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8行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喜双，男，黑龙江省克山县人，住所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原告妻子），女，住所营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辽宁省营口市青花大街西28号。法定代表人赵国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钊，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云，男，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原审第三人营口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西市区民兴河北街25号。法定代表人刘国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铖，男，现住营口市西市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现住营口市站前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田喜双诉被上诉人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营口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辽0803行初8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田喜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喜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华、被上诉人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胡宇钊、李兆云、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智铖、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喜双系田某（已故）儿子，田某系营口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7月1日下午15时50分，田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由营口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将田某送往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营口市中心医院于当日16时30分急诊接诊并于17时48分对其住院救治。根据病历记载“患者病情危重，呼吸衰竭，转入我科。经神经外科会诊后，家属拒绝手术，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入我科后予重症监护，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维持重要脏器功能及血流动力学平稳等对症支持治疗，下病危通知书。经保守治疗后患者未见明显好转，家属要求停止一切治疗（包括临终抢救），停止呼吸机治疗并拔出气管插管，经反复劝阻无效，7月3日10时15分停止一切治疗及呼吸机，拔出气管插管，随后患者病情进行性加重，深昏迷…7月3日12时02分心电监护示：心率0次/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脑出血，死亡诊断：脑出血、呼吸衰竭、吸入性××、低钾血症、肾功能不全。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依照该规定,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在田某录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田某录是经抢救无效死亡抑或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后死亡。根据病历记载田某录死亡发生于其家属作出放弃治疗决定、医院停止抢救措施之后。该死亡情形能否认定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应是在经抢救无效的前提下，亦即医院经过诊断确定了确实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性，家属才可以作出放弃救治的决定，也只有在此种情形下，家属的放弃治疗可以认定属“经抢救无效”。因此，只有在医疗机构确定病人没有继续存活可能性的前提下，家属放弃治疗后病人死亡的，不影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视同工伤。在本案中，从病历的记载看田某录发病后即入院治疗，但医疗机构并未告田某录家属病人已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而是家属拒绝医疗机构提供的手术及转上级医院治疗方案，并在医疗机构反复劝阻无效后要求停止一切治疗（包括临终抢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中，明确载明田某录是因“脑出血”而非“抢救无效”死亡。在此情形下田某录家属放弃治疗田某录的死亡存在直接关系。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关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喜双诉讼请求。上诉人田喜双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9）辽0803行初8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营人社非工伤认【201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判令确认原告父田某录死亡为工亡；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医院主任医生的对话录音,医生已经多次明确表示做手术没有意义,做不做结果都是死亡,做完可能死得更快,即医疗机构已确定病人没有继续存活可能性,基于此家属才放弃治疗。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机构并未告田某录家属病人已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而是家属拒绝医疗机构提供的手术及转上级医院治疗方案”明显错误。其次,医院病历的形成时间在家属与医生对话田某录去世之后,且病历为医院单方归纳制作,其中诊疗经过记载内容并不全而。虽然载田某录家属拒绝手术,但是基于何种原因拒绝手术却并未载明。事实上是医院早已多次告知没必要进行手术,又怎会要求进行手术而遭到家属拒绝？被上诉人在事实明显存疑的情况下未尽审查职责,反而推脱称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第三人调查了,从而草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明显违反合法行政原则。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对话置若罔闻,未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而仅对病历予以采纳,其做出的判决必然与事实相违背。另外田某录是在发病半小时后才被送入医院,对于脑出血病人来说,如此长的时间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期,医院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载田某录病情危重、呼吸衰竭,医生根据需要采取抢救措施尽全力抢救,且病历、诊断书、死亡证明中载明的死亡原因均为“脑出血”。因此突发脑出血才是导田某录死亡的直接原因,与医院如何进行抢救、采取何种治疗方式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史不应认定家属放弃治疗田某录死亡存在直接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父田某录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告知医治无望,并于抢救后42小时后死亡,完全符合视为工伤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视为工伤。被上诉人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中，答辩人确认上诉人父田某录（已故）系第三人职工田某录于2018年7月1日15时50分在单位突发疾病，17时48分入院治疗，2018年7月3日12时02分死亡。答辩人认田某录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情形，事实及理由如下：根据医院病志记载：诊疗过程：患者病情危重……，请神经外科会诊后，家属拒绝手术，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经保守治疗后患者并未见明显好转，家属要求停止一切治疗（包括临终抢救），停止呼吸机治疗并拔出气管插管，经反复劝阻无效，7月3日10时15分停止一切治疗及呼吸机，拔出气管插管。随后患者病情加重，深昏迷，下颌式呼吸，口吐白沫，末梢血氧饱和度呈进行性下降趋势。12时02分死亡，死亡诊断：脑出血，呼吸衰竭。答辩人认为田某录入院治疗开始，在医疗机构会诊要求手术抢救的情况下，家属拒绝手术等抢救治疗手段。在医院保守治疗的情况下，又要求停止一切治疗，拔出气管插管等。以上是导田某录死亡的直接原因。对于上诉人提出有医生说手术没意义，做不做结果都是死的观点，纯属个人观点，医院病志并无记录，以此作为放弃手术等抢救措施甚至保守治疗的理由，应不予支持。只有在医疗机构经过抢救无效的前提下，家属放弃治疗，48小时之内死亡的才不影响认定为工伤，这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的，很显然田某录死亡情形不符合该规定，也不符合其他法律法规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答辩人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营口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首先，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医院出具的病历。病历中已经明确记载相关事实。答辩人在此不做赘述。但是答辩人要强调的是院方并未出具任何书面形式的医嘱或者经过论证认为死田某录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或者可能性的相关文件。相反的是医院病志里明确记载了，是病人家属主动放弃治疗。但是病人是有治疗的可能性。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述情况不是事实。其次上诉人强调第三人田某录的所谓送医迟延了半小时，但事实上他口中的这一情况在一审中上诉人说的是两个小时，在二审又变成了半个小时。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说到底是延了多长时间？上诉人并未能出具直接切实充分的证据而只是为了向第三人推卸责任。甚至是没有证据的非难而说出的主观臆断。事实上第三人积极履行了田某录的救助义务。既做到了及时送医治疗，而且还垫付了相关的医疗费并且及时通知了家属。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营口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合理合法。其他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职权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田某录的死亡是否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相关法律规定，即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情形。首先田某录确实为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其发病后被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在48小时内死亡。但其是否是“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营口市中心医院的出具的死亡记录记载：“患者病情危重…请神经外科会诊后，家属拒绝手术，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入我科后予重症监护…经保守治疗后患者并未见明显好转，家属要求停止一切治疗（包括临终抢救），停止呼吸机治疗并拔出气管插管，经反复劝阻无效，7月3日10时15分停止一切治疗及呼吸机，拔出气管插管。随后患者病情加重，深昏迷，下颌式呼吸，口吐白沫，末梢血氧饱和度呈进行性下降趋势。7月3日12时02分心电监护示：心率0次/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脑出血，呼吸衰竭。”结合其他在卷病志材料，医院从未告知家田某录已无救治必要，而反观上述死亡记录，正是家属的放弃抢救，甚至保守治疗，医院“反复劝阻无效”才导致医院停止了救治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客观上已是放弃了“抢救”，而非抢救不能，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经抢救无效死亡”，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亦已作出充分论述，不再赘述。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田喜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王 娣审判员  刘文婷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管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