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7746号原告：黄焕卿，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陈尚英，系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昀峰，男，1981年8月5日出生，国籍：加拿大。委托代理人：张小波，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康章，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黄焕卿诉被告陈昀峰、李康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焕卿的委托代理人陈尚英，被告陈昀峰的委托代理人张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康章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焕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执异17号民事裁定，停止（2018）粤0106执4268号案中对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公路侨乐街22号302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2018）粤0106执异17号民事裁定中错误将争议发生前就已经属于原告的财产列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故该裁定书对该重大事实没有查清，理由如下：黄焕卿与李康章的离婚手续发生在李康章与陈昀峰的诉讼期间，上述裁定先入为主认定黄焕卿与李康章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存在合理推断空间，但事实并非如此：①案涉房屋系黄焕卿与李康章在婚后1990年共同购买，自2011年开始夫妻感情存在裂缝，并且李康章经常出现家暴行为，其女儿李静茵多次拨打110报警，由沙东派出所出警处理；②在2012年间，黄焕卿在经受家庭暴力的同时还发现李康章对婚姻不忠，双方开始协商离婚事宜。在2012年11月23日，双方协商离婚过程中，李康章亲笔书写一份房屋归黄焕卿所有的字据；同年11月27日，李康章自己的名义以案涉房屋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20万元现金给李康章作为放弃房屋所有权的补偿，该贷款由黄焕卿和其女儿李静茵负责偿还；③2013年8月，黄焕卿因李康章对婚姻不忠的行为提出离婚，同月20日，李康章再次作出房屋归黄焕卿及其女儿所有的承诺；后因李康章不知悔改，双方遂在2014年1月23日按照李康章之前两次作出的承诺，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而恰好在此期间，李康章因与陈昀峰发生经济纠纷被诉至天河法院，案涉房屋被查封导致无法过户。离婚后，李康章搬出案涉房屋，由黄焕卿及女儿李静茵居住至今。综上，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首先李康章对婚姻存在过错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方式依法有据，同时亦是李康章自愿作出的放弃行为（当然也作出了合理补偿）；其次黄焕卿获得房屋在先，而诉讼及查封在后；以上两点足以证明上述裁定中第四页第四行关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离婚后归案外人及女儿所有，但在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本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的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清并予以纠正!案涉房屋一直由黄焕卿及女儿居住，是黄焕卿及女儿名下唯一房产（虽尚未过户），如将其列入执行财产进行拍卖，黄焕卿孤儿寡母将丧失唯一的居所，请求法院予以考虑；①黄焕卿提交一份《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予以证实其名下无房产。②黄焕卿通过作李康章的工作要求其提供了一份《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证明案涉房产亦是其名下唯一住房，且属于解困房性质。案涉房屋原本应当过户给黄焕卿，只是因上述原因未能及时过户才导致黄焕卿面临目前的困境；③黄焕卿曾在2009年患乳腺癌，当时花费了家庭积蓄才有幸重获新生，目前仍需药物维持治疗，庆幸度过浩劫不过数年又遭遇婚姻不幸，生活的艰难不断强加到黄焕卿，未想到刚刚平静的生活又被再一次打破。房屋为52.1964㎡，虽小且居住环境并不良好（解困房），但却为黄焕卿及女儿提供了可以遮风挡雨的温暖住所；④黄焕卿已经退休靠微薄的退休社保金生活，每月靠1000多元维持生计；如案涉房屋不在了，其注定没有能力在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再次置业，希望法院能够于情于理纠正上述裁定。陈昀峰辩称：陈昀峰诉李康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在2013年9月18日由法院受理，而原告与李康章离婚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请不排除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获得支持。案涉房屋只登记在李康章一人名下，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李康章对陈昀峰所负的债务是因双方合作经营餐厅而产生，因此可以推定李康章是因家庭生活所需所产生的债务，即使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也应共同负担李康章所负债务。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李康章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被告李康章，建筑面积为52.196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1986年9月15日，原告与李康章登记结婚。1990年5月8日，案外人广州华侨房屋开发公司向李康章开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发票。2012年12月7日，案涉房屋登记至李康章名下。2013年9月18日，本院以（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案受理了陈昀峰诉李康章合伙纠纷一案。2013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李康章的银行存款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根据上述裁定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李康章名下的案涉房屋（查封面积为5平方米），查封期限两年（后于2015年9月2日继续查封）。2014年1月20日，李康章签收了（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案起诉状、证据副本、（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裁定、查封清单等诉讼材料。2014年1月23日，原告与李康章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婚生女儿李静茵（21岁）愿意同原告生活，男女双方婚后共有一套房屋即案涉房屋离婚后归原告与女儿李静茵所有，李康章于2012年11月27日向工行贷款个人安居消费款20万元归原告、李静茵负责还贷作为补偿李康章，其他债权、债务一切都归李康章负责。上述协议被存档于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同日，原告与李康章登记离婚。2014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律效力之日起，原告陈昀峰(CHENYUNFENG)与被告李康章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康章向原告陈昀峰（CHENYUNFENG）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80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康章向原告陈昀峰（CHENYUNFENG）支付投资回报款（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协议书》实际解除之日止）。李康章不服上述判决而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上诉并审理后，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1.2012年11月9日，陈昀峰（甲方）和李康章（乙方）签订《合作经营股权分配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80000元合资经营广汕二路604号东侧锭濠酒家（原自家人饭堂，以下简称涉案餐厅），双方各占50%股权。2013年1月24日，陈昀峰（甲方）和李康章（乙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在涉案餐厅的股份即180000元整委托投资给乙方，前期投资回报额定为10000元整，乙方于每月20日前将该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并约定乙方经营期间，甲方有权了解投资款使用情况，乙方的经营管理，计划执行，财务活动等情况，甲方不得干涉经营管理，不得泄露相关情况。乙方对甲方的账户全权管理，精心运作，自主操作并承担操作风险，对甲方账户资金有保本的责任。另附加条款称为减缓乙方前阶段资金压力，甲方同意经营初期回报额度不低于5000元，视经营状况，投资回报额适当增加。2.《协议书》属于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合作经营股权分配合同》及《协议书》中的不一致内容，应当以《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协议书》的约定与合伙协议的相应权利义务并不相符，根据双方就权利义务的约定，陈昀峰、李康章实际属于借贷关系。3.虽然李康章对于陈昀峰划汇款项的银行账户及收取陈昀峰现金的事实均不予确认，但根据上述《合作经营股权分配合同》及《协议书》所载内容，陈昀峰的投资款应为180000元，并将该款项委托投资给李康章，李康章对此亦签字予以确认。结合陈昀峰、李康章共同确认向黄建华受让涉案餐厅并租赁物业支出款项的事实以及李康章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所载，法院确认陈昀峰向李康章委托投资180000元的事实。4.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李康章应当每月向陈昀峰支付投资回报额5000元，但至今未能支付，已经违反了双方约定。且李康章当庭确认涉案餐厅已经停止营业，故《协议书》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对于陈昀峰称李康章违约，并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陈昀峰要求李康章返还投资额并自2013年1月起至《协议书》解除之日止每月支付投资回报5000元的诉讼请求，现双方的借款合同解除，李康章应当向陈昀峰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陈昀峰、李康章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已经超出上述利息保护范围，故对于上述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李康章没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4月12日，陈昀峰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6）粤0106执4268号立案执行。2016年6月24日，本院以（2016）粤0106执426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查封案涉房屋（已查封的作轮候查封处理）。2017年10月27日，本院在案涉房屋门口张贴公告，拟拍卖案涉房屋。同日，黄焕卿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18）粤0106执异17号民事裁定，驳回黄焕卿的异议。2018年3月21日，黄焕卿提出本案诉讼。黄焕卿为证明李康章对房屋所有权作出的意思表示是远在诉讼发生之前，并非双方为了逃避与陈昀峰诉讼纠纷可能产生的债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的手写承诺（内容为“李康章同意将所有物产归黄焕卿所有，不论生死不关黄焕卿责任”。落款签名并非正楷字体。黄焕卿称该签名是李康章本人签名）。2.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李康章如果再有和巫某某发生男女关系即放弃侨乐新村22号302室所有权，转由黄焕卿及女李静茵所有权！谨此声明”。落款签名为“李康章”。黄焕卿称该签名是李康章本人签名）。经质证，陈昀峰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因为李康章与黄焕卿有利益关系，不排除双方是为逃避债务而作出上述证据，且事实上，案涉房屋并未按证据1、2的内容进行过户。此外，陈昀峰对上述两份证据中签名是否李康章作出及形成时间是否落款时间同时期形成申请鉴定。本院依法摇珠并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但陈昀峰此后撤回了鉴定申请。本院遂依法终止本次鉴定。本案中，原告还发表以下意见：原告与李康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对财产作出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李康章用于投资与陈昀峰合作餐厅的资金属于原告与李康章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康章当时将其取得的经营收入用于了家庭开支及原告的治疗费用。陈昀峰还发表以下意见：不清楚原告与李康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无对财产作出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李康章用于投资与其合作餐厅的资金属于原告与李康章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两被告合作期间，李康章经营餐厅所获得的收益都用于了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即修改后的上述第二百二十七条，下同）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黄焕卿因对本院作出的（2018）粤0106执异17号执行裁定不服，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黄焕卿的财产，以李康章、陈昀峰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审查。李康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案涉房屋虽然仅登记在李康章一人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系在李康章与黄焕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理应属于李康章与黄焕卿共同共有。至于黄焕卿与李康章于2014年1月23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男女双方婚后共有一套房屋即案涉房屋离婚后归原告与女儿李某某所有”的约定，属于离婚财产协议内容，其本质上属于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而原告因《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债权虽然是普通的债权，但由于其给付标的是特定的（即案涉房屋），相较于给付标的是金额的债权而言，其是具有优先性的。经查，原告与李康章于2014年1月23日登记离婚，而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内容来看，陈昀峰向李康章委托投资180000元的事实及陈昀峰就此起诉李康章要求还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均早于上述离婚时间；结合原告及陈昀峰关于李康章用于两被告合作餐厅的投资款属于原告和李康章夫妻共同财产且获得的经营收益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应属于原告与李康章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原告与李康章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李康章于2012年11月27日向工行贷款个人安居消费款20万元归原告、李某某负责还贷作为补偿李康章，其他债权、债务一切都归李康章负责”是其二人就离婚财产作出的协议，相对于债权人陈昀峰而言，属于其二人的内部协议，不应影响陈昀峰的债权依法受偿。综上，案涉房屋本为原告与李康章的夫妻共同财产，尽管原告因《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债权相较于一般的金钱债务具有优先性，但由于（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属于原告与李康章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相对于债权人陈昀峰而言，原告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2016）粤0106执4268号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李康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焕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焕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黄焕卿、被告李康章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昀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雯人民陪审员  叶小玲人民陪审员  陆亚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杳蒲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