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雯雯，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郝喜新，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民权县人民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张团结，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艳，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亓帅，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自然资源局（原民权县林业局）。住所地：民权县绿洲路北段142号。法定代表人朱昆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冯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孙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民权县孙六镇国电大道西。法定代表人黄新峰，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闫庆合，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雯雯因与被上诉人民权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权县政府）、民权县自然资源局、民权县孙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六镇政府）强制断电、断路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初1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雯雯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喜新，被上诉人民权县政府的副县长张士彬及委托代理人李艳、亓帅，被上诉人民权县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管景晟及委托代理人冯炜，被上诉人孙六镇政府的副镇长卫曙光及委托代理人闫庆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雯雯一审诉求：请求确认民权县政府、民权县自然资源局、孙六镇政府对其鱼塘实施强制断电、断路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查明：陈雯雯在民权县建设、经营鱼塘，该鱼塘位于民权县水利局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2018年3月9日，环保部和水利部联合下发环环监（2018）25号文件，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全国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行动”，要求全国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完成“划定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设立保护区边界标志和整治保护区内环境违法问题”三项重点工作，要求2018年年底前，完成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整治工作。2018年4月25日，河南省环保厅和水利厅下发文件，要求各地于2018年10月底前完成相关整治工作。2018年5月21日，商丘市人民政府下发商政办（2018）50号《商丘市集中式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要求各县区政府于2018年7月底之前完成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综合整治工作。该《整治方案》附件《饮用水水源地环境问题清理整治责任清单及整治进展统计表》显示：“商丘市民权县黄河地表水一级保护区内，存在310户围堰养殖30452亩，要求完成时限为2018年7月底之前，责任单位为王庄寨镇、孙六镇、王桥镇、绿洲街道办、林七乡、胡集乡和林业局。”2018年6月12日，民权县政府作出《关于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集中整治的通告》，决定在全县一级保护区和二级保护区范围内，开展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集中整治工作，要求养殖污染在2018年7月底之前整治完毕，具体包括取缔水源地保护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和养殖专业户，清除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投饵、投药养殖用拦网、网箱、围网、坑塘及投肥种植坑塘。陈雯雯的涉案鱼塘位于饮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属于被整治的对象。2018年6月18日，民权县环境保护局对陈雯雯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陈雯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为由，限令陈雯雯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清除水产品及其设施，逾期不履行的，由民权县环保局依法处理。2018年6月19日，民权县水利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陈雯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为由，限令陈雯雯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清除障碍，恢复原状。2018年7月30日，陈雯雯的鱼塘被断电、断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本案中，陈雯雯所提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三被上诉人对其鱼塘实施强制断电、断路的行政行为违法。虽然陈雯雯提交的视频光盘显示陈雯雯鱼塘存在断电、断路情形，但三被上诉人否认其对陈雯雯鱼塘实施了强制断电、断路行为。陈雯雯提交的现场视频、民权县政府通告和相关新闻报道等证据，不能证明陈雯雯鱼塘“断电、断路”行政行为系三被上诉人实施。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陈雯雯主张的三被上诉人对其鱼塘实施强制断电、断路行政行为存在。陈雯雯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9）豫14行初135号行政裁定：驳回陈雯雯的起诉。陈雯雯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有直接且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鱼塘被强制断电、断路的事实。理由如下：1、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初364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上诉人鱼塘被强制断电、断路,水产品及设施被清除。2、本案一审法院再次认定：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鱼塘被断电、断路。（二）对上诉人鱼塘实施强制断电、断路行政行为主体是被上诉人。理由如下：1、《商丘市集中式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显示上诉人鱼塘所在区域被划入此次环境综合整治范围内，综合整治的责任单位为民权县政府、民权县自然资源局、孙六镇政府。2、民权县政府提交的行政答辩状称“但是并不存在答辩人强制断电、断路的行为，在前期答辩人已经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并留给被答辩人一定的时间进行转移、拆除，被答辩人称没有给其任何形式催告的情况下就采取了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答辩人对公告予以了公示，并在全部区域内进行宣传，告知……”，由此不难看出，被上诉人认可实施了断电、断路的行为。3、2018年8月1日民权网的报道、2018年8月14日中国新闻网的报道、《民权县人民政府关于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集中整治的通知》，以上足以证明对上诉人鱼塘实施断电、断路行政行为的主体正是三被上诉人。虽然三被上诉人一审中都不承认是其实施的强制断电、断路行政行为，但根据一审证据，能推定出是三被上诉人实施的本案涉诉行政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鱼塘实施强制断电、断路行政行为是错误的。根据近两年以内的司法裁判案例，适用所谓的“强拆主体推定”，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强拆行为实施主体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依据一定的裁判原则和生活常识经验对强拆行为实施主体进行推定，如果行政机关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强拆行为实施者另有其人，则必须承担强拆违法的不利后果。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类似裁定。另外，上诉人针对三被上诉人整治鱼塘行为，在一审法院的认定下，同时提起三个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对三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这三案分别是上诉人鱼塘被强制断电、断路违法，上诉人鱼塘水产品及其设施被强制清除违法，上诉人鱼塘附属设施被强制清除违法。其中，一审法院审理鱼塘附属设施被强制清除违法案件时，认为是被上诉人民权县政府强拆了上诉人鱼塘附属设施，与被上诉人民权县政府所属其他职能行政机关无关，而对本案却认为不能证明是三被上诉人实施了断电、断路的行为，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民权县政府为推进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集中整治，恢复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关于地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环境集中整治的通告》，明确要求养殖污染在2018年7月30日前整治完毕，具体包括取缔水源地保护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和养殖专业户，清除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投饵、投药养殖用拦网、网箱、围网、坑塘及投肥种植坑塘。本案上诉人在水源地保护区内经营鱼塘，占用国有土地和水域进行养殖，并在鱼塘周边建设建筑物、构筑物，未经主管机关批准，不仅造成水源地受到污染，同时也妨碍河道行洪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的规定，该鱼塘依法应当予以整治取缔。在民权县政府规定的期限届满后，涉及的绝大多数养殖户均按要求主动完成了鱼塘清理，但上诉人仍未按照通告要求将其经营的鱼塘整治到位。为此，民权县环境保护局、民权县水利局分别作出责令改正通知，限令上诉人清除水产品及其设施、清除障碍等。在上诉人未主动落实改正通知要求的情况下，民权县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养殖户鱼塘围堰进行清理，并将输电设施进行拆除，这是整治水源地环境的重要步骤，是集中整治环境工作的组成部分，对养殖户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断路断电行为系被上诉人实施不当，但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结论正确。综上，陈雯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结论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审判员 王江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文慧书记员 王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