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5民初865号 原告：霍山县安园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兴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祥，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许德宏，男，汉族，1973年12月28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霞，系许德宏妻子。 被告：周新宇，男，汉族，1969年4月21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钧，男，汉族，1976年6月12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告：张贤兵，男，汉族，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业贵，男，汉族，1957年12月5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告：刘增武，男，汉族，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 被告：桑晓荣，女，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武,系桑晓荣丈夫。 被告：叶明霞，女，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原告霍山县安园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园开发公司）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刘增武、桑晓荣、叶明霞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园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祥、陈蕾（实习），被告许德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霞，被告周新宇和张贤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陈乔，被告孙钧、广业贵、刘增武，被告桑晓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武，被告叶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园开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偿还其本金45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暂计至本案判决之日(截止2019年4月16日利息为7623000元，本息合计12123000元)。2.判令各被告自本案判决之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法院执行费、差旅费等)。 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9日，安徽康尔美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美公司）向安园开发公司借款1200万元，并同安园开发公司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7月10日，月利率为1%；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20%，偿还借款本息逾期的应按每日0.1%支付罚息，许德宏、刘增武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7月12日，康尔美公司还款600万元，2012年11月1日，康尔美公司还款150万元，故康尔美公司欠安园开发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刘增武、桑晓荣、叶明霞均向安园开发公司出具了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自愿对康尔美公司在安园开发公司处的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2018年12月3日。安园开发公司多次要求康尔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各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但各保证人至今未履行，遂诉至本院。 许德宏辩称，还款责任保证书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当事人许德宏在2016年9月5日当时已经羁押在看守所，对该保证书上签字及公章有质疑。 周新宇、张贤兵辩称，从未签订过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1.周新宇、张贤兵于2013年就已经退出了康尔美公司，不再担任康尔美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事务。在这种情况下签署担保书，承担巨额的保证责任，没有任何的理由，也不符合常理。2.根据安园开发公司的申请，2015年7月10日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康尔美公司的破产，并指定管理人进入破产程序。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周新宇、张贤兵没有道理于2016年12月23日还向安园开发公司出具担保书，承担担保责任。3.根据破产法第25条的规定公司破产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都应当由破产管理人接管，所以2016年12月23日康尔美公司的印章应当在破产管理人处管理，不可能还在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上盖章。综上，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涉嫌伪造，真实性、合法性均不应确认。希望法庭严格审查安园开发公司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案件核心证据是否涉嫌伪造。4.本案的反担保和担保均已超过担保期间。周新宇、张贤兵从未收到履行债务通知书或其他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即便存在这个担保，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也均已超过担保期间，周新宇、张贤兵无需承担担保责任。5.本案不应继续审理，因康尔美公司在走破产程序，而且破产申请人正是本案原告。按照正常程序应当已经申报债权，并已经确认了部分债权。现因主债务人康尔美公司破产案件还未终结债务，清偿比例尚未确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起诉,待主债务人破产案件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否则可能会产生双重清偿的结果。 孙钧辩称，对2016年12月23日的还款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及公章有质疑。 广业贵辩称，其于2009年8月份退出管理，退休后从未拿过工资，其只是股东。退休的时候留了一些个人签过名的空白纸在公司。其他同许德宏、周新宇、孙钧的答辩意见。 刘增武辩称，其2013年退出康尔美管理的，以前可能在工作期间有一些签字，是职务行为。2013年以后连这个职务行为都不存在了，没有在2016年在责任书上签字。其他同以上五答辩人意见。 桑晓荣辩称，大家同时在康尔美公司退股，不可能在保证书上签字。其他同周新宇、张贤兵答辩意。 叶明霞同以上答辩人的意见。 安园开发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安园开发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2，82号记账凭证、银行回单、转账支票、银行凭证、收款凭证、康尔美公司文件、承诺函、借款及担保合同，证明安园开发公司借款1200万元给康尔美公司并已实际发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利率、违约金及担保人情况； 证据3，79号记账凭证、收据、银行客户贷记通知单，证明康尔美公司还款600万元； 证据4，2号记账凭证、收据、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康尔美公司还款150万元； 证据5，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证明各被告自愿对康尔美公司在安园开发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2018年12月23日； 证据6，安园开发公司向各被告主张保证责任登报公告、承担保证责任函，证明安园开发公司已向各被告主张保证责任。 许德宏、叶明霞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5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证眀许德宏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9月6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2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9月18日霍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5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答辩人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2016年12月23日，此时的许德宏已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被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不可能在该保证书上签字。 证据2、安徽康尔美油脂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简报，证明安徽康尔美油脂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7月10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同时指定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5年7月29日管理人正式进驻接管了破产企业，并于当日依法接管了康尔美公司全部印章。2016年12月23日，该担保书上不可能加盖上该印章。 周新宇、张贤兵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5)霍民破(预)字第00007号]、[(2015)霍民破字第00007号之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公告[(2015)霍民破字第0007号之一]，证明：①经安园开发公司申请，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已经宣告本案主债务人康尔美公司破产，安园开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96137059.7元；②2015年7月10日康尔美公司已经正式进入破产程序，周新宇、张贤兵没有理由于2016年12月23日还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愿意承担担保责任；③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务人的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已经由破产管理人接管，所以2016年12月23日康尔美公司的印章在破产管理人处，不可能在《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上盖章；④安园开发公司已经在康尔美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康尔美公司破产案件还未终结，债务清偿比例尚未确定，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安园开发公司的起诉。 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涉税办理证明，证明周新宇、张贤兵于2013年7月将所持康尔美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许德宏，退出了公司，不再是康尔美公司的股东后，与该公司没有任何的利益牵连，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事务，更不可能在2016年签署《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 证据3、(2017)皖15刑终23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主债务人康尔美公司就涉案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贷款合同无效，相应的担保、反担保的合同或责任书均无效。 刘增武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与许德宏提交的证据1、2相同，证明目的相同； 证据3，康尔美公司安康字(2013)19号文件、安康字(2013)20号文件，证明2013年5月10日经康尔美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刘增武不再担任常务副总经理职务。2013年6月26日经康尔美公司党支部大会选举通过，刘增武不再担任支部书记职务，其没有理由在该保证书上签字。 桑晓荣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与许德宏、刘增武提交的证据1、2相同，证明目的相同； 证据3，康尔美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涉税办理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2013年8月2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桑晓荣已经不再是康尔美公司股东,没有任何理由为康尔美公司担保任何债务。 孙钧、广业贵没有提交证据。 在本案诉讼中，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桑晓荣、刘增武、叶明霞向本院提出对安园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中各被告签名时间与内容打印时间做笔迹先后顺序鉴定，因各被告对鉴定机构要求的鉴定材料难以提供，均撤回了鉴定申请。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安园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证据5，对《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上本案各被告签字、由安园开发公司在空留处自行填写“2016年12月23日”日期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许德宏、周新宇、张贤兵、刘增武、桑晓荣、叶明霞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双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6月29日，康尔美公司与安园开发公司签订编号为“霍安园借保字（2012）第56号”《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的借款人即甲方为康尔美公司，出借款人即乙方为安园开发公司，担保人即丙方为许德宏、张贤斌（该张贤斌的“斌”字与本案被告张贤兵的“兵”字不一样）、桑晓荣、广业贵、孙均（该孙均的“均”字与本案被告孙钧的“钧”字不一样）、周新宇。合同第一条“借款的数额、利率、期限”中约定，借款1200万元，月利率1%，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7月10日还800万元，7月20日前还款1000万元，余款500万元于7月31日前还清（包括以前1100万元），实际期限自乙方即安园开发公司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第四条“担保的方式、范围”约定，丙方即许德宏、张贤斌、桑晓荣、广业贵、孙均、周新宇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丙方信用担保范围所包括的全部款项由借款人或丙方清偿时止”。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即康尔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应按照借款数额的20%向乙方即安园开发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偿还借款本息逾期的，应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付乙方资金占用费（或罚息）。合同的落款甲方由许德宏签字并加盖康尔美公司公章，乙方由翟恩恕签字并加盖安园开发公司公章，丙方由许德宏、刘增武签字（其中刘增武签字后面有个“代”字）。同日，安园开发公司向康尔美公司账户转账250万,支付转账支票950万。2012年7月12日，康尔美公司还款本金600万元，2012年11月1日，康尔美公司还款本金150万元。 另查明，安园开发公司制作《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内容为：“霍山县安园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贵公司）：安徽康尔美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美公司）因生产经营周转等需要，自2004年始陆续分批在贵公司办理了多笔借款（包括贵公司为康尔美公司已代偿的银行、金融机构、其他单位或个人借款本息，具体借款本息余额等以财务凭据和相关合同、协议等文书为准）。前述借款本息余额到期或逾期至今，因康尔美公司经营困难和我们个人困难，一直无力归还前述到期借款本息余额等，贵公司按照相关合同、协议等约定一直不断地向康尔美公司公司和我们督促、催要上述借款本息等。现仍一直因康尔美公司和我们异常困难，暂无资金归还清偿或全部归还清偿前述在贵公司的借款本息等，特请求贵公司再次给予暂缓，为减少或避免贵公司风险和责任，康尔美公司和我们在此向贵公司保证如下：一、康尔美公司和我们分别保证积极不断筹款，在今后分批向贵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等；二、若康尔美公司和我们在与贵公司签订的原相关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规定的而法律失效内不能还清上述借款本息等，康尔美公司和我们向贵公司继续承担并履行原相关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项下的各项义务和责任，康尔美公司和我们继续（或追加。若当时未签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的，我们在此向贵公司追加承担）向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二年（至201_年_月_日）；另若康尔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等，该项债务由我们向贵公司直接承担并在今后陆续分批还款至还清为止。特此保证。落款部分‘保证人、保证人（个人），201_年_月_日’。”康尔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德宏在左边“保证人”栏签名，加盖康尔美公司公章，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桑晓荣、叶明霞在“保证人在右边“保证人”栏签名。同样内容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左边“保证人”栏由加盖康尔美公司公章，刘增武在“保证人在右边“保证人”栏签名。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桑晓荣、刘增武、叶明霞主张是先签名，然后安园开发公司再行打印内容。安园开发公司主张是先打印内容，然后由上述人员签名、盖康尔美公司加盖公章后，其自行在《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中两处“201_年_月_日”上填写了主文中的“2018年12月23日”和落款处“2016年12月23日”，不记得填写的具体填写时间。 另查明，安园开发公司在本院因追偿权纠纷同批起诉许德宏、周新宇、孙钧、张贤兵、广业贵、桑晓荣、刘增武、叶明霞的诉讼案件计14件，诉请总标的额134789457.24元。14件诉讼案件中的证据《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内容完全一样。2018年11月15日，安园开发公司在报刊登公告，要求上述各被告承担保证责任。 再查明，康尔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德宏，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霍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许德宏与叶明霞系夫妻关系，刘增武与桑晓荣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10日，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安园开发公司对康尔美公司破产的申请，安园开发公司已向破产企业康尔美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安园开发公司基于《借款及担保合同》起诉本案各被告履行担保责任，诉争的法律关系属于担保行为，案由应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园开发公司自行填写日期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一、该《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是否构成对许德宏、刘增武主张权利。 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保证人只有许德宏、刘增武签字，本案其他被告均不是该合同项下的保证人，安园开发公司只能向主合同项下实际担保人许德宏、刘增武主张权利。 2004年，最高法院在《空白催收通知单上加盖公章如何计算诉讼时效的请示的答复》[(2004)民二他字第28号]中就指出，“京开大道农行主张其行使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是三份催款通知书，其与食品公司同时认可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9日、2000年8月29日、2000年9月8日的三张空白催收通知单上食品公司的印章均是1998年加盖的，后两个时间是京开大道农行填写的，因京开大道农行认可其未在该对应时间内向食品公司催收过欠款，应视为京开大道农行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以相对人食品公司知晓的方式行使过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最高院在该《答复》中再指出“时效制度属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依自由意志排除时效的适用或改变时效期间”。2017年10月实施的《民法总则》第197条更是加以特别明确，“诉讼时效的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的事由由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无效”、“当事人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和延长的法律后果”。从法律制度发展史的角度看，保证期间系为维护保证人利益而设，其正当化的基础在于诚信原则和公平理念，所追求的目的是避免保证人无止境地处于承担责任的不利状态或长期处于随时可能承担责任的不确定状态。如果允许当事人自由处置担保除斥期间、诉讼时效利益，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就背离了保证市场交易效率的根本立法宗旨。 主张权利必须是事实行为，法律规定权利人应在法定或者约定的担保期限内提出主张，并从权利主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该规定是以当事人“提出要求”的行为真实发生为前提，不得事前约定或者放弃权利。安园开发公司不记得在《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上自行填写日期的具体时间，但是其承认在2016年12月23日这一天没有与各被告真实签署《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说明安园开发公司并没有在“2016年12月23日”这个真实的时点“事实上”、“真正地”向许德宏、刘增武主张权利。 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丙方信用担保范围所包括的全部款项由借款人或丙方清偿时止”，根据担保法解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安园开发公司向许德宏、刘增武主张权利的最迟期限分别是2014年7月9日、7月19日、7月30日。安园开发公司没有提供其在上述节点前的哪一个具体的时间点，真实地向本案许德宏、刘增武主张保证责任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证期间作为除斥期间，保证期间经过，引起的后果就是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永久性消灭。因此，许德宏、刘增武在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保证责任归于消灭。 二、该《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是否与本案各被告构成新的保证合同。 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即使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人民法院仍不能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除非该通知书的内容能视为成立新的保证合同。本案中，至“2014年7月10日、7月20日、7月31日”许德宏、刘增武基于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项下相应的保证责任消灭，《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上签名的所有人是否自2016年12月23日起与安园开发公司缔约成新的担保合同是本案的另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因此，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鉴于保证合同的类型和性质，其主要条款在有效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方面，应当符合相应的要求。如保证人应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主债权，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应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 纵观安园开发公司起诉到本院的14个案件可以看出，均以本案各被告为担保人，涉及诉讼总金额逾亿元之巨，将安园开发公司与康尔美公司历年来所有借款、担保债权用一个内容完全一样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全部一揽子涵盖予以总担保，本案各被告对承担责任的债务金额、时间起止、保证范围均无法清晰知晓，签署内容非各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园开发公司让本案各被告在预留空白日期的、一揽子、笼统涵盖债务企业历年所有债务的内容上签字，自己既不清楚自填预留空白日期的具体书写时间，也难以知知道涉及保证的具体金额，此做法故意加重了他人义务，属于对他人权利的侵害；故涉案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直至本案诉讼时，安园开发公司在长达数年里也未与本案各被告对《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中的上述所谓的担保内容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订立符合法定构成要件的保证合同，故涉案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不符合保证合同成立要件，不能成为新的保证合同。安园开发公司以各被告为无限授权为由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这种主张与诉讼时效制度以及担保制度的立法宗旨相悖，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园开发公司未能在案渉合同的担保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许德宏、刘增武担保责任消灭；各被告签署的《还款保证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书》不具有担保效力。因许德宏、刘增武的担保责任消灭，各被告与安园开发公司之间没有担保法律关系，安园开发公司于2018年11月登报向本案8被告公告催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意义。安园开发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霍山县安园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540元，由霍山县安园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全新 审 判 员  黄 玲 人民陪审员  孟 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维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