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宁，男，1979年12月1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炉山镇明河村明河组，现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洪，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昌宏，男，1966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上诉人管宁与被上诉人蔡昌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管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黔0526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管宁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时间借款本金为4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5万元，认定错误。2016年2月20日被上诉人银行取款后在其家中交了30万元给上诉人，并对交付过程进行拍照，上诉人收款后即按约定8分的月息，向被上诉人返回了2.4万元的利息，此次实际借款27.6万元；2016年4月7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上诉人收款当天即向按约定的8分的月息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的利息，此次实际借款18.4万元。至此，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借了46万元。2017年10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了25万元，该2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归还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1万元。（二）本案有27万元为打麻将的赌债，属于非法债务，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2月22日、23日、25日、27日、28日、29日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要约而与其打麻将，输钱27万；3月2日被上诉人勒令上诉人到其家中，并在其准备好的2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书写个人信息、签字捺印。2016年9月3日，被上诉人要约上诉人打麻将，上诉人再次输给上诉人7万元，并按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了7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上述两笔合计27万元为麻将赌债，属于非法债务，依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将其认定为真实合法的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三）本案有48万元实为高额利息和利息复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将其认定为本金，认定错误。2016年7月14日，因上诉人未还钱，被上诉人将前述70万元的债务按8%的月息分别计算了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6年3月20日至7月14日的利息为9.28万元，20万元的赌债从3月2日至7月14日的利息为7.2万元，20万元的借款从5月6日至7月14日的利息为3.68万元，以上合计20.16万元；另将该利息按10%的月息计算了一个多月的利息，凑整后共23万元。被上诉人苦苦相逼，无奈上诉人只得按其要求向其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和《收条》，至此按被上诉人的算法（《借条》、《收条》上所显示金额）上诉人共欠其93万元（30+20+20+23=93）；2016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去他家对账，因上诉人从7月14日起未向其还过本金也未支付过利息，被上诉人遂以93万元为本金，按8%的月息标准从2016年7月15日至10月18日的利息为23.56万元；7万的赌债按8%的月息从9月3日至10月18日的利息为8400元，合计24.4万元。因上诉人未按月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另要求对上述利息计息，遂凑整成25万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和《收条》上签字、捺印。至此，按被上诉人的算法上诉人共欠其本金125万元。（四）本案中除50万元的银行流水外，关于另外的75万元现金，针对该75万元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陈述其经营的威宁县畜牧交易市场每天都有约100万元的现金流转，而事实上该市场早已2013年关闭，与2017年9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所借资金均是向别人所找，其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而认定该75万元现金真实交付，认定错误。对于2016年2月20日借款30万元和2016年4月7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我是因为当时经营煤矿困难所借的，我也愿意还，对其余75万元系非法债务向公安机关举报了，被上诉人蔡昌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上诉人蔡昌宏二审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蔡昌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我的借款125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开庭之日止的利息33.35万元,合计要求偿还158.35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开庭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管宁分六次向原告蔡昌宏借款人民币共计125万元，其中2016年2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6年3月2日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6日借款20万元、2016年7月14日借款23万元、2016年9月3日借款7万元、2016年10月18日借款25万元。被告管宁均于借款当日向原告分别出具六张借条,同时出具了收条。被告还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中被告管宁向原告蔡昌宏承诺：“蔡昌宏,我于2016.2.20、2016.3.2、2016.4.6、2016.7.14、2016.10.18、2016.9.3分六次合计向你借款壹佰贰拾伍万元（1250000）元正，我现承诺分期还清。我定于2017年11月30日前还你贰拾伍万元（250000）元正，于2018年3月6日还你陆拾万（600000）元正，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你肆拾万（400000）元正。借款本人特此承诺，在此期间，若不按承诺履行，就从借款每笔支日起，按月息3%算至本息还完为止。备注：在此期间无论每期还款，超过约定期现一天，蔡昌宏就可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承诺人：管宁。2017年8月30日”。被告管宁向原告蔡昌宏作出承诺后因未按承诺履行偿还义务，原告通过电话多次催要亦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管宁于2017年10月3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管宁向其借款125万元，原告提交了借条、收条以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予以证实，结合原告有现金交易之习惯，本院对其主张予以认可。被告管宁关于其实际借款46万元、其余系赌债以及高额利息的抗辩，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关于原告是职业放贷人，约定的月利率2%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因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民间借贷行为就是违法行为,同时亦达不到因原告是民间放贷者，所以本案被告并未向原告实际借款125万元的目的，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管宁提出其于2017年10月6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5万元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但被告管宁所称该款系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因该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惯例，故本院认为被告管宁的此笔还款应视为支付借款利息。本案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定期债务。对于不定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被告可以随时向原告履行债务，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借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均进行了月息2%至2.5%不等的约定，现原告按月率2%请求借款利息，该请求亦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管宁偿还原告蔡昌宏借款本金人民币1250000元,同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的期间借款利息3335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被告管宁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蔡昌宏因涉嫌犯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案件还在侦查中。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出具六张借条中，真实合法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多少，利息应认定为多少，对被上诉人蔡昌宏刑事案件未终结前是否应予以审理。上诉人管宁分六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其中2016年2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6日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有借条，借条上约定月息2%，资金用于上诉人管宁经营煤矿，有取款凭证、转账凭证相佐证，上诉人管宁也认可收到该两笔借款并愿意偿还，应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月息2%，上诉人应予以偿还。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8分，在借款时分别扣除了2.4万元及1.6万元头息的主张，因与借条、收条、取款凭证和转账凭证相矛盾，也无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管宁于2017年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蔡昌宏偿还25万元，仅有转账记录，无法认定还款性质和用途，应认定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故该25万元用于折抵利息，以50万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进行折抵利息，可折抵利息至2018年4月10日。故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4月11日至还清之日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3月2日借款20万元、2016年7月14日借款23万元、2016年9月3日借款7万元、2016年10月18日借款25万元，共四张借条，要求偿还借款金为共计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被上诉人提供有借条，但上诉人管宁不予认可，上诉人称75万元系赌债和高利贷利息等违法债务，现因被上诉人蔡昌宏涉嫌犯罪，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该案事实可能与以上借款有关联，是否系赌债等产生，因案件还在侦查中，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审理和认定。故对被上诉人蔡昌宏要求偿还四次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管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蔡昌宏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4月11日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蔡昌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管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26元，由原告蔡昌宏承担7526元，由被告管宁承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7元，由被上诉人蔡昌宏承担11000元，由上诉人管宁承担8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