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8728号原告：李卓，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林，北京华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逸群，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某，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烈，男，194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烈之女），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第三人：刘宝兰，女，194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宝兰之女），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第三人：王某，男，200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罗某（王某之母），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卓（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罗某（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王烈、刘宝兰、王某（以下简称各自姓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逸群，被告（亦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王烈、刘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夫妻共同债务偿还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王某某作为被继承人，由王某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还款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责任；3.要求被告及王某承担保全费用500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原告与被告之夫王某某相识20多年，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8日下午，王某某给原告打电话，称其经营的当代大师艺廊急需周转资金，提出借款100万元的要求，承诺3-5天内归还，原告基于对王某某的信任，于当日下午16时21分，通过网上银行从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开户账户（尾号为XX）向王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XX）的账号跨行汇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王某某于2017年12月13日偿还上述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王某某均未还款，后原告得知王某某已于2018年4月26日去世，经多方查证，王某某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王某某在借款中所提玉石、珠宝生意，被告亦持有夫妻共同经营公司之绝大部分股份，且通过被告在庭前交换的证据材料，可以印证王某某借款时所提的黄寺大街店的产品均系王某某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认为王某某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期间为被告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债务金额未超家庭日常需要的合理金额范围，故要求被告在王某某去世后基于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原告因与王某某系20多年的朋友关系，对王某某去世及被告亦有极大同情，故在本案中仅主张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被告辩称：1.原告称王某某向其借款100万元，我并不知情，100万元的用途也不清楚，目前的事实是王某某已于2018年4月26日自杀，留有遗书，遗书上也说明是因为高利贷逼迫自杀了，本案是否是高利贷也不清楚，我也已经报案了，公安局正在受理；2.原告称系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我不知情，从遗书也可看出是高利贷的原因，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要求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钱款确实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流水中可以看出从原告处借钱后用于还高利贷了。目前我没有给付能力，王某某已经自杀了，但凡家里有偿还能力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不管是基于共同债务和继承人的身份都没有偿还能力，王某某本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原告提到的珠宝店跟我和王某某都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支付原告的100万元。我同意在继承王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我认为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烈、刘宝兰述称：王烈跟刘宝兰育有2个子女，女儿王某1和儿子王某某，王烈和刘宝兰不知道本案欠款情况，也不认识原告。王烈和刘宝兰知道王某某已经去世了。在王某某去世前跟王某某来往不怎么多。王烈、刘宝兰不要求继承王某某的遗产，也不承担王某某的任何债务。王某述称：不知道本案欠款情况，同意被告对本案的答辩意见。同意在继承王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8日银行转账查询明细网页截图1页，证明2017年12月8日，原告已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XX的银行卡向王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尾号为XX的银行卡汇款100万元；2.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页，证明目的与证据1的证明目的一致；3.原告与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页，证明王某某提供借款时收款的银行账户，同时承诺收到借款后1周内全部偿还，另外，证明王某某于2017年12月8日下午16时22分收到借款人100万元的事实；4.原告与王某某在2017年12月8日的电话录音光盘1张、文字整理材料1份（页），证明王某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其承诺于2017年12月13日偿还该笔借款；5.原告与王某某在2017年12月14日的电话录音1份、文字整理材料1份（2页），证明王某某借款的事实，另外证明王某某借用款项用途是在新疆购买玉石玉器进行买卖谋利；6.原告与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证明该笔借款用途用于购置玉石玉器；7.原告与王某某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共5页，证明原告多次催要王某某还款，同时证明王某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共享了其当时所在的地理位置用以证明王某某正在途奔波倒卖玉石玉器之事实；8.辉煌印象（北京）文化艺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被告在辉煌公司持股95%，且被告通过该公司持有坚果（北京）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果公司）90%的股份；9.王某某与原告微信记录截屏1页，证明王某某一直以销售玉石为业，且开设名为当代大师艺廊的实体销售店，原告所知王某某共开设4家店铺，证据展示的是黄寺大街的店铺；10.当代大师艺廊黄寺大街店店面照片1张，拍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证明目的同证据9；11.王某某推送给原告的公众号微信截图1张，证明当代大师艺廊与罗某实际控制的坚果公司存在关联，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同时该证据结合王某某的遗书第一页，可以共同证实黄寺大街店是被告罗某与王某某共同开设的店铺。大师李某和王某某的遗书第一页可以共同证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店铺玉石玉器、珠宝店，包括王某某向原告借款购买的玉石玉器原料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之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到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事实从银行账户和截图上能看出来，王某某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认可；对证据4到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手机已经在公安机关处无法核实，认可借款事实，但证明钱款用于购买玉器不认可，位置可以随便发，而且从聊天记录看王某某可能以购买玉器的由头向原告借钱，但实际上用于还高利贷了，所以原告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是用于经营。证据4和证据5是王某某和原告之间的对话，我们也认可王某某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了，但不是用于购买玉石，而是当时王某某为了偿还高利贷找了各种理由从原告处借钱；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名下的公司与珠宝店没有关系，跟王某某也没有关系，不是所谓的关联公司，不是一个事实。被告确实在辉煌公司持股95%，该公司持有坚果公司90%的股份。被告并没有参与到当代大师艺廊黄寺大街店的经营，因为高利贷的原因王某某才自杀；对证据9到证据11，店面实际上就是王某某和高利贷其中一个人共同经营的店面。警方已经介入，王某某写了很多高利贷的借条，王某某是落入了高利贷的圈套，证据9中的王某某微信头像是王某某本人，证据9到证据11中拍摄的店面不清楚，被告没有去过，不清楚经营状况，不认可证明目的。王烈、刘宝兰对原告提交证据1至证据11表示均不知情，不知道本案借款100万元的情况。王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1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某某与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页，证明王某某背负了高利贷，并被非法拘禁的情况；2.王某某留下的《遗书》1份（4页），证明王某某向原告借钱是用于偿还高利贷，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2018年11月23日，被告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信访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明王某某所有的债务在立案侦查中，现在公安机关还没有出具立案通知书；4.关于王某某死亡的调查结论1份及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鉴定结论书1份，王某某死亡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雅贿”的头像是王某某的微信头像，但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当代大师艺廊黄寺大街店的所有店面产品都是王某某与被告夫妻共同所有，对剩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便王某某使用原告的借款并未直接购买玉石玉器，因为金钱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该笔借款属于王某某在日常经营周转当中所拆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认为王某某与他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原告作为已经退休的企事业单位职工，用自有生活资金结余出于多年朋友感情和信任进行帮助出借，未有任何牟利之目的，也是基于王某某的陈述相信其在经营中面临着资金周转的困难，为了帮助王某某和被告，夫妻共同经营顺畅，出借了本案款项，与被告所提的高利贷、非法融资没有任何关联，也并非同一性质。原告与王某某之间无私利，原告是出于对王某某的信任才把钱借给他；对证据4无异议。王烈、刘宝兰对被告提交证据1至证据3表示均不知情，王某某出事之后去过公安局，在公安局看到过《遗书》；对证据4无异议。王某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均无异议。王烈、刘宝兰、王某均无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王烈与刘宝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个子女，即女儿王彩兰和儿子王某某。王某某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王某。王某某于2018年4月26日死亡。王某某除被告、王烈、刘宝兰及王某外，无其他继承人。原告与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里显示：“2017年12月8日，王某某：姐：我的建行卡号：建行瑞都国际支行×××王某某。谢谢！；原告：XX，我的卡里钱差点儿，跟一朋友拆借一些，人家问下周能还吗？因为月底他要结工人工资，没问题还吧？；王某某：没问题您放心吧；原告：开户行是通州区马？；王某某：是的瑞都国际支行；原告：汇了，请查收。收到告知；王某某：收到”。2017年12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王某某转账100万元。被告亦认可王某某曾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本院询问借款用途，原告称王某某以进玉为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称当代大师艺廊黄寺大街店（以下简称当代艺廊黄寺店）系王某某开的第四家店，经营效益不错，原告在2018年12月8日向王某某出借100万元后，王某某又以进玉为由找原告借钱，后来原告没有再向王某某出借款项。王某某还通过微信向原告发了玉石原料、当代艺廊黄寺店的图片。被告持有辉煌公司95%的股份，辉煌公司持有坚果公司90%的股份，TheBeauty坚果珠宝微信公众号曾刊载了一篇推送文章“当代大师艺廊推介丨中国玉雕艺术大师李某”。被告称，听王某某说过当代艺廊黄寺店的事情，但具体情况不知情，王某某用被告的身份注册了辉煌公司和坚果公司，但注册下来之后也没有实际经营。被告还称在2014年的时候听王某某说过在从事玉石生意。本院询问被告的工作及家庭生活来源，被告称其没有工作，很多年前王某某有一家公司，是通州的酒店，被告曾在酒店做行政，后来在2009年酒店被卖掉之后就没有再做别的工作。家庭生活来源都是王某某拿钱回来，有时候被告的家里人也会给予帮助。本院询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告认为本案争议款项用于被告与王某某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通过王某某的微信和门店的情况，可以看出王某某借款用于夫妻双方的经营、进货和资金周转，甚至有可能包括生活消费。王某某借钱的时候说的是进货、采购玉石玉器。被告称王某某借钱是为了给高利贷还债，原告表示直到庭审时才知道王某某欠高利贷的事情，此前对此不知情。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北京市朝阳区黄厂南里XX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原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系在王某某死亡之后，故要求王某某的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与王某同意在继承王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王烈、刘宝兰表示不要求继承王某某名下遗产，也不应当承担王某某所负债务。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本案诉讼财产保全的收据一张，证明在本案中为了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5000元保全费，被告及王烈、刘宝兰、王某对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期限届满后，被告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书1份，申请调取“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2018年12月8日至同年12月13日的资金往来信息”。经询，原告不同意延期举证质证，且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截屏、网上转账截图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王某某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且原告已经向王某某履行了出借100万元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某已于2018年4月26日去世。王某某借款时间系在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当代艺廊黄寺店与坚果公司有业务关联，且经营事项都与玉石有关，辉煌公司持有坚果公司90%的股份，而被告持有辉煌公司95%的股份，另，从被告的陈述中亦可知被告的家庭生活来源大部分来自王某某，被告从2014年即知被告从事玉石生意，从本案现有证据上看，不能排除王某某将本案的借款用于与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用。即便如被告所说王某某借款系为了偿还高利贷，然王某某在向原告借款时确系以进口玉石原料为由，且原告亦不知王某某身负高利贷之情形，退一步讲，王某某借原告款项之用途并不能影响原告与王某某之间借贷关系之成立，原告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是王某某所借用于与被告家庭共同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使用，故本院认定本案的100万元借款系王某某与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王烈、刘宝兰、王某作为除被告以外，王某某的其他继承人，还应当在继承王某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因王某当庭表示愿意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王烈、刘宝兰当庭表示既不愿继承王某某的遗产，也不愿承担王某某的债务，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卓借款本金100万元；二、第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王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对被告罗某的钱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卓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罗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 震人民陪审员  郝继忠人民陪审员  宋 怡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权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