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397号原告：陈某，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原告：黄某2，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某某区。原告：黄某1，男，201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某某区。法定代理人：陈某、黄某2，系原告黄某1的父母，亦系本案的两名原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庆，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夏慧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该中心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广东凯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黄某2与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743号民事判决，原告陈某、黄某2与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82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7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追加黄某1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经追加变更主体，原告陈某、黄某2、黄某1与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2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庆，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黄某2、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陈某、黄某2医疗费225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788元、支付陈某误工费396168元；2.被告支付原告黄某1医疗费49275.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000元，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6100元，门诊期间营养费6100元，交通费8440元，生活费149040元；3.被告支付原告黄某1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共计753686元（以一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标准，根据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某、黄某2系夫妻，2011年5月24日，陈某在佛山市某某妇幼保健院产检B超显示“胎儿颈后透明带厚度”(又称NT)增厚，在该院医生的建议下，第二日来到被告医院复检，检查结果依然显示“胎儿颈后透明带厚度”增厚。陈某、黄某2随即向医生说明：两人曾经因第一个小孩在胎中被检查出不健康而选择终止了妊娠，今次就是从优生优育考虑通过对小孩染色体检查，清楚了解小孩身体情况。如果小孩是不健康的小孩，陈某、黄某2会选择终止妊娠。被告医院医生安排陈某做了产前筛查，结果显示胎儿的21、18染色体发生异常的可能性较大。陈某又在被告医院医生的安排下做了“绒毛穿刺”细胞遗传学检查，同时遵照医院医生要求针对21、18、13染色体做了QF-PCR快速诊断，快速诊断结果报告显示胎儿的21、18、13染色体正常。6月20日完整的染色体检测结果报告显示全部染色体都正常。随即被告医院当班医生明确回答：染色体是组成人体的基本因素，本院染色体检查结果显示小孩染色体正常，表明你们有个健康的小孩，你们不必担心。2011年11月9日，陈某顺产诞下男婴即黄某1，噩梦开始：黄某1刚出世因体质差被送入ICU病房治疗，期间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三尖瓣返流并关闭不全、先天性喉喘鸣等多项疾病。2011年12月，又因左侧腹肌沟斜疝嵌入住被告旧院治疗。2012年1月，又因右侧腹肌沟斜嵌疝再次入住被告旧院治疗，病情危重需做右嵌疝松解和双侧疝囊高位结扎术。手术间医生发现黄某1的右侧睾丸因嵌疝坏死，做了切除右睾丸的手术。2012年2月，黄某1因感冒和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引起急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入住佛山市某某妇幼保健院ICU病房治疗。2012年5月，黄某1又因感冒和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引起急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入住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治疗。2012年6月，黄某1经佛山市某某妇幼保健院医生诊断，得出“脑部有问题，身体、精神发育迟缓”的结论。2012年7月，被告医院在电话回访了解黄某1身体发育不正常，脑部有问题等情况下，邀请黄某1参加了染色体检查的一项科研活动。11月21日，被告医院将黄某1的染色体检查结果以QQ邮件的形式发给陈某，染色体检查结果显示：黄某1的4号染色体缺失、11号染色体重复、12号染色体重复、22号染色体重复，表明这4对染色体发生异常。黄某1现身体坐不稳、不会言行，智力对比同龄儿童相差甚远，这些症状完全符合因这4对染色体异常而表现出来的临床症状。陈某、黄某2不解为何在被告医院先后两次做的染色体检查结果完全相反，被告医院给出的解释是黄某1第二次染色体检测设备比第一次使用的设备先进。也就是说，事实上被告医院第一次染色体检查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其错误结论直接导致陈某产下了全身残疾、病痛缠身、时刻忍受病痛折磨的孩子。陈某、黄某2认为被告在为原告进行产前诊断过程中存在以下违法侵权行为：1.陈某、黄某2向被告医务人员明确阐述第一个小孩因检查出不健康而终止妊娠并提供了详细病历资料说明的情况下，被告医院在已知自身染色体检测设备明显存在不足和风险的前提下，被告医院染色体检查报告均没有任何文字和数据记载提示告知患者该院的染色体检查项目存在的风险可能性，被告医院医务人员给出的解答咨询也只是片面强调检查的准确性，未将产前检查结果不确定性、现有技术局限性等情况向原告及其亲属作出充分说明，未尽到风险告知义务，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是严重违法行为并存在明显过错，事实证明黄某1有4对染色体发生异常，异常染色体数量占人体全部23对染色体的比例超过17%。2.被告医生甄某于2011年11月11日才取得产前诊断项目资格，但被告在医生甄某未获得产前诊断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却安排其作为经治医师参与对陈某的产前诊断诊疗活动，并于2011年7月l日单独以经治医师的身份署名并作出继续妊娠的建议，其所出具的诊断意见直接导致陈某产下重度残疾的患儿黄某1，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是严重违法行为并存在明显过错。3.根据《广东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产前筛查报告应当由副高以上职称的产前筛查技术培训合格的执业医师复核后才能签发。但被告于2011年6月20日出具的《产前诊断报告》中审核人为李某某、易某某。审核人之一易某某在出具报告之时仅为中级职称，不具备副高以上职称，故被告出具报告的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其报告也无法律效力，其行为是严重违法行为并存在明显过错。综上所述，被告医院对陈某误诊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和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直接导致陈某、黄某2诞下不健康婴儿，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是由于被告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未将染色体诊断存在的医疗风险和缺陷告知患者，未完全履行筛查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告知义务并违反规定安排未获资质的医疗人员从事产前诊断项目、审核签发产前诊断报告，从而损害了陈某、黄某2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以及知情权，给陈某、黄某2、黄某1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身体、感情和精神损害。被告医院须对此医疗过错行为负完全过错责任，应完全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辩称：一、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陈某（黄某1母亲）就诊时末次月经2011年2月3日，孕2产1，2009年曾于孕7+月因胎儿畸形引产1次。2011年5月怀孕3个月时在本院做早孕期唐氏筛查，结果为21三体高风险（1/45）、18三体高风险（1/14），同时超声提示胎儿颈后透明层（NT）增厚（3.1mm），即转我方产前诊断专科就诊。专科医生根据孕妇病情（筛查高风险）建议产前诊断。孕妇接受医生建议，经签字同意后于2011年5月31日在我方行绒毛穿刺术，穿刺采集的绒毛样本送检染色体核型分析及QF-PCR分析。6月2日胎儿QF-PCR结果（21号、18号、13号染色体）未发现异常，备注：本检查仅对21号、18号、13号染色体进行检测，不能检测其他染色体；本检查只能判断21号、18号、13号染色体的数目有无异常，不能排除染色体结构异常，亦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本检查不能检测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嵌合体现象。6月20日胎儿染色体核型分析结果未发现异常，备注：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该核型分析不能完全排除真嵌合体，本结果仅对此标本负责。我方医生向孕妇解释胎儿没有染色体核型的异常。由于我方对每例产前诊断的病例都常规进行产后随访，2012年6月在随访原告陈某时得知，黄某1于2011年11月9日足月顺产出生，出生体重2.6kg，出生后检查发现新生儿肺动脉狭窄、肌力欠佳、头颅发育未全、生长发育迟缓，但疾病的病因不清楚。2012年，我方产前诊断专科的研究生周某在廖某及杨某医生的指导下进行一项科学研究，其内容包括对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在我方检查的、胎儿NT增厚（NT≥3mm）但染色体核型正常的病例进行跟踪随访。研究生随访并记录了黄某1出生后的一般情况。基于国外文献报道，在NT增厚但染色体核型正常的胎儿中约1/10存在致病性的染色体微缺失或微重复，这种细微的染色体病变通过常规的染色体检查不能发现，只能通过特殊的分子水平的检测手段才能诊断。鉴于这种分子诊断的检测方法还没有在临床上开展，而且NT增厚与染色体微缺失或微重复的研究在国内也没有相关研究，考虑黄某1的情况符合研究的基本条件，研究生向黄某1的家长作了说明，并告知所用的科研检测方法为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检查仅用于科研目的。2012年11月研究生使用高分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对黄某1血样进行了分析，将结果在Pubmed等相关数据库网站进行检索，查阅有无相关的疾病及致病基因。经多方查阅，发现黄某1：①4号染色体4p16.3区域有两个大小约896kbp和3044kbp的缺失，此区域的缺失跟WolfHirschhorn综合征相关，且与家长描述的临床症状基本相符；②11号染色体p15.5区域有约3182kbp的重复，经查阅此区域有许多已报道的致病基因，但与宝宝的临床表现不相符，其致病性尚无法判断；③12号及22号染色体分别有149kbp及314kbp小片段的重复，其致病性也尚不明确。二、1、当发现孕妇唐氏筛查风险增高时，按照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规定，经患者知情同意开展胎儿染色体核型分析诊断检查，这一诊疗过程完全按照临床诊疗规范进行。2、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由于当时只在科研阶段，尚未批准此项技术作为临床常规检测项目，因此不可能在怀孕的胎儿样本开展此项目的检测。临床上怀孕的胎儿只有染色体核型分析检查，没有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检查。家属在接受此项检测前已被告知是科研检测，不能作为临床报告或任何形式的临床意见。3、染色体核型分析与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属于完全不同的检测方法，其检测的疾病范围存在巨大的不同。染色体核型分析主要对染色体的数目和大片段的结构进行检测，只能检测染色体病变范围至少10M以上重复或缺失。因此，染色体若发生小于10M的片段病变，染色体核型分析无能力检测到。此案中黄某1的染色体病变在5M以下，所以染色体核型分析无法检测，报告结果正常。这与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的结果并不矛盾，因为后者具有更精细的检测能力（检测分辨率可达1M甚至更小范围）。同一个病人的两种检测结果是由于两种分辨率不同的检测技术表现出来的，这种现象在医学检测中很常见。综上所述，我方对陈某及黄某1的整个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常范、规范，无医疗过失行为，患儿的目前病情是先天性疾病所致，与我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三、我方认为黄某1并非适格的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陈某与被告发生法律关系时黄某1尚未出生，只是母体中的胎儿，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亦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黄某1自受孕时即患有残疾，其染色体异常是先天性的，不是由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的，黄某1的残疾的事实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3.即使是有残疾的生命，从尊重生命本身价值而言，其存在的意义仍胜于无，不能因此低估生命本身的价值，而认定生命属于应予赔偿的损失。四、此前本案也进行了司法鉴定，在原一审阶段，我方也申请了鉴定人出庭，当时鉴定人并没有指出我方有哪些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应当将当时没有列入常规检查项目的科研项目作为我方过错的依据。鉴此，恳请法庭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是经广州市卫生局核准执业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包括妇产科、儿科、医学影像科。原告陈某与黄某2是夫妻关系，原告黄某1系二人之子。原告陈某于2011年发现怀孕，其在广东省佛山市某某区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检查过程中，发现胎儿颈项透明层（NT）增厚，遂到被告处作进一步的检查。自2011年5月25日至同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陈某多次到被告门诊进行产前检查及超声检查。2011年5月25日彩超扫描报告记录：妊娠子宫，宫腔内见一胎儿回声。胎儿径线测量：顶臀径70mm，胎心率155次／分，羊水35mm，胎盘前壁。胎儿颈后透明带厚度3.1mm，鼻骨可见……超声提示：宫内妊娠，活胎，如孕13＋周，胎儿NT增厚，右侧附件囊肿。建议22-26周彩色超声结构筛查（报告医师：杨某）。2011年5月27日唐氏筛查结果报告记载：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征、18三体综合征。风险值分别为1：45、1：140。筛查结果：高风险。备注：21三体综合征高风险截断值1/250，临界风险：1/250～1/500。18三体综合征高风险截断值1/350，临界风险：1/350-1/500。低风险（＜1／250，＜1／350）的报告只表示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性异常的机会很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的可能性。高风险（≥1／250，≥1／350）的报告只能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可能性较大，并不是确诊，请立即咨询医生，做羊水穿刺细胞遗传学检查来确定诊断。以上结论以病人提供情况属实为前提，并且所有末次月经确认的孕周必须经过超声检查确认（检验者：袁某某，审核者：白某）。2011年5月31日病历记录：产史：G2P1A0.2009年孕7+月因胎儿畸形引产一次……初步诊断：孕14周唐氏筛查高风险，处理意见：建议绒毛穿刺产前诊断，介入手术：绒毛穿刺术（医生：李某某）。同日，原告陈某签署了《绒毛膜穿刺术前谈话》、《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其中，《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载明“染色体核型分析是诊断染色体病的标准检查方法。技术指标：胎儿标本染色体培养成功率及诊断准确性为98%。局限性：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因此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载明“局限性：本检查仅对人群中常见的染色体病：21三体、13三体、18三体及性染色体病进行检测，不能排除其他染色体异常。且只能排除染色体数目异常，但不能排除结构异常，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导致的疾病，最后诊断请参考染色体核型分析结果。”当日，被告为原告陈某在B超引导下行经母腹绒毛穿刺手术，所抽产绒送CS、PCR分析（手术医师：李某某、记录人：崔某某）。2011年6月2日QF-PCR快速诊断报告显示：未见21号、18号、13号染色体数目异常，可排除21、18、13三体。局限性：1．本检查仅对21号、18号、13号染色体进行检测，不能检测其他染色体；2．本检查只能判断21、18、13号染色体的数目有无异常，不能排除染色体结构异常，亦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3．本检查不能检测21、18、13三体嵌合体现象（报告人：李发涛，审核人：李焱）。2011年6月20日产前诊断报告：送检日期：2011-05-31取材：产绒，送检部门：产前诊断门诊，送检医生：李某某，诊断结果：46，XY（胎儿染色体核型分析未见异常）。备注：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该核型分析不能完全排除真嵌合体。本结果仅对此标本负责。可供分析核型数不足20个，结果仅供参考并遗传咨询（收获人：胡某某，结论人：钟某某，审核人：易某某、李某某）。2011年7月1日病历记载：孕妇因唐氏筛查高风险行超声介导下绒毛穿刺产前诊断术，术程顺利，所取绒毛送CS分析，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医生：甄某）。原告陈某于2011年11月4日在佛山市某某区妇幼保健院入院，11月9日顺产娩出一活男婴（即原告黄某1）。该男婴于出生当天即入住上述保健院，2011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小结记载“查体：反应一般，有哭声，欠连续，呼吸节律不规则，双肺呼吸音稍粗；心脏B超显示：先天肺动脉瓣狭窄（轻度），三尖瓣返流并关闭不全I°。入院后予以告病重，加强监护，予以特级护理，预防出血，维持内环境稳定，氧疗，促进脑细胞重塑等治疗；出院诊断：早产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损伤，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轻度），新生儿病理性黄疸，视觉通路受损，新生儿ABO血型不合溶血病。”原告陈某产后，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对其进行随访，并出具产后染色体跟踪研究检查，主要内容如下：原告陈某于2011年11月9日顺娩一活男婴，出生体重2.6kg，外观无畸形，无内脏先天畸形，高风险产前诊断结果正常。患者诉BB出生后2个月，头颅发育不全，不会自动抬头、爬行。后被告邀请原告黄某1参加一项科研活动，研究生周某在老师指导下于2012年11月使用高分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对黄某1的血样进行分析，发现原告黄某1：①4号染色体P16.3区域有两个大小约896kbp、3044kbp缺失；此区域缺失跟WolfHirschhorn综合征有关，与家长描述的临床症状基本相符；②11号染色体P15.5区域有约3182kbp的重复，经查阅此区域有许多已报道的致病基因，但与宝宝的临床表现不相符，其致病性尚无法判断；③12号及22号染色体分别有约149kbp及314kbp小片段的重复，其致病原因尚不明确。原审一审期间，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在对原告陈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与陈某之子黄某1的不良出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粤南[2016]医鉴字第26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关于产前诊断。（1）据《母婴保险法》、《母婴保健继续实施办法》相关规定：进行细胞遗传学检查、产前诊断的指征：①35岁以上高龄产妇；②产前筛查出来的胎儿染色体异常高风险；③曾生育过染色体病患儿；④产前超声检查发现、怀疑胎儿可能有染色体异常的孕妇；⑤夫妻一方为染色体异常携带者。本案患者陈某孕3月唐氏筛查报告21、18三体染色体高风险，B超检查显示“胎儿颈后透明带增厚”，结合既往曾孕一畸形儿，具有进行细胞遗传学、产前诊断指征，医方建议患者进行绒毛穿刺术，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及QF-RCP分析符合医疗规范。（2）关于告知。本案医方在绒毛膜穿刺术前谈话中告知患者经腹绒毛膜穿刺术是进行产前诊断的取材技术，获取的绒毛标本培养制备染色体进行细胞遗传分析，或直接用于遗传病的诊断，并告知绒毛活检术的风险，患者本人签字同意手术。在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中，医方告知患者染色体核型分析是诊断染色体病的标准检查方法，可通过产前诊断获得绒毛、羊水或脐血等胎儿标本，对胎儿来源的细胞进行核型分析，告知本次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患者本人签字同意。在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书中，告知患者QF-PCR技术、技术指标、局限性，对人群中常见的染色体病21三体、13三体、18三体及染色体病进行检测，不能排除其他染色体异常，且只能排除染色体数目异常，但不能排除结构异常、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导致的疾病。患者签字表示清楚明白上述提示，愿意接受检查。从以上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中，可见医方在进行产前诊断时，告知患者检查的目的，技术的局限性，尽到一定的告知义务，但仅告知孕妇本人，未告知家属并请家属签字同意，存在瑕疵。其次，在各种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给出产前诊断意见时明确告知该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未再强调本次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可能存在风险性和结果不确定性，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以至产生医疗纠纷。（3）关于产前诊断技术问题。目前临床对B超检查发现胎儿颈后透明层增厚，唐氏筛查21三体、18三体高风险时，进行产前诊断的常用技术是穿刺术后取采集的绒毛样本送检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和QF-PCR分析，这两种分析方法都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在孩子出生后医方随访跟踪，根据家长反应孩子存在的生长发育迟缓、头颅发育未全、肺动脉狭窄等症状，而病因不清时，邀请患儿参加一项科研，利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检查发现4号、11号、12号、22号存在小片段基因异常。因这两种技术是完全不同的染色体分析检测方法，而后者技术尚还是科研阶段，尚未作为产前诊断常规检查方法，最初也是因科研目的而直接取患儿血进行分析，且检查发现的基因异常致病性并不明确，因此原告认为医方在孕期进行产前诊断未采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基因不科学。（4）关于进行产前诊断医生资执问题。①本案2011年5月25日杨某签名出具的彩超报告属孕早期一般超声检查报告，非超声产前诊断报告。2011年5月27日白某、袁某某签名出具的唐氏筛查结果报告属早孕期常规检查项目，非产前诊断检查项目，同时正是由于这两项检查异常，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②孕妇于2011年5月31日前去进行产前诊断，接诊并进行经母腹绒毛穿刺术的李冬至医师，主任医师，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③2011年6月2日QF-PCR快速诊断报告审查人李焱，副主任技师，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④2011年6月20日染色体产前诊断报告结论人钟某某，主管技师，审核人易某某，主管技师，李冬至，主任医师。三人均于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⑤2011年7月1日建议继续妊娠医生甄某，主治医师，2011年11月11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其在未获得产前诊断资执情况下进行产前诊断，违反规定，存在过错。⑥2011年7月4日及2011年10月21日由韩瑾签名出具的两份B超报告单检查属孕中期B超筛查，Ⅱ级产前超声检查，非超声产前诊断。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医方根据患者陈某B超检查结果、唐氏筛查结果及既往曾孕一畸形儿病史，对患者进行产前诊断符合医疗规范，并在检查前告知孕妇目前临床进行细胞遗传学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尽到一定告知义务，但在产前诊断未告知家属并签字，存在瑕疵；由不具备产前诊断资执的医生出具诊断意见，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规定》，存在过错，不排除其存在过错与陈某之子（黄某1）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所的审查意见为：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在对被鉴定人陈某产前诊断过程中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与陈某之子（黄某1）的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服，在原审一审期间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黄某3、熊某于2016年12月9日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黄某4熊某共同认为：（一）规定要求染色体产前诊断报告必须由两个副高职称的医生签名，易某某出具报告当时没有高级职称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二）由异常染色体引起的病症有一部分区域是与患儿黄某1现在的病症相符，一部分区域则无法解释。（三）如果单纯从检查过程来说医院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主要考虑到建议继续妊娠的医生甄某资质问题，不排除被告产前诊断过程的过错与黄某1的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被告的医生杨某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不属于产前诊断的超声检查，而是一个孕早期的超声检查。产前筛查结果报告不属于产前诊断，产前诊断有一个产前超声诊断、染色体检查和专门针对性的检查，分几步走的。产前诊断是不包含唐氏筛查，经过一般普通的产前检查之后，如果医院认为有高风险的话，才就建议做一个产前诊断。产前诊断对医生的资质要求比较高。没有相关规定要求医生做产前检查后发现患儿有可能存在高风险的情况下必须书面通知患者或家属，只要医院将结果告知了患者就是符合规定的。（五）被告的医生甄某在建议继续妊娠的时候并不代表产科医生，而是作为产前诊断诊室对原告作出一个诊断，所以其诊疗行为是一个产前诊断，不是代表产科医生作出该诊断。（六）染色体微小病变的检查在当时没有列入常规项目。依据当时的医疗技术条件，不能作出染色体异常的诊断。被告支付了鉴定费105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该所明确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比例，以及黄某1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在佛山市某某区桂城医院门诊治疗的急性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疾病是否与其先天疾病有关，该所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粤南[2019]法临函字第130号《函》，认为：在鉴定意见书中已充分说明，医方对孕妇陈某进行产前诊断符合医疗规范，并在检查前告知孕妇目前临床进行细胞遗传学产前诊断的局限性，产前未筛查出患儿存在染色体基因异常是目前临床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所致，非医方未尽到诊疗义务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但由于其中进行产前诊断的甄医生在当时尚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之3《从事产前诊断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的基本条件》之规定，故认为不排除其过错与黄某1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由于这是一个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而非专业技术领域方面的问题，故鉴定人无法给出一个明确过错责任比例。此患儿黄某12015-2017年治疗的急性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是小儿常见病，无特殊致病机理，同时此患儿存在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异常，尚有多个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不明确，故无法准确判断患儿上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与其先天性疾病是否有关。本案庭审中，原告对鉴定人出具的部分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黄某1的不良出生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黄某1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在佛山市某某区桂城医院门诊治疗的疾病亦与其先天疾病有关，但其认同鉴定人所述的被告安排当时没有相应资质的医生甄某、易某某为陈某诊断以及审核签发诊断报告，且被告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被告存在过错的相关意见。被告对鉴定人出具的大部分意见持有异议，认为本案经治医生甄某、易某某当时的相关资质只是处于行政颁发阶段，且被告已对原告出具书面的告知书，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其认同鉴定人所出具的当时未能检测出黄某1染色体异常是当时临床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所致，非医方未尽到诊疗义务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的相关意见。另查明，被告为原告陈某进行产前诊断医生的资质如下：1.甄某：技术专科：遗传咨询、产前诊断超声，技术职称：主治医师，母婴保健技术考核项目：产前诊断（医学影像）。发证日期2011年11月11日。2.易某某：技术专科：临床检验，技术职称：主管技师，母婴保健技术考核项目：产前诊断（细胞遗传）。发证日期：2010年11月17日。易某某的资格级别为中级。黄某1出生后因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轻度）、先天性喉喘鸣于2011年11月9日至11月18日、2012年2月17日至3月1日在佛山市某某区妇幼保健院共住院治疗23天；于2012年5月11日至5月26日在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5天。黄某1因左侧腹股沟斜疝，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至12月26日、2012年1月3日至9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共12天。之后黄某1还有继续门诊治疗。2017年9月22日，佛山市某某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疾病意见书》，诊断黄某1患有WolfHirschhorn综合征、智力低下Ⅳ。、癫痫、先天性心脏病、骨骼畸形。原告要求赔偿陈某、黄某2医疗费22567.7元，包括染色体检查费用3312.5元、脐带血保存费15800元以及产检费用3455.2元；赔偿黄某1医疗费49275.35元，包括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和佛山市某某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共29785.2元、被告处的医疗费13605.89元、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医疗费907元、明心中医诊所医疗费2100.7元、佛山市皮肤病防治所医疗费2.4元、佛山市某某区桂城医院医疗费2874.16元。对此，原告提交了：截止至2017年10月18日的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要求按2011年至2016年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陈某全休照顾黄某1的误工费，按2016年至2017年广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陈某全休照顾黄某1的误工费，合计396168元，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不同意赔偿该费用。原告要求按200元/天的标准赔偿黄某1住院40天的护理费800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该费用，认为这是因治疗黄某1的先天性疾病而支出的费用，但其先天性疾病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原告要求分别按100元/天的标准赔偿黄某1住院50天的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因治疗黄某1的先天性疾病而支出的费用，但其先天性疾病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而营养费则没有相关的医嘱予以证明。原告要求分别按50元/天的标准赔偿黄某1门诊治疗122天的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610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认为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而营养费则没有相关的医嘱予以证明。原告要求赔偿陈某、黄某2交通费788元、黄某1交通费8440元。对此，原告提交了：因本案诉讼活动而支出的交通费发票。被告对此有异议，仅同意酌情按照500元计算陈某、黄某2的交通费，不同意赔偿黄某1交通费8440元。原告要求赔偿黄某1生活费149040元，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不同意赔偿该费用，认为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赔偿陈某、黄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及黄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告均不同意赔偿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黄某1已达到残疾一级，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是个痴呆儿，故要求参照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赔偿之后因抚养黄某1而产生的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共计753686元。对此提交了：黄某1残疾人证，显示黄某1言语肢体残疾一级。经质证，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黄某1的残疾系先天遗传，而非被告的医疗行为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黄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在陈某与被告发生法律关系时黄某1尚未出生，只是母体中的胎儿，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亦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黄某1的残疾原因是先天性的，并非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被告的诊疗行为与黄某1的残疾事实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对黄某1的身体不构成侵权，黄某1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对原告黄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医案经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告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安排当时尚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的医生甄某参与原告陈某的产前诊断诊疗活动，而作为出具本案《产前诊断报告》的审核人之一的易某某在出具报告时亦未达到《广东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所要求的职称，可见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然而，该鉴定机构亦指出仅从医疗专业技术方面来看，黄某1所患的是微小染色体异常，而当时针对染色体微小病变的检查还没有列入常规的检查项目中，依据当时的医疗技术条件，不能作出染色体异常的诊断，被告产前未筛查出黄某1存在（微小）染色体异常是目前临床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所致，非被告未尽到诊疗义务所致，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同时黄某1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异常，尚有多个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不明确。也就是说，即便被告安排具备相应资质的医疗人员为陈某进行产前诊断，限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其仍无法检测出黄某1存在微小染色体异常，可见被告存在的上述过错并非导致产前未筛查出胎儿存在染色体异常的原因，况且黄某1自身的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亦尚不明确，基于病理的复杂性及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被告虽然在产前诊断的相关检查过程中告知了原告陈某相关检查的目的、技术的局限性，但其出具产前诊断意见明确告知该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时，未再强调本次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可能存在风险性和结果不确定性，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应认定被告为原告陈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未完全履行筛查应尽的告知义务，该过错未能让原告陈某、黄某2充分了解到本次诊疗活动潜在的医疗风险以及结果的不确定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陈某、黄某2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侵害了原告陈某、黄某2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以及知情权，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形，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范围。从维护人的尊严出发，人的出生无法被视为一种“损害”，即便是先天残疾儿也是一样。因此，本案中的“损害”并非指残疾儿的出生，而应当是相比较正常儿而言，原告就黄某1的出生所额外增加的特殊抚育费、医疗费、护理费等，以及由此造成的精神损害等。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原告陈某正常产检产生的费用3455.2元以及黄某1的脐带血保存费15800元并非额外增加的医疗费用，且黄某1在佛山市某某区桂城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均系治疗急性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小儿常见病，这些疾病无特殊致病机理，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治疗的项目确与黄某1的先天性疾病有关，故原告要求赔偿上述医疗费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陈某因染色体检查产生的医疗费以及因治疗黄某1所患有的“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轻度）”等先天疾病而产生的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证实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部分医疗费应为49713.69元。2．护理费，鉴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费为陈某护理、照顾黄某1而产生的相关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主张的误工费实际应为护理费，并且原告主张的自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亦已包括了黄某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故原告主张的黄某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日常生活中，一般而言五岁以下的正常健康婴幼儿均须看护照顾，对残疾患儿的特殊照顾费用应予赔偿的部分是因残疾增加的费用部分。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某1须护理的具体期间以及黄某1对护理的依赖程度，故本院结合医学实践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护理期为5年，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为219000元。3．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且有关凭证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仅提交了因参与本案诉讼活动而支出的交通费发票，但因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的交通费并非是为就医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赔偿的项目，该部分交通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交通费用，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黄某1的相关病历材料，黄某1多次住院共计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00元（100元×50天）。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并非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的项目，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原告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黄某1须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但考虑到黄某1的病情，本院酌情支持住院及门诊期间的营养费为3000元。6．生活费，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抚养义务是一项强制性的法定义务，不允许当事人抛弃或免除。原告在黄某1年满十八周岁之前负有法定抚养义务，因该法定抚养而产生的基本抚养费无论是健康的或残疾的孩子都会产生，故基本生活费不应列入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因此，原告的此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陈某、黄某2作为黄某1的父母不得不接受黄某1因先天残疾而遭受生活不幸的现实，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本地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陈某、黄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至于原告提出被告还应赔偿黄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8．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明确其主张的上述费用是指之后因抚养黄某1而产生的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因上述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亦无实质的计算依据，故原告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陈某、黄某2共计76142.74元[（49713.69元+219000元+4000元+5000元+3000元）×20%+20000元]。此外，本案鉴定费10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均系为查明本案事实而支出的费用，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即由原告陈某、黄某2负担鉴定费84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2400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21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赔偿原告陈某、黄某276142.74元。二、驳回原告陈某、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某1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50元，由原告陈某、黄某2负担6840元（免交），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负担1710元；本案鉴定费10500元，由原告陈某、黄某2负担8400元，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负担21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原告陈某、黄某2负担2400元，被告广州市某某医疗中心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成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人民陪审员  梁泳怡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佩敏陈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