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平，女，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系李丽平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铭兴茶业店，住所地东莞市万江街道石美社区东福商业街B座36号。经营者：陈群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申生，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国，系东莞市万江铭兴茶业店职员。上诉人李丽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江铭兴茶业店（以下简称铭兴茶业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和被上诉人铭兴茶业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申生、韩永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平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铭兴茶业店向李丽平支付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用由铭兴茶业店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未依法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等标签内容的标签违法问题定性为“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食品标签违法行为危害的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将标签违法情形分为一般标签违法及标签瑕疵，在第一百二十五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对生产经营者的行政及民事责任予以区别对待。涉案茶叶未依法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等标签内容，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情形，并非《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该事实有产品实物及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铭兴茶业店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茶叶作为食品，其生产日期、保质期与安全食用期限密切相关，贮存条件更是决定茶叶保存期限的关键因素，超出保质期或在不合适的条件存放，均会影响食品本身的品质，危及食用安全。故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均是足以影响食品安全的实质性内容，必须如实、准确标注，涉案茶叶未予标注，属于足以影响食品安全的实质性内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不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为只有食品内在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生产经营者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非“生产内在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内在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的规定，违反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且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就属于“食品安全标准”中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除食品内在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外，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亦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也有权请求经营者支付惩罚性赔偿。因此，仅食品内在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方可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观点严重限缩了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范围，削减了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铭兴茶业店具有保证涉案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法定义务。该法第二十五条又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三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铭兴茶业店经营的食品还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由此可见，对于争议茶叶是否符合食品质量标准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证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铭兴茶业店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只有铭兴茶业店陈述而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茶叶内在质量符合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消费者请求惩罚性赔偿不以食品造成消费者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及该法一百四十八条的文意解释，《食品安全法》中惩罚性赔偿条款的立法本意并不限于人身权益损害，还包括违约损失，其适用于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不受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限制，而且该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建立在“价款”之上，而非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或者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基础之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解释来讲，该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消费者支付价款购买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可主张十倍赔偿金，而无需证明其因食用食品受到了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官网（网址：××/zixun－xiangqing－6036.html)2014年1月10日登载的《最高法院就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答记者问》明确指出：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铭兴茶业店答辩称：1、争议的中国云南七子茶饼标注的内容写明是云南省下官茶厂出品，其出品的茶厂所依据的国家标准普洱茶，该茶品是紧压的普洱茶，当时的茶厂是国营企业，按照国家标准规定，这种茶属于适合长期保存。我国历来对普洱茶的标准认定是长期保存，形成了普洱茶越陈越香的体现。这种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会出现变质，有毒有害，对人体造成危害的情况。2、这款普洱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标注是属于标签瑕疵，因为当时国家在生产这些茶叶的时候食品安全法还没有实施，是为了出口包装，大益茶都是这种标注的，如果有瑕疵也是当时的情况造成的。现在所有的茶叶包括大益茶等，都在标注上写明可以长期保存，当时没有那种标准。3、食品安全法也有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的误导除外，是针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针对这块茶。4、争讼的茶饼的生产地点是云南下官，这些标准都是下官厂出示的标签，下官厂是属于历史悠久，管理规范的国企，产品质量一直都是优良的，是国家农业产业化的龙头企业，国家有产量储备，下官商标和争论的茶牌都是国家认定的驰名商标，还被认证是中国的绿色食品以及云南省的名牌茶饼，下官厂从2003年开始也通过了国家认证标准和国家许可认证。从质量来讲，下官厂生产的茶叶在一定的条件下长期保存，可以安全食用。抽查的时候下官厂生产的茶叶都安全过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遏制以消费者为名，进行职业乱打的行为，维护企业诚实信用的原则。我们的茶叶已经符合相关的标准。请法院依法驳回李丽平的上诉请求。李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兴茶业店向李丽平赔偿损失3000元。2、铭兴茶业店向李丽平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0000元。3、铭兴茶业店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丽平于2017年12月10日在淘宝网上的“铭兴茶叶”店铺、即铭兴茶业店购买了[铭兴]普洱茶叶下关茶厂2001年黄印饼王中茶450g生茶1饼，订单编号：108093745244817030,实付款（含运费）3000元。铭兴茶业店通过顺丰快递将该商品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后因李丽平要求又改送至广东省××区德兴花园给李丽平。该茶用纸盒包装，盒子正面有“普洱茶”“铭兴普洱”“莞藏好茶”字样，背面有“铭兴茶叶有限公司”及网址、电话、地址。内包装正面标注的内容有：“中国云南七子弁茶”，“中茶牌”，“云南省下关茶厂出品”字样。李丽平签收茶叶后，发现茶叶包装破损，遂微信与铭兴茶业店沟通退茶，因茶叶已经被拆开，铭兴茶业店不同意退茶退款，引发双方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李丽平通过网络购物向铭兴茶业店购买茶叶，双方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涉案产品的经营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问题；2、关于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赔偿其购物款3000元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3、关于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向其支付购物款价格十倍的赔偿金30000元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1、关于涉案产品的经营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问题。根据李丽平提供的网络购物订单截图、产品外包装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李丽平购买铭兴茶业店的涉案茶叶产品是没有保质期标注的属经营标签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2、关于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赔偿其购物款3000元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由于铭兴茶业店的涉案茶叶产品是没有保质期标注的属经营标签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的食品，李丽平因为购买铭兴茶业店涉案茶叶而产生经济损失3000元，因此铭兴茶业店应退还李丽平购茶款3000元，但李丽平亦应将涉案产品茶叶退回给铭兴茶业店。3、关于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向其支付购物款价格十倍的赔偿金30000元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标明事项是否完备与所包装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是具有必然联系，且李丽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未因饮用涉案茶叶而受到损害，故对李丽平要求铭兴茶业店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万江铭兴茶业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丽平购茶款人民币3000元；李丽平同时退回所购茶叶给东莞市万江铭兴茶业店。二、驳回李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李丽平负担。二审期间，李丽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东）食药监食罚[2018]190424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铭兴茶业店的标签违法行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而是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对李丽平提交的（东）食药监食罚[2018]190424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如下：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指明铭兴茶业店何种商品包装不合格进行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李丽平的上诉理由、主张被上诉人铭兴茶业店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铭兴茶业店应否向李丽平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铭兴茶业店出售的2001年生产的普洱茶茶饼，没有保质期标注，属于食品标签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承担十倍货款的赔偿责任，其需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涉案产品为下关茶厂普洱茶，根据产品生产时执行的国家标淮GB/T9833.5-2002的相关规定以及生活常识，涉案产品属于发酵产品，在适合的贮存条件下逐年陈化，适合长期保存。李丽平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其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督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李丽平主张铭兴茶业店向其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无理。原审未判决铭兴茶业店向李丽平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丽平上诉主张铭兴茶业店支付十倍货款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丽平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李丽平负担（上诉人李丽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