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1537号2幢6层15号。 法定代表人：龚荣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霞，女，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大成市场一区精品1楼59号。 经营者：王清川，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以下简称宏川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高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高物业公司向宏川商行支付货款546073元，驳回宏川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中高物业公司对546073元的货款本身无异议，但宏川商行提供的塑料垃圾袋有质量问题，故产生了本案诉讼。2.《民事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签字生效，但《民事协议书》只有双方的盖章无任何人签字，故《民事协议书》并未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3.《民事协议书》的履行也有先后履行条件，宏川商行首先应当向法院申请解除诉前财产保全，解除账户冻结之后，中高物业公司才向宏川商行支付200000元，至今该保全没有解除，故中高物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宏川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宏川商行一直按时按量提供货物，却遭中高物业公司一再恶意拖欠货款。在双方协商支付货款时，中高物业公司声称所有钱均在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里，需要先申请解除银行账户冻结才能支付货款。在签订《民事协议书》后，中高物业公司突然反悔拒绝对该协议书进行司法确认，要求宏川商行予以私下解决，先解除银行账户冻结再支付货款。中高物业公司不诚信，宏川商行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宏川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中高物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共计546073元；2.中高物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3.中高物业公司按未付款项546073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承担违约金，自2018年10月31日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中高物业公司与宏川商行签订《民事协议书》，约定和确认：中高物业公司尚欠宏川商行货款546073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申请司法确认，双方签收法院出具的司法确认文书后，宏川商行即向一审法院提交解封申请；解封生效当日，中高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200000元，剩余款项在2019年1月30日前平均分三次付清；若中高物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中高物业公司自愿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宏川商行有权就剩余未付的剩余款项一并主张权利，并就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中高物业公司承担。但此后，中高物业公司拒绝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亦未向宏川商行付款。宏川商行委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纠纷，为此支出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民事协议书》系双方对买卖关系的梳理和结算，其中一致确认中高物业欠付宏川商行货款546073元，并就货款支付作出详尽安排，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以此作为厘定双方权利义务的直接依据。中高物业拒绝按照《民事协议书》履行，业已违约，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支付违约金和承担宏川商行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宏川商行主张违约金按照逾期时间计算，因无相应约定，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表明开具发票是宏川商行负担的先履行义务，中高物业公司以宏川商行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直至双方签订《民事协议书》，中高物业从未就商品瑕疵提出过异议，此时提出异议，不仅超过异议合理期间，也自然让人怀疑是为了应对诉讼的抱佛之举。因此，中高物业公司以宏川商行提供的货物不达标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主张亦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支付货款546073元及违约金95016.7元（货款546073元×4.35%×4）；二、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宏川商行未提交新证据，中高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裁定书、先行调解告知书、网络执行查看申请书、工作牌打印件，拟证明《民事协议书》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中高物业公司在此过程中作出的妥协、让步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宏川商行质证称，上述法律文书不是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中高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0月20日，中高物业公司（甲方）与宏川商行（乙方）就购买清洁易耗品事宜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以押三付一或其他方式转账支付乙方，乙方提供对公账户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财务会在每月底支付货款；如甲方无故拖延货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支付完所欠货款。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0日止。后双方就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中高物业公司确认欠付宏川商行货款546073元。 2018年10月15日，宏川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中高物业公司在招商银行成都高新支行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金额为546073元。2018年10月24日至30日期间，双方对案涉货款支付进行了磋商，并于2018年10月30日达成了《民事协议书》。中高物业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10月20日欠宏川商行货款546073元，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一、本协议签订后，为使该协议得以切实履行，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司法确认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二、双方签收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后，宏川商行即向一审法院提交解封申请。三、解封生效当日，中高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200000元到宏川商行账户。四、中高物业公司自愿承担该次保全费的一半即1625元，叠加在剩余的未付货款中一并支付。五、中高物业公司确认剩余货款加保全费共计欠宏川商行347698元。六、中高物业公司承诺上述款项在2019年1月30日之前平均分三次付清。分别为：2018年11月30日前付1159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115900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115900元。七、如果中高物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中高物业自愿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宏川商行有权就剩余未付的剩余款项一并主张权利，并就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中高物业承担。八、以上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字即生效。《民事协议书》分别加盖了中高物业公司、宏川商行印章，但无任何人签字。后因双方对司法确认费用的预交未达成一致，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确认，宏川商行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对中高物业公司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 本院认为，中高物业公司与宏川商行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宏川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高物业公司交付了货物，中高物业公司确认欠付宏川商行货款546073元。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民事协议书》是否生效，中高物业公司是否按《民事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是中高物业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民事协议书》是否生效以及中高物业公司是否按《民事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事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为签字生效，《民事协议书》虽加盖双方的印章，但无任何人签字。因双方对司法确认费用的预交未达成一致，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宏川商行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对中高物业公司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不能认定宏川商行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故《民事协议书》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该《民事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此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应由宏川商行预交，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高物业公司拒绝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中高物业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以及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中高物业公司在每月底支付货款。《购销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0日止，宏川商行2018年9月之后未再向中高物业公司交付货物，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0日终止。根据合同约定，中高物业公司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宏川商行支付完全部货款，中高物业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中高物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确定中高物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宏川商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中高物业公司关于《民事协议书》未生效以及其未违反《民事协议书》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中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支付货款546073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46073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保全费3250元，合计8743元，由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负担820元，由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金牛区新宏川塑料制品商行负担2240元，由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