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欣，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政，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盛巢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航，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铧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赵春霞。上诉人郭健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盛巢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巢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铧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健欣向盛巢公司支付钢结构定作款余款96702.59元，并从2016年4月10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盛巢公司（暂计至2019年1月19日为16118.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健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郭健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构件款96702.59元予盛巢公司；二、驳回盛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健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8.21元，由盛巢公司负担232.4元，郭健欣负担1045.81元。郭健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盛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健欣与盛巢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盛巢公司应提供出厂合格证、材质证书。该条第2项约定：盛巢公司应按照提供的设计图纸和生产图纸加工制作。但在履约过程中，盛巢公司并未提供出厂合格证、材质证书，亦未严格按照相应图纸进行生产，违约在先。另，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且盛巢公司收到预付款后25日内完成所有制作并交货，但盛巢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收到预付款后，直至同年4月6日才交货。盛巢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亦构成违约。此外，依盛巢公司提交的《罗村人行天桥构件清单》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清单由铧锋公司的代表谭某签字确认，此与合同第十条第4项关于工程由郭健欣验收的约定不符。由此，盛巢公司存有未尽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其主张的工程款结算条件并未成就。二、铧锋公司原审庭审中述称，其委托林某分四次向盛巢公司支付共计18万元工程款。盛巢公司明知付款人为铧锋公司而未提出质疑。另，铧锋公司的代表谭某签字确认《罗村人行天桥构件清单》，并承诺在设计院核对无误后与盛巢公司进行结算。由此可见，铧锋公司与盛巢公司就案涉工程往来密切，铧锋公司以收货、付款等行为实际履行了定作人的义务。而郭健欣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验收，亦未联络收货，更未作出结算的承诺。是故，如法院认定存有未结算款项，付款义务人应为铧锋公司而非郭健欣。三、《罗村人行天桥构件清单》由铧锋公司与盛巢公司共同签署，属合同范畴。如该清单签订的法律责任由郭健欣承担，则有损郭健欣的合法权益，且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清单应认定无效。另，盛巢公司本案放弃对铧锋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可反映其二者相互串通损害郭健欣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盛巢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铧锋公司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盛巢公司以其与郭健欣之间就案涉工程存有承揽合同关系，郭健欣拖欠工程款未付等为由，主张郭健欣偿付工程款余款96702.5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案涉两份《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的签署日期分别为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8日，缔约当事人分别为铧锋公司与郭健欣，郭健欣与盛巢公司。依此两份合同关于工程名称等所作约定内容以及盛巢公司、铧锋公司的诉讼陈述可知，案涉工程乃铧锋公司分包给郭健欣后，郭健欣再将工程转包予盛巢公司。虽该工程由铧锋公司实际验收，且该司亦称其有直接向盛巢公司支付工程款，但缔结在后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载明，与盛巢公司缔约的主体为郭健欣，而基于缔结在先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所反映的铧锋公司与郭健欣所存承揽合同关系，铧锋公司实施的前述验收及付款行为符合情理，难以据此认定与盛巢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铧锋公司。由此，郭健欣作为与盛巢公司缔结《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之主体，须受该合同之约束。盛巢公司交付的承揽成果业经铧锋公司确认验收合格，且承揽成果交付至提起本案诉讼已近三年，而本案现有证据未反映郭健欣在此期间有提出质量异议，原审认定盛巢公司交付的承揽成果合格，郭健欣须依约支付工程款余款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郭健欣以盛巢公司未交付合格证、材质证书，以及该司逾期交货为由拒付系争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健欣与盛巢公司签署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中无关于合格证、材质证书等单证与工程款支付顺序的约定内容，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就此达成补充约定，或存此交易习惯。其次，在双务合同中，判断郭健欣能否援用履行抗辩权需考虑双方互负的债务是否具有对价关系，而该对价关系强调的是履行与对待履行之间应互为条件。就本案而言，交付定作成果与给付工程款分别是盛巢公司与郭健欣的主合同义务，现盛巢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定作成果的主合同义务，郭健欣理应对等地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郭健欣所提的合格证、材质证书交付一节，在当事人有约定或交易习惯之情形下，亦仅关涉从合同义务的履行问题。但就郭健欣而言，其不支付承揽款的行为却是对主合同义务之违反。两者并非对等关系。可见，郭健欣以盛巢公司未交付合格证、材质证书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郭健欣所提盛巢公司逾期交货的辩解是否成立一节。郭健欣与盛巢公司缔结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甲方应按以下节点按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2）出货时甲方（指郭健欣，下同）须按理论重量提前支付该工程款项的70%，乙方（指盛巢公司，下同）财务核实该款项到账后开始装车；……”。第九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并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25日内完成所有制作开始交货”；第2款约定：“遇到以下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按时制作或交付，乙方有权顺延履行合同：……2）甲方原因：包括技术、工艺或数量等工程变更以及一次导致的争议、应付节点款项未（迟）到或不足额、配套及配合工作延误等原因；……。”依前述约定，郭健欣按理论重量支付工程款项的70%在先，盛巢公司交货在后，如郭健欣未足额支付前述款项，盛巢公司有权顺延履行合同。案经审理查明，盛巢公司于2016年4月6日交货，而在此之前，郭健欣仅于2016年1月14日支付170000元。由于郭健欣支付的该款项数额不足按该合同约定的重量135吨计得的工程款之70%，故盛巢公司依法、按约有权基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顺延交货时间。由此，郭健欣关于盛巢公司逾期交货的辩解不能成立，亦不应采纳。综上，原审认定郭健欣本案须向盛巢公司支付款项96702.5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42元，由上诉人郭健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