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初5432号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6QR5XP，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82号B幢1－10号。法定代表人：余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211756300XA，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亚行二期涪陵区卷大路工程项目部，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焦石镇卷洞街上。负责人：陈东升，系该项目部经理。被告：孟令飞，男，1980年6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刚，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六局)、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亚行二期涪陵区卷大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卷大路项目部）、孟令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特别授权）、刘永波，被告水电六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特别授权）、王超，被告卷大路项目部之负责人陈东升，被告孟令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刚（特别授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下欠油款1108320元及其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运费37500元、违约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水电六局下设卷大路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孟令飞与原告公司员工刘永波代表原、被告双方达成柴油供货协议，约定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由原告向水电六局承包的亚行二期涪陵区卷大路工程工地提供柴油。协议还约定，由卷大路项目部自派车辆到原告指定油库提油；协议期间，卷大路项目部不能使用其他单位同类型产品；油款隔月30日前支付；若违约，付违约金20万元。此后，一直是孟令飞与刘永波在代表买卖双方进行文件传送、货物签收及资金收付等合同事务履行，孟令飞是原告方接触的被告方唯一人员。由于孟令飞说不好找车，让原告方代为找车运输油料，运费按150元/吨计算，原告便按其要求找车并垫付运费将柴油从涪陵沙溪沟油库送到该项目工地。后经结算，原告共向卷大路项目部提供柴油250吨，油款共计2067360元。但被告方只支付了油款959040元，尚欠油款1108320元(2018年6月4日，水电六局本来支付了原告方第一批120吨柴油全部油款959040元，但孟令飞以其中65万元未到约定付款时间为由要求原告方退回，并以公司之间往来转账会产生税费为由，要求将款退至孟令飞私人账户，以便其开支项目其他费用，原告便退给了孟令飞65万元。此后，孟令飞将被告方下欠65万元的欠条交给了原告方。2018年6月27日，孟令飞又付给了原告方15万元。故第一批油款实际只付了459040元，尚欠50万元。第二批130吨油款1108320元也只支付了50万元，尚欠608320元)、运费37500元。现被告方不但不支付原告运费，从2018年8月4日起还单方终止由原告供货而使用其他单位柴油，最迟应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的下欠油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也不支付，其行为已严重违约。被告水电六局、卷大路项目部辩称：卷大路项目部负责人原为刘永胜，后变为陈东升。孟令飞非水电六局正式员工，也非卷大路项目部工作人员，而系成都生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刘永波汇给孟令飞的65万元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所称65万元欠条公章系伪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一批120吨的油款959040元水电六局已于2018年6月4日付清，现只欠原告第二批油款608320元。第二、虽然协议约定由卷大路项目部自派车辆到原告指定油库提油，但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即本案原告)负责油料从石油公司采购到加入运输车辆设备的全过程，储油设备和加油设施、运输工具、人员招聘、使用工人工资支付均由甲方负责；第5款约定，按时与乙方（即本案被告）联系办理成品油供应，现场交接验收、月度结算统计和签认工作。实际操作中双方都是按此两款在履行，交接货物的现场也在乙方油库，运输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第三、卷大路项目已于2018年8月3日停工，无需用油，被告不存在不要原告供货的违约行为。第四、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多大损失，只能以未付货款从2018年11月22日双方结算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确定违约金。被告孟令飞辩称：孟令飞系水电六局卷大路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项目资金收支。原告所述柴油供应协议的联系约定、柴油签收、65万元油款退转、欠条出具、15万元油款支付均是事实，其余50万元也已全部用于了该工程施工支出。孟令飞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水电六局承包亚行二期涪陵区卷大路工程后，将其中的工程劳务分包给成都生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机具用油及其余材料供应等工作仍由水电六局自行承担。为便于管理，水电六局专门成立了亚行二期涪陵区卷大路项目部，负责人原为刘永胜，后变为陈东升，孟令飞系该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卷大路项目部均在支付孟令飞工资)。2018年3月，经原告公司员工刘永波与孟令飞联系协商，原告与卷大路项目部于签订了柴油供货协议，约定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由原告向该项目工地提供柴油。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即本案原告)按乙方（即本案卷大路项目部）所需产品规格、数量备货，乙方须自派车辆到供方指定油库自提；第3款约定，乙方在协议期内不得使用任何第三方的同类产品。第三条（货款结算方式）第1款约定，每日实际用油数量由甲乙双方派专人签字认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油款按月结算，在第三个月3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的油款；第3款约定，为便于工作乙方开设本合同项目专用账户（水电六局建行2100166470305000xxxx号），由本项目乙方代表（联系人）实际控制。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责任第3款约定，甲方负责油料从石油公司采购到加入运输车辆设备的全过程，储油设备、加油设施、运输工具、人员招聘、使用工人工资支付均由甲方负责；第5款约定，按时与乙方联系办理成品油供应、现场交接验收、月度供货结算统计和签认工作。协议还约定，若一方违约，应支付给对方20万元。此后，孟令飞将原、被告双方签好的协议交给了刘永波，原告找车将柴油从沙溪沟油库送到了被告方指定的水电六局卷大路项目工地供其使用，孟令飞在送货单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了名，协议其他事务的履行也一直是刘永波与孟令飞在代表双方进行。2018年6月4日，水电六局通过非协议约定账户支付了原告3月22日—5月26日的120吨柴油全部油款959040元。5日，刘永波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给孟令飞个人账户65万元。此后，孟令飞交给刘永波盖有卷大路项目部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5日的欠条一张，载明卷大路项目部付给原告3月22日—5月26日的120吨油款309040元，尚有65万元未付。2018年6月27日，孟令飞又转给刘永波15万元。2018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方供油后，卷大路项目部未再要求原告供油。至此，原告共计供给该项目部柴油250吨。2018年9月1日，原告支付了驾驶员该250吨柴油的全部运费37500元(每吨150元)。2018年11月22日，经卷大路项目部与原告对账，确认2018年5月30日—8月3日原告共计向卷大路项目部供油130吨，油款为1108320元。2019年1月24日，卷大路项目部又通过非协议约定账户支付了原告50万元油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及原告方向本院提交的柴油供货协议、送货单、转账凭证、欠条、对账单、收条，水电六局提交的付款凭据，孟令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书面材料在卷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本院开庭审理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卷大路项目部与原告所签供油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卷大路项目工程系水电六局承包，该项目部只是其为完成该项目施工而临时设立的一个管理部门，对外代表水电六局，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更不是法人，无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水电六局承担。孟令飞虽非该项目部名义负责人，但该项目部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止均在支付其工资，其应属该项目部管理人员，其管理行为应属职务代理，行为后果亦应由水电六局承担。由于联系签订、转交供油协议，货物签收等诸多协议事项都是孟令飞在代表被告方具体执行，原告方在收到水电六局支付的第一笔货款后，有理由相信其唯一接触的被告方人员孟令飞有权代表水电六局，相信其系该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有权处理该项目一切事项。因此，原告所称孟令飞以未到付款期，公司之间往来退费会产生税费为由要求原告方退转其65万元油款至孟令飞账户以用于该工程项目其他开支的事实高度可信，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按孟令飞此要求执行不属恶意，孟令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退款后果依法应由水电六局承担，第一批120吨油款已付金额只应认定为459040元，尚欠50万元，两批油款差欠总额应为1108320元。至于欠条公章是否伪造，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运费，协议第一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由需方自派车辆到原告方指定油库自提，原告所述受孟令飞委托找车运油的事实亦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亦予采信。至于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责任第3、5款的约定，从协议整体内容分析，应理解为油料加入需方自提车辆前的采购、储存等工作由原告方承担，交接地点亦应理解为原告方指定的自提油库而非需方工地油库。因此，该费用应由水电六局承担，在原告垫付后应当支付给原告。水电六局不按协议约定时间在原告提供货物月的次次月30日前即最迟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原告全部油款，仅此一项即已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继续清偿原告下欠油款、运费并支付原告违约金。由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并未明确为惩罚性违约金，依法应推定为补偿性违约金，补偿因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并适度给予惩罚。但原告除货款资金占用损失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方违约还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故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只能以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主要参考依据，适当考虑惩罚性。原协议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远远超过了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现被告方请求调低，于法有据，应以未付货款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确定为宜。对于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该损失客观存在，但因协议并未约定，且已通过违约金进行了填补，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欠油款1108320元、运费37500元；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11083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重庆正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774元，减半收取7387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袁兴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伟青书 记 员 胡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