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28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下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下峪村。法定代表人：徐来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耀勋，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16号武装部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张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晶，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下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峪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泰安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下峪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非农村集体土地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项和第三项规定，以及申请人的举证，特别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分割合同》证实，整个下峪村旧村改造项目改造开发的224.51亩土地分为开发工程用地和回迁工程用地两部分，开发工程土地需要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回迁工程土地并无办理征收、出让等相关手续的约定，保留农村集体土地性质。2.涉案三栋回迁楼所占土地的性质是本案需要认定的主要事实，申请人在多次到泰安市国土部门调取该事实相关证据未果的情况下，申请法院颁发调查令调取，二审法院不为申请人出具调查令，又未依职权调取该主要证据，就自行判决，没有充分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3.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均将本案案由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为有效前提的，本案申请人提供合作的是农村集体土地，与规定不符；本案是被申请人起诉申请人要求继续履行对未变性农村集体所有土地进行合作开发的所谓“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0日颁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0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终结时土地性质仍未变更为国有土地，所涉及的合同相关部分应按无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阳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2007年7月1日阳光公司与下峪村委会签订的《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阳光公司已履行90%以上的合同义务。泰安市规划局2007年8月给下峪村委会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明确载明准予下峪村委会办理旧村改造项目国有建设用地手续；2008年4月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公告》将旧村改造范围内国有和集体土地证均交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注销，待回迁楼建成分配后重新申请登记发证；2008年8月21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泰山区分局对下峪村旧村改造用地作出的说明，可证实下峪村按照城中村改造规划推进项目建设以及包括涉案三栋楼在内回迁项目用地自动转化为国有划拨土地的过程。基于上述事实，泰安市规划局于2008年9月24日给下峪村委会颁发了包括涉案23、27、28号楼在内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29日泰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涉案27、28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正在办理中的证明，涉案23号楼因下峪村委会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拆迁义务暂不具备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条件。虽然下峪村委会后来的几届村委见利忘义企图与其他开发公司合作，终止与阳光公司的合作关系，但不能否定阳光公司已完成涉案三栋楼的全部报建手续并缴纳建设规费和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另外由二审查明宏成御苑、卧龙山庄两个建设项目所占土地与涉案三栋楼均在同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范围内，并且这两个项目已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能证明涉案三栋楼的占用土地为国有土地。下峪村委会在二审及再审申请中有关“合作合同无效的”理由，与其在一审中反诉请求、质证意见、答辩意见自相矛盾，超出了一审本诉和反诉的请求范围。在本案起诉前阳光公司已完成了90%以上的出资和建设义务，下峪村委会在实现了回迁目的并将村民安置后剩余的83套房屋对外出售盈利的情况下，不顾阳光公司的前期投入，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毁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二审法院无需对涉案三栋楼的用地性质进行调查取证，涉案项目为城中村改造项目，下峪村委会作为土地使用人和原土地所有人应当明知涉案三栋楼的用地性质，其负有提供“集体土地证”证明义务，有权直接向泰安市国土部门调取涉案三栋楼的用地性质的权利，申请人申请调查令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0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下峪村委会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其与被申请人阳光公司签订的《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在案证据及原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7月1日被申请人阳光公司与申请人下峪村委会签订了《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书》，并于同年11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合作并履行了上述合同和协议，于2011年5月阳光公司完成所报建的大部分楼房建设，并根据双方签订《下峪村回迁楼交接协议》，对已建成的回迁房进行交接、分配以及未建工程的分配核算作了进一步约定。因涉案23号楼、27号楼、28号楼建设用地上的村民拒绝拆迁，致使阳光公司没有对规划中的该三栋楼进行开发建设。申请人下峪村委会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分割合同》，回迁工程保留农村集体土地性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23、27、28号三栋楼明确约定属于回迁工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分割合同》所约定的“荣家庄、陈家林河以南回迁用地约91.74亩”上所建工程项目均系用以回迁、保留农村集体土地性质。原审已经查明，涉案23、27、28号三栋楼既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的用地范围内，又属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的建设项目，被申请人阳光公司原审时提交了有关证据如泰安市国土资源局2008年4月1日发布的《公告》和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泰山区分局2008年8月21日出具的《关于泰前办事处下峪村旧村改造用地的说明》，以及已经建成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宏成御苑、卧龙山庄两个建设项目所占土地与涉案三栋楼均在同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范围内，原审依据这些证据认定涉案三栋楼在履行办理土地转换手续的过程中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本案所涉的23、27、28号三栋楼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原审时并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分割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协议的情况以及同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范围内存在已建成的工程项目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本院认为即使目前涉案三栋楼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在合同和协议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不应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和《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0条的规定而认定双方签订的《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无效。根据在案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认定涉案三栋楼的用地性质属于“回迁工程土地并无办理征收、出让等相关手续的约定，保留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申请人下峪村委会申请调查令向泰安市国土部门调取涉案三栋楼的用地性质亦无必要性，该内容尚不足以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下峪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下峪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宝恒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