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0340号原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莫祺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颖，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黎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凤，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海，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5日，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被告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航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凤、张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被告曾经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142,812元。事实和理由：依据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山法院)出具的(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担保协议及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2016年2月2日的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喷砂喷漆干燥设备，合同总价为272,800元；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2017年3月17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840元、80,000元。因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原告无法发货。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方某某签订担保协议，方某某向原告支付60,000元的款项，用于担保原告发货。2017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2017年8月1日，航福公司向金山法院提起诉讼，以阳剑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要求阳剑公司返还预付款81,840元、保证金6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经金山法院审理，认为航福公司以阳剑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阳剑公司当庭表示在不退还预付款和保证金的前提下同意于2017年8月1日解除购销合同，否则不同意解除。后金山法院作出(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在双方均认可解除的情况下，确定涉诉购销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解除，阳剑公司返还航福公司141,840元，但对航福公司要求阳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因阳剑公司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故金山法院未对阳剑公司可能已经履行部分的内容作出处理。阳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维持原判。2016年2月13日，原告为履行涉诉购销合同义务，与案外人上海乾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产品名称为喷砂喷漆干燥设备，总价为245,000元。合同约定的安装地为第三方工厂内，即航福公司厂房所在地上海市沪南公路XXX号。原告累计向乾杰公司支付货款145,200元。乾杰公司累计制作或备货价款为146,200元，且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购销合同，支付剩余价款。因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告知乾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乾杰公司遂起诉至金山法院，要求解除原告与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同时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146,200元。后金山法院作出(2018)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与乾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解除，原告赔偿乾杰公司损失141,200元并负担诉讼费1,612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诉购销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2,812元。被告航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方面，本案曾就相同案由经金山法院(2017)沪0116民初9987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既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则不存在损失；另一方面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在之前案件中已经提交过，法院均未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及损失程度。可见，原告既没有新证据证明其损失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是其所谓损失的责任方，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作为甲方，购方)向原告(作为乙方，供方)购买喷砂喷漆干燥设备，价格为272,800元(含增值税17%；附技术协议及设备清单；以上价格包括第三方检测报告：喷砂房粉尘、油漆房废弃排放，合同附件中由乙方提供的全部设备，如果乙方没有说明的作为乙方免费提供)。该合同有如下约定：“三、付款及交货条件、发票说明：1、合同确立，预付30%，发货前付30%；2、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本月付30%，逾期按逾期天数累计0.5%/天支付给乙方，质保金10%3个月付清……；、安装条件，工程时间的约定：……3、从预付款支付日起40天到达甲方公司、20天内安装使用生产……；六、乙方属于专业设备技术、设计公司，整体设计方案有乙方提供，部分设备有甲方自制，乙方免费整体配合技术图纸”。2017年5月16日，航福公司(作为甲方)、阳剑公司(作为乙方)及方某某(航福公司员工，作为担保方)签订担保协议一份，载明：阳剑公司收到担保方给航福公司担保发货款60,000元；担保后阳剑公司给航福公司开具合同预付款发票；开票后航福公司再付给阳剑公司第二笔款80,000元；航福公司付给阳剑公司第二笔80,000元后，阳剑公司返还担保方60,000元。担保后阳剑公司开始运作安装喷砂房，并正常使用；如航福公司不付给阳剑公司第二笔80,000元，担保方60,000元及航福公司前期预付款仅作为喷砂房货款费用；80,000元到账后才开具发票；后期如继续付款，延续制作，如不继续付款合同终止，互不追责。2017年6月20日，原、被告签署关于喷砂房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如果航福公司不做，彭帆(阳剑公司员工，作为阳剑公司的代理人)将收方某某(航福公司代理人)的60,000元现金全部退回给方某某；彭帆因去年收航福公司90,000元预付定金不退，扣除定做材料及租房仓库费用等，并开90,000元增值税发票，从此互不担责，原合同终止；如果航福公司因其他原因搬迁，彭帆也答应保留6个月期限合同有效，可在搬新场做，原合同价不变；90,000元税票于6月30日前开给航福公司。2016年3月17日、21日，航福公司向阳剑公司分别支付了80,000元、1,840元。阳剑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开具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航福公司。另查明，1、2017年8月1日，航福公司向金山法院起诉阳剑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要求阳剑公司返还预付款81,840元、保证金6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017年10月30日，金山法院出具(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合同形式上为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约定部分设备由原告自制，合同标的物有具体的规格、参数要求，标的物还需由被告进行安装，该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合同有效……。航福公司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同意不论原、被告双方是否有违约行为，均认可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涉诉合同。由此，本院可以确认双方协商一致，涉诉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81,840元及保证金60,000元共计141,84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而被告既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本院无法就被告可能履行部分的内容作出处理。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但缺乏被告违约的事实基础，本院难以支持。”后阳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不返还航福公司141,840元。在二审中，阳剑公司提供了其与乾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及乾杰公司出具的清单，证明其为履行涉诉合同进行了准备工作，已经向乾杰公司支付114,800元，乾杰公司已经制作或备货价款总计146,200元，现因航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给阳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后续还将发生损失。航福公司表示其从未看到过任何设备，且阳剑公司提供的与乾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均形成于2016年，故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以采信，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2018)沪01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阳剑公司称按照其与乾杰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其应当在合同签订确立之时预付乾杰公司货款50,000元，该款实际于2016年4月7日支付；于发货前支付货款的60%，阳剑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该时间系原、被告达成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时间)向乾杰公司支付货款64,800元；在(2017)沪0116民初9987号一案二审期间，乾杰公司向阳剑公司出具金额为146,200元的制作清单，阳剑公司基于诚信按照乾杰公司的实际工作量于2018年6月25日向乾杰公司支付30,400元。以上累计支付货款145,200元，阳剑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114,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涉诉合同约定部分设备由被告自制，其中地面建设部分需要在原告送货前建造好。原、被告确认地面建设于2016年8月份完成。2016年9月19日、12月22日，被告两次发函给原告，催促原告履行涉诉合同，将生产的喷砂房所需设备送达至被告公司，同时告知由于原告的拖延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7年1月5日，原告回复被告称由于被告拒付货款违约在先，要求被告先付清全款后才能发货安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担保协议、关于喷砂房补充协议、(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庭审中，1、原告提供(2017)沪0116民初9987号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其当时同意解除涉诉合同的前提是不返还预付款及担保金。经质证，被告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这只是原告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代表法院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笔录中对审判人员询问双方是否同意2017年8月1日解除合同时，原、被告虽均对解除合同无异议，但均附解除前提，即原告不同意退还被告预付款及担保金，被告则要求原告退还预付款及担保金。2、原告提供其与乾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8)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书、结算协议，证明其为履行涉诉合同义务与乾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地与被告住所地一致。后因涉诉合同解除，原告告知乾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乾杰公司遂提起诉讼。经金山法院判定原告与乾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解除，原告赔偿乾杰公司损失141,200元并负担该案诉讼费1,612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购销合同及结算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系原告与案外公司所签，其未参与，且购销合同“供方”处仅有彭帆签字，无原告公司印章；对(2018)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确认，但表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份购销合同予以认证。该购销合同主要内容如下：购方为阳剑公司，供方为乾杰公司；产品名称为喷砂喷漆干燥设备，价格为245,000元(含17%增值税)；付款及交货条件：合同确立，预付五万，发货前付6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3个月内付10%；安装地为第三方工厂内：航福厂房内沪南公路XXX号，甲方承担设计及相关技术指导，乙方需服从甲方管理及安排。合同落款处为供方阳剑公司，彭帆在代表处签字，无阳剑公司印章，需方处加盖了乾杰公司印章，无代表签字。本院对该组证据中(2018)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确认，该判决书载明：“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购销合同自庭审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解除。另由于涉案货物系非标产品，且存放已久，双方均表示不同意通过司法评估程序对涉案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现有价值进行确定，且双方协商残值参照市场价格按照5,000元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设备清单中明确了已制作完成和备货的设备，且该清单系经双方确认，现因被告的违约导致原告承受相应的经济损失，此部分损失属于当事人所应当可以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本院认定被告需赔偿此部分的损失，即以清单中所列明的金额146,200元扣除残值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61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被告表示涉诉合同经金山法院审理认定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对承揽合同，未经制作人同意，承揽方不可将主要工作转让给第三方。原告应该按照合同完成全部或者起码大部分工作，但被告直至金山法院开庭时才知道原告将涉诉合同约定的工作全部转给了乾杰公司制作。原、被告于2016年2月2日签订合同，原告与乾杰公司签约时间为同月13日，且设备目录完全一致，两份合同价格只差10%，故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在与被告签约后即减价10%转包给乾杰公司，原告自己一点工作也没有做。根据合同法第253条的规定，承揽人应该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完成合同的主要内容，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可以解除合同。综上，即使原告与乾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是真实的，原告也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表示乾杰公司与其经营类型相同，具备履约能力，合同并未约束设备如何加工，只要原告向被告提供合格的货物即可。因原告当时面临工厂拆迁，所以才让乾杰公司为被告加工，被告对此明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查明，(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被告系合意解除涉诉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存在损失，该损失是否与涉诉合同及被告之间存在关联性。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为履行涉诉合同义务与乾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因涉诉合同解除，其与乾杰公司购销合同不得不解除，并因此赔偿乾杰公司经济损失14万余元。庭审查明，首先，原告与乾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该份购销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购方”阳剑公司，“供方”乾杰公司，然而在该合同的签字落款处载明“供方”阳剑公司，“需方”乾杰公司；其二，该购销合同“供方”落款处仅有彭帆签字，无原告公司印章；其三，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未备注谁是甲方、谁是乙方，但在合同行文中出现甲方、乙方。可见，该购销合同在形式上存在诸多瑕疵，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原告向乾杰公司支付50,000元预付款的时间节点远远晚于购销合同确立的时间；原告在明知涉诉合同已经解除，已无继续向被告送货的可能性后，未将上述情况在第一时间告知乾杰公司，且未举证证明乾杰公司存在向其发货行为的情况下继续向乾杰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述行为与其坚持被告须先付款然后才能发货的做法相悖。最后，退一步讲，涉诉合同为承揽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承揽人一般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并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承揽人不得擅自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即使原告与乾杰公司的购销合同属实，原告将涉诉合同约定的大部分甚至全部工作交由乾杰公司的做法亦已构成违约，由此造成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损失，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涉诉合同及被告有关，原告现以其与乾杰公司之间的(2018)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142,81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原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翠莲人民陪审员  张群兰人民陪审员  金 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万春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