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缪晋荣，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颖，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闽东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院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叶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芳，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丹，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山尹村镇碧水街218号。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萌，北京市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新，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缪晋荣因与被申请人闽东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东能源公司）、石家庄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发置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冀民申89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缪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吕建颖，被申请人闽东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芳、郜丹，被申请人银发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新、郭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晋荣申请再审称，缪晋荣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事实和理由：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在收购银发置业公司的过程中，形成的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缪晋荣向闽东能源公司借款购买了银发置业公司的股份、从而成为银发置业公司的唯一股东，部分股份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名下属于借款担保，是一种不规范的股权质押。1、原一、二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性质上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性质属于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未能依法作出正确的认定。2007年6月，缪晋荣收购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因资金不足，故同闽东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在协议书的总则部分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在细分经营风险责任时则明确约定，由缪晋荣承包经营，闽东能源公司收取固定的回报，不承担经营风险，两年收回全部投资及回报；公司出现亏损、清盘、转让的情形，闽东能源公司具有排他性的优先受偿权；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风险以缪晋荣的全部股权做担保。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出资承担经营风险，公司以其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本协议中约定由一方股东承担另一方出资风险，又约定公司出现亏损时一方具有排他性的优先受偿权，这种保底条款证明其投资的性质不是股权而是债权。庭审中，原一、二审法院认可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未能正确认定合同的性质，违反了当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应依据合同的内容确定合同性质的司法裁判原则。2、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究竟是股权投资还是债权投资是本案需要认定的基本事实，缪晋荣主张其投资是债权投资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除上述《合作协议书》可以证明闽东能源公司投资属于债权投资外，闽东能源公司向国资委的请示又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2014年基于缪晋荣的要求，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市国资委发出“闽东能投[2014]1号”文，对涉案项目做了专项汇报与请示。该请示明确表述：2007年，自然人缪晋荣接手银发置业公司项目，闽东能源公司首期债权投资1500万元，收取固定投资回报，不承担债务，不承担经营风险，“为确保债权安全，将银发项目股权登记在本公司名下提供担保”。在请示的最后，闽东能源公司一如既往的主张，在缪晋荣还款的情形下，83.4%的股权由缪晋荣回购。该请示是一审法院从宁德市国资委的档案库中提取的，依照证据规则，档案的证明力高于一般的证据。原审没有否定该请示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以国资委没有批准为由对其不予采信。缪晋荣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因为国资委的审批而改变。当初闽东能源公司与缪晋荣签订《合作协议书》并没有报国资委，原审法院不采信该请示的内容没有正当理由，认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属于股权投资背离了庭审查明的事实。3、在原审过程中，闽东能源公司以债权债务纠纷为由，另案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向缪晋荣索要部分股权转移回缪晋荣名下的对价款，且判决已经生效且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缪晋荣的300多万元资金被冻结。闽东能源公司的这一行为进一步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就是债权债务关系。各方提交的证据证明，闽东能源公司所持的股权变化如下：（1）依据《合作协议》闽东能源公司投资1500万，持股71.4%；依据《补充协议》，缪晋荣代北京公司承担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闽东能源公司名下的股份变更为83.4%；（2）2010年3月，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了缪晋荣收回股权的条件，具体为缪晋荣偿还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1500万、代偿款1000万及固定回报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份《协议书》同时约定由缪晋荣代国发资产管理公司与上白石水电站偿还欠闽东能源公司的款项共计468万元。这468万是闽东能源公司出借后难以收回的款项。《协议书》将缪晋荣偿还上述1500万、1000万、468万等并列为闽东能源公司将股份还给缪晋荣的条件。缪晋荣根本不认识国发资产管理公司，愿意代偿欠款是以闽东能源公司同意将所持全部股权还给缪晋荣为前提的。宁德市蕉城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闽09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判准了闽东能源公司的请求，目前已经执行冻结了申请人300多万人民币。这个生效判决确凿的证明，闽东能源公司所谓的投资款1500万与由缪晋荣代偿的1000万、468万一样属于同一序列的债务，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闽东能源公司既要求缪晋荣偿还债务，又要求股权归己方，不应得到支持。这个生效判决显然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原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2018年7月，银发置业公司以缪晋荣为被告向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缪晋荣偿还闽东能源公司的出资1000万元。这1000万元是闽东能源公司目前持有83.4%股权的对价款，这说明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闽东能源公司对银发置业公司的出资是债权投资。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股权归闽东能源公司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闽东能源公司辩称：1.闽东能源公司所持股权的来源部分系自原股东处受让，部分系由缪晋荣以股抵债获得，均有合法根据且通过工商变更登记进行了公示，故应确认闽东能源公司享有案涉股权。缪晋荣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闽东能源公司取得股权。2.《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借贷关系，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构成借贷。《合作协议书》的签约背景表明双方并无借贷意思，具体约定不能解读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缪晋荣提交的其它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3.双方实际履约情况是闽东能源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闽东能源公司在缪晋荣承包经营期间依约行使股东权利，在解除承包经营关系后全面接手银发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论闽东能源公司与缪晋荣之间是否曾经存在借贷的商业意图，双方最终通过合意明确和固定了闽东能源公司的股东身份。4.缪晋荣的主张有违诚信原则，亦不利于公司发展及社会稳定。缪晋荣的主张实属窃取闽东能源公司经营成果，有违诚信原则。缪晋荣如获得案涉股权，将引发新的争议，并破坏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综上所述，缪晋荣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缪晋荣的诉讼请求。银发置业公司同意闽东能源公司意见。补充答辩意见：1.除了工商登记章程以及股东会之外，从双方的经营管理来看，闽东能源公司对银发置业公司的投资为股权投资。首先，闽东能源公司已经向银发置业公司出资1500万元全部到位，剩余由缪晋荣转股的1000万元，缪晋荣一直未给付。因此银发置业公司才提起了2018年7月的诉讼，请求缪晋荣支付出资。其次，在经营管理过程中，闽东能源公司持续向银发置业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协助银发置业公司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同时还行使了股东召集会议和人事任免等股东权利。最后，闽东能源公司已颁布了一系列经营管理制度，履行了股东的经营管理职责，包括财务等一系列制度。2.在闽东能源公司的带领下，银发置业公司现已逐步向好，然而缪晋荣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如果违背双方的真实意图，将股权确认由缪晋荣享有，一方面因缪晋荣无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将引发各方新的诉讼，另一方面若银发置业公司此后没有继续的资金支持，没有大股东的专业管理，不仅会将历史问题再次搁置，也可能因后续经营不善，对现有在职员工产生影响，将势必引发新的社会事件。综上，请求驳回缪晋荣的再审申请。2016年1月，缪晋荣向河北省鹿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闽东能源公司所持有的银发置业公司83.4%的股权归缪晋荣，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6月1日，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签订《石家庄市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双方收购银发置业公司，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收购价为2500万元，首期出资2100万元，其中闽东能源公司出资1500万元，缪晋荣出资600万元，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71.4%，缪晋荣的股权比例为28.6%；合营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由双方组成；收购完成后由缪晋荣承包经营，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不超过两年，两年内由缪晋荣或缪晋荣指定的第三方收购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在投资期限内，闽东能源公司收取年20%的固定回报，第一年应付未付回报部分按年15%支付利息；闽东能源公司不参与实际经营和利润分配，投资风险由缪晋荣的全部股权作为担保；银发置业公司的利润优先支付闽东能源公司的固定回报，如银发置业公司出现亏损、清盘、转让等情形，闽东能源公司有排他性的优先受偿权，优先收回投资及固定回报；两年后，如缪晋荣未能收购闽东能源公司股权，闽东能源公司有权处置或收购缪晋荣的股权；闽东能源公司在缪晋荣承包期间，发现其有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可以单方中止承包合同等。2007年12月29日，闽东能源公司与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转由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承担，由此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缩减为16.6%，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增至83.4%，又约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变更为三年半，其他条款不变。2007年12月31日，闽东能源公司、缪晋荣与银发置业公司的原股东徐明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完成了工商登记备案，备案的《石家庄市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载明，能源公司出资2500万元，股权为83.4%；缪晋荣出资500万元，股权为16.6%。对于上述事实各方不持异议。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股权登记变更之前，缪晋荣即接管了银发置业公司进行经营。虽然合作协议及银发置业公司的章程对组建股东会、董事会等做了约定，但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没有闽东能源公司在2009年4月之前参与股东会、董事会或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的记录。在2009年4月19日闽东能源公司发出了解除缪晋荣的承包经营的通知，其内容反映在2008年8月4日闽东能源公司即要求缪晋荣支付年度固定回报，因缪晋荣未支付，遂决定解除缪晋荣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4月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市公安局举报缪晋荣涉嫌犯罪，公安立案侦查，闽东能源公司取得了银发置业公司经营管理的主导权，闽东能源公司提交的第120号证据和缪晋荣的自述印证了这一事实。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其后，闽东能源公司以股东的身份召集缪晋荣召开股东会，缪晋荣回函称闽东能源公司不是股东，记入闽东能源公司名下的股权属于借款担保，不同意解除所谓的经营权，闽东能源公司遂发出通知称为了避免出现僵局取消原定的股东会。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之后，闽东能源公司又以股东的身份召集了多次会议，缪晋荣参会，主要内容为：（1）人事任免，闽东能源公司介入银发置业公司的管理；（2）在缪晋荣返还闽东能源公司投资款、回报、利息的情形下，回购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2009年8月6日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国资委的报告也做了这样的意思表示；（3）双方互购股权或寻求第三方收购；（4）支付对外欠款；（5）银发置业公司的财务问题；（6）其他事项。2014年1月8日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市国资委提交《闽东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议转让石家庄市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83.4%股权的请示》，该请示介绍了银发置业公司核心资产龙凤陵园的状况及闽东能源公司介入该项目的始末，其中对双方关系的描述为：2007年自然人缪晋荣接手上述项目；闽东能源公司债权投资为1500万元、后变更为2500万元；约定缪晋荣承包经营，闽东能源公司不承担债务与后期投资，不承担经营风险，收取固定回报；为确保债权的安全，将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名下提供担保，股份比例为71.4%，后调整为83.4%；缪晋荣未能预见项目的复杂性，无法依约支付固定回报，投资安全无法保障；因缪晋荣的借款转投资无法到位，宁德市公安局介入侦查，闽东能源公司控制了银发置业公司，确保了国资的安全；接管后累计投资5000多万元，经营状况好转；考虑到该项目非闽东能源公司主业，异地管理不便，结合投资的初衷意图等在缪晋荣兑现闽东能源公司权益款的情形下，提出按原协议精神由缪晋荣回购股权。本案各方对于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银发置业公司经营主导权的变化过程、历次临时股东会或股东会的决议、闽东能源公司对国资委的请示等一系列涉及认定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法律关系性质的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存在较大的分歧。主要观点如下，缪晋荣认为：（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闽东能源公司向国资委的请示证明双方形成的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83.4%的股权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名下是担保性质；（2）参加闽东能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是被举报涉嫌犯罪的压力之下发生的，并且书面指出了闽东能源公司不是股东；（3）闽东能源公司对银发置业公司的债权需要核实；（4）闽东能源公司向国资委的报告客观的描述了其投资的初衷及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闽东能源公司自认投资属于债权，登记在己方名下的股份属于担保性质。银发置业公司、闽东能源公司认为：（1）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是受让取得，已经做了工商登记，闽东能源公司是银发置业公司的股东；（2）因为缪晋荣依照合作协议承包经营闽东能源公司，所以才约定闽东能源公司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经营风险，这不违反法律规定；（3）闽东能源公司出资并且实际参加了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缪晋荣参加了股东会说明其承认闽东能源公司的股东身份；（4）闽东能源公司为了银发置业公司的正常经营投入了大量资金、均是在缪晋荣同意的情形下实施的；（5）闽东能源公司对国资委的报告是上下级之间的内部行文，仅对单位内部具有约束力，不能依此认定与缪晋荣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依据合同、协议来判断。一审法院认为：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83.4%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的名下、16.6%登记在缪晋荣名下是工商登记的客观情况。在本案中，2007年6月1日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一个基础性的文件，是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究竟是债权投资还是股权投资的重要依据之一。该《合作协议书》第七章利润分配和风险、亏损承担部分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和回报、缪晋荣实行内部承包经营以及两年后缪晋荣未能收购甲方股权的处置方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12月29日闽东能源公司与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转由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承担，由此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缩减为16.6%，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增至为83.4%，又约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变更为三年半，其他条款不变。2007年12月31日办理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石民一终字第01347号民事判决书、（2012）鹿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亦予以确认。在约定的闽东能源公司投资期限内，缪晋荣没有依约履行。闽东能源公司2009年4月1日发函解除与缪晋荣的承包经营关系，主导银发置业公司经营，后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闵东能投（2009）49文也陈述收购的是银发置业公司股权。在2014年1月8日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市国资委提交《闽东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议转让石家庄市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83.4%股权的请示》中使用了债权投资表述，该请示没有获得宁德市国资委批准，故缪晋荣以此抗辩工商登记、生效法律文书及相关的协议等证据而主张闽东能源公司系债权投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缪晋荣要求确认闽东能源公司所持有的银发置业公司83.4%的股权归缪晋荣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缪晋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缪晋荣负担。缪晋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10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改判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名下的83.4%的股份归缪晋荣所有，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属于债权投资还是股权投资，是否应支持缪晋荣的诉讼请求。第一，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83.4%登记在闽东能源公司的名下、16.6%登记在缪晋荣名下是工商登记的客观情况。第二，2007年6月1日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一个基础性的文件，是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究竟是债权投资还是股权投资的重要依据之一。该《合作协议书》第七章利润分配和风险、亏损承担部分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和回报、缪晋荣实行内部承包经营以及两年后缪晋荣未能收购甲方股权的处置方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2007年12月29日闽东能源公司与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转由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承担，由此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缩减为16.6%，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增至为83.4%，又约定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变更为三年半，其他条款不变。2007年12月31日办理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石民一终字第01347号民事判决书、（2012）鹿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亦予以确认。在约定的闽东能源公司投资期限内，缪晋荣没有按照协议收购闽东能源公司所持股权，依照约定闽东能源公司有权处置所持的股权，或收购缪晋荣所持的股权。第三，闽东能源公司2009年4月1日发函解除与缪晋荣的承包经营关系，主导银发置业公司经营，后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第四，闽东能投（2009）49文陈述收购的是银发置业公司股权；在2014年1月8日闽东能源公司向宁德市国资委提交的《闽东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议转让石家庄市银发工程置业有限公司83.4%股权的请示》中使用了债权投资表述，但该请示没有获得宁德市国资委批准。第五，本案争议的闽东能源公司的83.4%股权，依照约定对应的是闽东能源公司首期投资1500万元和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转由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承担。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所涉的借款468万元，与闽东能源公司的83.4%股权对应的两笔款项之间并不存在包含或者交叉关系。综上，缪晋荣关于闽东能源公司系债权投资，要求确认闽东能源公司所持有的银发置业公司83.4%的股权归缪晋荣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缪晋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07年6月1日，缪晋荣与闽东能源公司签订《石家庄市银发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收购银发置业公司，闽东能源公司出资1500万元，股权比例为71.4%，缪晋荣出资600万元，股权比例为28.6%。2007年12月29日，闽东能源公司与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北京恒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闽东能源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转由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承担，由此缪晋荣在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缩减为16.6%，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增至83.4%。2007年12月31日，闽东能源公司、缪晋荣与银发置业公司的原股东徐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由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闽东能源公司所持股权的来源为出资及缪晋荣的以股抵债，且该股权已经工商登记予以确认。案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收购完成后由缪晋荣承包经营，闽东能源公司的投资期限不超过两年，两年内由缪晋荣或缪晋荣指定的第三方收购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补充协议》将投资期限变更为三年半。缪晋荣于投资期限内并未全部出资收购闽东能源公司的股权，其主张确认闽东能源公司所持有的银发置业公司的股权归缪晋荣所有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缪晋荣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驳回缪晋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20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源审判员 李俊杰审判员 孟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