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4刑终179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葛文双，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小学文化，原凤台县丁集镇瓦岗村村委会主任，住凤台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3月30日被凤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凤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6月28日因被羁押时间已到一审判处刑期期限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新，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文双犯寻衅滋事罪、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做出（2019）皖0421刑初52号刑事判决：葛文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某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葛文双及其辩护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7年12月6日11时许，凤台县森林公安局及凤台县丁集林业站接葛某11举报后，到凤台县大岗片树木被砍伐现场勘查。被告人葛文双闻讯赶到现场后见举报人葛某11在场并与葛某1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葛文双挥拳对葛某11头、面部殴打，致葛某11头、面部受伤。经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葛某11的伤情已构成轻微伤。 （二）2016年9月初，凤台县丁集镇瓦岗村村民葛某12（74岁）因邻居葛本成拉院墙与葛本成发生纠纷，村主任葛文双到场调解，葛某12答应承担葛本成挪院墙的部分费用。9月22日上午，被告人葛文双与村书记葛文敬、村副主任葛文红到葛某12家要钱，葛某12因认为费用太高而不愿给。被告人葛文双在骂了葛某12一句后，因葛某12回嘴而上前欲打葛某12，但被葛文敬、葛文红拉住。被告人葛文双在被拦阻后又用脚踢葛某12，踢中葛某12裆部致葛某12受伤。经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葛某12伤情已构成轻微伤。 二、关于滥伐林木事实 2017年11月17日，凤台县丁集镇瓦岗村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为村美好乡村建设，将大岗片环村路两侧树木砍掉，拓宽路面，路旁树木作价一万元出售。会后，时任瓦岗村村主任的被告人葛文双虽安排文书葛某12去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证，但葛文双在尚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安排张克金将大岗片北边环村路两侧的树木砍掉。经淮南市潘集区林业调查规划室鉴定，被砍树木蓄积为29.51立方米，材积20.66立方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葛某11、葛某12等人陈述；2、证人葛某12、葛某13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葛文双的供述及辩解；4、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潘集区林业调查规划室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侦图片；5、接处警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被告人葛文双在庭审时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文双随意殴打葛某11和葛某12，致该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葛文双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葛文双随意殴打葛某11、葛某12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葛文双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葛文双殴打王传梅、李冬冬、董德坤的行为系寻衅滋事的行为，经查，葛文双殴打王传梅系葛文双在担任瓦岗村村主任期间，由于美好乡村建设检查，王传梅家菜园的栅栏可能会影响检查结果，遂安排人将王传梅家菜园的栅栏拔掉，王传梅知道后到村里找葛文双理论，后葛文双用拳朝王传梅身上打了两拳，故葛文双的行为并不属于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葛文双与李冬冬、董德坤之间的纠纷均系一般民间矛盾引发，系事出有因，且均经过派出所治安调解，葛文双已赔偿两人钱款，故公诉机关指控该三起事实系寻衅滋事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葛文双系恶势力犯罪，经查，“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其具体表现之一为:一般为3人以上。而本案中，被告人葛文双仅系一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规定，故该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葛文双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葛文双寻衅滋事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系自首，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葛文双对其所犯滥伐林木罪能当庭自愿认罪，对其所犯滥发林木罪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原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葛文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起诉书指控的葛文双殴打王传梅、李冬冬、董德坤寻衅滋事犯罪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无事生非”不是寻衅滋事犯罪的必备要件，“事出有因”也不当然排除本罪的构成；第二，寻衅滋事行为是否经过治安调解处理，不影响寻衅滋事罪的构成。 原审被告人葛文双辩解提出王传梅的事情是王长期占用村里的土地并私设栅栏，拆除栅栏是村委会的决定，是建设美好乡村的要求，王到村里骂，其只是推了她一下。 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葛文双殴打王传梅、李冬冬、董德坤三起事实，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理由如下：第一、王传梅长期占用村里的土地并私设栅栏，村委会根据镇里建设美好乡村的要求决定并实施拆除，王传梅不仅不服从村委会的决定，反而到村部吵骂并与时任村主任的葛文双发生争吵、厮打。此行为的发生是基于葛文双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第二、葛文双与李冬冬的车辆发生刮蹭的一般交通事故后，双方均不能冷静处理，继而发生厮打，属于一般民事纠纷引发，且已经公安机关调解并达成协议，故不宜以某一方单纯的寻衅滋事来处理。第三、董德坤的姐夫李方红拖欠葛文双承包期间的部分费用，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董德坤前来拆李方红安装的太阳能，葛文双也只是朝董的胸部推了一把。从法律角度来讲，这种因经济纠纷引发的行为也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丁集镇瓦岗村村委会根据镇里建设美好乡村的要求决定并实施拆除王传梅私设的栅栏，王传梅不仅不服从村委会的决定，反而到村部吵骂并与时任村主任的葛文双发生争吵、厮打。此事的发生是王传梅的不当行为引发，可以认定王传梅的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葛文双是基于履行职务行为而与王传梅发生冲突，系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如造成后果，应以其他后果论处，但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二、对于葛文双因与李冬冬两车发生刮蹭而发生的对李打骂的行为，系一般民间纠纷引发，不应认定为借故生非；从结果上看，葛文双的行为并未达到《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的“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故此起事实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 三、对于葛文双殴打董德坤的事实，系双方存在经济纠纷引发，并不存在无事生非或借故生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葛文双随意殴打葛某11和葛某12，致该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葛文双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均应依法惩处。葛文双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葛文双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系自首，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葛文双对其所犯滥伐林木罪能当庭自愿认罪，对其所犯滥发林木罪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可 审判员 李景田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王银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