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1。户主：纪应福，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22日，住甘肃省敦煌市月牙泉镇中渠村一组101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2，男，汉族，生于1944年3月7日，住甘肃省敦煌市安居园2号楼3单元202室，身份证号×××，系纪应福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3，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甘肃永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东鑫富民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982MA72YGKWX7。法定代表人：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敦煌市。上诉人纪某1（以下简称纪应福）因与被上诉人纪某3、敦煌市东鑫富民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鑫富民合作社）、李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应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2、被上诉人纪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应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一审判决判由上诉人自己承担20%的责任无依据，且判决的损失数额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2.死亡的9棵杏树价值认定过低,应当按照54000元计算。3.被砍掉的树枝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仅支持了2年的损失错误，应当计算10年的损失共30000元。4.对于因干旱及尘土造成的果林减产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0%也不符合实际损失，应当按照每棵树年损失9000元的30%计算2年即54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4600元，因上诉人在起诉时尚未鉴定，故估算损失为100500元，二审中仍按照该数额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纪某3辩称：1.将2米的道路扩宽为4米是经过相关管理部门同意的。2.上诉人的树之前就在路边，病虫害很严重，只有好好管理才能有收入。3.被上诉人并没有砍上诉人的树干，只是修剪了南侧的树枝。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东鑫富民合作社辩称，因2017年3月8日发生过火灾，原有的路太窄导致消防车无法进入，所以被上诉人在向各级部门申请后才将路扩宽。纪应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纪某3、东鑫富民合作社、李某赔偿损失100500元并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煌市东鑫富民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12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800万元，股东为赵中生、高天仁、陈正清、纪新龙（纪新龙系纪孝元之子）、纪开元、高治红、高兴圆、高某，每人出资100万元，高某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蔬菜、林果种植、休闲采摘、农产品加工包装、销售；农产品加工包装的加工、销售。2017年，纪某3和纪开元在敦煌市××镇自家老宅基地上翻建住房（建成后称纪家庄），修建工程运输车辆从中渠村一组原有通过纪应福园地中间的田间土路进出；同时期，东鑫富民合作社集资修路，将中渠村一组通过纪应福园地中间2米宽左右的田间路拓宽至4米左右，拓宽道路时毁坏了通往纪应福园地的U型渠，造成纪应福园地浇水困难；因修建工程运输车辆通过该路时果树枝影响通行，纪某3未经纪应福同意，派人砍去路南纪应福杏树林中多棵李广杏树的树枝，造成纪应福经济损失；工程运输车辆通过该路时尘土飞扬落在纪应福果园的果树叶上；修路和修建纪家庄劳务施工人员均为李某组织负责。纪应福之父纪某2遂要求纪某3赔偿果树经济损失50000元并解决园地浇水问题。经村镇两级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为解决纪应福园地浇水问题，东鑫富民合作社在所修道路下埋设了直径约10厘米的输水管道，后因管径小不能满足需要又更换为较大口径的管道，2018年将该道路硬化为水泥路面。2017年11月，纪某2将纪某3诉至一审法院，同年12月以补充新证据为由撤回起诉。2018年1月，纪某2再次将纪某3诉至一审法院。同年5月，一审法院以纪某2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5月，敦煌市开泰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开元）将纪家庄承包给骆海灿经营敦煌市时代本元大酒店。同年6月5日，纪应福经营户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应纪应福申请，依法委托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对涉案死亡果树及现状、果树被砍造成的损失等进行司法鉴定，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酒泉市林果服务中心进行了鉴定，2018年10月作出鉴定意见如下：(一)涉案果园果树生长现状：涉案果园位于敦煌市××镇，果园面积0.64亩。其中：路南杏树0.1亩，路北果园0.54亩。路南0.1亩均为盛果期果树，平均根茎29.8厘米；株行距3到4米不等，高度6-8米，共有19株；路北0.54亩果园有盛果期杏树11株，以四旁树形式栽植，根茎平均粗度28.6厘米，株距3米；有幼龄杏树20株。盛果期梨树15株，平均根茎15.6厘米，幼龄梨树8株。经过现场调查与鉴定，路南0.1亩杏树19株，死亡9株；路北0.54亩果园内11株盛果期杏树无死亡株，20株幼树无死亡株；15株盛果期梨树死亡2株，8株梨树幼树死亡2株。园地内果树生长缓慢，树势衰弱，有中度干枝枯叶现象；果园整体管理粗放，林相不整齐，园地内杂草丛生，果树管理和田间管理不规范。（二）对申请人的果树死亡与车辆通过时尘土掉在果树上有无因果关系的鉴定：依据果树生理学原理，尘土落在果树叶片上，在果树生长期（发芽到落叶）的一定时期内，会造成果树叶片光合作用下降，以致树叶干枯掉落，导致树势衰弱，生产力下降，产量降低。尘土落在果树叶片上，是加速果树死亡的诱因之一，但不是果树死亡的主要因素。该案由于涉案区域的地理气候因素（如沙尘暴、大风自然扬尘、生长期降雨等）、案发时间与鉴定时间跨度期长，由尘土掉落在果树叶片上造成的损失，无法做出产量损失的定量鉴定意见。（三）关于对被申请人将水渠毁掉造成果树缺水与果树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鉴定：该案中果树缺水与果树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水分是果树的一个重要生存因子，与果树的生长发育、果品产量和品质等密切相关。干旱导致果树不能正常休眠，枝干缺水，树体营养消耗多积累少，萌芽不整齐，落花落果，诱发病虫害。长时间果树缺水会造成果树停止生长，部分枝干叶片萎蔫干枯，以致枝干遂步干枯死亡。经测试，申请人果园内土壤平均湿度为10.2%，正常管理的临近果园内土壤平均湿度达到22.5%。申请人果园内土壤含水量已经处于极度干旱胁迫状态，缺水是造成果树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9株杏树的死亡与涉案果园的田间管理水平、果树病虫害危害、气候条件（冻、旱灾害）、土壤缺水等综合因素有关，死亡时间无法鉴定。（四）关于被申请人车辆通过时砍掉申请人果树上的枝条与果树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予以鉴定：车辆通过时砍掉申请人果树上的枝条共22根，伤及杏树10株。经鉴定，砍折的树枝为部分侧枝与结果枝，不会直接导致整株树体死亡，砍掉树上的树枝只会造成产量损失，与果树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五）关于对申请人承包的园林地2017、2018年度果树因被申请人车辆通行时尘土落在果树上及被申请人将水渠毁掉造成果树缺水、砍掉申请人果树上的树枝，导致的收益减少的数额的鉴定：根据敦煌市2017年、2018年度统计数据，盛果期杏树平均产量50公斤，盛果期梨树平均产量100公斤；现场调查干旱缺水造成的产量损失率30%；砍折杏树枝条造成的产量损失率为22%。以此计算标准，干旱缺水造成的产量损失：杏树21株×50公斤×2年×30%＝630公斤；梨树15株×100公斤×2年×30%＝900公斤；砍折杏树枝条造成的产量损失10株×30公斤×2年×22%＝132公斤；果品价格依照当地同一时期同类果品市场收购价格确定，计算损失价值。经查，敦煌市市场相关果品每斤价格为：2016年李广杏8至12元、香水梨1至2元、巴梨2至3.5元、早酥梨1至1.5元、半面红梨1.5至3元；2017年李广杏6至10元、香水梨1至1.5元、巴梨2至3.5元、早苏梨0.6至1.5元、半面红梨1.5至3元；2018年4月因寒潮、霜冻自然灾害天气原因当年水果几乎绝产，李广杏售价50至60元。经现场测量，纪应福果园内死亡的杏树9株直径分别为：37.57厘米、28.66厘米、33.75厘米、40.76厘米、29.61厘米、30.57厘米、29.61厘米、26.11厘米、45.85厘米；死亡的半面红梨树2株直径分别为:25.47厘米、23.9厘米；死亡的巴梨树2株直径分别为：11.5厘米、9.55厘米。2018年敦煌市果树征收补偿评估标准为：李广杏树直径25.1厘米至30厘米单价2160元、直径30.1厘米至35厘米单价2592元、直径35.1厘米至40厘米单价2700元、直径40.1厘米至55厘米单价2808元、直径45.1厘米至50厘米单价3024元；巴梨树和半面红梨树直径6.1厘米至10厘米单价360元、直径10.1厘米至15厘米单价585元、直径15.1厘米至20厘米单价897元、直径20.1厘米至25厘米单价120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在修路时毁坏通往纪应福园地的U型渠、导致纪应福园地浇水困难、纪某3为修建纪家庄工程车通行便利擅自砍掉纪应福多棵李广杏树枝，均给纪应福造成经济损失，侵害了纪应福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某为东鑫富民合作社修路和为纪某3修建纪家庄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纪应福经济损失，后果应由东鑫富民合作社和纪某3承担；李某因其帮助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纪应福果园内死亡的杏树9株、梨树4株，按照2018年敦煌市果树征收补偿评估标准的相应价格核算为25719元，上述果树死亡是因干旱缺水、尘土掉落覆盖叶片、管理粗放、病虫害等多种因素综合所致，但主要原因是缺水所致，故酌定由侵权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20575.2元，剩余20%果树死亡损失由纪应福自负；干旱缺水及树枝被砍造成的减产损失按照同期敦煌市场价格均价计算，由侵权人全部承担：2017年李广杏减产762斤每斤8元计6096元、梨减产900斤每斤2.75元计2475元，2018年因寒潮、霜冻自然灾害原因当年水果几乎绝产，酌定按上一年数量的10%予以支持，李广杏76.2斤每斤55元计4191元、梨90斤每斤2.75元计247.5元，两年减产损失共计13009.5元。鉴定费3580元由引起本案纠纷的侵权人承担。纪应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李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市东鑫富民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和纪某3赔偿纪某1果树死亡及杏、梨减产造成的经济损失33584.7元，承担鉴定费3580元，共计37164.7元，李某承担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五十三条(?javascript:SLC(183386,253)?)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纪应福经营户已预交），由纪应福经营户负担1580元，敦煌市东鑫富民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365元，纪某3负担3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纪应福提交如下证据：1.敦煌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文件一份、月牙泉镇人民政府关于纪某2上访时间的答复意见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纪某3修建的路和农庄都是违法的。经质证，纪某3对敦煌市自然资源局的文件无异议，认为其已经按照文件要求整改了。对答复意见中的事实过程无异议，但对答复中所提未经批准违法修建的认定不认可，镇政府无权认定被上诉人的修建是否合法。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与纪某3一致。2.酒泉市生态环境局敦煌分局文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浇水的渠中排放过污水。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果树损失无关。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与纪某3一致。3.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户主从纪应福变更为纪某2。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东鑫富民合作社对该证据均无异议。4.农户信息表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土地是纪某2和妻子陆翠兰的。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东鑫富民合作社对该证据均无异议。5.承包地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承包地亩数和位置。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表中只能看出总亩数，看不出路两边的具体亩数。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与纪某3一致。6.高某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两次浇水都没浇上。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认为浇水用电能证明纪应福的确浇水了。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对该证明无异议，认为该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浇水用电共24度，浇水一个小时的用电量是8度。7.周全成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桃树没有浇上水的那年，桃子因为缺水难以出售，只能倒掉。经质证，被上诉人纪某3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桃子的好坏与田间管理也有关。被上诉人东鑫富民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与纪某3一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杏树死亡的损失按照54000元计算，对于被砍树枝的损失数额应当按照敦煌杏树年平均产量的30%，按照十年予以计算，对因干旱、尘土造成的杏树减产损失应当另计，按照每棵树减产100公斤计算损失数额，对此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敦煌市果树征收补偿评估标准计算认定了死亡杏树、梨树的损失，并综合考虑造成果树死亡的多种因素，酌定由侵权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实际。对被砍果树及干旱尘土造成产量减少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当年的天气状况及平均产量确定损失数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纪应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纪应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