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71民初1345号之一原告：钟乔飞，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财南，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告：东莞市三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石排镇福隆村石横大道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N4XL1H。法定代表人：陈信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聪聪，男，系被告东莞市三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钟乔飞与被告梁财南、被告东莞市三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乔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桂玲、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聪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乔飞诉称，2018年6月8日，钟乔飞与梁财南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梁财南将其对案外人申常珍享有的质押债权（债权借款金额为15万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乔飞，该债权项下设置的担保物为机动车（车牌号为粤Ｌ×××××，车主为申常珍）。协议签订后，钟乔飞于2018年6月8日支付15万元。同日，钟乔飞与梁财南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梁财南将上述车辆转质移交给钟乔飞，钟乔飞取得该车辆的钥匙、行驶证、购置证及保险单。2018年12月29日，案涉车辆被车辆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强行拖走。经查，梁财南是三浚公司的股东。三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销、二手车经纪、代办机动车业务。根据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欲转质或处分质押物，必须经出质人同意。梁财南既不是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其未经原车主申常珍的同意就擅自将车辆转质给钟乔飞，梁财南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将案涉车辆转质给钟乔飞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钟乔飞与梁财南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梁财南与三浚公司应向钟乔飞返还款项。钟乔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钟乔飞与梁财南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梁财南、三浚公司共同向钟乔飞返还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梁财南与三浚公司共同承担。被告三浚公司与被告梁财南共同辩称，2017年8月14日，案涉车辆的车主申常珍与案外人郭思杰签订书面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约定申常珍向郭思杰借款12万元，申常珍以登记在其名下的粤Ｌ×××××车辆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借款期限为1个月。后郭思杰依约将借款转账至申常珍的银行账户。申常珍收到借款后，将案涉车辆及行驶证、车钥匙等一并出质交付给郭思杰。后由于申常珍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郭思杰为了回笼资金，于2018年5月8日将其对申常珍享有的主债权及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三浚公司，转让价格为13.1万元。至此，三浚公司已依法成为申常珍的新债权人及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2018年6月8日，梁财南代三浚公司与钟乔飞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浚公司将其对申常珍享有的主债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乔飞，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作为主债权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钟乔飞。签订合同后，钟乔飞向三浚公司支付了15万元，三浚公司依约将对申常珍享有主债权的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及案涉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资料一并交付给钟乔飞。因此，梁财南与钟乔飞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三浚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钟乔飞要求梁财南与三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梁财南已将主债权数额、债务人信息、案涉车辆行驶证及权属登记情况、交易形式等事实如实告知钟乔飞，不存在任何隐瞒或欺诈。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转质的法律特征是质权人与转质权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三浚公司需是钟乔飞的债务人，三浚公司为了保证自己债务的履行而再次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钟乔飞作为三浚公司债务的担保才构成转质。本案中，三浚公司、梁财南与钟乔飞均不存在债权债务，故实质上不属于转质。且根据法理，物权行为的效力不及于合同的效力。钟乔飞以三浚公司未经车主申常珍的同意即将案涉车辆转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事实上，三浚公司处分的是对车主申常珍享有的主债权，并非处分质权，案涉车辆的质权是作为主债权的从权利而跟随主债权一并转移。另，若抵押权人确实从钟乔飞手中强行拖走案涉车辆，则构成民事侵权。因为抵押权人无权占有抵押车辆，钟乔飞应向抵押权人主张权利。退一步来说，即使法庭确认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钟乔飞也负有返还案涉质押车辆及主债权的相关凭证原件给三浚公司。且钟乔飞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近一年时间，应当扣除相应的车辆折旧贬损费或车辆使用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钟乔飞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三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梁财南是三浚公司的股东之一。梁财南自2017年6月8日起在三浚公司任监事兼销售。2018年6月8日，梁财南与钟乔飞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梁财南将对申常珍拥有的质押债权（债权借款金额为15万元）转让给钟乔飞。协议书第二项约定，该债权项下设置的担保物为机动车，车牌号为粤Ｌ×××××，车主为申常珍。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梁财南以15万元的价格向钟乔飞转让上述债权，并将债权项下设置的担保物交给钟乔飞保管，钟乔飞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合同第四条约定，签订合同后，债务人一切前后未尽义务的主张权利均归钟乔飞所有，具体以原债权合同约定享有的权利为准。合同第六条约定，钟乔飞承诺，如债务人需要赎回债权，钟乔飞与梁财南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梁财南赎回债权及债权担保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该协议书下方有梁财南、钟乔飞二人的签名及捺印。2018年6月8日同日，梁财南与钟乔飞另行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简称交接免责协议）。该交接免责协议显示，案涉车辆自2018年6月8日19时40分起移交给钟乔飞使用，交付使用后产生的所有罚款、扣分、交通事故均与车辆原登记车主申常珍和梁财南无关。交接免责协议第5条约定，车辆交付后，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等原因发生变化的，由钟乔飞自行承担责任。该交接免责协议下方有梁财南、钟乔飞二人的签名及捺印。2018年6月8日11时46分，钟乔飞向案外人吴川川微信支付案涉车辆定金500元。2018年6月8日19时51分，钟乔飞向三浚公司刷卡支付149500元。以上合计支付15万元。三浚公司确认收到钟乔飞支付的15万元。庭后，本院向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案涉粤Ｌ×××××车辆的登记情况。调查结果显示，粤Ｌ×××××车辆的登记车主为申常珍；该车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徽银公司），抵押日期为2016年3月9日；该车目前已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查封。本案中，对于钟乔飞与梁财南签订的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钟乔飞与梁财南、三浚公司存有争议。钟乔飞认为，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均无效，理由如下：1、梁财南不是案涉车辆的质权人，三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的质权人是三浚公司，三浚公司与梁财南未经出质人申常珍的同意即将案涉车辆转质给钟乔飞，违反了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两份协议无效；2、即使郭思杰与三浚公司之前的债权转让是真实的，则债权人是三浚公司，并非是梁财南，故梁财南无权向钟乔飞转让案涉债权，梁财南与钟乔飞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的行为是无效行为，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是无效的；3、钟乔飞与中介人员吴川川之间一直是协商进行二手车买卖，钟乔飞不存在受让债权的意思表示，梁财南与三浚公司也确认存在转卖抵押车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两份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本案的车辆买卖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车辆买卖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故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是无效的；综上3点，钟乔飞要求梁财南、三浚公司退回全部购车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梁财南与三浚公司认为，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是有效的，理由如下：1、《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对申常珍享有的质押债权，而不是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和处分权，梁财南与三浚公司均没有确认与钟乔飞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2、梁财南是三浚公司的员工，梁财南与钟乔飞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三浚公司对梁财南签署案涉两份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钟乔飞实际是向三浚公司付款，故案涉两份协议的全部法律后果应由三浚公司独自承担；3、钟乔飞十分清楚其签订案涉两份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抵押车辆的占有使用权，而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三浚公司是通过转让对抵押车辆车主的质押债权而达到转让质押车辆占有使用权的目的；综上3点，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是有效的，不同意向钟乔飞退还购车款15万元及支付利息。庭审中，钟乔飞本人确认其是通过大学同学介绍而认识中介人员吴川川，因钟乔飞的大学同学通过吴川川购买了一辆抵押车，故钟乔飞有意向吴川川了解购买抵押车的事宜。钟乔飞确认其在签署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之前清楚知道已被抵押的车辆是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的，并确认其通过吴川川购买抵押车辆的真实目的是希望获得抵押车辆的质押权和使用权。经本院向钟乔飞释明，钟乔飞明确表示不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钟乔飞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交易查询、银行流水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机动车行驶证、刷卡单，三浚公司与梁财南提供的借据、广发银行转账记录、车辆质押贷款清单、告知书、交息赎车告知书、申常珍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账户信息、申常珍借款押车的照片、梁财南与郭思杰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以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法庭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本院认为，首先，钟乔飞确认案涉申常珍债务的债权人是三浚公司。三浚公司确认梁财南是三浚公司的员工，并确认梁财南签署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三浚公司愿意承担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梁财南签订案涉两份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由三浚公司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所称的转质，是指在质权存续期间，质权人以自己的责任或者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或他人的债务，将出质人提供的质押财产交付给自己或者新的债权人占有，从而设定一个新的质权的行为。转质的实质是质押财产的转占有，在质押财产上再次设立质权。而本案中，三浚公司将其对申常珍的主债权及其从权利即案涉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钟乔飞，不属于在案涉车辆上再次设立新的质权，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规定的转质情形。最后，钟乔飞主张其与吴川川一直协商的是车辆买卖，并主张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钟乔飞在庭审中已确认其在签署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接免责协议之前已明确知道抵押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并确认其签署案涉两份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案涉车辆的质押权和使用权。根据法律规定，质押权是从属于主债权的从权利。从钟乔飞的上述陈述可知，钟乔飞在签署案涉两份协议之前已经清楚知道案涉车辆是已被抵押的车辆，其签署案涉两份协议的目的是希望通过受让质押债权的方式获得案涉车辆的质押权和使用权。从案涉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三浚公司向钟乔飞转让的标的是其对申常珍的质押债权，而不是车辆所有权。且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1项也明确显示，若债务人要赎回债权的，钟乔飞应配合三浚公司赎回债权及债权担保物。由此可见，该协议书中没有三浚公司向钟乔飞转让车辆所有权的内容。据此，钟乔飞签署案涉两份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获得抵押车辆的质押权和使用权，与案涉两份协议的内容相符，不存在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的情形。由于三浚公司向钟乔飞转让的是质押债权，不是车辆所有权，无需事前经车辆抵押权人奇瑞徽银公司及车辆所有人申常珍的同意。钟乔飞与三浚公司之间实际成立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钟乔飞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本院向钟乔飞行使释明权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钟乔飞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由于钟乔飞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本案不宜作实体处理，应驳回钟乔飞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钟乔飞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408.98元（原告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原告。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浩权审 判 员  李铮铮人民陪审员  陈小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黎嘉慧张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