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建国，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 法定代表人：陈联裕，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七生，南靖县靖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陈健东，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七生，南靖县靖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黄坑连，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一审第三人：陈龙辉，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一审第三人：陈金成，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再审申请人陈建国因与被申请人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坂村委会）及一审第三人陈健东、黄坑连、陈龙辉、陈金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6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国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参加山地投标者系1968年7月1日出生的陈龙辉，不是1977年10月1日出生的陈龙辉，原审将未参加投标的1977年10月1日出生陈龙辉追加本案第三人，而参加山地投标l968年7月1日出生的陈龙辉未参加诉讼，主体错误，程序上违法。 （二）原审认定草坂村委会将陈建国开荒地发包给第三人黄坑连、陈健东的行为合法有效，与法相悖。1.村委会于2004年5月30日发包草坂村靠水尖岭到田边界非公益生态林的山林约700亩，未经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违反(村民组织法)民主议定原则，1968年7月1日出生陈龙辉中标后，未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山林合同，未实际履行，陈龙辉中标行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村委会与黄坑连于2004年6月5日签订《合同书》依法无效。(1)黄坑连系龙海市人，不是草坂村村民，未参加投标，村委会直接与黄坑连签订承包山林《合同书》，未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同意，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村民组织法》相关规定。(2)村委会发包给黄坑连的山林范围，包括陈建国于1998年在“猪高寨”开荒种果的山地及果树，陈建国逐年交付耕山费至2005年度(果树被毁后，2006年起才停止交付耕山费)，村委会于2004年6月5日未经陈建国同意，擅自将陈建国开荒的山地发包给黄坑连，侵犯陈建国的合法权益。原审认定该行为合法有效，与法相悖。3.因村委会与黄坑连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将陈建国开荒的果园发包行为，损害陈建国的利益，依法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黄坑连将陈建国开荒的部分转包给陈健东的行为亦为无效。 （三）原审以陈建国未与草坂村委会签订书面协议为由，对陈建国在猪高寨开荒的土地使用权、种植果树所有权，不予认定和保护是错误的。1.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6)23号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实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政策。在经过治理开发的四荒地上种植的林果木、牧草及其产品等归治理者所有，新增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在协议规定期限内，治理者拥有使用权，享受国家有关优惠政策”，第四项规定“治理者对‘四荒’享有开发自主权。国家依法保护治理开发‘四荒’的成果和治理者的合法权益”。陈建国在猪高寨开垦荒地种植果树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2.众所周知，村委会对全体村民开荒均未订立书面山地承包合同，只是收取耕山管理费。通过村委会收取耕山费行为，应认定陈建国具有开荒种果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以陈建国未举证书面承包协议为由，判决陈建国承担不利后果，明显不当。3.村委会编造陈建国未交付耕山费和与陈建国哥哥陈爱国协商达成协议谎言，已被事实推翻。(1)根据村委会出具给陈建国的收据，填写收款内容不一，证明陈建国系逐年缴交耕山管理费，并非在2005年一次性填写收据、补交耕山费。(2)陈建国哥哥陈爱国从未代理陈建国与村委会协商调换土地之事，村委会未调换土地给陈建国。4.二审法院曾对本案调解，村委会对陈建国开荒种植的果树被毁，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认可，但只同意赔偿5万元，陈建国未予接受，印证草坂村委会损毁陈建国果园的事实客观存在。 （四）原审以司法鉴定机构退件未鉴定为由，驳回陈建国归还开荒地、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明显不当。1.本案讼争山地面积，草坂村委会按l0.1亩收取耕山费，至少村委会承认陈建国开荒地在l0.1亩以上。客观事实面积超过l0.1亩，有陈建国举证的草图、证人证言和《山地地形图》为证，村委会对《山地地形图》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讼争山地面积不是不能测绘，是因为村委会不配合，中轴测绘(漳州)有限公司以“双方当事人未能全部到场无法测量”为由退件。村委会拒不到达现场配合测绘，应视为村委会放弃权利。根据村委会质证无异议的《山地地形图》，结合陈建国举证的草图、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认定讼争山地面积、范围，原审未予认定，明显不当。2.陈建国于1997年开荒，l998年种植龙眼树50株、荔枝树180株（本地兰竹60株、妃子笑50株、糯米滋40株、早红30株）、芒果18株，至2005年果树被毁的事实存在。果树虽然已经灭失，但山地尚存在，林果技术人员及具有种植果树经验农民，均可根据面积、地理条件、气候条件，测算出种植果树的数量，按树龄、正常的管理水平、管理成本，可以计算出果树被毁的经济损失。福建信德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无法评估退件，该公司不是唯一的鉴定机构，还有其他具有估能力可以鉴定评估，依法依理应委托有鉴定能力的机构鉴定评估。原审不另外委托评估，以损失数额不能确定为由，驳回陈建国赔偿请求亦属不当。综上，请求依法予以再审。 草坂村委会辩称：陈建国曾经未经申请私自于1998年在村集体所有的山地“猪高寨”上开恳荒山，开荒后未按本村在1992年度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村规民约》规定的“凡是在村集体山地开荒的村民每年需向村集体缴交耕山管理费20元／亩，对超过2年未缴交耕山费的视为自动放弃耕作权，村集体有权收回并对外发包”的规定履行义务，而且其在开荒后也未对该开荒地进行有效的耕作管理。2004年，草坂村为贯彻上级关于开展林权制度改革的政策方针，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对本村集体所有的林地进行清理和对外公开发包，公开发包前村集体利用广播等形式向全体村民进行宣传，要求有开荒的村民要依据《村规民约》的规定履行缴交耕山费的义务，但陈建国没有依据规定履行相关的义务，因此陈建国实际在当时已经以实际的行为放弃了对该开荒地的经营耕作。为此，村委会在2004年5月28日经集体研究并经向村民公告后，在2004年5月30日进行公开发包，将包括陈建国声称的在猪高寨的所谓开荒地约l0.1亩(当时已经实际撂荒并未从事耕作)等共计约700亩的非生态林地发包给村民黄坑连承包经营，双方于2004年6月5日签订了《合同书》，确认承包的面积按550亩计算。后黄坑连于2006年度将该承包的山地经村委会同意后转包给了陈健东。过后由于陈建国对村集体的处理及发包的行为提出异议并对当时的村委会主要领导进行纠缠，当时的村委会为了平息矛盾，于2005年10月l6日，经与陈建国的兄长陈爱国进行协调并在得到陈建国认可和同意的情况下在已发包出去的林地中按陈建国主张的其开荒地的位置及面积向由陈健东调剂出10.1亩的山地交给陈建国耕作，并由陈建国补交从2000年至2005年共6年的耕山管理费，当时为了防止其他曾经开荒而放弃耕作而山地被收回的村民产生异议，在向陈建国收取费用开具收费票据时用了不同的版本的收费票据进行收取，并在同一时间收取，而在开具的收费票据的时间上体现为逐年缴交。双方协议达成后陈建国也实际认领了该调剂的山地，但陈建国在认领了山地后仍并未自己实际进行经营耕作，仍然将该调剂认领的山地撂荒，而且陈建国从2005年度之后的耕山管理费也没有再行缴交。直至在2011年陈建国才将该调剂的山地中的部分山地面积约5亩以每年300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本村的村民谢曙光(又名陈阿泗)耕作。直至2014年度陈建国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而将该原本已经解决的问题再次提出无理要求，在其无理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时，陈建国就以其所谓的相关权利和利益被侵害为由而向人民政府逐级向上信访，但由于陈建国始终无法提供足够的相关有说服力的证据，使得人民政府无法支持其信访要求。所以，本案所涉及的纠纷在2005年已经实际解决，但陈建国在上访无法达到目的后，又通过不停的起诉、撤诉，从一二审等总共经历近五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本案相关争议的事实已经得到了各有关部门充分的调查和认定，其所涉及法律问题也在一二审的审理和相应的判决书中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明白，但陈建国却一再的进行反复无理纠缠，其行为无疑是一种对诉讼权利的滥用，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耗费，同时也造成了村委会人力、物力及工作精力的极大消耗。请求依法驳回陈建国的再审申请。 陈健东述称：（一）陈健东在2005年经与黄坑连协商一致后并经村委会同意而取得该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是依法、依规取得，该行为及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且陈健东在取得该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于2006年11月24日按法定程序向南靖县林业局申请，南靖县林业局在经过严格的审查及公示后向陈健东颁发了该山地的《林权证》。（二）陈健东在山地承包的经营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在该山地中有任何人种植和管理的任何所谓果树，因此没有造成任何人的所谓经济损失(包括陈建国)。在山地转包给陈健东的经营的2005年10月份，时任支部书记的陈德文找到本人，声称由于陈建国的无理纠缠和吵闹，村支部及村委会为化解矛盾要求本人在承包的山地中将陈建国声称的开荒地的位置调剂出10.1亩给予陈建国。当时本人为配合村支部及村委会的工作同意调剂出该山地给陈建国承包经营。该山地调剂后在陈建国认领以后，陈建国并未实际进行耕作经营，实际仍然撂荒。直至2011年才发现陈建国将其中的一部分山地转包给其他村民在耕作经营。综上，本案的实际纠纷已经解决，但陈建国不断上访、缠访。后又不停的起诉、撤诉，耗时近五年的时间，其行为已经实际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耗费。为此，恳请驳回陈建国的再审申请。 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草坂村委会将陈建国在草坂村“猪高寨”开荒种植果树的山地10.1亩（实际面积及四至范围以现场勘查为准）发包给陈健东的行为无效，山地归还陈建国经营；2.判令草坂村委会赔偿陈建国种植果树被毁的经济损失（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国系草坂村委会的村民。1998年间，陈建国在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猪高寨”（地名）山地开荒。2004年5月30日，草坂村委会对址于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大湖坑至田边村交界的非生态林约700亩的集体林地对外公开发包，陈龙辉以每亩508元中标。2004年6月5日，以草坂村委会为甲方代表与以黄坑连为乙方代表，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为适应新形势的需要，结合我村实际情况，经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将本村靠水尖山岭至田边交界属非公益生态林定550亩的山林进行承包转制。合同条款如下：……3.合同一包三十年，自2004年6月5日起至2034年6月4日满，中标者有山地经营权，山地所有权属草坂村集体，合同生效两年内，乙方免向村委会交纳山地承包金。两年后，中标者应向草坂村委会交纳10元／亩的承包金，逐年在当年6月30日前交清，否则，甲方单方有权取消乙方押金及山地经营权。三十年承包期满，同等条件下，乙方如需继续承包可优先照顾；4.以亩为单位，乙方应一次性向村委会交纳承包金，两年后，乙方所交押金经甲方在乙方山地改造验收合格后给予还清。两年内没有改造更新，取消押金伍万元，同时收回山地经营权；5.乙方应主动向林管部门申请办理砍伐证等有关手续后方能砍伐，乙方砍伐的一切手续及费用概由乙方自已负责，如乙方无办理砍伐证等有关手续，私自砍伐，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乙方承担；6.中标者以每亩508元为砍伐清山款，508元×550亩＝乙方一次性应交甲方清山款贰拾柒万玖仟肆佰元正，￥279400元……”。2005年7月1日，以黄坑连为甲方代表与以陈健东为乙方代表及第三方草坂村委会，签订一份《转让承包山地合同》，合同约定：“㈠甲方于2004年6月5日与靖城镇草坂村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时间为30年，自2004年6月5日起至2034年6月4日止。因为种种因素，甲方与乙方多次协商，现甲方将此承包山地转让给乙方，从签订转让承包合同日起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乙方与靖城镇草坂村发生关系，甲方终止原始签订的承包合同；㈡原2004年6月5日甲方与靖城镇草坂村签订的原始合同交付乙方仍按原合同生效使用，乙方免与草坂村再另签订合同书，以本合同为乙方与草坂村的承包租赁合同；㈢转让合同与原始合同书由草坂村和乙方各执壹份，甲方执转让合同壹份；㈣草坂村在本合同作为第三方签订合同。甲方黄坑连与乙方陈健东各自签名捺手印，第三方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会同意本合同转包一切条款照原始合同执行，并盖章，陈四州签名”。2006年6月5日，草坂村委会出具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王庄-漳州220ＫＶ工程，建铁塔动用山林地50亩，今后实际交承包金为500亩，从2006年6月5日起交承包金每年5000元正”。2005年7月2日，陈健东向南靖县林业局提交了《转让承包山地合同》等材料，申请办理林权初始登记。南靖县林业局受理了登记申请，经实地勘验调查，对拟登记的林权进行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南靖县林业局认为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条件，并由南靖县林权登记发换证和集体林权制度领导小组审核批准，于2006年11月24日以南靖县人民政府的名义作出靖政林证字（2006）第靖草坂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并向陈健东颁发该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陈健东，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陈健东，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陈健东，座落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小地名为内高线，面积为705亩，林地使用期为29年，终止日期2034年6月4日，四至：东至竹高坑连罪仔山仑，南至水尖仑，西至沥阳村界，北至田边村界，注记：04宗地1-1.2；2-1.2；5-1；6-1.2；7-1。2014年12月31日，以陈健东为甲方与以陈金成为乙方，签订一份《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了提高森林资源经济效益，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座落于靖城镇草坂村猪高寨一片林地有偿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为明确林地、林地权属和责、权、利。经甲乙双方协商特订本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座落于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猪高寨一片桉树林地，面积17亩，四至范围（如图所示），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经营期限30年，即从2015年元月1日起至2044年元月1日止；三、乙方需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10万元，款在该协议签订日一次付清；四、乙方需遵守有关林业法律法规及今后所发生的一切林业税费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陈健东与乙方陈金成各自签名捺手印，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会盖章”。2015年6月24日，陈健东向南靖县林业局提交了《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申请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南靖县林业局受理了登记申请，认为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条件，并由南靖县林权登记发换证和集体林权制度领导小组审核批准，同意换发林权证。其中林权登记调查记录表载明：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陈金成，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陈金成，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陈金成，座落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小地名为猪高寨，面积为17亩，四至：东至04宗地，南至04宗地，西至04宗地，北至04宗地，注记：04-1宗地02-021、011、022、020。根据2014年12月31日陈健东与陈金成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该林权证04号宗地面积变更为688亩。 陈建国以草坂村委会在2005年强行收回其开荒山地，发包给他人种植巨尾桉，导致其种植的果树青苗被毁，向南靖县靖城镇人民政府提出信访。2014年3月12日，镇人民政府作出靖镇信复字[2014]009号《关于陈建国信访事项的答复材料》，该答复材料内容：“……二、调查核实的情况为：……2004年5月30日，草坂村委会对大湖坑至田边村交界的非生态林约700亩的集体林地对外公开发包，进一步明确权属，盘活集体经济。其中你反映的猪高寨开荒地即在这次承包红线内。根据草坂村1992年村规民约相关条款约定，凡在村集体山地开荒种果的村民每年需向村集体缴交耕山管理费20元／亩，对超过2年未缴交耕山费的视为自动放弃耕作权，村集体有权收回并对外发包。由于你自开荒以来至2005年5月期间都未向村委会缴交耕山管理费，因此，当时村集体认为你已经放弃耕作，收回山地并重新发包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山林承包者在中标后炼山种植巨尾桉也是依法依规，无可非议。由于你对村委会处理猪高寨开荒地一事存在较大的分歧，为妥善化解矛盾纠纷，2005年10月16日，草坂村特地邀请你兄长陈爱国回来协调解决此事，经协调，一致同意：①草坂村委会从已发包出去的林地中调剂出10.1亩的山地交给陈建国耕种；②陈建国必须补交2000－2005年共6年的耕山管理费，分别是2000－2003年每年每亩25元，2004－2005年每年每亩20元。据了解，当时你对这个调解方案表示同意，并按村委会的意见及时补交了相关款项。另据了解，调解过后，你并没有耕种该林地，直至2011年，村民陈阿泗才在该地块开垦种植香蕉。三、处理意见：由于你反映的信访事项已于2005年10月经调解达成一致化解意见，我镇将督促草坂党委、村委会根据当时达成的意见不折不扣抓好落实，确保你的权益不受侵犯”。陈建国不服南靖县靖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陈建国信访事项的答复材料》的处理意见，向南靖县人民政府提出信访事项复查请求，2014年6月30日，南靖县人民政府作出靖政信复字[2014]07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复查意见：“1.关于信访人反映其耕种山地不在村承包红线内，公开发包未有接到任何通知等问题。经调查，信访人于1998年在草坂村猪高寨集体山地上开垦一片山地，种植荔枝、龙眼、香蕉等作物，根据草坂村退休老村委及现任村干部的证词，信访人所开垦的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信访人认为林业管理法自1981年明确荒山林地谁开垦谁经营享有，但因信访人所开垦山地为村集体所有，所以不适用该规定。2004年5月，草坂村对本村集体林地对外公开发包，信访人反映的猪高寨开荒地即在这次承包红线内。当时村委会决定重新发包并清理不按时缴交耕山费的土地时有通过村广播站进行广播通知，信访人反映‘未有任何通知’的说法不属实；2.关于信访人反映邀请其兄长回来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不符合事实等问题。经调查，根据1992年草坂村村规民约相关条款规定：‘凡在村集体山地开荒种果的村民每年需向村集体缴交耕山管理费20元／亩，对超过2年未缴交耕山费的视为自动放弃耕作权，村集体有权收回并对外发包’。由于信访人自1998年耕作以来至2005年5月期间都未向村委会缴交耕山管理费，因此村集体认为其已放弃耕作，收回山地并重新发包的行为符合相关政策。由于信访人对该事存在较大分歧，为妥善化解矛盾，2005年10月16日，草坂村邀请其兄长陈爱国回来协商解决问题。经协调，达成调解方案：‘草坂村委会从已发包的林地中调剂出10.1亩的山地交给信访人陈建国耕种；陈建国必须补交2000－2005年共6年的耕地管理费用，分别是2000－2003年每年每亩25元，2004－2005年每年每亩20元’。据了解，信访人当时对该调解方案表示同意，并依据调解方案补缴了所欠的耕山管理费用，但调解后信访人未在所调剂的林地上耕种，并转租给他人进行耕种。因此信访人所述‘对村规民约按条款履行（以每年收据为据）’说法不完全属实。信访人所述‘造假实施复印六人签名’等，经查无此事实，信访人也无法提供确实证据”。因此，南靖县人民政府作出复查意见：“维持靖城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陈建国不服南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复查意见，向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信访事项复核请求。2014年9月28日，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漳政信复字[2014]72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复核意见：“（一）关于陈建国所开垦山地的权属问题。经查，陈建国于1998年在草坂村“猪高寨”集体山地开垦荒山种植果树。经查阅相关档案，该山地为村集体所有林地，权属明确无争议。陈建国对该山地权属无异议，但对相关政策不清楚，表示该山地属开荒，应归其使用。为此，市林业局处纠办及南靖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向陈建国解释相关的政策规定，村民开垦荒山地种植林木，山地所有权不变，开荒村民享有山地使用权以及其开荒种植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同时对该开荒山地的处置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经解释，陈建国表示接受无异议；（二）关于陈建国所反映的开垦山地被强占问题。对于村委会发包陈建国开垦山地一事，靖城镇及草坂村相关工作人员解释如下：1992年草坂村曾制定村规民约，1993年印制成小册发至草坂村各家各户。1992年村规民约中相关条款规定‘凡在村集体山地开荒种果的村民每年需向村集体缴交耕山管理费20元／亩，对超过2年未缴交耕山管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耕作权，村集体有权收回并对外发包’。由于陈建国从1998年开始耕种以来至2005年5月期间都未向村委会缴交耕山管理费，因此，村集体认为其已放弃耕作，将山地收回并重新对外发包。陈建国对相关村规民约表示了解清楚，愿意遵守，但对镇、村收回并发包其开垦山地的解释不认可。陈建国介绍，按照草坂村的村规民约，开荒前两年可以不用缴交耕山管理费，所以1998年和1999年并未向村委会缴交相关费用，自2000年起，其每年都按规定向村委会缴交相关费用。为此，陈建国出示了一份2000年至2005年其向村委会缴交相关费用的票据，由于沾染血迹而粘在一起无法辨别。陈建国还提到，其实际开荒山地面积不止10.1亩，为少交费用，经时任村委会同意，按10.1亩进行缴费。陈建国认为该票据可以证明其有依村规民约逐年缴费，村委会收回并发包其开垦山地没有依据。对于陈建国的缴费票据，镇、村相关干部解释，就陈建国的信访事项，2005年草坂村与陈建国兄长有达成调解方案，规定‘草坂村委会共已发包的林地中调剂出10.1亩的山地交给信访人陈建国耕种，陈建国必须补交2000年－2005年共6年的耕地管理费用，分别是2000－2003年每年每亩25元，2004－2005每年每亩20元。’草坂村委会在收取陈建国耕地管理费时，考虑到由于存在其他村民开荒未缴交耕地管理费的情况，因此，就要求陈建国按年补交，并使用不同版本的收据开票。陈建国对此解释不予认可，仍然坚持其是按年缴交耕地使用费。对于陈建国开荒地被收回并重新发包，村委会认为陈建国未按村规民约缴交相关费用，各方各持一词。至于对2004年草坂村对外公开发包本村集体林地并清理不按时缴交耕山费的土地的决定是否通过村广播站进行广播、陈建国是否清楚该决定，由于历时较长，同时村委会及陈建国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现已无法认定；（三）关于陈建国反映2005年其兄长陈爱国到村委会协商解决问题一事系子虚乌有问题。镇、村干部介绍，由于陈建国对村委会发包其开荒山地一事存在较大分歧，同时情绪较为激动，与镇、村干部无法很好沟通交流，为妥善化解矛盾，2005年10月16日，草坂村邀请陈建国兄长陈爱国回来协商解决问题，并经协商达成调解方案。镇、村干部表示，陈建国当时对该调解方案表示同意，并依据调解方案补缴了所欠的耕山管理费用，但调解后陈建国未在所调剂的林地上耕种，并转租他人进行耕种。陈建国对此并不认可，坚持认为其兄长并未参与调解，调解方案不属实。同时，陈建国认为所谓的调剂林地，位于其开荒山地“猪高寨”路下的坑沟里，原先作为水坝蓄水为果树滴灌之用，面积仅有3亩左右，不足10.1亩，按照陈建国的理解，原本就是其在使用，不能作为调剂林地。经对陈建国了解，对于该调剂林地，陈建国并未缴交耕山管理费，同时，陈建国对2011年与同村村民陈阿泗签订协议，将该调剂林地以3000元的价格转让其开垦耕种。漳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该调解合同是否属实以及陈建国所提供缴费票据的由来，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各持已见，争议较大。陈建国能提供耕山管理费缴费票据，而草坂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关材料来证明该调解合同的真实性，对其复查意见不予支持……复核意见如下：原复查意见证据不足，决定予以撤销，请原复查机关重新复查答复信访人，同时做好息诉息访工作”。 2015年7月21日，陈建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4日，陈建国以同意与村委会庭外自行协商解决纠纷为由撤回起诉申请。2016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靖民初字第2268号民事裁定，准许陈建国撤回起诉。2016年8月1日，陈建国又提起诉讼，2016年12月12日，陈建国以与村委会、陈健东、黄坑连、陈龙辉庭外自行协商解决为由又撤回起诉。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6）闽0627民初2147号民事裁定，准许陈建国撤回起诉。2017年8月14日，陈建国再次起诉讼。2017年10月9日，陈建国向申请对开荒地面积范围进行测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轴测绘（漳州）有限公司进行测绘。2017年10月9日，陈建国申请对其1998年种植的于2004年至2017年度可得利益及果树现行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信德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建国果树的利益及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0月29日，福建信德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福德信函[2017]34号《退件函》，退件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10月12日收到贵院（2017）漳鉴委字第1966号委托，要求我司对（2017）闽0627民初2242号案件中所涉及的已被砍伐的种植物从2004年存活至今的现行价值进行评估。由于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有龙眼树50株、荔枝树180株、本地兰竹60株、妃子笑50株、糯米糍40株、早红30株、芒果树18株。由于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数量已灭失，且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数量的数量、树龄、树冠、胸径有较大分歧，无法达成共识。另外，种植物的存活率及长势受气候、地理、人为管理的影响极大，我司无法对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从2004年存活至今的情况进行合理合法的假设。故无法进行评估作业。我司特此出具该退件函终止所有评估作业”。2017年11月29日，中轴测绘（漳州）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受南靖县人民法院委托测量的退件函》，退件函载明：“受贵院（2017）漳鉴委字第1965号《对外委托书》的委托，需我公司测量确定申请人陈建国申请对其在靖城镇草坂村‘猪高寨’又名‘猪公寨’开荒地范围。于11月16日本公司指派3名技术人员到草坂村村部，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全部到场无法测量，现特退件。依据财政部国家测绘局财建[2009]17号，收取零星测量外业费＝3人×496.51元/人工日×0.5天＝74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建国提供2张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和3张南靖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其中：①2002年2月1日，交款单位或交款人为五中建国，摘要为猪高寨耕山费10.10亩价25元，金额为252.5元，出纳联裕，NO009448；②2003年1月1日，交款单位或交款人为五中建国，摘要为内高、猪高寨耕山费10.10亩，价25元，金额为252.5元，出纳联裕；③2004年2月12日，交款单位或交款人为五中建国，项目为承包猪高寨山地款，数量为10.10亩，单价为20元，金额为202元，收款人联裕；④2005年1月1日，交款单位或交款人为14组建国，项目为山地管理费猪高寨，数量为10.10亩，单价为20元，金额为202元，收款人联裕，NO5901736；⑤2001年1张南靖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由于沾染血迹而粘在一起无法辨别。 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陈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建国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判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陈健东与黄坑连就址于草坂村靠水尖岭至田边界非公益生态林的山林签订的《转让承包山地合同》合法有效。陈建国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应予驳回。合同签约后，陈健东依法取得该片林地的林权证，已实际取得该片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建国主张其于1998年间在猪高寨开荒种果，村委会擅自将其开荒种植的果园发包给他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保护。根据当时的政策，“谁开荒、谁受益”主要是指农民在集体的土地上开荒以后，其所种植的作物这一部分属该种植者所有，开荒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是属于开荒者所有，但开荒山地的所有权仍属村集体所有。陈建国以讼争山地属其开荒，并缴交了耕山管理费为由主张其享有该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此，陈建国也无证据证明其就讼争山地与草坂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故其主张享有讼争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不予支持。陈建国以其开荒山地所种植果树被毁为由请求草坂村委会赔偿的经济损失，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况且，诉讼中，福建信德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一审法院委托对陈建国申报的种植物的现行价值进行评估，其认为，由于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数量已灭失，且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数量的数量、树龄、树冠、胸径有较大分歧，无法达成共识；另外，种植物的存活率及长势受气候、地理、人为管理的影响极大，该公司无法对申请人申报的种植物从2004年存活至今的情况进行合理合法的假设，故无法进行评估作业，予以退件。因此，陈建国该项请求，缺乏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根据陈建国的请求，南靖县靖城镇人民法庭于2019年7月1日招集陈建国和草坂村干部及漳州科盛土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派遣的人员前往猪高寨，就讼争山地面积进行测量。测量结果：草坂村委会称2005年已调剂给陈建国的土地面积（包括路面）实为11.2亩、陈建国称其原开荒的果园面积实为4.1亩。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陈建国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建国请求归还讼争山地经营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一）关于陈建国请求归还讼争山地经营权问题。首先，陈建国在原审中提交了其缴交2000年－2005年的耕地管理费票据，用于证明其原开荒的果园面积为10.1亩的事实。虽然陈建国主张10.1亩的面积未经实际丈量核实，但争议双方对陈建国原开荒的果园后被草坂村委会转包给第三人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村委会称其于2005年10月l6日，经与陈建国的兄长陈爱国进行协调并在得到陈建国认可和同意的情况下在已发包出去的林地中按陈建国主张的其开荒地的位置及面积向由陈健东调剂出10.1亩的山地交给陈建国耕作，陈建国对此虽不认可，但对同村村民谢曙光(又名陈阿泗)于2011年以3000元的价格转包该调剂山地中的部分山地的事实并无异议。陈建国向谢曙光转包该调剂山地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调剂结果的承认和接受。故此，陈建国再要求归还原开荒果园的山地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建国请求赔偿果树被毁的经济损失问题。因争议双方对讼争山地经营权发包给第三人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双方认识不一，故双方对是否应予赔偿以及赔偿金额存在较大分歧。一审法院曾委托福建信德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建国申报的种植物的现行价值进行评估，但该评估公司以种植物数量已灭失，且争议双方对种植物的数量、树龄、树冠、胸径有较大分歧，无法达成共识，以及种植物的存活率及长势受气候、地理、人为管理的影响极大等无法进行评估作业为由，予以退件，导致陈建国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多年来，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及人民法院就本案纠纷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共识。由于草坂村委会在对讼争山地发包给第三人之前未对地上种植物的品种、数量、大小等状况进行证据固定，是造成陈建国经济损失无法评估的重要原因，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分担部分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陈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鉴于草坂村委会在本案二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曾表示愿意补偿陈建国5万元以化解矛盾纠纷，本院酌定以5万元作为陈建国经济损失的金额，由草坂村委会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陈建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陈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414号民事判决； 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 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建国赔偿金5万元； 驳回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均由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民委员负担。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