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春光路56号。 负责人：高竹昆，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雪江，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宁，女，1987年7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银，男，1982年12月23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谭宁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荣，男，196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86年1月2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宁、王树荣、王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宁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的，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凭被上诉人谭宁提供的修理发票、修理明细项目、现场照片便据以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车辆受损的后肇事双方驾驶员就相关赔偿达成了协议，系对车辆损失的最初始的确定，双方确认的损失额仅为12000元。但事后被上诉人对该损失额度不予认可，其本应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并据以诉讼。被上诉人自行对车辆修复后以修理发票、修理明细项目据以起诉，其修理发票及修理明细主张的损失额度与车辆受损实际状况及被上诉人王树荣、王林确定的损失额度差距巨大，修理发票及修理明细项目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此外，原审法院并未重视庭审中上诉人对修理项目明细中提出的众多质疑，而当中明显的一项质疑以足以说明修理项目明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被损害车辆仅前部受损，修理项目明细却显示了全车喷漆项目。根据事故现场状况，修理项目中有很多项目不必要也不合理，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修理厂恶意串通虚构修理项目及虛开发票通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2、本案车辆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谭宁承担。本案车辆受损客观存住，但车辆损失额度应以让人信服的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二条的规定精神，被上诉人应对其车辆损失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修理必要性、合理性及费用提出异议，便认为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属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和认定。三、本案被上诉人王树荣、王林属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应通知参加诉讼并在判决书中确认其责任。本案上诉人已就财产损失向被上诉人王树荣履行了赔付责任，而王树荣、王林也就车辆损失偿履行了各自义务。王树荣、王林系交通事故的亲历者，对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状况最为清楚，且对相关款项的去向清楚。王树荣、王林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明王树荣12000元赔款去向，无法查明上诉人2000元赔款是否由王树荣支付给谭宁，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收去王林12000元赔款后恶意诉讼甚至虚假诉讼。基于上述理由，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正确裁判。 被上诉人谭宁二审答辩称：王树荣、王林并未支付款项给答辩人。 谭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786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王树荣驾驶太洪刚的云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安龙经福昆线往兴义方向行驶，15时0分，行驶至福昆线2170公里＋700米处（小地名：新桥荷花）处，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车身左侧与对向由被告王林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载罗永翠、陈安芝）车头相撞，造成王林、罗永翠、陈安芝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自认伤情轻微，请求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事故当日，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603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树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林、罗永翠、陈安芝无责任。2016年4月28日，王树荣与王林达成协议，约定由王树荣赔偿贵Ｅ×××××号小型轿车修理费12000元，并向王林支付了此12000元，超出部分由王林自行承担。后贵Ｅ×××××号小型轿车被送至安龙县昌隆汽车维修中心修理，产生修理费37860元，谭宁支付了此修理费。2017年3月6日，谭宁以财产合同纠纷为由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诉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赔偿谭宁车辆损失37860元，因谭宁未按兴义市法院要求补交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后谭宁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安龙县人民法院起诉王树荣、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主张赔偿，2017年4月14日，谭宁申请撤诉。2017年9月7日，谭宁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起诉王林、王树荣，诉请撤销王林与王树荣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2月8日，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28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王林与被告王树荣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王林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谭宁。王树荣驾驶的云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太洪刚，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审查认定的上述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林、被告王树荣经传票、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原告的主张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被告均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被告王树荣驾驶的云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应先行就原告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提出的原告是否为赔偿权利人无法确定及是否属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的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原告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及本案非为重复诉讼，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车辆修理费37860元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支出车辆维修费用的合法凭证、车损部位的现场照片、修理项目明细，对此予以确认。虽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对原告车辆损坏或维修项目的必要性、合理性及费用均提出异议，因举证责任在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又不派员到场定损，仅依王树荣同王林商定的赔偿金额确定赔付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全额支持。同时根据前述理由，该赔偿费用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全额赔付。同时根据前述规定，原告诉请王树荣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提出的其已履行赔付义务不应再赔偿的主张，经查，根据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王树荣赔付了财产损失2000元、王树荣向王林支付了12000元，但无证据证明原告收到了前述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后，请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的前述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王树荣同王林的行为，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理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宁赔付因其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产生的修理费人民币37860元。案件受理费74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的，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三、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上诉人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已向谭宁支付部分款项。 对于争议焦点一。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陆良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交强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财产损失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交强险的设立目的。由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受害者直接赔付的金额未超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122000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谭宁为证明其损失，提交其车辆的修理发票、修理明细项目。上诉人认为其损失额度与王树荣、王林确定的损失额度差距巨大，但王树荣、王林协商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2569号民事生效判决撤销，《协议书》确定的损失，也已不能作为具体损失的衡量标准。上诉人对具体的维修项目提出异议，一审向其询问是否申请鉴定，其认为举证责任在于对方，现二审向其询问并释明若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同样并不申请。据此，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谭宁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其车辆修理损失应当按照修理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为37860元。 对于争议焦点三。为查明案件事实，王树荣、王林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但王林、王树荣经传票、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而且在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向王树荣赔付的2000元，抑或是王树荣向王林支付12000元，上述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实际受损人谭宁，上诉人与王树荣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成为其抗辩其已履行给付义务的事实理由。王林与王树荣，上诉人与王树荣之间的内部关系，均不影响谭宁依据交强险的理赔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所提应通知王林、王树荣参加诉讼并在判决中确认其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