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361号原告陈明叶，女，苗族，1978年1月17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曾韵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陈明叶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明叶及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曾梦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明叶诉称，2019年6月10日6时，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金崇菲副市长带领人员用挖掘机强制推毁其位于幸福村××组的房屋，面积350平方米；同时推毁其房屋内各项私有物品，侵犯了其居住权、财产权，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强制推毁其位于匀东镇幸福村××组的房屋以及房屋内各项私有物品的行政强制措施确认为违法。原告陈明叶为证实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房屋原貌照片1张；2.2015年6月2日原告陈明叶与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1份；3.《自愿离婚协议书》；4.《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房屋的合法性以及原告于2015年6月2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未在法定三个月内全额支付所有款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违约违法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原告房屋被断路的照片；2.原告房屋被挖毁的照片；3.原告房屋内物品被挖毁的照片。拟证明：被告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推毁原告合法房屋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3、4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照片中的房屋系原告合法所有房屋，也不能证明行为实施人为被告。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强拆的房屋系原告于2015年6月自愿与都匀市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棚户区改造征收安置合同后被征收。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位于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经调查核实，原告的房屋位于幸福村××组，户主为其丈夫莫泽彪。2015年6月2日原告参与房屋分户测量登记并与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约定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原告自愿选择集体宅基地自行建房进行补偿安置，匀东镇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于2015年6月自愿与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合同后又将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村委会的参与下，原告自愿配合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其房屋、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测绘登记并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行为发生在匀东镇人民政府属都匀××开发区管委会代管期间，与被告没有行政上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2.房屋分户平面图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3.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自愿与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合同。第二组证据：4.陈明叶房屋照片11张，拟证明原告自愿举牌在被征收房屋前照相。第三组证据：5.匀东镇人民政府领款通知，拟证明匀东镇人民政府已经通知原告陈明叶领取征收补偿款的事实；第四组证据：6.陈明叶名下贵州银行的储蓄存折复印件，拟证明补偿款已存入户头为陈明叶的贵州银行储蓄卡的事实。第五组证据：7.匀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交房通知书》及张贴照片，拟证明匀东镇人民政府通知陈明叶交房的事实。第六组证据：8.《自愿离婚协议书》；9.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0.《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原告陈明叶与丈夫莫泽彪已经登记离婚，被征收房屋归陈明叶所有的事实。第七组证据：11.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2张，拟证明各项征收补偿款合计257488.96元已经存入原告陈明叶名下贵州银行账户的事实。第八组证据：12.匀集建（96）字第480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房屋所占土地使用人为莫承进。原告陈明叶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签字时并不知道被告没有合法手续；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其签字确认的，但被告是如何测量的原告并不知情；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5、6、7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书和储蓄卡；对11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对打钱到账的事实不清楚也没有收到储蓄卡；对4、8、9、10、12号证据无异议。原、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东镇××组，位于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改造相关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5年6月2日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测量登记并制作了《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分户登记表》《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和《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原告陈明叶在前述表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日，原告陈明叶与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合同载明征收人为都匀××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被征收人为莫承进，房屋建筑总面积286.89㎡，其中砖混结构161.66㎡，简易结构5.23㎡，附属砖混结构73.68㎡，附属简易结构46.32㎡；家庭户籍在册姓名：莫泽彪（户主）、陈明叶（妻）、莫承进（父亲）、刘忠群（母亲）、莫光珍（长女）、莫光忠（次子）；被征收人自愿选择集体宅基地自行建房进行补偿安置，房屋、室内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过渡费、搬家补助费共计257488.96元，原告陈明叶代被征收户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5月16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陈明叶作出《领款通知》，通知载明征收款项（257488.96元）已全额存入贵州银行（储蓄存单号04111900003839），要求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之内领取补偿款并及时搬家。2019年5月16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陈明叶作出《交房通知书》，载明：“我镇于2019年5月16日下发领款通知书，但在期限内你户未办理领款手续，限你户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即5月29日前搬家，逾期仍未搬家的，我政府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依法拆除。”并将《交房通知书》张贴在原告房屋墙壁上。原告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金崇菲副市长带领人员于2019年6月10日将其房屋及屋内物品强制推毁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如前述。另查明，原告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人为莫承进（原告陈明叶前夫莫泽彪父亲），原都匀市土地管理局为莫承进颁发了匀集建（96）字第480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6年10月8日原告陈明叶与其丈夫莫泽彪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中约定：将夫妻双方婚后居住坐落在贵州省都匀市幸福村××号五间砖房（宅基地证户主姓名是协议人男莫泽彪父亲莫承进）以后被政府征用，归陈明叶所有,莫承进作为分割财产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2日原告陈明叶与莫泽彪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共同住房以莫泽彪父亲莫承进登记的宅基地证上的自建房五间位于都匀市幸福村××号，建筑面积190平方米离婚后产权、居住权归女方陈明叶所有；以后被征收征用，归陈明叶所有。2019年8月16日经询问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征收办工作人员，其陈述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都匀市东部新城城市综合体”项目建设范围内，匀东镇人民政府系涉案项目征收实施部门；匀东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于2019年6月10日对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前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公证登记并搬离存放。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诉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位于被告都匀市棚户区改造的相关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且被告亦认可其确定的征收实施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可以认定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匀东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是知晓的，匀东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系协助、配合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完成相关征收工作。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集体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法定征收主体，其应对征收过程中相关实施部门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准许强制执行裁定之前，其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法定职权。即使在完成征收安置补偿或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虽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都匀××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并将合同约定的征收补偿款存储至原告陈明叶的银行账户中并向原告作出了《交房通知书》，但被告提交证据并不能证实系原告自愿搬迁后将其房屋交与被告拆除的事实。因此，被告主张拆除行为系基于签订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后合法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实质系在原告拒绝接受安置补偿、搬迁的情况下被告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基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为违法。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对原告位于匀东镇幸福村五组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马 丹审 判 员  刘玉冰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蒲兴余书记员甘运祥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