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A座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593622（1-1）。 负责人：吴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义，男，汉族，1949年9月10日出生，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炯，男，汉族，1983年5月7日出生，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安徽品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凯，安徽品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泰之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花岗镇粉坊村花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73013175B(1-1)。 法定代表人：李良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汉族，1993年3月6日出生，住肥西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恩义、黄炯、合肥泰之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之安建材公司）、张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不承担310048.03元，并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张恩义、黄炯、泰之安建材公司、张磊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将车上人按照第三者进行判决存在错误。首先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根据此项规定伤者受伤时处于车内的应当严格按照车上人员处理，同时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情况来看，张恩义受伤时仍处于车内，应当适用车上人条款进行赔付，即使乘客于车外受伤也存在“三者转化”的争议问题，一审法官直接将车上乘客直接认定为三者明显存在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责任保险存在不当，车上人员责任险与第三者责任险，系不同险种，以车上人相对于驾驶员而言属于第三者则可适第三者责任险明显错误。最后，保险法将三者险分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车损险等，则应当按照实际情况一一对应进行赔付。在此次事故中若将车上乘客认定为第三者，则失去对商业险进行划分的意义，也必然会导致此项法律规定失去存在意义。同时若按此份判决进行推论则可轻易得出商业险项下分类险种均可以纳入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付，后期投保时投保人必然不会再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车损险等险种，也必然会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辩称：中华联合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与我司无关，我司已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恩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本案一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张恩义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也应当由保险公司、肇事人以及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 黄炯辩称：一审法院己认定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同人保的赔偿是两个保险责任，不应当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之安建材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当事人适格，认定事实和责任划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作为车主尽到了对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并及时投保，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少承担30000元赔偿责任；并由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张恩义、黄炯、泰之安建材公司、张磊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趟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安徽省高院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审理人身损害的指导意见规定，受害人有明显过错的，精神抚慰金不赔或较少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双方共同过错所致，张恩义所乘坐的皖Ａ×××××号车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因而张恩义的精神抚慰金应当由机动车双方分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5000元显过高。二、本案中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张恩义一万元医疗费，判决中未予以扣减。 张恩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 黄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 泰之安建材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当事人适格，认定事实和责任划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作为车主尽到了对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并及时投保，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恩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黄炯、泰之安建材公司、张磊赔偿张恩义各项损失共计1584762.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应否支持，如何计算等双方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月29日张恩义亲属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恩义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恩义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申请重新鉴定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之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黄烱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认为系张恩义自行委托、鉴定材料没有质证、程序违法等，但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上述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该院对黄炯、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该项质证与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该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计算张恩义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的依据。二、关于医药费：张恩义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明本起事故致张恩义受伤住院的事实、住院治疗的情况及医药费用支出94808.46元。有关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关于张恩义治疗自身其他疾病、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误工费：张恩义出生于1949年9月，事故发生时已达69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和从事的行业，其诉请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恩义因本起事故致伤构成二级伤残，其因受伤而遭受精神痛苦的事实客观存在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具体数额该院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张恩义诉请45000元。五、关于残疾赔偿金：张恩义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其提供证据证明为拆迁征收的失地农民，此在肥西桃花工业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辩称与质证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恩义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1640元/年×11年×90%=313236元。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张恩义住院78天（出院记录载明），经司法鉴定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天。张恩义住院伙食补助78天×50元/天=390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护理费132.88元/天×120天=15945.6元。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恩义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抚养人身份及与其身份关系；且张恩义近70周岁，其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八、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张恩义后期内固定费为12000元。该院认为从方便当事人、减免其诉累出发，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九、张恩义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先行支持5年的后期护理费5×365天×132.88元×100%=242506元。张恩义之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张恩义诉请金额该院不予支持。十、关于交通费：张恩义受伤住院治疗，交通费支出是客观事实存在，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 综上，该院核定与确认张恩义的各项赔偿额为：张恩义医疗费9480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59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残疾赔偿金31323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后期护理费242506元；交通费5000元（酌定）；鉴定费3200元（属于合理支出）；合计740096.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驾驶皖Ａ×××××小型普通客车与黄炯驾驶的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致张磊、张恩义、苏孝桂、张云龙、张可欣、范志银等人受伤。经肥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磊、黄烱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恩义无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责任认定明显依据不足，否则仍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认定事故经过和责任，并参照事故责任划分侵权赔偿责任。张恩义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具有证明效力，其要求张恩义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该院予以支持，唯其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护理费等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黄炯、泰之安建材公司、张磊除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护理费数额外的辩称与质证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有关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的主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张恩义的全部赔偿额为740096.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关于责任保险的规定可知，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将保险车辆上的其他人员排除在“第三者”的范畴之外。本案中，张磊对皖Ａ×××××小型普通客车既承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也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当受害人既是第三者也是车上人员时，从保障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应采用最高赔偿限额较高的第三者责任险，作为向受害人赔付的险种；所谓第三者是相对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产生的第三者，而不是相对于车辆和车体的间隔来区分产生的第三者；“车上人员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虽系不同的险种，但均属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的“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责任保险。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和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620096.06元×50%）。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合计430048.03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三、驳回张恩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二审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其为张恩义垫付医药费10000元。 张恩义质证意见：对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页打印件的三性无异议，收到了该10000元垫付款。 二审查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垫付张恩义医药费10000元。事故发生时，张恩义在A87F70小型普通客车车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恩义为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后排乘坐人，事故发生时在车内，属于本车车上人员。《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因此张恩义不属于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是否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合同法律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精神抚慰金，张恩义因本起事故构成二级伤残，且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张恩义精神抚慰金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恩义各项赔偿合计740096.06元，由人保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620096.06元×50%），扣减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为张恩义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尚应赔偿300048.03元，张磊赔付张恩义310048.03元（620096.06元×50%）。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恩义12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恩义300048.03元； 四、张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恩义310048.03元； 五、驳回张恩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300元，张磊负担1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