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会，女，汉族，1974年9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玉，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经村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才，男，彝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住昆明市，户籍地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高兴，男，汉族，1978年9月4日生，住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南宁东路124号。法定代表人：魏新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春，男，汉族，1978年6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屹奇，男，汉族，1988年3月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男，汉族，1981年11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上诉人张金会因与被上诉人高建才、赵高兴、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赵高兴和余泽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以装修开始到装修结束整个过程中一个连续的装修全过程，这个过程包含电工、水工、木工、泥工及卫生打扫各个环节，卫生打扫也属于装修过程。赵高兴将工程承包给无装修资质的个人，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国家标准GB3608-93《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一审中原告张金会坐在人字梯上打扫室内屋顶卫生按照一般建筑物室内3m层高，张金会应属于高处作业。二、责任划分不当，原告责任比例划分过重。上诉人为，在卫生打扫高处作业中从高处摔下属于意外，摔下不意味着上诉人不注意安全，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该是80%，划分80％责任无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应该承担次要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赵高兴辩称，打扫卫生不属于装修环节，应该是装修之后的环节。房屋总高是2.3米，梯子是1.4米，所以不存在高空作业。梯子没有坏也没有倒，是上诉人自己晃了一下掉下去的，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因为上诉人明确我们没有责任，我方无答辩意见。高建才、余泽未发表答辩意见。张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6074.75元，误工费56200元（281天*200元，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0月24日），护理费5100元(34天*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营养费1700元（34天*50元），残疾赔偿金114444元（28611*20年*20%），后期医疗费130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213218.7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高兴系山水润城雅园13栋1单元1502号业主，其将上述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余泽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经高建才介绍，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到上述房屋进行打扫，在打扫卫生过程中，原告从现场留下的装修使用的木梯摔下受伤。同日，原告被送至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肱骨外侧髁、桡骨小头骨折。原告在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482.8元。2017年1月13日，原告至官渡区人民医院检查，CT检查报告诊断意见为：1、本次头颅CT平扫未见颅内血肿、脑挫裂征象；2、脑颅骨未见确切骨折；3、请必要时复查。原告在官渡区人民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20元。2017年1月13日，原告到昆明平善骨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2、左肱骨外侧髁骨折；3、头外伤。2017年2月16日，原告从昆明平善骨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休息1个月、避免负重；2、定期复查及功能锻炼；3、1年后来院取出内固定；4、出院带药（骨康胶囊0.4g*8盒、红药胶囊0.25g*4盒）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5、不适随诊。昆明平善骨科医院住院期间，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3802.75元。2017年2月9日，原告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CT检查诊断结果为左肘关节术后改变，请结合临床。原告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453.5元。2017年6月9日，原告到云南省中医医院进行治疗，CT检查诊断意见为：1、左侧桡骨小头螺钉内固定中，请结合临床，对比原片；2、左侧肱桡关节间隙撕脱碎骨片或钙化灶。原告在云南省中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5元。2017年10月24日，原告前往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进行DR检查，检测报告显示：左桡骨小头骨折内固定术后复查：骨折线已消失，内固定未见明显松脱、断裂，余未见明显异常。原告在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86.4元。2017年10月24日，原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2396号、23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此次损伤所致“左侧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肱骨外髁骨折行左桡骨下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左肘关节功能丧失71%”，达九（玖）级伤残；此次损伤后期治疗需13000元。另，被告高建才陈述，其系被告余泽找来进行上述房屋装修的瓷砖美缝工作。装修完毕后，余泽让高建才找人打扫卫生，于是其介绍了原告，原告的打扫卫生费用系余泽转款给其后，其转给原告的。又，原告户籍地为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金钟镇普珠村委会来家村8组。2015年6月25日，原告领取昆明市临时居住证一份，有效期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2017年4月11日，昆明市公安局发出暂住登记证明一份，载明原告暂住登记地址为昆明市盘龙区东华街道办事处新迎社区居委会迎溪村148栋102室，暂住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可申领居住证时间：2017年5月9日后。2017年7月21日，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向原告发放居住证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向谁提供劳务？2、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3、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成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山水润城13栋1502室打扫卫生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于原告系向谁提供劳务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是被告高建才让其到事发地点打扫卫生的，故被告高建才是劳务接受方。被告高建才认为，其仅是被告余泽找来进行部分装修的人员，余泽才是事发房屋的装修承包人，卫生打扫也是余泽要求，其仅是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建才关于余泽是装修工程承包人的陈述与被告赵高兴陈述一致，且该陈述与装修申请/验收表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山水润城13栋1502室的装修工程系被告余泽承包，被告高建才并非装修工程负责人。结合接处警登记表中原告自述其是被告高建才介绍做工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高建才仅为介绍人，并非是接受劳务方。对原告是向被告赵高兴还是余泽提供劳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开庭时陈述，其在进屋进行打扫时房屋并非居住状态，屋内并无家具摆放，房屋内还有其他装修人员，故原告并非是提供一般居家的家政打扫服务，而是进行装修完工后交付业主前的打扫。本案事发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人为余泽，高建才亦表示支付给原告的卫生费是余泽支付给其的，原告开庭时也陈述其开始打扫后余泽对其提出了要求。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打扫卫生的工作系余泽交办，劳务报酬也由余泽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余泽存在劳务关系，被告余泽应对原告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系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梯子摔下导致摔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余泽作为劳务接收方，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高建才为劳务介绍方，对原告损伤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程屹公司，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被告程屹公司不应对原告损伤承担责任。对被告赵高兴，虽其将工程承包给无装修资质的个人，但本案原告并非在装修过程中受伤，而卫生打扫并不需要资质，故原告不能据此主张被告赵高兴承担因承包给无资质个人的连带责任。对于原、被告的过错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非从事高空、高危作业过程中受伤，亦非因工具损坏导致受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而对于接受劳务一方被告余泽，其所提供的系自制木梯，存在安全隐患，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由原告承担80%责任，被告余泽承担20%责任较为适宜。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单据，支持原告医疗费14960.45元；2、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误工时间可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2017年1月12日受伤，2017年10月27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伤残等级评定，故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81天，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结合原告的工作，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46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误工费48855.51元（63460元/365天*281天）；3、护理费，根据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原告确需人员护理，原告住院一次，共计34天，故原告按其住院天数34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标准，原告主张按每日150元计算符合当地护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5100元（34天*1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参照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5、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支持原告营养费1500；6、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且根据原告提交的临时居住证、暂住登记证明可证明原告在受伤前已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故可按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3984元（30996元*20年*0.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14444元属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赵高兴提出原告伤残等级应为十级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残等级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相关标准作出，程序合法，被告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7、后期医疗费，原告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后续治疗费需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提供的了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结合原告伤情并考虑其就医及陪护人员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203359.96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余泽的责任比例确定被告余泽应赔偿原告40671.9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金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0671.99元；二、驳回原告张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金会因提供劳务所造成的身体损害责任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分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张金会因提供劳务所造成的身体损害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张金会打扫卫生的工作系被上诉人余泽交办，劳务报酬也由被上诉人余泽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余泽系上诉人的实际雇主，上诉人张金会与被上诉人余泽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余泽对上诉人张金会因提供劳务所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余泽进行装修后的打扫清理工作，该项工作不属于装饰装修工程中的一部分，打扫工作对于主体资质并无要求，因此，被上诉人赵高兴不应当对张金会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赵高兴与余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经审查，余泽作为雇主，应当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设施，但其在上诉人张金会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张金会在爬上木梯打扫过程中，自身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应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张金会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余泽承担20%的责任不合理，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中双方的过程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张金会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余泽承担60%的责任。另外，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损失费用，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余泽应当赔偿上诉人张金会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22015.98元（203359.96元×0.6）。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余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金会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2015.98元。三、驳回上诉人张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上诉人张金会承担1799.2元，被上诉人余泽承担26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上诉人张金会承担1799.2元，被上诉人余泽承担26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