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青2523民初780号原告（反诉被告）：倪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南新区总寨镇总南村。负责人：吕冠军，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菏泽市丹阳办事处王庄社区东郊。法定代表人：郭增福，系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海燕，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系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法务部副部长。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军，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德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德县迎宾大道客运站旁。法定代表人：石金刚，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樵，青海黄林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倪敏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鲁杰青海分公司）、被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杰公司）、被告贵德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陈伟，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海燕、周国军，被告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85207.7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5352.8元（本息合计2130560.54元）；2.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向原告返还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907.9元（合计529907.9元）；3.判令第三被告在案涉未结清工程款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支付责任；4.判令依法撤销原告于2018年9月3日、2019年1月22日向被告书面作出的《承诺》、《承诺书》和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底期间原告签字的《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等结算表单证；5.判令第一和第二被告按照司法鉴定结果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以此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6.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司法鉴定费用由各被告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下称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第一被告将《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C标段约2600万元》约定的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原告施工，之后第一被告擅自将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的标段改为A、B段，项目总额也减少了一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原告实际施工量付至70%。2018年4月2日，经第一被告通知，原告组织人员、材料进入项目现场，开始了项目施工。项目自2018年4月2日开工后直到2018年7月5日三个多月的时间，第一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期间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从而造成原告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导致农民工多次停工上访，供应商堵门索要材料款等严重后果，直到2018年7月5日，项目施工被迫全面停止。就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经项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审核单位四方共同审定，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为3846372.74元。截至目前，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61165元，拖欠2085207.74元至今未付。此外，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于2017年7月2日向第一被告缴纳了500000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理解，第一被告应当在原告进场施工后的第三个月内退完，但被告至今拖延不退。另需说明，第一被告为第二被告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第二被告应当对全部案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三被告作为项目建设单位，应当在案涉未结清工程款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原告所承包的案涉工程在施工期间和完成形象工程后，第一、第二被告一直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期间原告多次催要，第一、第二被告以种种借口拒绝支付，设置种种障碍，隐瞒由第三方核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在原告面前刻意压低由第三方核定并由发包方、监理方和中标方所共同认可的工程价款数额，迫使原告接受其提出的非常苛刻的条件，每次付款前都要求原告按照第一、第二被告的意思和要求写出各种承诺，要求原告必须承认第一、第二被告明知原告不符合税法规定的发票主体，还强令原告按其要求提供相应税票，否则以此为由拒付原告的工程款，同时要求原告按照其单方面意思书写和签署所谓承诺、并在其单方面制作好的结算表单上签字等，从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不仅劳无所得，其垫资也无法收回，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辩称：1被告未付工程款为373089.13元。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及其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被告施工AB区土建及安装工程清单价款为3016671.63元，原告提供发票并扣除财务成本后向原告补助167828.37元，合计3184500元，并应预留质保金159225元。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及《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被告从应付工程款中暂扣税金400000元。根据《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原告应承担图纸费2800元、招标费用47715元、资料费169000元，税费400000元，管理费254760元。通过结算，被告未付工程款为3016671.63元，扣减质保金159225元、税金400000元、图纸费2800元、招标费用47715元、资料费169000元、管理费254760元，再扣减已付工程款1762182.5元，余款373089.13元。在原告按约定提供发票后，被告再返还税金400000元及补助167828.37元；2.本案中被告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每次付款前，原告提供相应的人工工资发放表及同等金额的劳务发票、材料清单及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发票和材料发票比例按3：7提供，双方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原告应当开具发票。根据2019年1月22日原告出具的《承诺》，因春节暂停开票，未能及时提供成本发票，同意暂扣税票押金400000元，待提供发票后，再一次性返还税票押金400000元。应提供税票金额为3184500元，其中30%劳务票，70%材料票。然而原告至今未开具任何发票，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3.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均不计利息，故要求驳回该诉讼请求；4.原告出具《承诺》、《承诺书》及《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等结算表单证合法有效，原告的诉求中要求撤销《承诺》、《承诺书》、《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等结算表单证，因其未明确所有文件名称，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且原告签署上述文件及作出上述承诺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自愿签署文件和作出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情形，故上述文件合法有效，对原告有约束力；5.本案中原告申请鉴定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被告已经对原告施工项目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经原告签字确认。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原告的第5项诉讼请求及司法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经被告核算，被告未付工程款为373089.13元；原告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告关于撤销相关已签署文件和作出承诺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告关于司法鉴定和按司法鉴定结果要求被告付款和支付利息的诉求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交通局辩称：1.原告当时把《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工程》包给被告山东鲁杰集团属于事实。原告把《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工程》包给被告山东鲁杰集团，鲁杰公司委托鲁杰青海分公司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由被告垫资施工，禁止转包以及违法分包。被告私下违法分别转包给两个包工头施工。在原告拿不到施工进度款时上访，交通局才知道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违法转包行为，随即作了相应处理后与被告解除承包合同；2.对于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数额，由原告与第一、二被告确认；3.原告要求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5352.8元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4.在交通局应当支付第一、二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可以承担相应补充给付劳务工资义务，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以及以此计算的利息，本来不具合法性，与交通局无关，交通局不承担责任；5.出具税票是原告接收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倪敏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甲方即本案第一被告与钱国庆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合同，约定将《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C标段约2600万元》的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原告施工，后第一被告擅自又将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的标段改为AB段；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及方式等内容；2.2018年9月4日至9月28日形成的情况说明，证明钱国庆于2018年9月4日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让渡给原告等事实；3.2018年9月4日形成的承诺书及照片，证明钱国庆于2018年9月4日告知甲方解除了案涉合同的事实；4.收据1张，证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一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5.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业主、中标方、监理等相关各方对案涉工程验收的事实；6.建设工程结算书、建设项目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欠付原告劳务工程款的事实；7.承诺书、承诺、鲁杰青海分公司工程款借款申请表，证明在受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胁迫的情形出具并签字，申请表中扣除的税金400000元、招标费47715元、图纸费2800元、管理费254760元、材料费16900元，共计722175元无合法依据，且从落款时间看，承诺书和承诺可以撤销；8.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王某、唐某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及证人王某、唐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不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强迫原告签订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工程价款、扣款等；9.借据、农民工工资表，证明鲁杰公司借给原告的钱不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经质证，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无异议，其认可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但依据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按大合同和招标文件执行，双方未约定工程量及单价，不可能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切税费和定额规费由原告缴纳，按合同中标价下浮8%作为管理费，因被告在原告进场前就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花费大概有100多万元，故收取管理费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且双方约定每次付款前原告应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原告有义务提供发票；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三方审核AB区总工程款为3846372.74元，该款项是业主方给鲁杰公司的，不是鲁杰公司与原告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对证据7中的承诺书、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倪敏在签署该两份文件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而且在结算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已按照结算内容履行了，不存在胁迫和可撤销的情形，借款申请表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调查笔录和证人表述部分内容不一致，证人王某、唐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三位证人均不能证明原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承诺书、承诺等文件；证据9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审核，对其中款项的数额无法界定，借据恰能证明原告的说法不成立。被告交通局对证据1、9无异议，但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提供税票；其并未参与到证据2、3、4、5、6中，故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7证明系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胁迫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即便是胁迫的，如果不违背合同内容，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条件；对证据8有异议，原告在相关文件中签名时证人均不在场，不能证明原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承诺书、承诺等文件。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被告山东鲁杰公司将位于贵德县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B标段的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应当承担本工程一切税费和定额规费、被告按合同总价8%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原告按被告每次转款金额分批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正规发票的事实；2.《承诺书》，证明原告承诺在被告每次付款前提供相应的人工工资发放表及同等金额的劳务发票、材料清单及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发票和材料发票比例按3：7提供；税金由被告在每次付款前按付款金额的10%扣除；原告承诺合同履约保证金均不计利息；3.《承诺》，证明原告承诺因春节暂停开票，未能及时提供成本发票，同意暂扣税票押金40万元，待提供发票后，再一次性返还税票押金40万元。应提供税票金额为3184500元，其中30%劳务票，70%材料票；4.江苏大道（安置房）及河东集镇道路两侧外网及附属工程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双方认可AB区土建及安装工程清单价款为3016671.63元，原告在被告提供发票并扣除成本后向其补助167828.37元，总计3184500元，预留质保金为159225元的事实；5.《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证明应当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包括图纸费2800元、招标费用47715元、资料费16900元、税费400000元、管理费254760元；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462183元；6.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共计付款1762183元；7.项目支出，证明被告在贵德县江苏大道市政管网项目工程中围挡、立柱、彩钢房、水管及设施支出73464元、招标代理费190859元、临建费用3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294841元，总计859164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合同违法建筑法规定，不具有合法有效性，证明方向不成立；证据2、3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规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方向不予认可；证据2、3、4系被告鲁杰青海分公司单方形成并逼迫原告签订的，完全具备可撤销的条件；对证据5不予认可，合同中已经约定按8%扣除管理费，而图纸费、招标费等费用系重复扣除；对证据6无异议，该证据刚好印证原告提交的借款申请表的真实性，也证明了原告主张撤销的诉求成立；对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项目支出应在工程总成本中计算进去。被告交通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交通局无证据向法庭提交。被告（反诉原告）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供金额为3184500元的发票，其中30%的劳务发票955350元，70%材料发票2229150元；2.如反诉被告不能提供上述发票，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税金318450元及印花税1500元（两项合计319950元）；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贵德县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B段的工程承包给反诉被告。合同第21条约定：反诉被告在“每次付款之前相应的提供人工工资和材料表，合同单价均含税价。”2018年9月3日，反诉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原合同第21条改为：每次付款之前提供相应的人工工资发放表及同等金额的劳务发票、材料订单及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劳务发票和材料发票3:7提供。该项目由鲁杰青海分公司向业主方提供工程款发票，税金由鲁杰青海分公司在每次付款前按付款金额的10%扣除。双方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反诉被告应当开具发票。2019年1月22日，反诉被告出具《承诺》：因春节暂停开票，未能及时提供成本发票，同意暂扣税票押金40万元，待提供发票后，再一次性返还税票押金40万元，应提供税票金额3184500元，其中劳务票30%、材料票70%，并承担印花税1500元。2019年春节后，反诉原告多次催促反诉被告提供发票，并办理结算，但反诉被告迟迟未按双方约定及其承诺提供发票。现反诉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反诉原告依据双方约定及反诉被告的承诺提起反诉，望判若所请。原告倪敏（反诉被告）辩称：1.程序不成立，反诉包含在了本诉的抗辩中，实质要件不成立；2.承包合同因违法转包而无效；3.承诺书、承诺及结算单证违背了倪敏的真实意思；4.增值税发票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反诉原告将付款方式视为付款条件。故要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针对反诉请求，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包含在本诉部分其提交的证据1-5中，倪敏提交的证据亦包含在本诉部分其提交的证据当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倪敏提交的证据1、2、3、4、5能够证实钱国庆与鲁杰青海分公司签订合同后钱国庆退出，由倪敏受让案涉工程后支付保证金50万元，业主、中标方、监理等相关各方对案涉工程验收的事实，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倪敏提交的证据6系建设单位交通局、监理单位宜昌宏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鲁杰公司确认贵德县江苏大道二标段的总工程款，在庭审中，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认可倪敏完成的工程量是3846372.74元，但该工程款的数额是建设单位交通局应付给施工单位鲁杰公司的工程款，而非鲁杰公司应付给倪敏的工程款，因倪敏以该证据证明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而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也认可欠付倪敏工程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予以认可；3.倪敏提交的证据7均系其要求撤销的单证，倪敏以证据8证明证据7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倪敏提交的证据8中的调查笔录和证人当庭对倪敏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的这一基本事实表述不一致，且三位证人均与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有直接或者间接的经济纠纷，倪敏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在相关文件签名就应承担相应责任，在其提交的证据8不足以证明证据7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倪敏提交的证据7、8证明证据7中的文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4.倪敏提交的证据9系复印件，且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5.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与倪敏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6.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提交的证据7与倪敏主张的工程款和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鲁杰公司与交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鲁杰公司承包贵德县江苏大道二标段的工程。2017年12月19日，钱国庆（乙方）与鲁杰青海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C标段约2600万元的工程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约定承包工程结算按本工程大合同约定及招标文件执行，本工程一切税费和定额规费均由乙方缴纳；乙方向甲方交合同履行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先交50万元，剩余50万元在进场一周内补齐，合同履约保证金在乙方进场施工后每个月退20万元，退完为止。另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所有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97%，剩余3%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再约定，“由乙方承包的两个标段由乙方独立结算，按中标价甲方下浮8%作为甲方管理费”，“每次付款前相应的提供人工工资和材料表，合同单价均含税价（所有发票按每次转款金额分批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正规发票，直到尾款结清）”。2018年9月3日倪敏向鲁杰青海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约定“原合同第1条：《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C标段约2600万元》改为《贵德江苏大道市政管网A、B区》”，“原合同第21条：每次付款前相应的提供人工工资和材料表，合同单价均含税价（所有发票按每次转款金额分批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正规发票，直到尾款结清）改为每次付款前提供相应的人工工资发放表及同等金额的劳务发票、材料清单及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履约保证金均不计利息”。2018年9月4日，钱国庆退出该项目，由倪敏承接案涉项目。2018年4月1日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7月停工，2019年1月13日，建设单位交通局与施工单位鲁杰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审核，贵德县江苏大道二标段的结算审定价为9378928.33元，其中AB区工程款3846372.74元。2019年1月22日，倪敏在承诺书中签名，载明倪敏承建的工程结算为3184500元，应提供3184500元的税票，并承担印花费1500元，当日，倪敏在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中签名，该表记载分摊项目包括图纸费2800元、招标费用47715元、资料费16900元、税费400000元、管理费254760元；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4日验收合格；鲁杰青海分公司至今共给付倪敏工程款1762183元。另查明，交通局尚欠付鲁杰公司工程款280余万元。本院认为，鲁杰青海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倪敏个人，构成非法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鲁杰青海分公司与倪敏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倪敏所签署的承诺书、承诺、江苏大道（安置房）及河东集镇道路两侧外网及附属工程、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山东鲁杰建工集团青海分公司工程款借款申请表是否应撤销的问题；二、对倪敏要求对其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三、倪敏的工程款是否达到给付条件；四、如果达到给付条件，应以何种结算报告为标准；五、管理费和图纸费、招标费用、资料费、税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六、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倪敏所签署的承诺书、承诺、江苏大道（安置房）及河东集镇道路两侧外网及附属工程、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山东鲁杰建工集团青海分公司工程款借款申请表是否应撤销的问题。倪敏称上述单证都是在其受威胁、胁迫、软暴力的情况下签名的，对此，倪敏向法庭出具了其代理人向王某、唐某做的调查笔录，证人王某、唐某、杨某出庭作证，但三名证人均不能证明上述单证是倪敏在受威胁、胁迫、软暴力的情况下签名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以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而本案中倪敏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签署的单证存在法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对倪敏要求撤销上述单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倪敏要求对其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2019年1月青海巨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贵德县江苏大道二标段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鲁杰公司在贵德县江苏大道二标段的结算审定价为9378928.33元，该审定价由建设单位交通局、监理单位宜昌宏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鲁杰公司确认，倪敏所完成的工程结算审定价为3846372.74元，而且在庭审中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也认可倪敏完成的工程量为3846372.74元，所以对倪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无鉴定的必要，故对倪敏要求对其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三，原告的工程款是否达到给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后，发包人、违法转包人实际取得了施工后的不动产，且不能返还，故应当折价补偿对方。关于补偿的条件和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则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在2019年5月14日验收合格。关于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抗辩应由倪敏开具发票后再支付工程款，虽有《承诺书》作为依据，但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是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后的折价补偿义务，而开具发票一般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法定的折价补偿义务不应受对方是否开具发票的限制。故本案中倪敏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应向倪敏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四，如果达到给付条件，应以何种结算报告为标准。倪敏主张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应以青海巨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确认的倪敏完成的工程量即3846372.74元付款，但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认为应以经倪敏签名确认的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承诺记载的3184500元付款，如前所述，倪敏要求撤销其签名的单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确认其工程款总额后倪敏向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出具的承诺中载明工程款结算为3184500元，该承诺可视为是倪敏对其工程款进行了让渡，故本院认为倪敏的工程款应以3184500元进行结算，因倪敏在2019年1月22日的贵德项目公司垫付各班组分摊费用明细表中签名确认，应视为是倪敏同意其承担图纸费2800元、招标费用47715元、资料费16900元、税费400000元、管理费254760元，但因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违法转包工程，因此取得管理费属于违法所得，故管理费不予扣除，减去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已向倪敏支付的1762183元，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尚欠付倪敏工程款954902元（3184500元-2800元-47715元-16900元-400000元-1762183元），因倪敏所施工的工程在2019年5月4日验收合格，至今还在质保期内，故还需扣除159225元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退还；无论是在钱国庆与鲁杰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还是倪敏签名的《承诺书》中，倪敏对其出具增值税发票均未提出过异议，并保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主体为一般纳税人，而倪敏并非一般纳税人，所以倪敏对于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承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依据倪敏在2018年9月3日签名的承诺书和2019年1月22日签名的承诺在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10%的税金，即318450元，并承担印花税1500元。综上，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应给付倪敏工程款875727元（954902元+400000元-318450元-1500元-159225元）；因交通局未向鲁杰公司付清工程款280余万元，故交通局应向倪敏承担补充付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五，管理费和图纸费、招标费用、资料费、税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如前所述，管理费属违法所得，不应从倪敏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而图纸费、招标费用、资料费、税费是在案涉工程中势必会产生的，且倪敏在分摊费用明细表中也认可其承担图纸费、招标费用、资料费、税费，故倪敏应承担图纸费、招标费用、资料费、税费。关于焦点六、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因倪敏对于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承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要求倪敏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倪敏在2018年9月3日的承诺，鲁杰青海分公司在每次付款前按付款金额的10%扣除税金，故对鲁杰公司、鲁杰青海分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10%的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倪敏向鲁杰青海分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承诺无效，因此，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就应向倪敏付清工程款，又因案涉工程在2019年5月14日经验收合格，故倪敏主张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倪敏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的基础上上浮50%的利率即6.525%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其依据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但上述通知或批复均是针对贷款逾期还款的规定，而本案中倪敏主张的是工程款，不适用上述通知或批复的规定，倪敏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其主张的4.35%的利率计算，而倪敏主张的利息损失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故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774.25元，计算方式为：875727元×4.35%×17日（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365日；虽然在2017年12月19日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在乙方进场后每个月退20万元，退完为止，但在倪敏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应视为倪敏认可并同意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算利息，故对倪敏要求鲁杰青海分公司、鲁杰公司承担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的财产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组成部分，本院将根据判决情况予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倪敏工程款875727元、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利息1774.25元，共计1377501.25元；二、被告贵德县交通运输局在未付清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083.75元，由倪敏负担13542.93元，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40.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9.5元，由倪敏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宏审 判 员 金 银 珠人民陪审员 扎西卓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史 景 霞本案援引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