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那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914721584X。负责人：俞黔勇，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男，2009年6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吕某2（吕某1之父），男，1983年2月28日生，苗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建，系六枝特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111007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旺，男，2008年3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杨某（杨旺之父），男，1976年3月16日生，苗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邓某2（杨旺之母），女，1975年4月20日生，苗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杨旺之父），男，1976年3月16日生，苗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2（杨旺之母），女，1975年4月20日生，苗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杨旺、杨某、邓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洪，系六枝特区岩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31101548。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中寨乡街上。法定代表人：曾永超，该校校长。原审第三人：刘某，男，2008年8月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卢某2（刘某之母），女，37岁，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李某1，男，2008年6月28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男，1976年9月10日生，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审第三人：勾某，男，2008年9月28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邓某3（勾某之母），女，年龄、族别不详，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胡某，男，2008年12月31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黄某（胡某之母），女，1989年生，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肖某，男，2009年4月11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向某（肖某之母），女，1978年12月7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谢某1，男，2008年6月27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谢某3（谢某1之父），男，1978年12月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谢某2，男，2008年6月28日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谢某4（谢某2之父），男，年龄、族别不详，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卢某1，男，2008年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卢某3（卢某1之父），男，1975年2月8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古某1，男，2008年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古某2（古某1之父），男，1981年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原审第三人：邓某1，男，2008年生，系六枝特区。法定代理人：邓某4（邓某1之父），男，1970年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不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某1、杨旺、杨某、邓某2及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以下简称中寨乡小学）、原审第三人李某1、勾某、肖某、胡某、刘某、谢某1、邓某1、谢某2、古某1、卢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赔偿吕某1各项损失5034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校方责任险是在学校有责任的情况下才由保险公司赔偿，在本案中，发生伤害事故是在课间时间，学生和老师都处于自由活动状态，况且学校还安排了老师值班，已经做到最大限度的保障学生安全，但由于老师数量有限，不能完全兼顾和限制每个学生的活动。同时，学校长期都在开展安全警示教育，学生伤害事故处理条例中已经明确了学生受到伤害事故时学校存在过错的几种情形。在本案中，中寨乡小学显然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条例中规定的几种情形，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发生事故时的化粪池是有盖板的，并且学校已经明确该化粪池是由教育局修建，一审并未查清该化粪池是否移交学校（书面的移交手续和安全监测是否达标），如果没有，就应该将教育局追加为被告。此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吕某1和杨旺玩游戏时发生的伤害事故，虽然双方均系未成年，但是双方过错较为明显，应由双方及其监护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吕某1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已支付的13012.5元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杨旺、杨某、邓某2辩称，请求驳回保险公司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杨某、邓某2只是杨旺的法定监护人，在诉讼过程中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一审将二人列为被告错误。杨旺一家属于精准扶贫户，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从杨旺的扶贫款中执行。只有在被监护人不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才由监护人承担替代责任，一审判决杨某、邓某2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错误。吕某1与杨旺在同一学校，又是同一乡镇的农业户口，在计算赔偿时，只能按农业户口计算。一审判决损害了杨旺的利益，破坏国家的精准扶贫政策。三、一审划分责任显失公平。事件发生时与吕某1、杨旺一起玩的有原审第三人刘某、李某1、勾某、胡某、肖某、谢某1、谢某2、卢某1、古某1、邓某1，一审只判决杨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发前建筑物化粪池是否合格，再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和责任比例划分，如果建筑物化粪池没有移交给中寨乡小学，则遗漏了当事人六枝特区教育局。四、杨旺本身有癫痫病，在事件发生时杨旺是否属于发病期一审未查明。事件发生时，杨旺不到10岁，在学校期间，监护权已经转移给学校。吕某1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李某1、勾某、胡某、肖某、谢某1、谢某2、卢某1、古某1、邓某1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472.49元、护理费6229元、营养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带孩子检查误工费194元，共计85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10时20分左右，吕某1、杨旺、古某1、李某1、谢某1、勾某、曹福锦等一起玩“打死救活”游戏，杨旺在游戏中从吕某1身边跑过去“救活”吕某1时，吕某1蹲在中寨乡小学综合楼左侧化粪池（离地面约60厘米高，有盖板，没有防护栏杆）边坎，主动伸手去触摸杨旺，因身体重心失去平衡，不慎从化粪池上摔至地面受伤，吕某1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额骨左份骨折、额部头皮血肿，在六枝特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9472.49元，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6647.32元，自费2825.17元（自费部分后经六枝特区人寿保险公司按80%比例二次报销2260.14元）。2017年9月15日六枝特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吕某1之伤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吕某1父母从2011年3月12日起在六枝特区中寨乡街上经营六枝特区中寨乡胜梅百货店。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寨乡小学新修的化粪池存在安全隐患，中寨乡小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原告吕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是从学校化粪池上摔下来受伤，故中寨乡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吕某1、被告杨旺二人在玩游戏时吕某1受伤，吕某1、杨旺在学校和老师反复强调安全的情况下，嬉戏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中寨乡小学承担80%的责任，原告吕某1承担15%的责任、被告杨旺承担5%的责任。参与游戏的其他同学，与原告没有身体接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被告中寨乡小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因此，学校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侵权行为发生时杨旺系未成年学生，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法定监护人杨某、邓某2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吕某1承担的部分亦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自2011年3月起，原告吕某1的父母即在中寨乡街上经营百货店，以做生意为生，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各项损害赔偿请求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及保险公司报销后剩余的565.03元；2、护理费：4603元(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7339元÷365天×45天)，原告主张6229元，依法支持4603元；3、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原告主张6400元，依法支持1350元；4、住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900元，依法支持1330元（70元/天×19天）；5、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7、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53485元(上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10%×20年)，原告主张53485元，依法支持53485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吕某1是在与同学共同游戏中受伤，加之受伤后果较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10、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吕某1系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吕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50346元人民币；以上款项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二、限被告杨某、邓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吕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3147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元，原告吕某1承担350元，被告杨某、邓某2承担88元，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承担150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认定吕某1受伤过程、住院治疗情况、鉴定情况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中寨乡小学所属中心校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最高限额5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中寨乡小学支付13012.5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杨旺、杨某、邓某2一审宣判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对其辩称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做审查。本院二审仅围绕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吕某1各项损失50346元。2、吕某1各项损失如何计算。3、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3012.5元应否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吕某1系未成年人，其在校学习期间因与同学游戏受到损害应当获得赔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校方责任险应在学校有责任的情况下才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本案中，中寨乡小学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条例中规定的学校有过错的情形。学校对在校就读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该义务是动态、持续的，保险公司认为中寨乡小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与学校作为管理者、教育者的义务相冲突，该责任不仅仅限于狭义的教学授课时间，吕某1受伤时虽属课间自由活动时间，但是该时间段仍然属于学校整体教育时间，且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吕某1摔下的化粪池周围无防护措施，中寨乡小学对吕某1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寨乡小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应由中寨乡小学承担的部分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中寨乡小学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寨居委会出具证明，吕某1父母从2011年3月12日起在六枝特区中寨乡街上经商，并于2012年8月10日注册成立六枝特区中寨乡胜梅百货店，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吕某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按此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保险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已支付中寨乡小学13012.5元，该费用应予扣减，由中寨乡小学直接支付给吕某1。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杨某、邓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吕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3147元人民币”；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限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吕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50346元人民币；以上款项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三、驳回原告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某1各项损失费用13012.5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某1各项损失费用37333.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负担785元，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负担27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已预交，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小学将自己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