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系被害人金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系被害人金某1的母亲。 彭某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2，系被害人金某1的父亲。 被告人姚井福，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农安县，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石磊，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井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景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被告人姚井福及其指定辩护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井福与被害人金某1于2005年离婚。金某1与刘某1为恋人关系。姚井福因探望孩子的问题曾多次与金某1及刘某1发生争吵。2008年9月11日，被告人姚井福因探望孩子被金某1阻止并被金某1辱骂。次日，姚井福因此事与刘某1相约至开安镇中学东墙外，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姚井福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将刘某1及金某1扎死后逃跑。姚井福杀人后逃往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化名李军继续生活。2017年，农安县公安局通过指纹比对发现李军即为姚井福，经过摸排，侦查机关于2018年8月10日在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将姚井福抓获并带回农安。经法医鉴定：刘某1及金某1皆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姚井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姚井福赔偿被害人金某1的丧葬费3072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90元，死亡赔偿金25.9万元。 被告人姚井福对刑事部分辩解称二被害人用砖头打我，我才持刀作案，我不是故意杀人，对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石磊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刘某1、金某1在姚井福与金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1多次伙同他人殴打姚井福，逼迫姚井福与金某1离婚，导致本案发生，金某1与刘某1共同殴打姚井福，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具有一定偶发性，与社会上其他严重的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建议对姚井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井福与被害人金某1（殁年34岁）于2003年离婚。金某1与被害人刘某1（殁年37岁）关系暧昧。2008年9月11日，被告人姚井福因探望孩子与金某1发生矛盾，金某1称刘某1欲教训姚井福。次日，姚井福电话约刘某1见面，在吉林省农安县开安镇中学东墙外林带内，姚井福与刘某1、金某1厮打，姚井福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刘某1胸腹部、臂部、臀部等部位，致刘某1因心脏、双肺和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扎金某1胸腹部、肩胛部、背部、腰部等部位，致金某1因心脏和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姚井福作案后潜逃。2018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在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将姚井福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9月12日公安机关接任某报案，称在农安县开安中学附近有人打仗。公安人员到现场发现开安镇居民刘某1、金某1被人扎死。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姚井福为犯罪嫌疑人，于2008年10月14日将姚井福列为网上逃犯。2018年8月10日，公安人员在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将姚井福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农安县开安镇中学东墙外南北走向的树带内，金某1尸体头西北足东南仰卧于树带内，尸体胸部下方地面上有血迹，距金某1尸体东南5米处南北走向荒道上见刘某1尸体，头南足北仰卧位，尸体下方地面有血迹。 3.指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13日10时30分，被告人姚井福指认农安县开安镇中学东墙外是其杀害金某1、刘某1的现场。 4.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金某1胸部、腹部、肩胛部、背部、腰部、拇指共计有6处创口，系因心脏和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刘某1胸部、腹部、臂部、臀部共计有11处创口，系因心脏、双肺和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金某1尸体下方地面血的DNA分型与金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刘某1尸体旁边地面血的DNA分型与刘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金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金某2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刘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刘某2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6.离婚判决书证明：经金某1起诉，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10日判决姚井福与金某1离婚。金某1称姚井福在外耍钱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姚井福否认，称金某1有第三者。 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姚井福及被害人金某1与刘某1的自然情况。 8.证人金某2证言：案发前，姚井福与我女儿金某1离婚五年了，离婚前后姚井福就说金某1跟着她同学刘某1，要杀了他俩。2008年9月11日17时许，姚井福和另外一人来到我家要领走孩子，并威胁说要杀了我们全家。我让金某1从家里跑了，姚井福没有找到金某1就走了。次日11时许，金某1和刘某1在开安镇中学东墙外被姚井福杀害。 9.证人刘某2证言：2008年9月12日我接到儿媳张某1的电话说我儿子刘某1出事了，后来我在开安中学东墙外看到了刘某1和一金姓女子的尸体。 10.证人张某1证言：刘某1与金某1表面上是同学关系，实际上是情人关系，我因此于2008年春天和刘某1离婚。2008年9月12日8时许，姚井福到我经营的商店找刘某1，并说要杀了刘某1，当时我姐张某2也在。姚井福走了后我给刘某1的父亲打电话说了上述情况，让他通知刘某1。当天11时许，刘某1的弟弟刘某3打电话说刘某1和金某1被杀了，我让任某报警。后我就和张某3坐屯邻张某4的车去了开安中学东墙外的现场。 11.证人张某2证言：2008年9月12日我在妹妹张某1的商店里卖货，8时许，姚井福到店里找刘某1。姚井福走后，张某1说姚井福说要杀刘某1。 12.证人张某4证言：2008年9月12日8时许，我看见姚四（姚井福）在刘某1家店门口站着。当日11时许，刘某1妻子张某1说刘某1被人捅了，让我拉她去开安中学，我就拉着张某1和她的姐姐、妹妹、付某去了开安中学，在中学东墙外看见刘某1和一个女的尸体。后来警察就来了。 13.证人付某证言：2008年9月12日，张某2跟我说刘某1跟姚四（即姚井福）干起来了。我跟着张某2坐张某4的车去开安中学，在中学东墙外树林那看见刘某1和金某1的尸体。在车上时，我听张某1说姚井福上午去她家找刘某1，她还打电话不让刘某1和姚井福见面。 14.证人张某3证言:2008年9月12日11时许，我姐张某1说我姐夫刘某1不行了，我就和张某1到开安镇中学东墙外道上，看见刘某1和一个女的躺在道上死了。 15.证人任某证言：2008年9月12日11时许，张某1的姐姐让我打110报警，说刘某1在开安中学附近被人用刀扎了，我就报警了。 16.证人刘某3证言：我二哥刘某1和姓金的女子（即金某1）原来是同学关系，后来姓金的和姚四（即姚井福）离婚了，我哥和姓金的处的挺好，有传闻说刘某1和金某1关系暧昧。2008年9月12日，我二嫂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姚井福到店里找我二哥刘某1，要杀我二哥，让我告诉我二哥别见他。我给我二哥打电话后，我二哥说姚井福给他打电话了，说约他到开安中学东边谈事。我让刘某1不要去，姚井福扬言要杀他，刀都买了，我二哥不听，然后我爸和我大哥又先后给我二哥打电话劝他不要去和姚井福谈，他仍然不听。当日11时许，我给刘某1打电话没人接，我想可能出事了，就让张某1去中学东边看看，张某1和几个人去看才发现刘某1和金某1都死了。刘某1和姚井福之所以见面是因为案发前一天姚井福去学校看他和金某1的孩子，老师没让看，姚井福把金某1打了，姓金那女的被打后警告姚井福“你别装，你再装，刘某1就要杀了你”，姚井福为此从2008年9月12日就买刀后约我二哥见面，我二哥也要和他见面解释他没说要杀姚井福的话。 17.证人刘某4证言：2008年9月12日8时许，我弟媳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找刘某1，但是张某1联系不上刘某1，让我帮忙找找，我就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说一会就回家。当日11时许，我弟弟刘某3给我打电话说刘某1被姚井福杀了。 18.证人王某证言：我经营日杂店。2008年9月12日9时30分许，有一名约40岁、寸头、175厘米左右、上穿深色外衣、里穿深色衬衣、较膀的男子在我商店里买了一把木把、塑料刀鞘、全长25公分的尖刀。经对照片混杂辨认，我辨认出姚井福为买刀人。 19.被告人姚井福供述：我和金某1在结婚期间金某1和刘某1好上了，刘某1领着一些人打过我，后来我和金某1离婚了。2008年9月11日，我去农安县开安镇小学看我孩子姚某，遇到金某1，她没让我把孩子带走，还跟我说“不愿意整你，要整你早就整死你了”，我问她谁说的，金某1说刘某1说的，然后金某1就领着孩子打车走了。我步行去金某1家，在金某1家附近遇到一个骑摩托车的屯邻，我跟他说“你等我一会，一会把我拉回去”，他同意了。我进了金某1家，看屋里没人就走了。9月12日上午，我去刘某1妻子的日杂商店，向刘某1妻子要了刘某1电话。我给刘某1打电话说“你不是要整死我吗，咱俩唠唠”，刘某1说“你来中学吧”。去中学之前我到开安街里的一家商店买了一把尖刀放到兜子里了，卖刀的是一个女的，我不认识。我走到开安中学东墙外的道上遇到刘某1和金某1，我就问刘某1“我得罪你了，你要整死我”，刘某1说“整死你还能咋的”，然后我和刘某1互相撕扯，金某1跑到我后边抱着我，用手拽我胳膊，我就急眼了从兜里拿出刀，刘某1捡了一块砖头打我胳膊一下，我拿着刀扎刘某1将他扎倒，金某1捡砖头砸我后脖颈一下，我回过身用刀扎金某1，金某1回身就跑，我追上拿刀就往她身上扎，金某1被我扎倒。作案后我逃跑了，途中将尖刀扔在玉米地内。我跑到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这些年一直在霍林郭勒市打工。 上述证据，被告人姚井福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异议称我不是在王某经营的商店买的刀，经查，王某证言称在案发当日上午有一男子从其经营的商店购买一把尖刀，并辨认出买刀人是姚井福，姚井福也供认其于案发当天上午购买了一把尖刀，供证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是被害人金某1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2、彭某是被害人金某1的父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提供了户籍材料、证明等证据，被告人姚井福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井福杀害刘某1、金某1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姚井福亦供认，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姚井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刘某1、金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姚井福因琐事杀害被害人刘某1、金某1，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姚井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本案与感情纠纷有关，对被告人姚井福从宽处罚。 关于被告人姚井福提出二被害人用砖头打我，我才持刀作案，我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经查，除被告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用砖头打被告人，现场勘查笔录也未记载现场有砖头，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用砖头打被告人，被告人持尖刀扎二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反映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1、金某1在姚井福与金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1多次伙同他人殴打姚井福，逼迫姚井福与金某1离婚，导致本案发生，金某1与刘某1共同殴打姚井福，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害人关系暧昧，除被告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刘某1多次伙同他人殴打姚井福，逼迫姚井福与金某1离婚，金某1和刘某1共同殴打姚井福，证实上述情节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二被害人有过错，对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姚井福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金某1的丧葬费为30725.5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上述款项30725.5元，应由被告人姚井福赔偿。 根据被告人姚井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条第二款【限制减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井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姚井福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姚井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725.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金某2、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祝仰辉 审判员  吴 淼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