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作胜，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农安县，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国玉，吉林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一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作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作胜及其辩护人孙国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29日17时许，在农安县新园小区D栋2门401室，被告人刘作胜因家庭矛盾，在酒后与其父亲刘某1发生争执，用拳脚殴打其父亲刘某1头部，致使刘某1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所致。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作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作胜无辩解。 指定辩护人孙国玉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被告人刘作胜酒后失德、严重醉酒失去理智所致，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加之被告人拳脚相加才导致死亡的发生，对死亡的结果被害人自身也存在因果关系，该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没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刘作胜在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新园小区其父亲刘某1（被害人，殁年85岁）家客厅问其母亲为何给刘作胜的姐姐刘某24万多元，其母亲说4万多元不是给的，是借的，刘作胜不满，遂到南卧室与刘某1发生争吵，刘作胜在南卧室用拳脚对刘某1进行殴打，刘作胜的母亲阻止无果，后刘作胜又追至客厅继续殴打，将刘某1打倒在地，刘作胜发现刘某1嘴里吐血、身体失禁、眼睛闭上后离开。11月30日3时许，其母亲告诉刘作胜刘某1死亡，刘作胜置之不理。11月30日上午，刘作胜到刘某1家发现刘某1死亡后离开，下午刘作胜的母亲让办丧事，刘作胜和亲属一起料理丧事。刘某2和女婿郑某到丧事现场看尸体时被母亲阻拦，遂报警。公安人员将守灵的刘作胜抓获。刘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警单、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等材料：证明2018年12月1日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郑某报警称其丈人死因不明，要求做尸检。经侦查初步判断刘某1系他杀，确定刘作胜有重大作案嫌疑。12月1日1时许，公安人员在农安县农安镇新园小区北侧刘某1灵棚附近将刘作胜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第一现场位于农安县农安镇新园小区刘某1家。第二现场位于新园小区北侧的拆迁空地，空地内见一简易灵棚，打开棺材内见刘某1尸体。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刘作胜指认刘某1家系其打刘某1的地点。 4、出示裤子和拖鞋照片：被告人刘作胜称系作案时穿的裤子和鞋。 5、尸体鉴定意见：刘某1头面部、胸部、手部、腿部等体表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刘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 6、DNA鉴定意见：刘作胜拖鞋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刘某1的DNA的分型一致；于某血样的DNA分型、刘作胜血样的DNA分型与刘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作胜和被害人刘某1的自然情况。 8、证人郑某证言：2018年11月30日16点多，我妻子刘某2的舅舅周某1电话告诉我们说我岳父刘某1去世了。我和刘某2到我岳父家时我岳父已被装进棺材，棺材被钉上了。我和刘某2看我岳父的遗体，我岳母不让，其他一些亲属也要看遗体，我岳母也不让看，我怀疑其中有事，于是报警。我当时怀疑刘某1不是正常死亡，是因为棺材没那么早就钉上不让人看的，刘作胜之前常打我岳父母，还砸东西，所以我怀疑我岳父是被刘作胜打死的。我不知道刘作胜为什么总打我岳父母。我岳父平时身体很好。 9、证人刘某2证言：2018年11月30日16时30分许，我舅周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刘某1死了。我和我丈夫郑某到我父亲家时我父亲已被装进棺材，棺材被钉上了。我想看我父亲的遗体，我妈不让我看，我丈夫感觉事情不对，就报警了。警察过来向我母亲于某、我弟弟刘作胜了解一些情况后把我弟弟刘作胜带走了。我父亲身体一直挺好，没听说有什么病。刘作胜他经常向我父母要钱，他喝完酒不顺心就作，平时就打我父母。 10、证人于某证言：2018年11月29日下午4点多，我和我丈夫刘某1、我儿子刘作胜、我孙女在家吃饭，刘作胜喝了半斤白酒。饭后我丈夫进南侧卧室电热炕上躺着，我在客厅和我儿子唠嗑，我儿子问我为什么给我女儿刘某24万多元，我说不是给的，是借的，但他就是不服气，然后就去卧室找我丈夫理论去了。进屋后他俩吵吵起来，我进屋看见刘作胜把我丈夫按在南侧卧室的地上用拳头打他脑袋，我在旁边拉架，劝他别打了，刘作胜不听，继续拳打脚踢，后来把我丈夫从屋里打到屋外，我丈夫被打躺在客厅地上，打完后刘作胜就去三楼他屋了，我在旁边看着我丈夫。刘作胜下楼时我丈夫没死，但已不能动弹，脸也肿了，嘴也出血了，失禁了。我找了一个小被子铺在他身下。11月30日凌晨3点多，我丈夫死了。我下楼跟刘作胜说他父亲死了，他没当回事就回屋睡觉了，我又坐在我丈夫身边。11月30日，我找了我弟弟周某2和周某1帮忙，一直忙活到中午12点多我儿子回来，我给他7500元让他买棺材什么的，他拿钱去买了，回来以后他们把我丈夫抬到棺材里，阴阳先生说得赶紧把棺材钉上，我儿子他们就把棺材钉上了。晚上7点多，我女儿刘某2来了之后问棺材怎么钉上了，我儿子他们说阴阳先生让的，后来他们不信就报警了。警察把我儿子抓到公安局。我儿子刘作胜当天就是用拳头打我丈夫刘某1的脑袋还用脚踢在了刘某1的身上，持续十多分钟。当时我并没有对刘某1进行抢救或者拨打120急救电话。刘作胜平时愿意喝酒，不喝酒咋地都行，喝完酒就愿意惹事，我丈夫刘某1有高血压、心脏病、脑血栓。 11、证人周某1证言：2018年11月30日，我哥周某2打电话告诉我刘某1死了，我和周某2等人到刘某1家时刘某1的尸体在大厅，我问于某刘某1是怎么死的，于某说是摔的。我发现刘某1的眼眶青了，其他没注意。我们开始张罗丧事，我联系的阴阳先生，刘作胜买的棺材也回来了。阴阳先生让把刘某1的尸体放进棺材，把棺材划上吧，之后刘作胜说钉上吧。把棺材钉上放进灵棚。下午四五点钟，我给刘某2打电话通知她。刘作胜喜欢喝酒，我听说他打过刘某1。 12、证人周某2证言：刘某1是我表姐夫。2018年11月30日，于某找我和我兄弟周某1说刘某1死了，让我们帮忙处理后事。于某给刘作胜7500元买棺材，我和周某1去选搭灵棚的地方，刘作胜把棺材买回来我们把刘某1的尸体抬到棺材里，刘作胜让我们把棺材钉死，早晚都得钉，不是阴阳先生让钉死的。之后我和周某1、刘作胜去选墓地，我们刚下楼周某1给刘某2打电话说刘某1死了。我们找完坟地回来的时候刘某2来了，她问棺材为什么钉死了，她要看刘某1，我说等明天早上把棺材撬开看，之后我们就走了。 13、被告人刘作胜供述：2018年11月29日15时许，我和我父亲刘某1、母亲于某及我女儿在农安县新园小区我父亲家吃饭。吃饭过程中我喝了半斤多白酒，差不多4点多钟我父亲回南侧卧室休息。我和我母亲在客厅聊天，我问我母亲为什么2018年夏天给我姐刘某24万多元，我母亲说4万多元是借给我姐，不是给的。我听着有点气，就进南卧室问我父亲“你不是说了算吗，为啥给我姐姐4万多块钱，我病这样你一分钱也不给我？”我父亲就说“你也不挣钱，你的孩子我们也供着，你吃饭也在我这里吃。”反正就是我父亲和我说钱这些事，然后我和我父亲争吵，我用拳头打我父亲头部及身上，用脚踢我父亲。我父亲被打后从卧室跑到客厅，我追着他一直对他拳打脚踢，我母亲拉架，但拉不住我，我一直打了能有十多分钟，把我父亲打躺地上，他嘴里吐血，失禁，一会眼睛就闭上了。然后我就回三楼我的住处。11月30日凌晨三点多，我母亲到我的住处说我父亲死了，我也没寻思我母亲跟我说的是真话，就继续睡觉。早上7点半我送完孩子上学以后，就去洗澡了，洗澡后我回到家已经上午10点多，我到我父亲家看见我父亲还在11月29日我打他的位置上躺着，已经死了。我又下楼吃饭、睡觉。下午，我妈说得给我父亲办丧事，她去找人，过了一会，我大舅、二舅、老舅都来了，他们帮着我和我母亲办丧事，我母亲给我7500元钱让我去买棺材等用品。我置办完后已经是晚上，之后我跟家里这些人把我父亲抬到棺材里，后来按照阴阳先生说的把棺材钉上了。我一直在灵棚跟前守灵，刘某2问谁让我把棺材钉上的，表兄弟曲国元问我是否打刘某1，我说没打。曲国元说你要是不承认刘某2的老公就要报案了，我说报就报呗。11月30日半夜11点多警察就来了，了解一些情况后，警察把我带到公安局。就是因为我父亲对我姐好，对我不好，给我姐钱不给我钱，我觉得不公平，再加上喝点酒，就把我父亲打了。我打的时候就寻思出出气，没想到能把他打死。 上述证据，针对证人刘某2证言，被告人刘作胜异议称刘某2说没向刘作胜家借钱不属实，本院认为，刘某1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其无论是否借给刘某2钱都无不当，该情节不影响对刘作胜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定罪量刑。被告人刘作胜及其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作胜因家庭矛盾拳脚殴打其父亲被害人刘某1，致刘某1死亡的事实有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刘作胜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作胜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法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酒后和其父亲刘某1发生争吵，遂拳脚殴打其父亲致死，性质恶劣，酒后犯罪不是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证人郑某、刘某2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1身体挺好，证人于某证言和被告人刘作胜供述证明被害人刘某1身体有疾病，无论被害人刘某1是否有疾病，刘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均和被告人刘作胜的犯罪行为有因果关系，刘作胜应负法律责任，且没证据证明刘某1自身因素和其死亡有因果关系，此外，如果刘某1确系有疾病，被告人刘作胜明知刘某1年事已高且有疾病在身仍对其长时间殴打，性质更加恶劣。被告人刘作胜长时间殴打其父亲刘某1，致刘某1死亡，在得知刘某1死亡后漠然置之，有悖人伦，犯罪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大，本应从严惩处，考虑到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前科劣迹，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等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刘作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致人死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作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曲鹏程 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