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康，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容，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湄潭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静，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季康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康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恋爱期间因上诉人经营需要，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资金支持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系贵州壹马源摩托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马源公司）股东，其丈夫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雅迪电动车在贵州市场的代理商。2016年，为开拓雅辿电动车遵义市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广告宣传，并将广告代理费转账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给广告公司，上诉人根本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所谓资金。第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情况说明》是在庭审后，与程序及事实不符。一审三次开庭法官不一致，上诉人在2019年4月22日当庭提交《情况说明》，就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补充说明，一审判决扭曲了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的时间。第三，一审判决由三名证人认定微信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欠款50万元，该认定证据不足。微信名“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无法证明就是本案上诉人，不排除其他人员使用过该名称或头像。一审采信微信内容及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理由牵强，在无原始聊天记录的情况下，微信截图为孤证。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金额与自认金额不一致。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借贷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一审未查明金额组成及来源。第四，一审认定案件为民间借贷，但却未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第五，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7月17日开始支付利息与被上诉人诉请不一致，本案起诉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一审却自同年7月17日起计息。被上诉人陈志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自认收到相关款项事实，且其提证的用于广告费的收据仅2万元，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其在庭审后的说明不应采信。一审证人中其中一位系上诉人司机，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信，双方虽无借条或借款合同，但结算的事实能够认定，故请求维持原判。陈志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偿还完毕时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曾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因被告经营需要，原告曾向被告提供资金支持。双方分手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欠款未果，遂诉至该院，提出诉请如前。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与微信名为“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原告称“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即系被告季康。在微信聊天中，原告称：“……我算了一下你应该给我46.5万，其中：1、我存过来的现金26.3万，在程斌总们擎安医院花了一些，就算只有25万吧，如果对我记的这个数字你不服你可以拿你的工行卡去银行打出来看，有多少算多少，应该没有出入，因为我记有账。2、我替你还夏天5万。3、你们江口工程差钱我拿信用卡给你刷7.5万，当然你没有得到7.5万，那是因为被扣手续费了，如果你计较我算7.4万也没关系。你不想你计较，这样我太伤心了，还这7万多我付了好几千利息，你不信你可以问你的朋友，用信用卡的信用贷要不要付利息，实事求是讲，这个利息还不低！4、你们石阡工程差钱，我汇给你8万，其中李某转款5万，犹正方转款3万。5、你们在贵阳武警医院投标我转给你1万。综上合计：46.5万。如果你对这个数字没有意义，我就希望你给我一个书面的回复，上面不仅有数字还要有给钱时间，如果有意议我们可以对下账，反正我不会多要你一分，……你看我上面的请求可以吗？”；“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回复到：“……妹妹，你是生意人，而我是大意的人，我相信你记的账是准确的，我完全认可你讲的46.5万元，我心里很明白，除了这个数还不包括你给我平时买的衣服和礼品，因此就算我欠你50万元整。……你的钱我只有力争2019年春节前还清，如公司效益好我会提前一次性还清，另外你可以按银行存款利率算我的利息，这样可以给我增加还款的压力。……妹妹，我认可的50万元和还款计划不知你是否同意？如没意见你写好欠条我马上签字，或者欠条该怎么写你咨询好律师后再把欠条打印出来，我会配合你签字的，你尽管放心！……”。被告称“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的头像和电话号码均是其本人的，但微信名不是他的，聊天内容也没有看到过。原告申请证人刘某、胡某、李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证明微信名为“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的微信系被告季康所使用。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自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3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并自认收到原告的转款和现金存款合计25.29万元。庭审后，被告又出具《情况说明》，称“……我不能确定财务所标注的每笔收入金额均属陈志容汇入，故声明清单以陈志容本人实际汇入季康卡号62×××13的金额为准，本人目前只认可2015年11月10日因支付广告费其汇入我工商银行的人民币98,000元。”另查明，原告系贵州壹马源摩托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马源公司）的股东，壹马源公司系雅迪电动车的代理商。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壹马源公司委托遵义市实力媒体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发布雅迪电动车的广告，被告以壹马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实力公司签订了四份《广告（信息、赞助）发布专用合同》，广告费合计为12.96万元。同时，被告还提交了《收款收据》一张，出具人为张明，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载明收到壹马源公司广告费21,600元。还查明，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8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举证证明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其存在。本案中，微信号为“A000车库工程商182××××5876”的头像为被告季康，且三名证人均证明该微信系被告所使用，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故该院认定该微信系被告在使用，对其聊天内容予以采信。在聊天中，被告认可欠原告46.5万元，并自愿偿还50万元，该行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欠款50万元。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系壹马源公司的股东，被告以壹马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实力公司签订了《广告（信息、赞助）发布专用合同》，且已实际为壹马源公司发布了雅迪电动车的广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与壹马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考虑到原被告曾系恋人关系，故可以认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发布广告的事实。四份《广告（信息、赞助）发布专用合同》载明的广告费合计为12.96万元，被告虽仅提供了一张收据，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已将广告费直接支付给实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将广告费支付给被告，故该12.96万元应在50万元欠款中扣除，即被告尚欠原告37.04万元。被告未及时归还该欠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37.04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陈志容欠款37.0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志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25元，合计7,425元，由原告陈志容负担1,925元，由被告季康负担5,5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季康提交《承诺》一份，拟证明双方在恋爱期间不涉及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恋爱期间经济均属自愿，因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志容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落款时间，不能确定形成时间，承诺内容除签字外其他系由上诉人书写，系从一张完整的纸上剪裁而来，内容未说明属于赠与，不追究返还责任，因此该承诺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志容提供短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未否认欠款事实，其在庭前曾找被上诉人主动协商。上诉人季康对该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认可欠款50万元的事实。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季康在一审2019年1月29日庭审中，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证明陈志容向其打款25.29万元；2.在一审2019年4月29日的庭审中，季康认可2014年7月25日1万元转款事实，对于陈志容称于2014年12月8日委托案外人犹正方转至其的3万元、梅劲松转至其账户的5万元（证人李某出庭证明梅劲松系其姐夫，该款项系陈志容让其通过POS机刷卡转给季康）均予认可，对于陈志容称代刷7.5万元信用卡款项表示记不清了。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志容主张其与季康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明。陈志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虽无原始载体以供核实，但季康认可该聊天记录之微信名与其所使用微信名一致，陈志容的证人亦可证明该微信名的真实性。结合季康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所自认的25.29万元收款、1万元收款、两笔共8万元他人转款均与上述微信截图中的款项组成记载高度吻合，另外7.5万元季康虽表示记不清楚，但亦未予否认。而季康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缺少证据的反言；在二审中提交的《承诺》，当事人并未放弃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利；季康所陈述的广费用支出，因一审已对该款项予以扣除，陈志容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亦不再处理。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现有证据来看，陈志容所提交的微信截图高度可能真实，其所述款项组成情况亦高度可能确已发生。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特殊且款项往来较为零散，但单方频繁转款及金额总计情况，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恋爱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支出所需，故一审法院将该款项定性为借款并无不当。对于季康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审判人员变更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并记录在案，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对于利息起算日期，季康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故以该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季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季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