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紫金花商务中心B座22楼。负责人：温绍平，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明，宁夏国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西夏贺兰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镇北堡镇集镇区育才路北、北京路西1号楼15号房。法定代表人：杨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男，汉族，该行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审原告：丁海者，女，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淑珍，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李科，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西夏贺兰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兰山村镇银行）、原审原告丁海者、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了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贺兰山村镇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于春明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购买的险种为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险种责任为意外伤害身亡。于春明死亡后，兴泾镇派出所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于春明2018年2月24日不明原因死亡。依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约定，有该条款所列十五项情形之一导致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本案中于春明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严格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来确定责任，丁海者不能证明于春明死亡原因，意味着该案件也不能排除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免责的情形，在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丁海者无法尽到举证责任证明死因系保险赔偿范围，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不是查不明就推定于春明死因系保险赔偿范围，排除保险免责情形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承担责任或以合同未约定“死亡原因不明免责”为由要求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贺兰山村镇银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海者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于春明明确告知、示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故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用于拒赔的免责条款对于春明不产生效力。于春明不明原因死亡，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不应拒绝理赔。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于春明送达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款条款（2014版）保险单原件、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原件与其他保险凭证，从而证实了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履行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被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明确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告知，但是于春明自始至终未曾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也没拿到保险合同及保险单的原件，所以在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相关概念术语与投保人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二、死因不明的意外死亡，不能推定为非意外伤害死亡。在保险合同未对意外伤害死亡进行解释的情况下，保险人仍应承担意外伤害死亡理赔责任。死因不明的意外死亡，是死亡的一种特殊状态和临床表现形式，但并不是死亡的原因。中国保监会在2004年5月14日下发的《关于印发人身保险条款存在问题示例的通知》就指出：意外伤害的释义为是指遭受外来的、非本意的、突然（突发）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条件，未将被保险人因“非病理性死亡”包括在内，而除外责任也不包括该项内容。显然非病理性死亡应包含在意外伤害死亡的范畴之内。保险人将于春明不明原因死亡推定为“非意外伤害死亡”，逻辑上是不能成立的。结合其他证据来看，于春明的死亡非因疾病导致，医院及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不明原因死亡。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推定于春明为非意外伤害死亡，证据不足。同时于春明死后家属当天就通知了贺兰山村镇银行和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要求尸体解剖检验，后在理赔时，才告知必须进行尸检才能确定死亡原因，不明原因死亡不能理赔。此时于春明已经入葬，这种要求实在有违风俗人情，也过于苛责。三、在索赔人已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苛求其尽尸检的举证责任。非意外伤害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保险人。丁海者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记载于春明为不明原因死亡，于春明也非疾病死亡，至此丁海者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要求尸检，虽然是查明于春明死因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但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在有初步证据证明于春明“非疾病”、“不明原因死亡”的情况下，如仍要求对于春明尸检，则赋予丁海者较苛刻的举证义务。同时对已入葬的死者再进行解剖检验，势必对处于悲痛之中的亲属再次予以沉痛打击。再者，如若不进行尸检测无法进行保险理赔，亦不符合投保人最初的投保意愿。四、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应举证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证据，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不明原因死亡是免责赔偿事由，但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不明原因死亡系免赔事由，故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阳光财险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海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阳光财险公司向贺兰山村镇银行支付保险理赔金20万元；2.判令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阳光财险公司向丁海者支付利息损失5432.58元，并按照西村银同农联借字2018年第0019-1号《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计算方法支付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及罚息；3.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阳光财险公司承担。贺兰山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与阳光财险向第三人贺兰山村镇银行支付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贺兰山村镇银行与丁海者的丈夫于春明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西村银同农联借字2018年第0019-1号《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联保人是马自伏、温畔舍，借款金额为20万元。2018年2月1日，于春明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于春明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500元，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向于春明出具了保险单号为1385127002018000489号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险种为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4时止，保险金额20万元；投保人、被保险人为于春明，受益人为：贺兰山村镇银行；特别约定处注明：合同号西村银同农联借字2018年第0019-1号。2018年2月24日被保险人于春明身故，兴泾镇派出所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记载于春明于2018年2月24日不明原因死亡。贺兰山村镇银行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提出理赔，2018年9月1日向贺兰山村镇银行发出拒赔通知书，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第九条即“被保险人因任何疾病、食物／药物过敏、食物中毒、中暑、整容手术／况高原反应、猝死、椎间盘突出症（包括椎间盘膨出、椎间盘突出、间正盘脱出、游离型椎间盘等类型）、医疗事故或其他医疗导致的伤害”认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作出拒赔处理。2018年7月31日贺兰山村镇银行将于春明的妻子丁海者、联保人马自伏、温畔舍诉至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要求丁海者、联保人马自伏、温畔舍偿还借款及利息，案件审理期间丁海者申请追加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及阳光财险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理赔责任，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认为贺兰山村镇银行与丁海者及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正在审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驳回了丁海者追加第三人的申请。2019年1月6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05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丁海者向贺兰山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432.58元（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23日），并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由担保人马自伏、温畔舍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一）投保人的任何故意行为；（二）因被保险人的挑衅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三）被保险人因从事非法、故意犯罪的活动或因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而导致的伤害；（四）被保险人自致伤害或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五）被保险人未遵医嘱，私自服用、涂用、注射药物；（六）被保险人因精神类疾病发作而导致的伤害；被保险人患性传播疾病、法定传染病；（七）被保险人因妊娠（含宫外孕）、流产、分娩、不孕不育症（包括人工受孕、试管婴儿等）、避孕及节育手术或由妊娠、分娩、流产、节育所导致的任何并发症；（八）被保险人因细菌或病毒感染（但因意外伤害事故致有伤口而感染的除外）；（九）被保险人因任何疾病、食物／药物过敏、食物中毒、中暑、整容手术、高原反应、猝死、椎间盘突出症（包括椎间盘膨出椎间盘突出、椎间盘脱出、游离型椎间盘等类型）、医疗事故或其他医疗导致的伤害；（十）被保险人从事潜水、滑水、滑雪、风浪板、蹦极、跳伞、水上摩托艇、滑翔翼、攀岩运动、探险活动、拳击、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武术比赛、摔跤比赛、特技表演、马术、赛马各种车辆表演、赛车运动、驾驶卡丁车等高风险运动；（十一）被保险人患先天性疾病、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十二）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前已拖欠贷款人的贷款本息及罚息、违约金；（十三）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失踪而被法院宣告死亡的；（十四）恐怖袭击；（十五）任何生物、化学、原子能武器，原子能或核能装置所造成的爆炸、灼伤、污染或辐射。一审法院认为，于春明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了人身保险，指定受益人为贺兰山村镇银行，贺兰山村镇银行不放弃权利，作为于春明继承人的丁海者不享有该保险利益，故丁海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贺兰山村镇银行是该保险利益的受益人，享有主张保险利益的权利，其主张该权益适格。于春明作为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并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规定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任意一种情形，故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不足，贺兰山村镇银行主张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向其支付理赔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理赔款应优先用于抵偿于春明向贺兰山村镇银行的借款本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依法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阳光财险不再承担理赔责任。阳光财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丁海者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阳光财产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贺兰山村镇银行支付保险赔偿款20万元；三、驳回第三人贺兰山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春明的死亡是否属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保险免责范围，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于春明向贺兰山村镇银行借款，其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约定受益人为贺兰山村镇银行。于春明借款后突然死亡，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于春明系不明原因死亡，权利人已举证证明于春明发生不明原因死亡的客观事实。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于春明不明原因死亡系非意外死亡，其关于于春明的死亡原因属于所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另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于春明进行明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鉴于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5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判令丁海者向贺兰山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判决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向于春明指定受益人贺兰山村镇银行支付保险金20万元，并明确该20万元保险金应优先用于抵偿于春明向贺兰山村镇银行借款本金20万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改焕审判员  李玉霞审判员  杜 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娜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