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安强，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来，男，199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运，女，199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逢讯，女，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兰，女，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安富，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大春，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时逢讯、时运、时安强、时兰、时来因与被上诉人时安富、马大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逢讯、时运、时安强、时兰、时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受害人王昭梅的陈述、被上诉人时安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派出所接处警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时安富、马大春存在暴力殴打受害人王昭梅的行为。二.一审认定受害人王昭梅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错误。受害人王昭梅2017年12月9日到医院的急诊病例与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具有一致性，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受害人的脑血管畸形破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就不会有受害人的脑血管破裂和死亡的结果，故被上诉人应对受害人王昭梅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标准，应参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且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100元每天计算。时安富、马大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从人道主义出发，判决被上诉人适当补助受害人第一次住院的5%的费用。时安强、时逢讯、时兰、时来、时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时安富、马大春赔偿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78114.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安强与王昭梅（已故）系夫妻关系。王昭梅（已故）与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系母子、女关系。时安富与马大春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8日下午17时许，王昭梅与马大春因土地赔偿纠纷发生争吵，王昭梅手持拖把向马大春打去，但被时安富拖掉，为此，时安富与王昭梅发生肢体接触并顺手打了王昭梅两巴掌。2017年12月9日凌晨2时许，王昭梅因头昏被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并产生门（急）诊治疗费2352.09元；因王昭梅病重，当天（2017年12月9日）凌晨5时许被转至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随后转入该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经治疗病情相对平稳后，王昭梅家属要求出院回家调养并于2018年1月26日为王昭梅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出院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双侧额叶、左侧顶叶、纵裂血肿；2.左侧脑室血管畸形；3.颅内感染；4.高血压病；5.重症细菌性××（吸入性）；6.低蛋白血症；7.胆囊结石；8.电解质紊乱；9.中度贫血。王昭梅在遵义第一人民医院共计住院49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54134.44元，[门（急）诊治疗费2374.26（仁怀门诊治疗费2352.09元+遵义门诊治疗费22.17元）元+住院治疗费151760.18元]。2018年4月17日21时许，王昭梅因病前往仁怀市人民医院诊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8日死亡，为此产生治疗费538.75元。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认为王昭梅的死亡与时安富、马大春的行为有关，并且因王昭梅的死亡，造成了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的各项损失，故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另查明，因王昭梅亲属对王昭梅的死因存有疑问，故申请对王昭梅的死亡原因、所受损伤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以及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遵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1.王昭梅系高血压脑出血所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死亡；2.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纠纷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纠纷与2018年4月18日死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2018年8月2日，贵州省仁怀市公安局作出仁市公刑鉴通字[2018]516、517号通知书，告知了时安富、时安强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王昭梅已死亡，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时安富、马大春应否对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明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和时安富、马大春发生纠纷与2018年4月18日死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故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要求时安富、马大春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死亡救治产生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和时安富、马大春发生纠纷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时安富、马大春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因其亲属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因病住院救治产生的损失费用共计为166959.68元{其中医疗费154134.44元[2374.26元（含仁怀、遵义门诊费用）+遵义住院治疗费15176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天×49天）、护理费5177.62元（38568元/年÷365天/年×49天）、误工费5177.62元（38568元/年÷365天/年×49天）、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故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有权要求时安富、马大春承担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26日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引发的系列病症救治产生的损失费用。结合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和时安富、马大春发生纠纷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为此，原审法院酌定时安富、马大春承担15%的责任。综上，时安富、马大春应赔偿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的各项费用为25043.95元（166959.68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时安富、马大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各项费用25043.95元；二、驳回原告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2.00元，原告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负担4000元，被告时安富、马大春负担69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中，时安富、马大春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其所提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从人道主义出发，判决其适当补助受害人第一次住院的5%的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时安富、马大春的行为与受害人马大春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时安富、马大春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如应承担，其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第一，根据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受害人王昭梅出院疾病证明书诊断受害人王昭梅为：1.双侧额叶、左侧顶叶、纵裂血肿；2.左侧脑室血管畸形；3.颅内感染；4.高血压病；5.重症细菌性××（吸入性）；6.低蛋白血症；7.胆囊结石；8.电解质紊乱；9.中度贫血。出院转归：治愈1.2.3.5.6.8.9，好转4.7。由此可知，受害人王昭梅2018年1月26日出院时，除并非因与时安富、马大春发生纠纷而导致的高血压病、胆囊结石外，已经治愈。第二，受害人王昭梅于2018年1月26日出院，2018年4月17日21时许，王昭梅因病前往仁怀市人民医院诊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8日死亡。王昭梅自第一次出院至其再次因病前往医院之间已间隔近三个月的时间，且其死亡的原因系因高血压脑出血所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死亡，并非受害人第一次住院时因与时安富、马大春于2017年12月8日之间的纠纷所造成的其他原因。第三，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遵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王昭梅系高血压脑出血所致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死亡；2.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纠纷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纠纷与2018年4月18日死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根据该鉴定结论，受害人王昭梅与被上诉人时安富、马大春之间的纠纷，与受害人王昭梅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上诉人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此，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鉴定结论，认定时安富、马大春的行为与受害人马大春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时安富、马大春的行为与受害人王昭梅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受害人王昭梅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时安富在公安机关的多次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在马大春与受害人王昭梅发生纠纷后，其打了受害人巴掌，且在与受害人争执的过程中，王昭梅摔倒在地；时安富的该陈述与受害人王昭梅的陈述、证人陶某、林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时安富、马大春对受害人王昭梅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亦载明，王昭梅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纠纷与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时安富、马大春应对受害人王昭梅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但对于时安富、马大春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受害人王昭梅自身疾病是主要原因，但时安富、马大春的行为系间接原因，结合本案实际，由时安富、马大春承担25%的责任为宜，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最后，关于本案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并无异议，本院对医疗费154134.44元、交通费1000元予以确认；对护理费、误工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故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本案护理费、误工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5177.62元、误工费5177.62元亦予以确认；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审仅按30元/天支持过低，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酌情按照60元/天计算，共计（60元/天×49天）2940元。上述金额共计168429.68元，时安富、马大春应赔偿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的各项费用为42107.42元（168429.68元×25%）。综上所述，时逢讯、时运、时安强、时兰、时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时安富、马大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各项费用42107.42元；三、驳回上诉人时安强、时来、时运、时逢讯、时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被上诉人时安富、马大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