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群，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道明、陈佳玲，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长鸣，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林珍珍，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玉华，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刘伟群，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刘学群因与被上诉人许长鸣，原审被告刘玉华、刘伟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查明重要事实，遗漏追加重要当事人厦门兴亿隆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兴亿隆公司）。1.许长鸣称不清楚涉案车辆所挂靠地方及车辆型号、车牌号，借款后却又知道55000元系售车款，言语前后矛盾；2.涉案车辆属于大型货运车辆，个人无法进行经营。购车并挂靠兴亿隆公司是由许长鸣代刘学群办理，售车是许长鸣强行扣下车辆私自处分，其向刘学群出具的收据亦记载了“车辆型号闽Ｄ×××××”“预收按揭款5000元”，可见清楚事实，非其所称不知情。许长鸣隐瞒重要事实，进行虚假诉讼；3.车辆挂靠及出售情况在车管所存在备案，一审法院未予调查；4.车辆登记于兴亿隆公司名下，相关证据由许长鸣保管，刘学群无法取得，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5.车辆登记于兴亿隆公司名下，刘学群无法售卖，许长鸣为兴亿隆公司监事，售卖系许长鸣所为，出售款不详但应不低于9万元；6.刘学群为购买涉案车辆而向许长鸣借贷，但未收到16.8万元，而车辆登记于兴亿隆公司名下，并已被许长鸣、兴亿隆公司出售，许长鸣未实际履行借款出借义务，其亦未提供借贷金额的资金出借流水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学群与许长鸣均表明，2013年已进行催款，刘学群明确拒绝支付，按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已过，在一审中，刘学群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偿还，未追认债务；2.许长鸣并非实际款项出借人，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行为属兴亿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权利主体认定错误；3.刘学群已向兴亿隆公司还款，其所提供收据体现的还款金额远超许长鸣所称金额，此外还有部分收据遗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许长鸣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事实与理由：一、刘学群向许长鸣借款的事实清楚。一审中，许长鸣提交的《借条》明确载明：“兹有本人刘学群向许长鸣先生借到现金人民币168000元。”可以明确本案的借款人为刘学群，出借人为许长鸣。刘学群也向法庭陈述其向许长鸣借款168000元属实，刘玉华、刘伟群提供担保责任，借款用途用于购买货车，刘玉华、刘伟群亦确认了该事实，因此可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学群与许长鸣之间，许长鸣为出借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刘学群称兴亿隆公司为实际款项出借人无依据。二、一审中，许长鸣提交的《借条》中刘学群已签字确认收到“现金”，刘学群否认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许长鸣已就款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举证，刘学群对支付方式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且其在一审中承认该笔借款用于购买货车，该货车由其实际经营、管理、收益，已享受该笔借款购买货车所享有的权益，车辆挂靠情况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影响本案借款的成立。三、一审中，刘学群陈述购买货车后，该货车由其实际经营、管理、收益，而许长鸣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无法实际控制车辆，更不可能对车辆进行处置，刘学群诉称车辆被许长鸣卖掉无事实依据。 许长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学群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刘玉华、刘伟群对刘学群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刘学群、刘玉华、刘伟群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6日，刘学群由刘玉华、刘伟群提供担保向许长鸣借款168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刘玉华、刘伟群承诺愿意为刘学群向许长鸣借款承担独立的不受合同效力影响至全部债务得以偿清时止的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后，刘学群偿还了许长鸣本金78000元（其中包括以卖车款55000元还款)。许长鸣自2013年12月31日前就向刘学群催讨。刘玉华、刘伟群没有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许长鸣、刘学群、刘玉华、刘伟群应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2010年8月6日刘学群由刘玉华、刘伟群提供担保向许长鸣借款168000元的事实，得到许长鸣、刘学群、刘玉华、刘伟群的一致确认，且除了许长鸣自认的刘学群偿还了本金78000元（其中包括以卖车款55000元还款)之外，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学群、刘玉华、刘伟群还有其他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学群现欠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刘学群的车辆出卖行为和用于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的55000元卖车款之外刘学群的车辆其余卖车款的权属事项，一审法院在该案不能处理，刘学群可以进一步举证依法另行解决。关于刘玉华、刘伟群的保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刘玉华、刘伟群承诺的愿意为刘学群向许长鸣借款承担独立的不受合同效力影响至全部债务得以偿清时止的连带担保责任依法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刘玉华、刘伟群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且许长鸣提出自2013年12月31日前就有向刘学群、刘玉华、刘伟群催讨，刘学群提出在2013年7月之前许长鸣有向刘学群催讨，刘玉华、刘伟群分别提出担保后许长鸣没有向其二人催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履行义务宽限期，故刘玉华、刘伟群的担保期限应自许长鸣向刘学群催讨欠款之日起算，刘玉华、刘伟群的担保期限至2016年1月1日止已二年届满。许长鸣诉讼请求中，其中请求刘学群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长鸣请求刘玉华、刘伟群对刘学群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应按规定由当事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学群应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许长鸣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学群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刘学群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9张，拟证明（1）168000元款项长期按月偿还，从2010年10月支付至2013年7月，收款单位均载明是兴亿隆公司，款项性质为按月分期“按揭”，许长鸣并非债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许长鸣出具过收款收据，其明知刘学群所购车辆车牌号、挂靠于兴亿隆公司；（3）其至少存在43580元的还款记录。2.兴亿隆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拟证明许长鸣原系厦门兴亿隆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现系监事。刘学群无法越过公司、许长鸣自行出售，涉案车辆系公司、许长鸣强行出售。被上诉人许长鸣质证认为：1.编号为0118723、0053257、0602942、0019809、1013595、0602958、0053311收款收据表面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款项出借人为许长鸣，非兴亿隆公司，收款收据上无兴亿隆公司盖章，上述收款收据是许长鸣委托陈志华代为收款。其中编号0053257收款收据载明“按揭之罚息2500元”，该笔款项为罚息，非偿还本金；编号0053311收款收据载明:“按揭款5000元其中罚息1120元”，该笔5000元还款包括罚息1120元，实际偿还本金3880元。2.对编号1002197、0016503收款收据三性不予认可。编号1002197收款收据部分内容缺失，无相关收款人签字；编号0016503收款收据签字人为陈海永，许长鸣未授权其代为收款。3.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车辆是由公司和许长鸣出售的事实。 原审被告刘伟群、刘玉华对证据无异议。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许长鸣、原审被告刘伟群、刘玉华均无异议，上诉人刘学群提出以下意见：1.还款金额认定为7800元有异议，卖车的款项刘学群不清楚；2.有借款购车的事实，但刘学群未收到现金支付的168000元。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许长鸣确认除售车款55000元之外，刘学群向其还款本金累计33580元。 本院认为，许长鸣依据《借条》主张刘学群还款，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对成立讼争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刘学群上诉主张借条所载的借款现金168000元其并未实际收到，但又确认该借条项下的借款168000元系用于购买车辆挂靠于兴亿隆公司经营且其也实际经营了该车辆，可见，按刘学群的上述主张许长鸣也已通过代刘学群支付购车款的方式履行了出借讼争借款的义务，同时，讼争借条亦确认是已借到款项，该借条不仅具有借据的效力，亦有收据的效力，刘学群主张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借贷未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许长鸣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刘学群主张许长鸣不是实际借款人，其出借款项是履行兴亿隆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以此主张许长鸣不是适格主体。本院认为，讼争借条系由刘学群向许长鸣个人出具，借条所载的出借人为许长鸣个人，许长鸣依据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刘学群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许长鸣系兴亿隆公司监事，但许长鸣与该公司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许长鸣亦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以许长鸣担任该公司监事一职尚不足以证明许长鸣出借款项系代兴亿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刘学群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已偿还款项的认定。许长鸣自认收到刘学群偿还的本金78000元，其中包含售车款55000元，刘学群上诉提出售车款不止55000元应不少于90000元，因上述还款金额并无证据证明，系许长鸣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自认，而本案中也并无证据证明刘学群与许长鸣就售车款用于偿还讼争借款进行了具体约定，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有关售车的纠纷应另行处理，并无不当，许长鸣自认来源于售车款的55000元用于偿还讼争借款本金，依法可以予以确认。刘学群二审中提交了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在售车款之外另向许长鸣还款本金43580元，许长鸣对其中33580元没有异议并确认系用于偿还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另10000元因收款收据上收款单位处系空白、无法确认具体收款人且许长鸣不予认可，故刘学群主张该10000元系本案还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刘学群已偿还本金金额应为88580元，尚欠本金金额为79420元。刘学群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得到支持，因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还款事实应予以纠正，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4158号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为：刘学群应偿还许长鸣借款本金794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794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许长鸣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学群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刘学群负担893元，由许长鸣负担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学群负担1786元，由许长鸣负担2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