社区向471住户发出书面通知，通知称：因3月12日腾飞大厦东楼发生火灾，经过专业部门鉴定，火灾后一、二层结构构件受损严重，承载能力严重不足，该楼已成为危楼，不能居住，请你接到该通知后立即撤离，若不及时撤离者，由此引发的安全责任自行承担。2017年6月16日，因居住在腾飞大厦的25户住户以3.12火灾导致其有家不能回向政府提出信访，武都区城关镇人民政府作出武城镇发〔2017〕XX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该意见称：火灾发生后，我镇立即赶往现场开展各项救援工作。一是成立了应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居民临时生活安置和火灾调查取证以及楼房安全性能鉴定工作；二是做好安全隐患排查及避险撤离告知，按照消防及相关部门的鉴定结论入户宣传相关政策动员住户避险撤离并发放避险撤离通知书；三是协调水电部门做好水电抢修工作；四是我镇及时为24户受灾户均发放了500元临时救助资金，协调民政部门为每户解决了5000元临时生活救助。2018年1月23日张某1诉至法院，要求由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楚某、郑某及陇南市森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由于火灾致其房屋不能居住而租赁房屋产生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火灾的发生系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农机销售店线路故障引发，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就火灾导致的他人直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上部结构承载功能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u级，附属用房上部结构承载功能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u级，火灾后一、二层结构构件受损严重，承载能力严重不足，且加固改造难度大、费用高，建议对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及附属用房进行拆除。根据该鉴定结论，该火灾已致使原告张某1无法在腾飞大厦居住，所产生的实际房租损失13800元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8年及以后年度租金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租金实际产生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起火点虽在其农机店内，但森美商贸公司的违法搭建导致了火势蔓延，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火势蔓延是由森美商贸公司的违法搭建导致，故对于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火灾原因是其公司农机店线路故障引起，并非被告楚某、郑某个人行为导致，故被告楚某、郑某对原告张某1的财产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房租损失138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对被告楚某、郑某、陇南市森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张某1负担50元，被告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陇南市公安消防支队武都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起火原因的认定和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陇南市武都区腾飞大厦火灾进行了现场调查及检测所出具的火灾后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结论，张某1搬离承载能力严重不足的原房屋在外租住所产生的房租损失属于其直接损失，且该损失已实际发生，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侵权赔偿义务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火灾发生后，西关社区要求张某1等腾飞大厦住户搬离的通知时间虽在张某1实际搬离之后，但并不能证明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张某1租住房屋与火灾不具有关联性，反而印证了张某1在外租房系出于安全考虑的撤离避险行为。张XX系张某1之子，长期与张某1一起生活并照顾其饮食起居，张XX作为家庭代表与所租房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支付房租费并无不当。武都区城关镇人民政府在火灾后向受灾户发放的5500元系临时生活救助资金，不能以此减除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起火灾扩大引燃至二楼的原因是森美超市违法搭建的简易棚所导致，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陇南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江越审判员  邓 刚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