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芬，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伟，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其，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特别，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重启，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振眉，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宏源大酒楼，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鞋都路东雅假日酒店二、三层。 法定代表人：康宏新，该酒楼执行事务合伙人。 原审第三人：康志伟，男，199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王静芬因与被上诉人王特别、原审被告王振眉、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宏源大酒楼、康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静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特别对王静芬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静芬系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的工作人员，并被酒楼负责人康志伟聘任为青阳店的经理，管理该店工作事务。诉争款项系王特别与晋江市宏源大酒楼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王静芬的个人借款。王静芬系受酒楼负责人康志伟的指示接收款项，当日及第二日即将款项全部交付给康志伟，王静芬的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因晋江市宏源大酒楼系普通合伙企业，康宏新、朱玉彬系酒楼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王特别辩称，无论王静芬是何身份，都不影响其进行独立的民事活动，王特别与晋江市宏源大酒楼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在于借款主体问题，诉争借款均系汇至王静芬账户，所还3笔款项亦是由王静芬账户汇给王特别，王静芬主张其系受托接收和代付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振眉、晋江市宏源大酒楼、康志伟均未作陈述。 王特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静芬、王振眉共同偿还王特别借款3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判令王静芬、王振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保全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特别于2014年9月22日、10月9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王静芬40万元、10万元。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10月9日，王静芬分别转账给康志伟4万元、36万元、7万元。2014年11月26日、12月23日、12月30日，王静芬分别向王特别转账1万元、20万元、1万元。另，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系晋江市宏源大酒楼（普通合伙）设立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4年9月26日，负责人原为康逸蓝，后于2015年3月26日变更为康志伟。王静芬曾系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的工作人员。王静芬与王振眉系夫妻关系，王特别与王静芬之间案涉转账行为发生在王静芬与王振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为：一、王静芬收到王特别2次银行转账合计5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或是履行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借款的职务行为；二、本案尚欠借款本息的数额；三、王静芬、王振眉应否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责任。关于争点一，王静芬对收到王特别2次银行转账合计50万元系借款性质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代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向王特别收取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通常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行为是否有经营者的授权，是否是有雇佣关系的工作人员所为；二是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三是行为是否以经营者的名义或身份实施；四是行为与职务是否有内在联系，行为的内容是否是工作需要，是否符合雇主雇佣的目的，行为是否具有为经营者谋利的意思。本案中，首先，王静芬提供的（2015）晋民初字第976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其曾是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的工作人员，但不能因此证明王特别在转账时就必然、已然知道王静芬的身份，王静芬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王特别转账时有对王特别表明身份。其次，王特别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而非到王静芬的工作场所将诉争借款交付给王静芬，王静芬接受借款系职务行为的时空性特征不明。再次，王静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接收王特别的转账有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或康志伟的授权。最后，王静芬也仅是一般工作人员，并非是特定的人员，如财会人员等，其作为酒店的一般工作人员接收款项与其职责不符。况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若是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或康志伟向王特别借款，需要以转账的方式完成借款的交付，就无需由王特别转账给王静芬，再由王静芬转账，而应由王特别直接转账给晋江市宏源大酒楼青阳店或康志伟。王静芬虽将大部分王特别的银行转账借款在短时间内转账给康志伟，但亦仅是王静芬与康志伟之间的经济往来，王静芬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王静芬提供备注有“王特别退回葡萄酒”等字样的退酒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佐证王静芬接收王特别转账借款系职务行为。王静芬主张其接收王特别的银行转账借款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应认定为王静芬的个人行为。王特别主张与王静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予采信。关于争点二，王特别对王静芬3次转账给其2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王特别主张双方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其中的2笔转账各1万元系支付利息。对此，王特别应承担举证责任。因王静芬否认借款事实和利息约定，且根据2014年9月22日、10月9日王特别分别转账给王静芬40万元、10万元，而王静芬于2014年11月26日、12月30日分别转账给王特别1万元、1万元，王静芬转账的上述2万元与以借款本金40万元、10万元为基数，与按资金实际使用时间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差较大，也不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规律特征，故王特别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王特别认可王静芬的另1笔转账20万元系偿还诉争借款，属民事诉讼的自认，可以认定。据此，王静芬尚欠王特别的借款本金为28万元。由于本案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有关“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静芬应支付王特别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王特别请求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三，虽王静芬向王特别借款50万元发生于王静芬与王振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王特别主张王静芬系以经营需要为由借款，故可确认借款系用于经商，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王特别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静芬的该笔借款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王静芬借款后得到王振眉的追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王特别主张王静芬的2笔借款系王静芬与王振眉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王特别与王静芬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以认定，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王静芬尚欠王特别借款28万元，经王特别催讨至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现王特别请求王静芬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振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晋江市宏源大酒楼、康志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王静芬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特别借款28万元及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特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特别负担4634元，王静芬负担4966元。 二审中，王静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名片一份，拟证明其曾担任晋江市宏源大酒楼董事总经理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静芬二审提供的名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王静芬曾是晋江市宏源大酒楼工作人员的事实，并不当然影响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故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主张，本案争点在于诉争款项借款人主体的认定问题。王静芬主张其系受晋江市宏源大酒楼负责人康志伟指示，代为接收及支付案涉款项，但根据王静芬的银行账户明细所载，其中2014年10月9日的第2笔收款10万元，仅于当日汇给康志伟7万元，余款由王静芬在此后一段时间内与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其余款项混合进行收支，可见王静芬收取王特别的汇款并非其所主张的仅是代收借款。而王静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王特别3笔合计22万元的款项，主要来源于郑雅云、王思进等案外人，而非康志伟或晋江市宏源大酒楼相关人。王静芬就此称，郑雅云系王静芬的朋友，王思进系晋江市国贸电脑城修电脑的，经常为晋江市宏源大酒楼修电脑，款项来源系康志伟指示财务人员“珊珊”拿现金到酒楼办公室给王静芬，王静芬和酒楼现场经理“典仔”去银行存款，由于排队时间长，在现场遇到郑雅云去银行存款，故直接将现金拿给郑雅云，与郑雅云再换取银行转账，故有郑雅云向王静芬转账的交易记录。王静芬的上述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悖常理，难以采信。因此，王静芬主张其系受晋江市宏源大酒楼负责人康志伟指示，代为收取和支付案涉款项，依据不足，仅凭王静芬曾系晋江市宏源大酒楼工作人员的事实，并不足以否定本案对王静芬借款人主体的认定，故对王静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静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王静芬负担（多预交的4634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