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经纬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原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4号3号楼21层2409室。法定代表人:曲元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茗，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公安厅，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新发路806号。法定代表人:刘金波，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国，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海，该单位职员。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松江南路500号。法定代表人:贾树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春，该单位职员。上诉人北京经纬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公安厅、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公安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仁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吉林省公安厅向经纬仁达公司支付评估费4550559元及利息1892937.75元(其中2275279.50元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另外2275279.50元自2011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请求判令吉林省公安厅支付违约金1365167.7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省公安厅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1日，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签订《业务约定书》（约定书中的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经纬仁达公司），约定经纬仁达公司接受吉林省公安厅委托，对吉林省公安厅负责侦办的“12.17”案件的涉案资产进行评估。双方约定评估费总额根据国家统一收费标准收费，另约定《业务约定书》签订生效后，吉林省公安厅应向经纬仁达公司预付50%评估费,余款在经纬仁达公司提交《资产评估报告》时一次性付清。同时《业务约定书》第8条第2款约定，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若一方违反本业务约定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评估服务费的30%支付，经纬仁达公司圆满完成了评估任务，出具了17份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出具后由第三人吉林市公安局取走。上述评估报告值累计为人民币504438300元，按国家统一收费标准计算，评估费共计4550559元。经纬仁达公司多次向吉林省公安厅催要评估费，吉林省公安厅未支付任何评估费用。现经纬仁达公司向贵院诉请,维护经纬仁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吉林省公安厅原审辩称：经纬仁达公司向吉林省公安厅提交的评估报告具体项目及数量不清楚，同时经纬仁达公司主张的收费过高，依据标准不符合相关规定，经纬仁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对于十七项标的物中涉及九台市两宗土地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不同意经纬仁达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吉林市公安局原审述称：该案涉及的财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系经纬仁达公司与吉林省公安厅之间签订，第三人只是刑事案件涉案财产部分的具体承办单位，经纬仁达公司应向吉林省公安厅主张评估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期间，吉林省公安厅在承办“12.17”刑事案件过程中，须对涉案财产进行价格评估。2011年4月11日，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公安厅签订了《业务约定书》一份，约定由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吉林省公安厅提供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确定资产价值。双方约定根据国家统一取费标准收费。另约定《业务约定书》签订生效后，吉林省公安厅应向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预付50%评估费,余款在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资产评估报告》时一次性付清。同时《业务约定书》第8条第2款约定，双方若一方违反本业务约定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评估服务费的30%支付。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自接到吉林省公安厅委托后，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开始依据吉林省公安厅向其提供的财产清单及实物进行资产评估作价。至2011年4月25日止，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吉林省公安厅提供17份评估报告，上述17份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总价值为447231300元。另查明，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5月4日更名为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本案庭审中，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主张依据2002年4月16日颁布的《吉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证收费管理办法（吉省价收字[2002]9号）》、按每份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分别计算评估费用，评估费用为4550559元，经纬仁达公司另主张利息1892937.75元及违约金1365167.70元。吉林省公安厅对上述17份评估报告中涉及九台市两宗土地的两份评估报告有异议，并出示经纬仁达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向吉林省公安厅出示的《关于无法评估九台卡伦湖土地的函》，认为经纬仁达公司出据上述两份评估报告与该函自相矛盾，不予认可。另，吉林省公安厅出示了经纬仁达公司网络平台中资产评估收费报价表及2011年5月9日吉林省物价局颁布的《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吉省价收[2011]87号），认为应当依据该收费办法合理收取评估费用。庭审中，吉林省公安厅表示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评估费用，吉林市公安局不承担上述费用的给付义务，吉林市公安局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及第三人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事实清楚，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期间签订的《业务约定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经纬仁达公司已按吉林省公安厅提供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向吉林省公安厅提供了17份资产评估报告，吉林省公安厅即应向经纬仁达公司支付评估费用。关于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争议的评估收费标准一节，结合本案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签订《业务约定书》的时间及经纬仁达公司的资质等情况综合评定，本案所涉资产评估收费标准应依2011年5月9日颁布的吉省价收[2011]87号《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收费。另因双方所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中所确定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系涉案资产的整体性委托，故经纬仁达公司不应按出具评估报告的份数累加收费。经纬仁达公司作出的17份资产评估总价值为447231300元，应收取评估费187900元。因吉林省公安厅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评估费用，故上述费用应由吉林省公安厅承担。由于经纬仁达公司、吉林省公安厅双方在《业务约定书》中对合同总价款及评估费收费标准未做明确约定，导致吉林省公安厅不能在约定书签订后立即向经纬仁达公司预付交纳50%的评估服务费及在交付报告后给付全部评估费，且经纬仁达公司不能提供将上述17份资产评估报告交付给吉林省公安厅的时间的证据，故经纬仁达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第六条第二款向吉林省公安厅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属约定不明，故经纬仁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一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公安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187900元；二、驳回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60元,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担62402元、吉林省公安厅负担4058元。宣判后，经纬仁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经纬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评估费金额：798055.47元及利息（利息依约按评估费50％的比例分别计算：其中399027.59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1日起计算；另外399027.59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5日计算，利息截止日期均为实际给付之日，利率均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39416.64元。三、与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均由吉林省公安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导致其得出“涉案资产是整体性委托”，“不应按出具评估报告的份数累加收费”的错误认定。（一）、诉争双方为评估业务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不是一份而是两份，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仅签订了一份《业务约定书》不是事实。2011年吉林省公安厅承办“12．17”刑事案件过程中，与我公司签订了《业务约定书》，约定由我公司按照其提供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确定资产价值，但双方订立的《业务约定书》不是一份，事实是：双方在2011年4月6日及4月11日就相同业务，分别签订了两份《业务约定书》。（二）、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双方签订的《业务委托书》，是对涉案资产的整体性委托，属认定事实错误。仅凭这两份《业务约定书》就足以证明：涉案资产不是整体性委托，否则省公安厅没有必要与我公司签订两份《业务约定书》的（两份协议除签订日期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我公司也没有必要分别出具17份报告。客观的事实是：吉林省公安厅对涉案资产是分别委托，之所以只签订两份协议，是因为吉林省公安厅为方便，授意我公司在每份报告中用这两份《业务约定书》复印装订即可，为此其特意在《业务约定书》中不约定具体的评估对象。由此原审认定《业务委托书》是对涉案资产的整体性委托，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原审认定“不应按出具报告的份数累加收费”错误。二、即使按原审判决所适用的计费标准，评估费金额也应是798055.47元，原审判定评估费为187900元，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原审不应按涉案财产估价总值计价，评估费应按评估报告分别计算。所以，即使按原审判决所适用的计费标准（吉省价收［201187号《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规定》）计算，本案17份报告的评估费合计金额为：798055.47元。原审未支持评估费利息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我公司主张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应当得到支持。1.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应由吉林省公安厅承担。吉林省公安厅是2011年“12．17”刑事案件的办案单位，该案至今已经历时7年，远远超过法定审限，据此不难得出该案早已审结的结论，这期间公安厅作为侦查机关已侦查终结，按法定程序其必须向检察院提交《起诉意见书》，而《起诉意见书》必须有犯罪金额，如没有评估报告则无法计算犯罪金额。据此，我公司已向吉林省公安厅交付了评估报告是事实。而既然吉林省公安厅已经接收并使用我公司的评估报告，且在法定时限内从未就我公司评估报告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我公司已依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据此，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而关于评估费，吉林省公安厅严重违约，至今仍未支付，因此我公司主张吉林省公安厅与吉林市公安局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应当得到支持。2.原审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我公司已依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吉林省公安厅未支付评估费用是客观事实，应由吉林省公安厅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赔偿。吉林省公安厅对此若有异议，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应。据此，原审认为：“我公司不能提供评估报告交付时间的证据”，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3.违约金的计算及首付款利息赔偿与报告何时接收无关。违约金并非是按天计算，《业务约定书》第八．1条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ー－按评估服务费的30％支付”，据此违约金的承担和计算与报告何时接收无关而（首）预付款的给付，是以约定书生效为条件，而约定书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盖章（详见《业务约定书》第六．2条；七．10条），由此可见：预付款利息赔偿的计算，也与何时接收评估报告无关。据此原审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不属于价款约定不明，《合同法》对此规定了明确的法定救济途径。一审判决认定价款约定不明，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而对于评估收费，政府有收费标准，这是不容一审法院否认的事实。据此，一审认为：“由于《业务约定书》对合同总价款及评估费收费标准未做明确约定，导致吉林省公安厅不能在约定书签订后预付50％的评估服务费及不能在报告交付后给付全部评估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经纬仁达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经纬仁达公司诉求。吉林省公安厅辩称：2011年4月11日，我厅办理12．17专案过程中，将该案涉案物品的评估工作整体委托给了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经纬公司），当时双方签订了业务约定书，但是评估服务费的总额没有约定，双方口头约定待所有的评估工作结束后进行议价，确定服务费的总额。先评估，后议价，这一做法符合行业惯例。评估工作完成后，吉林经纬公司向我厅索要5134829元的评估费用（后来变更为4550559元）。该公司的收费标准不是依据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也违反了《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吉省价收（2011）87号）文件明确规定。按照该文件的规定，我斤应付评估服务费共187885元吉林经纬公司属于漫天要价，不合理收费，当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我厅未予给付。因此，我厅不存在违约的情况，要求我厅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我厅当年是对涉案资产整体性委托，应按资产评估总值计算评估费用，不应按出具评估报告的份数累加收费。如果是分别委托，应该签订17份委托书才对，每一份评估报告所用的委托书是用复印件代替。而且后来评估报告完成后，双方对评估费总额的议价过程也证实了这一委托是对涉案资产的整体性委托，如果累加计算，存在重复计费的情形，显然不合理。（据统计，如果按份数累加计算，10‰收费档重复计算11次，4.2‰收费档重复计算11次，1.2‰收费档重复计算2次，0.8‰收费档重复计算2次。）因此，不应累加收费。经纬仁达公司（原吉林经纬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业务约定书》中明确评估报告提交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而吉林经纬公司直到2011年年末才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吉林经纬公司2013年12月23日向我厅出具的《关于请求省公安厅支付1127案件涉案物品评估费的函》可以证实这一情况。在这个函中，还证实吉林经纬公司偷换法律依据，向我厅索要5134829元的评估费的不合理事实。经纬仁达公司违反约定延迟履行合同，还不按行业标准合理收取评估费，属于根本性违约，应按《业务约定书》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30％评估服务费）。原审判决书中，将九台的二宗土地的价值也累加到评估总价值中，我厅对此有异议。因为吉林经纬公司向我厅出具的《关于无法评估九台卡伦湖土地的函》中，明确证实这二宗土地无法评估作价。所以这二份评佔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该计算评估费用。因此，我厅应支付评估费的总额为18640.79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经纬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吉林市公安局述称：《业务约定书》是吉林省公安厅与经纬仁达公司签订的，与我方没有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业务约定书》约定评估报告的提交期限为2011年4月30日。双方对于依据《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算评估费均无异议。经纬仁达公司按照17份评估报告计算出的评估费为798055元；吉林省公安厅按照评估值总额计算出的评估费为187884.695元。双方对于彼此评估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经纬仁达公司自认在2011年11月完成了全部委托评估报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点为评估费用应如何计算。庭审中双方对于依据《吉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委托费用应按整体性资产评估还是按出具评估报告的分数累加计算。经纬仁达公司主张应按照17份评估报告累加计算，但其无法提供17份评估报告对应的《业务委托书》，而其提供的《业务委托书》中并未单独记载待评估资产。相反，在《业务委托书》附表中所确定的待评估资产为整体17个资产而非单一载明的待评估资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纬仁达公司未能完成其诉讼主张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按照案涉资产的整体性委托确定评估费用与《业务委托书》的约定一致，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经纬仁达公司未能按照《业务约定书》约定的提交期限完成评估事项，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其主张吉林省公安厅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在《业务约定书》中对合同总价款及评估费收费标准未能作出明确约定，且在原审开庭时对于上述问题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在合同总价款未能确定的情况下，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能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北京经纬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8元，由上诉人北京经纬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胡月皓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