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02民初3364号 原告：车志刚，男，1981年8月5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萍，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创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597103829J。 法定代表人：段延武，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段延武，男，1969年11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被告：赵文湘，女，1971年8月19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被告段延武妻子。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车志刚与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冰清茶叶公司）、段延武、赵文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车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萍、被告冰清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延武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车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冰清茶叶公司、段延武、赵文湘共同返还原告车志刚建房集资款14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9.6万元，合计177.6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17日，因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在位于隆阳区创业园区建设“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所需建设资金周转困难，便与原告协商，以原告作为被告冰清茶叶公司职工参与公司合作经营的方式，向原告集资建盖铺面房一幢，由被告冰清茶叶公司代建原告认购的铺面房，建好后归原告所有。当天，双方签订了以被告冰清茶叶公司为甲方，以车志刚为乙方的协议：乙方集资建盖的铺面房编号为B17号，整栋建筑面积487平方米（正负5平方米），占地面积156平方米，整栋房屋定价147万元，乙方可享受1个地下停车位，每个车位价格3万元。如甲方违约甲方所收乙方合作资金全额退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20%的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所收乙方合作资金不予退还，乙方并承担2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建房款148万元分四次向被告进行了支付，被告向原告出具148万元的收据。后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在该公司工业用地范围内建盖房屋，2018年5月16日被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强制拆除。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在无开发资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就涉案房屋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违法施工，违反国家强制规定，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支付违约金，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冰清茶叶公司、段延武、赵文湘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双方应共同承担后果；3、原告方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又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相互矛盾；4、被告段延武、赵文湘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银行汇款存根4份、收据；被告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板桥镇人民政府关于西河茶厂入驻板桥创业园区工作会议纪要、情况说明、保山市隆阳区发展和改革局保山市隆阳区投资项目备案证、隆阳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冰清茶叶公司茶叶加工建设项目备案延期的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隆国土资发【2014】195号文件、土地证（原告保管原件）、隆改发产业【2010】369号文件、保山市规划局关于冰清茶叶公司咨询申请的回复、保山日报第6457期第二版。双方当事人除对上述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或关联性有异议外，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在卷佐证，并将结合案情采用该证据所能证实的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车志刚向本院提交《抵押协议书》及所附《保山冰清茶叶生态有机农产品加工市场建设收款登记》，证实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抵押协议书》，就抵押物、抵押期间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被告二次承诺对原告的赔偿包括本金及违约金20%，被告段延武签字后将《结婚证》质押，还款义务主体包括段延武及其妻子赵文湘。 经质证，被告认为《抵押协议书》是房屋被政府强拆后原告拿来找被告，为了平息大家的恐惧而在公司签字的，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赵文湘未签字，段延武系作为公司法人签字。 本院认为，该证据在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内签订，且有被告段延武的签名，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认定双方签订抵押协议的事实。 二、原告车志刚向本院提交《段延武个人遗嘱》及所附《保山冰清茶叶生态有机农产品加工市场建设收款登记》，证实2018年5月15日，被告段延武立下遗嘱，承诺个人愿意承担一切公司大小事务及责任，被告主体适格，后附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加工市场建设收款登记》，被告第三次确认了收款数额。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持异议，认为被告段延武并不知该份证据情况，被告段延武当时不在公司，该证据系被告公司人员所写。 本院认为，遗嘱应当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该证据中《段延武个人遗嘱》并无被告段延武签名，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加工市场建设收款登记》加盖了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印章，且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三、原告当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协议无效，也不能继续履行。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出具人签名或按印，也未加盖有单位印章，其内容及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四、被告提交了借据、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给予办理部分企业房产证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保山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保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保山中心城市规划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复印件。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被告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及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2014年8月，被告冰清茶叶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隆阳区创业园区内15745平方米（23.618亩）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2014年8月25日，被告冰清茶叶与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就上述土地使用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12月2日，原告车志刚（乙方）、被告冰清茶叶公司（甲方）签订《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公司位于保山隆阳区亩国有土地作为合作建设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用地；投入生产基地49780亩……二、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出资1.46亿元……三、甲方总合作出资0.95亿元，乙方（共35人）总合作出资0.51亿元，乙方人均合作出资147万元。四、甲方给予乙方的回报：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内铺面房一幢归乙方所有，编号为：B17号，期限为五十年。……七、乙方出资时间：本次合作出资分三次付清。签订协议时乙方付50万元；一层浇混凝土时付20万元；房屋封顶后10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77万元，甲方出具有效票据；若乙方未能按时付款，视为违约……”。合同中同时还对原、被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签署后，原告车志刚分四次向被告冰清茶叶公司交付90万元，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向原告车志刚出具收据。2018年5月16日，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在板桥创业园区内施工建设的包含原告车志刚投资在内的35幢房屋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予以了强制拆除。2018年6月20日，被告段延武以被告冰清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抵押协议书》上签名，同意将冰清茶叶公司23.86亩国有土地抵押给本公司集资建房职工。2019年5月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云0502财保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用0.5万元。2019年5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取得国有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在未取得商品房开发资质，也未获得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形下，与原告车志刚签订《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原告支付一定款项，被告将铺面房一幢归原告所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表面看是合作投资关系，但合同实质内容是房屋买卖关系，且买卖标的物已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予以强制拆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此，本院对原告车志刚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无效后，被告冰清茶叶公司负有返还原告因合同而取得的购房款的义务，因此本院对原告车志刚要求被告冰清茶叶公司返还购房款148万元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原告车志刚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9.6万元，因违约指的是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而产生的责任后果，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对原告依据合同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车志刚以被告赵文湘系公司股东，被告段延武不在公司的一个多月均系被告赵文湘接待原告、安抚原告会偿还，故要求被告段延武、赵文湘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段延武系被告冰清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该后果依法应由公司承担；被告赵文湘作为公司股东所进行的行为，不应视为其承诺个人愿意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段延武、赵文湘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主张，因原、被告对保全费的承担无约定，且本案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车志刚与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车志刚房款14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车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785元，减半收取计10,392.5元，由原告车志刚负担2,892.5元，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法定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董艳香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