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704民初514号 原告：杨军强，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 原告：杨海燕，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 原告：杨财胜，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荣，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苑仪，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住江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道航，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诉被告黄苑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黄锡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邓素华、李小丽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荣、被告黄苑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道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苑仪向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赔偿728649.5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14290元;（2）死亡赔偿金：40975元/年*17年=6965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丧葬费：93569元/年/12*6=46784.5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上述五项合计791649.5元，扣减被告黄苑仪己支付的63000元，被告黄苑仪还应向三原告赔偿728649.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5日，被告黄苑仪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搭载戴某沿东海路从礼东市场往金瓯路方向行驶，11时30分许，行驶至江××××村路段（协和医院工地前），因车辆驶过泥泞而失控侧翻倒地，造成戴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被告黄苑仪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当日，戴某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期间发生抢救医疗费14290元。本次交通事故经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江海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070412018000007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认定：被告黄苑仪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机动车未做到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戴某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军强与被告黄苑仪签订的《协议书》未获其他两名原告签字应属无效，而且即使有效，也因存在重大误解而显失公平可以撤销。 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薄、常住人口登记卡、新会区双水镇北水村委会证明、新会区崖门镇洞南村委会证明；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江门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4.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书；5.房产证、江南街道正南居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书、房租水电费收据；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借款合同、购房发票、住宅专项维修至今交存通知书、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 被告黄苑仪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显失公平。被告与三原告订立《协议书》期间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签订时原告及其主要亲属一同在场。《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内容都是三原告基于双方的责任及被告的赔偿能力而提出的，是其家庭主要成员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故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可能。况且，原告主张涉案《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却没有请求对其效力予以撤销，《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考量和评价。2.戴某与被告属好意同乘的关系。戴某与被告是多年好友，案发当日戴某搭乘被告的电动助力自行车到市场购买农产品，搭载行为是无偿的。原、被告双方明确了戴某与被告好意同乘的关系，确认了戴某存在明知搭乘风险仍坚持搭乘的过错，而对双方的权利作出处分，确定赔偿金额。3.涉案《收据》中“杨军强”的签名为杨财胜在杨军强的授意下代其签名并捺手指印。三原告尤其是原告杨海燕、杨财胜主张《协议书》的签订及相关内容不知情、不认可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就戴某意外死亡的赔偿事宜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结清，三原告依法无权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及《收据》；2.原告杨军强的《询问笔录》；3.原告杨海燕在江海交警大队查询戴某的人员书证；4.原告杨海燕、杨财胜在江海交警大队的涉案交通事故案件备案的身份证复印件；5.涉案电动车的《使用手册》、照片；6.江门市江海区朗悦居1幢之一401室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7.两份《借据》（43000元+20000元）；8.由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被告女儿杨丽琴的《疾病诊断证明书》。 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5月30日向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海大队调查取证。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海大队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514号的复函》以及相关资料。复函说明：1.交警部门依法对黄苑仪驾驶的车辆进行了检验鉴定，该车属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2.我队无法确认黄苑仪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改装情况。3.杨军强与黄苑仪于2018年11月19日自行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协议书在交警大队以外的地方自行签订好，来到交警大队后交予民警进行复印存档。双方均已在收据和协议书上签名并按了指纹。当日下午4时许，在赵军民警的主持下黄苑仪与其丈夫将赔偿款交给杨军强。杨军强与其两名儿子、一名亲属共四人在众人见证下轮流数钱。4.戴某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其家属将尸体火化后才告知办案民警。由于戴某的尸体未进行解剖检验，无法确定其死因，故江门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不予刑事立案通知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为查清本案重要事实，本院依法传唤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以及被告黄苑仪到庭进行第二次开庭。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死者戴某是原告杨军强之妻、原告杨海燕与杨财胜之母。在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戴某与原告杨财胜居住在江××××街道正南社区朗悦居。2018年7月至事故发生前，戴某在江海区市心里租赁一套房屋自住。 被告黄苑仪与死者戴某是朋友关系，两人并非住在同一小区，自两人相识后，不定期相约一起外出活动。2018年11月15日，被告黄苑仪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搭载戴某沿东海路从礼东市场往金瓯路方向行驶，打算一起购买农产品。当日11时30分许，被告行驶至江××××村路段（协和医院工地前），因车辆驶过泥泞路段失控而侧翻倒地，造成戴某、黄苑仪受伤及车辆损坏。被告随即打电话报警，并拦车运载戴某去医院。涉案车辆随后被交警部门扣押并送往江门市融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验。 2018年11月15日12时左右，戴某由被告被送到江门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诊断，戴某入院时已全身多发伤，包括：一、特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晚期；2.右侧额颞部硬急性硬膜下血肿；3.原发性脑干损坏；4.蛛网膜下腔出血；5.枕骨、右侧顶骨多发骨折，骨折向下累及右侧蝶骨大翼，气颅；6.右侧前颅底骨折；7.双侧额颞叶可疑挫裂伤；8.多发头皮血肿；9.双侧上颌窦、筛窦积液（血？）。二、双肺挫伤。三、低钾血症。三原告在当日12时30分前后均赶到了江门市人民医院。当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原告杨海燕与被告一同前往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海交警大队协助询问。 2018年11月16日，戴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发生抢救医疗费14290元。2018年11月17日，杨海燕向江门市××区崖门镇洞南村民委员会出具村委会申报，江门市××区崖门镇洞南村民委员会出具《居（村）委会证明》，主要内容为：死者家属自报于2018年11月16日戴某因意外跌倒在新会殡仪馆死亡，初步判断死因无可疑。2018年11月18日，死者戴某在江门市××区殡仪馆火化。 2018年11月19日，黄苑仪与戴某家属自行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并前往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江海交通警察大队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黄苑仪家属）向乙方（戴某家属）一次性补偿人民币共陆万叁仟圆整作为一切的费用。双方签字收齐款后，死者戴某家属不再追究黄苑仪的任何责任。黄苑仪与杨军强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手印，杨海燕、杨财胜也知晓《协议书》的内容。当日下午，在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江海交通警察大队赵军民警的主持和见证下，黄苑仪及其丈夫向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交付了63000元，并由杨军强开具了一张《收据》给黄苑仪和在《收据》上签名、按手印。 2018年11月22日，江门市融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车辆类别检验报告》，认定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8762）属于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2018年12月11日，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江海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070412018000007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苑仪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机动车未做到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戴某无责任。2019年1月18日，江门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死者戴某的尸体未进行尸体检验，无法确定其死因，故决定对黄苑仪交通肇事案不予刑事立案。 另查明：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款合计791649.5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14290元。2.死亡赔偿金：696575元，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为40975元/年×17年（死亡时年满63周岁）=6965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丧葬费：46784.5元，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 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实清楚，即被告驾驶的车辆经检验认定为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其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也于法有据。本案产生争议的实质是原告主张的791649.5元赔偿款与《协议书》中约定的63000元赔偿款之间存在重大差距。三原告为此从《协议书》的效力切入，请求法院否定或撤销《协议书》，重新依其主张计算赔偿款。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与确认协议效力一并处理的问题 三原告虽未将撤销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作为一个诉单独提出，但在庭审辩论中，其多次表示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或可撤销。确认《协议书》的效力，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产生的，本院基于三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本案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与确认协议效力一并处理。 （二）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1.原告杨军强与被告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现有的证据，可证实双方在没有受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平等协商签订《协议书》。杨海燕、杨财胜一直参与死者的后事处理和追偿事宜，均知晓《协议书》的签订，三原告诉称《协议书》签订主体存在重大瑕疵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三原告诉称《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关系问题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而制作的，其载明了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从理论上而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实际上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是一种定性、定量的判断和确定，并依此作为事故处理中调解的依据及对违章者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 民事赔偿责任是法院根据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进行确认的。在民事诉讼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当于鉴定意见，应将其作为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或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证据材料之一，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可以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 2.本案存在以下因素可大幅度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1）被告搭乘戴某行为属于好意同乘，其出发点应予鼓励，因该行为造成损害应予明显减轻。（2）戴某明知被告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仍搭乘被告的车辆，应自愿承担一定的风险。（3）戴某死亡后，本应由交警部门依法对其进行死因鉴定，确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交通事故对其死亡的参与度。由于三原告私自火化戴某的尸体，导致交警部门未能对戴某进行死亡鉴定，无法确定其死因。 （四）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应撤销的问题 如上所述，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本院认为被告最多是承担三原告主张791649.5元赔偿款的50%赔偿责任，即约390000元。该赔偿款数额与《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63000元的差距确实较大，但从法理、情理、社会效果而言，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不宜撤销，理由如下： 1.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重大误解，是从意思表示角度分析，在协议签订时当事人是否因某种原因对事态的判断出现失误，在抱有重大误解的心态下签订协议。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清晰明白，且不存在歧义，双方对于《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三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多次到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海大队接受询问或处理戴某的事宜，故三原告诉称不知道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误认为戴某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从2018年11月15日发生事故、11月16日戴某死亡、11月18日私自火化尸体、11月19日签订并履行《协议书》，整个事故处理的时间节点非常紧凑，三原告都全程参与其中，积极处理事故，不存在对事故的判断出现失误、抱有重大误解的心态下签订《协议书》。 2.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显失公平，是从损害结果角度分析，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判断是否显失公平应考虑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不仅要看签订合同时受害方是否缺乏经验、技能等，对行为的内容缺乏正当认识能力，还要看协议是否造成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巨大差异。从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三原告与被告均没有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知识，在签协议过程中也未出现过法律专业人士参与，看不出对方有利用对方的劣势而签订《协议书》。从数额上看确实少了，但数额显然不是显失公平的判断标准。从法理上而言，差距较大的赔偿款可视为三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作为独立、平等、自主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三原告在签订时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就应有清楚的认识，他们的实际损失在签订时即可计算出来，不存在缺乏经验被误导、被利用而签订，导致结果显失公平的情形。 3.三原告有足够的时间来考量其损失。在本次事故中，三原告失去了自己的妻子、母亲。从情理上而言，父子三人不可能不经考量就与对方达成和解，贸然处理至亲的赔偿事宜。从双方处理事故的过程来看，整个过程一直在三原告主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签订《协议书》也在死者火化之后，双方也无激烈对抗可以推定，协议书达成的赔偿数额是经过双方考量，已充分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应赔数额、被告的赔付能力以及被告与戴某相识一场等多重因素。 4.本案属典型的好意同乘。被告无运营驾驶行为，其是为了与戴某一起到市场购物而驾驶。戴某搭乘被告的车辆也是无偿的，双方是你情我愿的互助行为。这种好意同乘是一种善意施惠行为，实质就是助人为乐。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我国公序良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历来为国家所倡导，应受到法律重点保护，因此产生的损害应最大程度保护施惠人。 5.从快速处理交通事故的社会效果看，最好也不宜撤销《协议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数量逐年增多，案情日趋复杂，双方当事人在信息对称的前提下，自行平等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只是因数额有差距而被推翻，不利于提高交通事故双方和解的积极性。从社会层面而言，不利于构建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的和谐社会，更给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带来不确定的指引。 （五）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 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充分有理，只是认识不同，本院出于多方考量而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但从公平角度考虑，本案诉讼费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086.5元（已由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预交），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原告杨军强、杨海燕、杨财胜已预交的受理费11086.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5543.25元；被告黄苑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缴受理费554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锡芳 人民陪审员  邓素华 人民陪审员  李小丽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刘颖盈 书 记 员  陈艳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得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