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矾山镇育才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05025865B。 法定代表人：张振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庐江县锦龙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冶父山镇石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606667160。 法定代表人：郭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龙，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县锦龙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否认案涉10万元系上诉人代速通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则其收取的案涉10万元费用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与速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由于速通公司系代上诉人加工产品，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2日代速通公司支付租赁费1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2016）皖01民终1066号案件中否认该事实，造成上诉人在该案件中败诉。被上诉人另主张收取该10万元系因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但是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亦从未与其达成租赁厂房的合意。综上，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0万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造成上诉人的利益受损，对涉案款项应按照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并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利息至还清日。 锦龙公司辩称：1、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厂房进行生产，并挂牌为“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石山特种建材厂”，双方虽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石山特种建材厂”牌匾仍然悬挂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应支付租金。2、《庐江惠民村镇银行进账单》上“代速通公司支付租赁费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振群自己添加上去的，不能否认该笔款项为其支付的租赁费；3、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时间系2014年12月12日，上诉人于2019年3月1日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龙公司退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2日起孳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还清日，截止起诉日38900元；2.锦龙公司承担关联案件损失赔偿7104元；3.锦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顺达公司汇入锦龙公司账户10万元，顺达公司称该10万元系替速通公司支付给锦龙公司的租赁费用，并在其进账单上单方备注“代速通公司支付租赁费用”。速通公司和锦龙公司对租金代付事实均不予认可，但顺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付10万元系替速通公司支付，因其向速通公司主张不能，故向锦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该项制度的宗旨是运用恒平观念来调整私法上无法律上原因的财产变动，平衡受益人与受损人之间的利益冲突，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合同关系，则一方因他人的履行而受利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陈述意见及顺达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起诉意见，顺达公司一方面主张案涉10万元是其代速通公司支付给锦龙公司的租赁费用，要求向速通公司主张代付租赁费用，另一方面以生效民事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为由向锦龙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经一审庭审调查，顺达公司自认案涉10万元是其代速通公司支付给锦龙公司的租赁费用，其转账10万元系依据速通公司与锦龙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速凝剂生产线租赁合同》，其应与速通公司的约定向锦龙公司转款，履行付款义务。锦龙公司收取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锦龙公司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根据顺达公司自述事实，该行为符合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其次，锦龙公司辩称案涉10万元是顺达公司租用锦龙公司的厂房，是顺达公司本应支付给其的租赁费用，该行为同样符合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0万元无论是顺达公司所诉还是锦龙公司的辩称，顺达公司给付锦龙公司10万元均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综上，顺达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要求锦龙公司退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不予支持。最后，即便如顺达公司所诉，速通公司与锦龙公司串通欺骗顺达公司，顺达公司可依据正确的法律关系向速通公司主张权利，而并非以不当得利起诉锦龙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为1610元，由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速通公司起诉顺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6）皖01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顺达公司虽抗辩其已经替速通公司支付10万元租赁费用，请求予以抵扣，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付10万元系替速通公司支付，速通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并判决顺达公司支付速通公司10万元。顺达公司不服该案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民申179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顺达公司另称其已经以代付租赁费的方式冲抵该款，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从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速通公司及出租方锦龙公司对租金代付事实均不认可，租赁合同和另案判决书在内容上不足以证明其与速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付关系。 本院认为：顺达公司曾向锦龙公司转款10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锦龙公司收取该10万元有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其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案涉款项并非是因为给付错误等情形而发生，顺达公司必然是基于一定的主观认识而转付了该10万元。顺达公司在在先案件中主张其是因替速通公司代支付租赁费而向锦龙公司转款，但已生效判决否定了顺达公司的以上主张，因而案涉款项发生的原因应当根据生效判决而不能再根据当事人所主张来认定。既然顺达公司所主张的支付款项的原始意图未被生效判决认定，锦龙公司对顺达公司主张的其是代速通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事实也不认可，那么作为收款方锦龙公司已负有了证明其收取款项所依据的合同或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锦龙公司主张其与顺达公司存在租赁关系，该10万元是顺达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但就租赁关系锦龙公司仅提交了照片一组，而未提交租赁合同等可直接证明租赁关系的其他证据，现顺达公司能够对照片中显示的其在锦龙公司处悬挂“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牌匾作出合理解释，因而锦龙公司就租赁关系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锦龙公司收取顺达公司该10万元无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其取得的该10万元应当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所涉不当利益系金钱，利息为其法定孳息，利息标准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锦龙公司应自款项占有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顺达公司利息至款清之日止。顺达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达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在在先案件诉讼及被强制执行过程中而支出的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以上费用是诉讼过程中必然发生的及其因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而支出的费用，以上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顺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锦龙公司辩称顺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先案件二审判决后，顺达公司又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欲通过再审程序救济其权利。2018年10月其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其方知权利受到侵害，因而顺达公司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锦龙公司的以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顺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庐江县锦龙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为1610元，由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安徽省庐江县锦龙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3220元，由安徽省巢湖顺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安徽省庐江县锦龙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惠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