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5134号原告：赵武，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菊，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维文，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肖箐，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玮，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志明，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蒋云美，女，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四被告委托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委托代理人：沈志兴，上海市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豪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孟李，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扬成，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武为与被告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上海豪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菊、柯维文、被告王肖箐、张玮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被告上海豪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豪运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孟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扬成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立即向赵武支付代垫的上海市凯旋路XXX号XXX幢5F房屋转让个人所得税128,038.10元及滞纳金40,588.08元(合计168,626.18元)；2.判令豪运事务所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原告与被告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在豪运事务所的居间服务下签订上海市凯旋路XXX号XXX幢5F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款为660万元，且该价款为净到手价格，交易中产生的税费由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承担。后双方在豪运事务所的协调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原告赵武的代理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出具了交易房产“满五不唯一”的承诺书，按照合同约定，交易过程中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均由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承担，因此后续的交税程序原告并未参与，并不清楚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是否如实缴纳了税款。2018年年初，原告突然接到徐汇税务部门电话，告知涉案房屋因承诺作假未缴纳个人所得税，要求原告补缴并支付滞纳金，原告随后联系豪运事务所，希望豪运事务所能联系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补缴相关款项，但遭豪运事务所拒绝。无奈，原告只得先行补缴了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168,626.1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个人所得税缴纳为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的义务，该约定合法有效，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豪运事务所作为双方委托的专业房产交易居间服务商，具体经办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对该份作假的承诺书的出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因此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当然负有赔付义务。系争房屋买卖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居间协议与网签合同的价格一致，故原告没有要逃税款。居间协议上第1页约定税费各自承担，第2页第7条约定，手写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以填写的文字为准；网签合同上是按照法律规定，不是双方税费的最终承担，应该以手写部分为准。被告不承认居间协议手写条款，与其实际行为不符；实际上交易过程中税费均由被告承担，双方就此事实已经达成了合意。“满五唯一承诺函”并不是原告的代理人袁群签字，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也确认不是她签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辩称，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案交易双方及居间方签订所有协议前，各方对采取非法途径逃避所得税作为交易的相关条件达成共识，故逃避的税款各方都是知道的。就是说系争房屋交易不存在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所以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才签订后续协议，否则交易是不会达成的。本案应以常理盖然性判断，由赵武的代理人袁群向中介公司提出可以以偷税方式出售，袁对逃税事实清楚，对审税交税事实也是很清楚的，交税当天不存在原告起诉状所称提供了房屋满五不唯一的承诺的事实，满五不唯一的承诺书被替换，原告也没有报案，也没有主张，也是不符合常理。税务部门在稽查过程中，原告没有提出说明，没有说相关承诺书被调换了。居间协议第9条约定需要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而在签订了正式买卖合同后，双方并没有签订补充协议，所以双方的税费承担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第8条约定。居间协议空白部分的补充条款被告方不认可，是后加的。现在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认可国家机关对于补税的认定，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很后悔参与了避税行为。实际上本案发生的偷税事实，任何约定应做无效处理。本案原告在同一小区一共出售了三套房屋，通过三个不同的中介都采取了相同的方式偷逃国家税费。数额巨大，我方保留后续向有关国家机关举报的权利。豪运事务所辩称，原告明确因共同侵权，要求豪运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法律依据错误。原告未提供证据豪运事务所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原告的补缴税款不是豪运事务所造成的，而是税务部门的规定，与豪运事务所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同意原告诉请。交易惯例问题，豪运事务所是通过共享房源、手头有客户，找到原告的代理人袁群，双方达成了意向后，在豪运事务所的居间下，完成了交易。原告要求豪运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纳税及相应的款项不应当被认为是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原权利人为赵武。赵武及案外人吴某某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袁群代为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的相关出售事宜。2016年7月11日，赵武(甲方)、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乙方)、豪运事务所(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房价款为660万元，该协议第二条买卖条件，其它要求约定，1.该房屋交易过程中的甲乙双方税、费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第九条其它约定，此价格660万元为甲方净到手价格，交易中所产生的税费、中介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6年11月31日前到丙方指定地点按本协议约定条件补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下方，购买方由张玮于2016年6月18日签名，出售方由袁群于2016年7月11日签名，豪运事务所盖章。2016年9月22日，赵武(甲方)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甲方所有的上海市凯旋路XXX号XXX幢5F室(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74.68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为66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交纳税、费；补充条款(一)第7条同时约定，乙方对该房屋份额具体分配为：王肖箐35%、张玮15%、张志明25%、蒋云美25%。合同并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6年9月22日，赵武的代理人袁群、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豪运事务所均至税务机构各自办理系争房屋的审税手续。办理过程中，在税务机构处留有“袁群代赵武”签字字样的承诺书一份，该材料记载“我承诺本次出售的凯旋路XXX号B5F是本人家庭(只包括夫妻双方)自用唯一生活用房”。2016年10月，赵武的代理人袁群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共同到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审税、过户等手续，袁群知道系争房屋按满五唯一办理交易手续，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向税务机构缴纳了系争房屋的契税合计144,042.80元(印花税为0)，并缴纳了以赵武为纳税人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水利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合计223,847.62元(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均为0)。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取得系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按份共有。2018年3月2日，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徐汇区分局第十二税务所向赵武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内容为，自2018年3月6日起对你(单位)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如检查发现此期间以外明显的税收违法嫌疑或线索不受此限)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届时请依法接受检查，如实反映情况，提供有关资料。2018年7月24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徐汇区税务局向赵武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为，赵武出售名下房产凯旋路3500弄B幢5F室、凯旋路3500弄B幢3E室时，不符合“满五唯一”的免征个人所得税2%的情况，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住房转让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对纳税人转让非普通住房的，以转让收入的2%核定应纳个人所得税额的规定，补缴以上两套房产的个人所得税，限你(单位)于2018年8月10日前改正。2018年7月27日，作为向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徐汇区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品目名称：财产转让所得，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金额128,038.10元，个人所得税(品目名称：滞纳金，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40,588.08元(发票下方备注：凯旋路XXX号XXX幢5F，合同日期2016年9月22日)。以上事实，除双方庭审陈述一致外，另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承诺书、税务检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公证书、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无疑，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方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陈述：在2017年年底，证人从原告处购买了凯旋路3500弄1栋2E房屋，购买前双方商讨价格，当时原告的代理人袁群通过中介表示价格不能让，但是可以主动给我们做满五唯一的交易，看房时，袁当面告知，之前两处物业，都是她帮忙做的满五唯一，过程她十分了解。交了首付后，在交易过程中，上午袁群以满五唯一的签字申报，因为我们没有答应交纳她提出向交易部门交部分款项，下午袁群又撤回了满五唯一的申报，最后以非满五唯一情形交易了房屋，个人所得税15.7万元由证人承担，并出示照片、聊天记录；经质证，原告表示，证人与原告因房屋交易、交付等问题，法院有诉讼，双方存在利益纠葛，故真实性存疑，并提出，证人也承认双方的交易模式税费都是由其承担，也是交易惯例，在税费由买家承担的情况下，原告没有必要去做虚假的满五唯一的承诺，不符合常理，聊天记录上显示袁群没有签过承诺书，证人提供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人的身份，与原告陈述的事实可以印证，满五唯一的承诺不是原告方作出的；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表示，对证人证词无异议；豪运事务所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证人与原告曾有诉讼，但证人出示的其妻与袁群的聊天记录，在庭审后，原告也作为证据提交，聊天记录显示，袁群知道系争房屋按满五唯一办理交易手续，故对“袁群知道系争房屋按满五唯一办理交易手续”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其余证人证词及证人出示的聊天记录中其余内容、录音等无相关书证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审理中，双方确认，税务机构处留有“袁群代赵武”签字字样的承诺书一份上“袁群”签字不是袁群本人书写。原告在庭审后出示了与证人出示的内容相近的聊天记录及袁群与中介洪的聊天记录，对此，豪运事务所提出，袁群与案外人间聊天记录不涉及本案，无关联性，袁群与中介洪的聊天记录，因豪运事务所联系不到负责此次交易的业务员，真实性无法确定;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提出，经过与案外人陶虹沟通确认，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方面，纵观全部聊天内容，恰恰说明，赵武的代理人袁群对于之前两套房屋的逃税流程非常熟悉，袁群对于自己在审税过程中故意不签承诺书的细节也做了确认，与赵武陈述审税过程中袁群签署了“不唯一承诺书”但事后被人调换的说法完全矛盾；关于袁群与中介洪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但关联性方面，提请法院注意，这段聊天内容恰恰说明袁群之前也做过类似逃税的事情，这次出现问题在原来的相关中介人员咨询补救措施，说明袁群对于逃税事宜完全起着主导作用，不仅之前实施过，还有不同的关系人员沟通。本院认为，赵武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豪运事务所签订的居间协议、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遵守。关于税费的承担，虽然居间协议第二条有“买卖条件，其它要求约定，1.该房屋交易过程中的甲乙双方税、费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之格式条款的约定，但居间协议第九条有“此价格660万元为甲方净到手价格，交易中所产生的税费、中介费由乙方承担”之手写约定，手写的内容效力高于格式条款，至于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是对买卖双方所负纳税义务的约定，并非是对税费最终承担的约定，在买卖合同对税费承担没有新的约定的情况下，系争房屋所需税费应由买受人承担，且在办理交易手续过程中，系争房屋所涉税费包括作为购房人应缴的税费和作为出售人应缴的税费均由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负担，故系争房屋交易税费应由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承担。由于税务机构处留有的承诺书双方均确认不是赵武代理人袁群书写签字，故该承诺书无法证明赵武曾作出系争房屋系满五唯一的意思表示。鉴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武承诺系争房屋为其名下唯一一套房屋、且赵武系按照系争房屋满五唯一的标准申报税款、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对系争房屋满五不唯一并不知情，故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抗辩不同意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税务机关依法责令赵武限期改正，赵武依法补缴个人所得税128,038.10元，该笔税费属于系争房屋交易所产生的税费，故赵武要求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支付其代垫的个人所得税128,038.10元之诉讼请求，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系根据税务机构审税结果缴纳税费，而审税结果又根据系争房屋买卖双方到场提供的申报材料进行确定，赵武至今未提供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存在恶意避税、恶意不缴纳该笔税费、个人所得税滞纳金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充分证据，税费的负担主体是否为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需待法院裁决方可知晓，故赵武要求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支付代垫的滞纳金40,588.08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赵武至今未提供豪运事务所与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共同实施侵权、豪运事务所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充分证据，赵武要求豪运事务所对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武支付其代垫的上海市凯旋路XXX号XXX幢5F室房屋交易产生的个人所得税计128,038.10元；二、驳回赵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2元，减半收取计1,836元，由赵武负担442元，王肖箐、张玮、张志明、蒋云美负担1,3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俭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