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02刑初64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仓健，男，1993年11月3日生，住盐城市亭湖区。被告人仓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月25日被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孙学荣，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亭检诉刑诉﹝2018﹞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仓健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祥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仓健及其辩护人孙学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9日，被害人周某（男，1968年1月4日出生）向经营“汇宝寄卖行”的滕长城（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8万元未果，后由董明明（另案处理）以个人名义借款8万元给被害人周某，约定每1万元每天利息为200元，借款周期为10天，扣除第一期利息及相关费用后，董明明实际借款人民币65000元给被害人周某，并让被害人周某出具10万元借条，约定如逾期不能还款，则须按人民币10万元还款。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8日，被害人周某支付3期利息计人民币48000元给董明明。2018年1月22日，被害人周某还款逾期，董明明、滕长城遂指使杨晨（另案处理）等人向被害人周某讨要上述债务，董明明与杨晨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并将借条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并交给杨晨，由杨晨等人向周某讨要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债务，并承诺索债成功后支付杨晨等人人民币3万元左右“好处费”。同月23日上午，董明明指使杨晨与被告人仓健及陈冠铭、孙飞虎（均另案处理）采取拘禁他人方式索要债务，由被告人仓健驾车赶至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界村一组被害人周某经营的盐城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公司”）寻找被害人周某未果。期间，滕长城将瑞公司的地址发给杨晨等人，杨晨等人还在瑞公司声称如不还钱要“在厂门口喷油漆、摆花圈作贱”被害人周某，被告人仓健亦在场。当晚21时许，被告人仓健驾车与杨晨、陆洲、陈冠铭再次赶至瑞公司，找到被害人周某后将其带回“汇宝寄卖行”。后董明明指使杨晨、孙飞虎、陆洲、陈冠铭将被害人周某带至瑞公司，以剥夺人身自由的方式索债，直至第二日拿到钱为止。次日下午13时许，杨晨等人欲带被害人周某出去拿钱，周某趁杨晨、陆洲、陈冠铭等人不备，打开厂内冲床自杀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系颅脑损伤所致死亡。被告人仓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同案犯供述、借条、债权转让凭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仓健与他人一起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仓健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仓健系从犯，对被告人仓健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仓健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仓健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仓健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首先，被告人仓健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周某人身自由的故意。仓健上班仅四天，对公司人员情况、业务情况、收账方式并不知情。仓健主观上仅听从于他人安排开车，客观上没有实施拘禁被害人的行为，对开车以外的情况并不知情。其次，被害人欠款事实是存在的，同案犯杨晨等人将被害人带上车前往汇宝寄卖行，被害人没有不同意或者反抗的行为，此时其有手机，仍享有通信的权利，即使存在限制被害人的行为，但不宜认定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非法拘禁的时间应以其他被告人与受害人同住一起的时间起算。第三，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仓健的行为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仓健将载有被害人的车辆开回汇宝寄卖行，由其他被告人与被害人洽谈还款计划，当晚11时已回家，对于后来发生的过程和结果仓健不在场也不知情，因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开车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仓健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9日，被害人周某（男，1968年1月4日出生）向经营“汇宝寄卖行”的滕长城（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8万元未果，后由董明明（另案处理）以个人名义借款8万元给被害人周某，约定每1万元每天利息为200元，借款周期为10天，扣除第一期利息及相关费用后，董明明实际借款人民币65000元给被害人周某，并让被害人周某出具10万元借条，约定如逾期不能还款，则须按人民币10万元还款。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8日，被害人周某支付3期利息计人民币48000元给董明明。2018年1月22日，被害人周某还款逾期，董明明、滕长城遂指使杨晨（另案处理）等人向被害人周某讨要上述债务。同月23日上午，董明明指使杨晨与被告人仓健及陈冠铭、孙飞虎（均另案处理）采取拘禁他人方式索要债务，由被告人仓健驾车赶至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界村一组被害人周某经营的盐城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公司”）寻找被害人周某未果。期间，滕长城将瑞公司的地址发给杨晨等人，杨晨等人还在瑞公司声称如不还钱要“在厂门口喷油漆、摆花圈作贱”被害人周某，被告人仓健亦在场。当晚21时许，被告人仓健驾车与杨晨、陆洲、陈冠铭再次赶至瑞公司，找到被害人周某后将其带回“汇宝寄卖行”。23时左右，被告人仓健离开“汇宝寄卖行”回家。后董明明指使杨晨、孙飞虎、陆洲、陈冠铭将被害人周某带至瑞公司，以剥夺人身自由的方式索债，要求直至第二日拿到钱为止。次日下午13时许，杨晨等人欲带被害人周某出去拿钱，周某趁杨晨、陆洲、陈冠铭等人不备，打开厂内冲床自杀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系颅脑损伤所致死亡。被告人仓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查明，被告人仓健于2019年1月19日向同案人员董明明提出要到其公司开车，次日下午到汇宝寄卖行，直至案发1月23日，被告人仓健未参与其他违法犯罪活动。上述事实，被告人仓健当庭予以供认，并有同案犯董明明、滕长城、杨晨、李晓刚等人供述、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和制作的辨认笔录、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借条、债权转让凭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仓健明知相关同案人员为讨要欠款，而两次为同案人员开车寻找被害人，并将被害人周某带至汇宝寄卖行，其对同案人员让他人传话威胁、恐吓被害人周某，找到被害人周某后，强拉被害人上车，并将被害人控制在车辆中间带至汇宝寄卖行的行为是明知的，其亦明知带被害人周某去汇宝寄卖行是为了解决欠款，不解决就不让其离开。因此被告人仓健明知同案人员采取违法手段，导致当事人产生了心理强制，控制其人身自由，并放任该行为和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仓健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基本清楚和罪名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仓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仓健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仓健至汇宝寄卖行上班仅四天。2018年1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仓健将被害人周某带至汇宝寄卖行后，当晚23时许已经离开汇宝寄卖行，对于同案犯将被害人周某带回瑞公司以及被告人周某自杀的事实未参与，亦不知情。因此，被告人仓健虽与本案其他同案犯构成共同犯罪，但因其中途离开、拘禁地点发生转移等介入因素，导致被告人仓健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已脱离，被告人仓健不承担被害人死亡结果加重的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仓健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不当，应予纠正，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仓健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仓健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仓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羁押之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露露人民陪审员  孙红梅人民陪审员  贾婷婷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顾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辱骂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