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蜀山区沈峰养羊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小蜀山村沈南村民组。经营者：沈峰，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建设路与312国道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4003008593T。负责人：董光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沈峰养羊场（以下简称沈峰养羊场）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庙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1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峰养羊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按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就养殖圈舍、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后签署《小庙镇规模畜禽养殖场拆迁协议》，沈峰养羊场已拆迁完毕且经小庙镇政府验收合格，拆迁协议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具有双重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签订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应适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案由，并以民事诉讼案件受理，只有双方不能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发生纠纷时，才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拆迁协议是在镇政府实地清点、丈量并经合肥市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沈峰养羊场不存在任何虚报行为。划定禁养区仅为拆迁协议签署的前提原因，协议一经签订，均应平等的受到约束和保护。小庙镇政府虽为行政机关，但在协议履行中均平等受到协议约束，履行协议约定义务。3.双方签署的协议对“拆迁价款、价款支付、拆迁时间、拆行验收”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并非是对拆迁条款理解及拆迁行为有异议，而是单纯对余款支付产生争议。4.拆迁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完毕，沈峰养羊场完成了拆迁验收，小庙镇政府支付了60%的款项，欠付40%未付。双方在履行余款方面发生争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就款项支付的争议，而非是对拆迁行为发生争议。这与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没有直接关联。5.小庙镇政府不享有单方变更协议权利。评估报告是小庙镇政府委托评估并认可的，小庙镇政府不支付余款的原因是有人举报，小庙镇政府企图损害沈峰养羊场的合法权益而逃避自身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沈峰养羊场的上诉请求。小庙镇政府辩称,1.本案中沈峰养羊场要求履行的《小庙镇规模畜禽养殖场拆迁协议》是典型的行政补偿协议，不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小庙镇政府对沈峰养羊场进行补偿是基于合肥市蜀山区政府划定禁养区，系行政补偿法律关系。小庙镇政府依据《蜀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的通知》制定并发布《小庙镇畜禽禁养区规模养殖场（养殖专业户）关停拆迁实施方案》，双方产生行政补偿法律关系。行政协议的履行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涉案补偿协议签订后，因群众举报，小庙镇政府复核发现沈峰养羊场存在新建圈舍谎报建设时间以骗取行政补偿的情况，为纠正错误，小庙镇政府通知沈峰养羊场变更协议。未果，引发本案。2.本案不是房屋拆迁，不属于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退一步来说，即使属于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自2015年5月1日之后，依法已纳入行政诉讼范围，不再按照民事案件审理。3.蜀山区政府划定禁养区后，沈峰养羊场故意新建圈舍，小庙镇政府在欺诈之下签订涉案行政补偿协议。为落实补偿，小庙镇政府对养殖场进行了摸底，情况为2011年建设的砖瓦结构管理用房269平米，养殖圈舍410平米，合计679平米，同时还对水井等其他附属物进行了登记。2017年5月24日二次登记情况为：生产管理用房砖瓦结构135.75平米，养殖圈舍砖墙顶棚1267.49平米，养殖圈舍竹木棚557.75平米，养殖圈舍预制架大棚252.56平米，养殖圈舍砖墙石棉瓦112.7平米，合计2326.25平米。沈峰养羊场故意隐瞒了其建设用房和圈舍的时间，欺诈小庙镇政府与之签订了案涉补偿协议。在省委巡视组要求严格审核相关数据后，小庙镇政府对比卫星航拍图，发现了该事实。4.小庙镇政府基于错误认识签订了案涉行政补偿协议，有权变更履行，对沈峰养羊场据实补偿。沈峰养羊场自行拆除的新建养殖圈舍和管理用房，不予补偿。经计算，沈峰养羊场应当获得合法补偿金额为201749元，其他附属物补偿金金额为35050元，合计236799元。小庙镇政府已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沈峰养羊场应当获得的合法补偿数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沈峰养羊场的上诉。沈峰养羊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庙镇政府支付拆迁补偿款277609.6元并支付利息19432.6元（利息以277609.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计19432.6元，实际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申报明细表中竹把床、20亩养羊草地、羊槽款项不含在本次诉请数额之内），本息合计297042.2元；2.本案诉讼费由小庙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本案所涉合肥市蜀山区沈峰养羊场与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蜀山区小庙镇畜禽禁养区养殖场关停及存栏畜禽转场补贴协议》及《小庙镇规模畜禽养殖场拆迁协议》系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人民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合肥市蜀山区沈峰养羊场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养殖场关停、畜禽转移事项、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双方由此产生的纠纷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合肥市蜀山区沈峰养羊场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拆迁协议虽是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订立，但缔约目的系改善区域生态环境质量，即维护与增进公共利益，而非当事人一方的自身利益，且协议内容中约定的关停拆迁是由小庙镇政府单方决定，并不以相对人的意志为转移，只有涉及补偿部分才属于协商范畴。除此之外，涉案拆迁协议签订过程中，小庙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有权选择协议相对人，在履行过程中也有权管理协议相对人，用以确保养殖户按期完成关停拆迁，不再复养。因此，本案的拆迁协议虽具有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性，但其本质属性却是公益性与管理性，其承载的法律关系也非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财产关系，应认定为行政主体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行政相对人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协议。依照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双方因行政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沈峰养羊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