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1民终3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宜宾县柏溪镇吉星花园11-4-3-3，注册号：511521000009189。 法定代表人：钟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嘉，上海平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康盛化工厂，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叠山路593号，注册号：360100010010247。 法定代表人：万瑞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洋浦天然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工业园工业三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27773274D。 法定代表人：梅家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夏子云，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家庆，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工业大麻生产商（还未成型），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承政，男，200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承祖，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同其父亲一起，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承娥，女，1944年7月15日，汉族，退休在家，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雅雯，女，2006年3月1日，汉族，学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夏子云，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康盛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88025X。 法定代表人：徐蓉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陈芮，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丽景路8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3601004911016222。 法定代表人：余颖，该联合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黄婉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康盛化工厂（以下简称康盛化工厂）、南昌洋浦天然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梅家庆、梅承政、梅承祖、兰承娥、梅雅雯、南昌康盛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南昌市残联）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龚筱萍去世，兰承娥、梅承政、梅承祖、梅雅雯向本院申请作为龚筱萍的继承人参与诉讼，本院合议后予以准许。上诉人宇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嘉，被上诉人洋浦公司、梅家庆、梅承政、梅承祖、兰承娥、梅雅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被上诉人康盛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被上诉人南昌市残联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盛化工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东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变更和追加上述被上诉人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为（2013）西指执字第0000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上述五被上诉人与康盛化工厂共同履行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康盛化工厂自成立之初到实际经营的过程中，根本都没有依法得到过自己的法人独立地位。本案实质上争议的关键问题是：1、康盛化工厂是否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和法人的独立地位是否被滥用的问题；2、对于康盛化工厂的债务，其设立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在（2013）西指执字第00001号执行案件中，所有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被追加和变更为被执行人，康盛化工厂是否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和法人的独立地位，康盛化工厂的独立法律人格和法人的独立地位是否被被上诉人滥用，以及追加和变更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什么。二、康盛化工厂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其设立人南昌市残联和康盛实业公司承担。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康盛化工厂系独立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三、关于康盛化工厂和洋浦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本案的实质在于大量证据已经证明康盛化工厂和洋浦公司人格混同，在这样的情况下，康盛化工厂和洋浦公司并没有举出任何反证，而康盛化工厂和洋浦公司完全有能力举出相应的反证。据此，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做出判决。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梅家庆龚筱萍夫妇利用既实际控制康盛化工厂又实际经营洋浦公司的过程，将两家企业混同经营并故意让两家企业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故意致使康盛化工厂至今下落不明。而康盛化工厂的投资人和管理人康盛实业公司和南昌市残联故意视而不见。四、本案运用《公司法》及其他实体法相关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程序。五、康盛化工厂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并且法律人格被滥用，这样就导致康盛化工厂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只能由其他相关民事主体来承担，并且在法院执行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康盛化工厂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1994-3-30（法复【1994】4号）第一条第三项和第二条的规定，并且依据当时有效（1988年）的《企业法人登记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康盛化工厂虽未集体企业，但是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人康盛实业公司和南昌市残联承担。康盛化工厂在实际经营的过程中，由梅家庆龚筱萍夫妇实际控制和操纵，并于洋浦公司人格混同。因此，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梅家庆龚筱萍夫妇及其洋浦公司应当对康盛化工厂人格混同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康盛化工厂实质上无法人资格，其营业执照被吊销并应当进行清算，因此，对于其债务，康盛化工厂的设立人在法定时间内既不清算又不还款，致使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清偿，因此康盛化工厂的设立人应当对康盛化工厂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洋浦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追加我方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不是生效判决义务承担主体，当时义务承担主体只有康盛化工厂，答辩人不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可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范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答辩人均非该主体范围，我们既不是股东、出资人，也没有接受任何财产。二、上诉人追加我方没有事实依据，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我们一审二审提供了购买原材料的款项1080万元转回了康盛化工厂。洋浦公司和康盛化工厂属于人格混同，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诉请。 被上诉人梅家庆、梅承政、梅承祖、兰承娥、梅雅雯的答辩意见同洋浦公司。 被上诉人康盛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一、宇东公司以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答辩人在程序上不合法。本案中宇东公司的诉请不是对于执行标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而是追加被执行人，这与执行异议之诉性质完全不同。宇东公司不符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宇东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之前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提起的执行异议，该条规定并不在可以提起异议之诉的范围之内；其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而宇东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时并未追加答辩人为被申请人，故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康盛化工厂系合法登记注册的法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承担经营责任，与答辩人无关。三、宇东公司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宇东公司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昌市残联答辩称，一、宇东公司无权对南昌市残联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宇东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其执行异议申请并没有将南昌市残联作为异议被申请人，故无权对答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康盛化工厂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自行依法独立承担责任。康盛化工厂是一个依法设立、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虽然康盛化工厂目前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康盛化工厂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三、南昌市残联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南昌市残联既不是康盛化工厂的出资人和开办人，也没有无偿接受过康盛化工厂的财产，与本案无关联，无需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宇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变更和追加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为（2013）西指执字第00001号案件被执行人，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与被执行人南昌康盛化工厂共同履行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康盛化工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向宇东公司偿还债务61776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3、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康盛化工厂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14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对宇东公司与康盛化工厂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判决南昌康盛化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177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自动履行日止）。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康盛化工厂承担。判决生效后，因康盛化工厂未履行，宇东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宇东公司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交叉执行，2013年7月17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洪中执交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执行案件交叉到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3）西指执字第1号，因康盛化工厂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3）西指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4月，宇东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追加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为（2011）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并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经审查，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103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宇东公司的异议申请。故宇东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康盛化工厂于1993年12月6日成立，企业性质为集体，由康盛公司出资组建。2000年5月开始梅家庆担任康盛化工厂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8日，南昌市残联解聘梅家庆康盛化工厂厂长及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万瑞兰为康盛化工厂厂长及法定代表人，担任至今。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但没有组织清算。洋浦公司于2001年7月19日成立，期间，投资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发生变更，现出资人为梅家庆、李玉兰，其中梅家庆出资333.33万元，占39.9996%，李玉兰出资500万元，占60%。梅家庆与龚筱萍系夫妻关系。再查明，2003年1月1日，康盛化工厂与洋浦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康盛化工厂租用洋浦公司位于新建区长堎镇工业园工业三路的部分车间设备用于生产，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梅家庆担任康盛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及之后，康盛化工厂与洋浦公司曾发生多笔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康盛化工厂虽为康盛实业公司设立，但其系独立法人，至今未注销，其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宇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占有康盛化工厂的财产或接收了该厂业务。故宇东公司以梅家庆、康盛实业公司、南昌市残联系康盛化工厂曾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主管部门及财产业务接收人申请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以洋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龚筱萍系康盛化工厂财产侵占者及业务接收者申请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2011）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所判康盛化工厂欠原告货款及其利息、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等债务的偿付义务，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7元，由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南昌康盛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如果属于的话，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应该追加为被执行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请求法院解决争议而提起的诉讼。宇东公司要求变更和追加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南昌康盛公司、南昌市残联为（2013）西指执字第0000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不是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的性质上有所不同。宇东公司作为（2013）西指执字第0000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一审起诉前曾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的书面异议，要求追加洋浦公司、梅家庆、龚筱萍为被执行人，经审理后，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03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宇东公司的异议申请。在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康盛化工厂作为一家集体企业，目前处于吊销未注销的状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驳回了宇东公司的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规定，因康盛化工厂是一家集体企业，并非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适用范围，而是属于第二十二条的适用范围，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之规定，既然本案不属于上述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当提起诉讼的情形，那么宇东公司应通过执行复议程序救济。一审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4号判决以执行异议之诉为案由进行审理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宇东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7元，全部退还四川宜宾宇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