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刑初79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旭，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2018年1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2月8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绪公，四川东方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金花，四川东方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7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旭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工作安排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9日重新公开开庭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旭及辩护人董绪公、刘金花，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蓬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蒋旭以成都市明水欢喜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虚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的“成都明水国际气候保鲜果蔬交易市场”项目，在获取了被害人梁某、谢某、徐某某、杨某某四人的信任后，在成都市成华区茶楼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并收取梁某、谢某、徐某某、杨某某四人60万元人民币诚意金。后，因“成都明水国际气候保鲜果蔬交易市场”并未如期启动，被害人梁某、谢某、徐某某、杨某某找到被告人蒋旭，要求其早日启动该项目。2015年1月，梁某等人多次催促项目动工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蒋旭又谎称因当地政府规划原因致使“成都明水国际气候保鲜果蔬交易市场”无法立项开工，并提议让梁某等人投资其公司新开发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的“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项目，将之前收取的60万诚意金划拨到新项目内，另要求梁某等四人追缴80万元保证金。梁某等人再次听信被告人蒋旭，并向其支付8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后于2016年5月3日与被告人蒋旭补签《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合作协议》。被害人梁某等四人缴纳了共计140万的诚意金和保证金后，从2016年5月份至今，被告人蒋旭所称的项目并未立项启动，被害人梁某等四人多次催促蒋旭归还诚意金和保证金未果，后发现被告人蒋旭失去联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蒋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辩解称本案系民事纠纷，其与成都市明水欢喜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实际开展工作，未成功的原因在于土地规划改革，被害人清楚进展情况；收取的60万诚意金当日即退还10万元，2016年后陆续归还24万；其未从中获利，没有非法占有资金，所得资金已投资到欢喜地公司；项目无法开展后积极与被害人沟通协商，并没有逃匿；指控80万元保证金不属实，转入公司账户的80万款项是梁某等人借用公司账户过账，与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没有关联，2016年知道是梁某等人向黑社会孙某某借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理由在于：涉案合同是成都市明水欢喜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被害人针对项目筹备、投资签订的附条件合同，项目未进入立项、审批实质环节，被告人依约履行协调等义务，不存在欺骗，也未刻意逃避失联，不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即使本案定性为合同诈骗，也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仅是代理人。指控证据不能直接证明80万与涉案合同、“诚意保证金”的关联性，不能计入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成都市明水欢喜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喜地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登记股东为张某某、杨某礼、王某，经营范围包括农副产品种植、销售；农业科技咨询服务；观光农业开发等。公司成立后未承建开发任何项目。 被告人蒋旭于2011年起陆续向欢喜地公司投资并负责水果销售。2013年6月，被告人蒋旭告知被害人梁某、谢某、徐某某、杨某某欢喜地公司开发“成都明水国际气调保鲜果蔬交易市场”，在骗取四被害人信任后，蒋旭以欢喜地公司名义于2013年6月27日在成都市成华区茶楼与梁某、谢某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在成都市天府新区建设，欢喜地公司在2013年8月底完成项目前期工作进入设计阶段，一期工程在2013年10月底左右进场建设施工，梁某等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取得项目设计及一期工程建设。当日，梁某等人通过向蒋旭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合作诚意金60万元。后经蒋旭要求，梁某、谢某、徐某某、杨某某于2015年2月又通过孙某某转款80万保证金至蒋旭开立的欢喜地公司光大银行账户。后“成都明水国际气调保鲜果蔬交易市场”未如期启动，蒋旭以规划调整为由提议梁某等人投资欢喜地公司新开发的“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项目，并于2016年5月3日以欢喜地公司名义与梁某、谢某签订《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在四川天府新区天马山共同承建“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院”工程，欢喜地公司负责部门协调、对外事务管理并承担前期相关费用保证项目施工顺利以及负责法定建设手续办理，梁某等人予以协助，原成都明水国际气调保鲜果蔬交易市场项目协议支付的诚意金60万元转为该项目履约保证金，梁某等人应支付该项目履约保证金不低于300万元。但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工程未实际启动。梁某等人经查询发现前述两个项目均未立项，遂要求蒋旭归还欠款，蒋旭予以推脱。梁某等人报案后，2018年1月25日被告人蒋旭在成都市武侯区天友国际酒店1011房被民警挡获。 经查，蒋旭仅以个人名义向原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陈某就拟开发涉案项目进行咨询，未就欢喜地公司开发涉案项目实际开展部门协调、办理立项备案手续、投资等工作。 另查明，被告人蒋旭自2016年起陆续向被害人梁某、谢某转款21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被害人谢某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将被告人挡获。 2.被告人蒋旭的常住人口信息及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被告人蒋旭的供述，证实蒋旭向欢喜地公司投资100多万用于果园经营；在2013年6月27日以欢喜地公司名义同梁某、谢某等人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收取梁某等人支付的欢喜地公司项目合作诚意金60万，项目没有实质性进展。后来陆续退了部分款项给梁某、谢某。2015年2月通过欢喜地公司光大银行账户收取孙某某转账的80万元。2016年6月以欢喜地公司名义与梁某、谢某签订《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院工程合作协议书》，把60万诚意金转为天马疗养院项目履约保证金，天马项目报批还没通过、设计图也没有、资金没有到位。辩称其向多个政府部门人员进行汇报，并与出资对象协调关系，因资金未到位而未进行项目立项、建设。 4.被害人徐某某、杨某某、梁某、谢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初蒋旭自称为欢喜地公司董事长要建气调果蔬市场并已取得项目开发权，2013年6月27日梁某等人签订协议并支付60万诚意金，但一直没动工，2015年1月按欢喜地公司要求再交80万，到2015年4月蒋旭称因国家政策变化果蔬市场无法启动，让承包天马国际疗养院工程并交300万诚意金，当时即要求退款，2016年补签天马疗养院合作协议书。后经查询没有两个项目怀疑被骗，现在蒋旭已找不到。梁某、谢某的陈述还证实80万诚意金系找孙某某出资支付；梁某与蒋旭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蒋旭2015年2月9日向梁某转款39万是偿还借款，2017年5月21日蒋旭还转款5万，2016年起陆续给谢某转账16万是80万保证金的赔偿款。 5.证人孙某某的转款及还款说明以及收据，证实谢某四人承接蒋旭的天马国际疗养院工程，向孙某某借款80万，于2015年1月22日转入欢喜地公司光大银行账户，后孙某某在2017年4月16日收到谢某等人代蒋旭及欢喜地公司偿还的保证金借款本金和补偿款122万元。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7年3月3日起担任欢喜地公司法人，公司业务是种植水果，张某某在管理公司以及印章、账户，其不认识蒋旭，没有听说过涉案项目。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欢喜地公司经营种植水果农产品，其是公司法人、总经理，财务是佘某某，业务由李某某和何某某管，公司每年亏损十万左右，经营费用是张某某支付。只知道蒋旭交回40多万，2012到2015年蒋旭把橘子拿去卖，印章曾经借给蒋旭开具销售发票，光大银行账户是蒋旭冒充公司名义开的，公司没用过这张卡。其并不知道涉案项目。 8.证人佘某某的证言、任职通知，证实佘某某负责欢喜地管理公司种植业务和财务，基本每年亏损，公司需要大额资金和备用金都是张某某给的，公司没有经手过80万也没有听说过涉案项目。欢喜地公司银行账户、公章是张某某掌握、管理，2015年听张某某催蒋旭把公章拿回来。蒋旭从2012年开始在公司负责销售水果，蒋旭给欢喜地公司投资几十万现金，除了蒋旭外就是张某某投资了200多万现金。 9.证人苏某的证言、《关于明水村三、四、六社与梁某、张某某关于明水寺一片土地承包的补充协议》、《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其系明水村委会委员，欢喜地公司租用明水村荒地从事水果种植，据了解没有气调保鲜果蔬交易市场工程，欢喜地公司没有向村里报备，当地政府部门也没听说有相应规划，没听说过蒋旭。 10.证人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担任万安镇党政办主任，万安镇领导班子、党委和政府无李姓领导，也没听说过天马山国际疗养院工程。 1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证实其2012年2月至2014年9月任双流县永兴镇党委书记，其不认识蒋旭，也没听说过涉案项目。 12.证人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证实其在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任万安街道党工委书记，不认识蒋旭也不知道欢喜地公司，没有人向其汇报过涉案项目。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证实其为双流区纪委纪检员，其不认识蒋旭，也不没听说、见过涉案项目及材料，也没听说过明水欢喜地公司。 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证实其为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退休干部，蒋旭几年前单独到其办公室说过涉案果蔬交易市场让我帮他参谋项目是否可行，蒋旭没有拿过书面项目材料，据我所知蒋旭立案报送项目属地政府的资料都没有。在办公室听蒋旭说过天马疗养院，后来还去看过地块，但也只是口头。没有听说过欢喜地公司，也不认识张某某。 15.接受证据清单、承诺，证实蒋旭于2016年7月17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代表都江堰市某公司委托孙某某和梁某出售青城山镇某村土地及地上宾馆，出售款优先用于支付四被害人所欠孙某某80万元借款，承诺在款项还清后作废。 16.《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成都天府新区天马国际疗养院工程合作协议书》、《四川明水国际气调保鲜果蔬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及资金计划书》、电子银行回单、收条、现场照片、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蒋旭以欢喜地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款项以及欢喜地公司现场的情况。 1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蒋旭工商银行、欢喜地公司光大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情况。 18.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指认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地点。 19.账本、蒋旭投资款记录、收款收据，证实2012年至2016年蒋旭陆续通过现金投资40余万元。 20.欢喜地公司工商资料，证实欢喜地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21.情况说明，证实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经济发展局、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未查到涉案项目立项备案信息或相应项目、协议；成都市天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询到欢喜地公司有效宗地信息。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指控事实具有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并达到一定数额的行为。经查，欢喜地公司并未开发涉案两个项目，被告人蒋旭假借欢喜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诚意金，在合同履行过程未实际履行义务，并继续隐瞒事实占有、收取被害人款项，涉案资金由被告人蒋旭实际控制、耗用，并无证据证实未用于涉案项目或由欢喜地公司实际使用，应当认定被告人蒋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利用合同诈骗的行为，其行为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成立，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蒋旭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害人梁某、谢某等人140万元，后通过转账退还被害人21万元，其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119万元。被告人蒋旭无犯罪前科，可酌定从轻处罚。本院结合被告人蒋旭的犯罪情节、犯罪数额、认罪悔罪态度等综合予以量刑。 关于被告人蒋旭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认定单位犯罪应以单位决策、单位受益为构成要件。一方面，被告人蒋旭虽系欢喜地公司投资人并参与一定公司业务，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蒋旭系欢喜地公司实际负责人并有权对项目开发作出决策，也无证据证实欢喜地公司开发该项目；另一方面，在案虽有加盖欢喜地公司公章的收条反映收取60万诚意金、80万保证金转入欢喜地公司光大银行账户，但前述款项实际由蒋旭控制使用，即使根据张某某、佘某某证言反映涉案期间蒋旭向欢喜地公司交款40余万元，也仅是基于蒋旭个人投资、完成销售任务而向欢喜地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和销售款，并不能证实欢喜地公司基于涉案合同诈骗行为直接受益。综上，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欢喜地公司实施合同诈骗，对于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2015年1月22日欢喜地公司收取的8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四名被害人的陈述、孙某某出具的转款凭证反映四被害人通过孙某某转款向蒋旭支付涉案项目保证金，蒋旭也于2016年出具承诺书承诺归还80万款项，确认孙某某支付的80万元与其具有关联性且应向四被害人进行偿还，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该部分数额应当认定为被告人蒋旭的犯罪数额。被告人蒋旭辩称被害人借用公司账户过账80万，但并无证据证实，蒋旭也无法对账户流水反映仅有50万元转出的客观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为了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8年1月24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蒋旭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人民陪审员  张林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