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356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洪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上海永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罗子贵，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立，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邑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原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能公司)与被告罗子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理。审理中，被告罗子贵提出反诉。本案于2018年10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沪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被告罗子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立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依法追加上海邑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沪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被告罗子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邑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因庭外和解申请延期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沪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洪森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被告罗子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邑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沪能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款人民币404,831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对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进行变更，具体是将第3项内容变为“黄某某(陈春林夫人)向沪能分批借款，合计人民币280,000元(现金)纳入罗子贵佣金结转之内”，将第5项内容变更为“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195,549元”。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代理商，代理原告销售电气产品。2015年9月15日及11月19日，被告分别与原告签订三份代理合同。被告代理收益合计1,013,760元(佣金系附条件支付)。合同也约定被告未按照外部合同付款，被告应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原告在2018年2月7日与被告结算三份代理合同账款时，因原告一时疏忽，将被告的代理费及被告应承担的利息计算错误。现被告并未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应承担利息损失。原告认为，《结算单》是在自己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作出的，与自己的真实意思相悖。原告事后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均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罗子贵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原告从事商业居间服务，双方订立了三份代理合同。《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在结算时双方经过了充分协商，被告只同意承担案外人黄某某的借款债务总计180,000元，超出部分不同意抵扣居间费。且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的利息不应由被告承担，客户迟延付款并非被告原因所致，而是原告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安全隐患，需要整改或更换。《结算单》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打包处理，被告要求原告按照《结算单》履行。基于上述抗辩理由，被告罗子贵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罗子贵居间费153,760元。审理中，反诉原告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居间费295,549元；2.判令反诉被告偿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95,54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后反诉原告又将第1项、第2项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居间费275,549元；2.判令反诉被告偿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75,54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增加一项反诉请求，即变更结算单第4项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愿意承担人民币0元及售后服务费1,964元”，将第5项内容变更为“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575,549元”。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结算单》账目金额有误，应予以变更。结算时反诉被告的财务将黄某某的所有暂支款凭证拿出来，作为借款在佣金中抵扣，金额只有180,000元，但实际上有280,000元。《结算单》出具后，反诉被告已经向反诉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反诉原告还应将差额部分返还反诉被告，但差额部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第三人上海邑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原告的代理销售商。2015年9月15日、2015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三份《代理合同》，就被告代理原告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签订并履行电子设备购销合同的代理职责、代理报酬、风险代理及相关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7日，原、被告双方在原告处对账后，共同出具了《结算单》，确认原告与宝冶公司签订的光伏项目已经结算完毕，支付给被告的代理佣金按分批支付，共计佣金1,217,513元。《结算单》载明：“1.2016年6月20日支付罗子贵，人民币6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2017年4月16日支付罗子贵，人民币500,000(银行承兑汇票)；3.黄某某(陈春林夫人)向沪能分批借款，合计人民币180,000元(现金)纳入罗子贵佣金结转之内；4.由于上海宝冶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按合同规定产生未交款利息，经双方协商愿意承担人民币180,000元及售后服务费1,964元；5.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295,549元。现账款全部结清。从今以后与罗子贵共同合伙人陈春林、孙中锋、孔杰等人由罗子贵自行处理，与沪能公司无涉”。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森代表原告签字确认。2018年2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森向被告转账200,000元，载明交易用途为代理报酬。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代理合同》、《购销合同》、《结算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结算单》上提到的“黄某某”是邑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前后，原告系在邑赫公司居间下与宝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邑赫公司及该公司其他合伙人同意将代理人变更为本案被告，并由被告进行佣金结算。故黄某某在代理销售过程中从原告处以预付佣金形式暂支的全部款项在结算时也应当从佣金中抵扣。但结算之时由于原告方更换财务人员，只找到180,000元的暂支凭证，实际上黄某某暂支款是280,000元。出具《结算单》次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即发现漏算账目，致电被告要求重新结算，被告表示拒绝。原告构成重大误解，故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对《结算单》部分内容予以变更。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11月19日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原告与宝冶公司签订的光伏项目，原以邑赫公司作为代理，“现要求变更为罗子贵代理并佣金的结算，原支付黄忠(中)英拾万元现金直接扣除，剩余款项结算后汇入被告个人卡里。”该证明由被告、孔杰、孙中锋、黄某某等签字确认。原告认为该证明只是确认原告可自此时向被告结算佣金，不代表原告认可自此时起第三人与其之间的委托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让给被告。2.财务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组，证明黄某某作为邑赫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履行代理合同过程中暂支佣金的情况。2015年9月30日，原告处工作人员林剑平向黄某某账户转入50,000元。2015年10月15日，原告处工作人员林剑平向黄某某账户转入50,000元。2015年12月25日，原告处工作人员林剑平向黄某某账户转入100,000元。2016年1月7日，陈春林从原告出支取了现金30,000元；2017年4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森向黄某某转账50,000元。原告称黄某某在《结算单》出具之前总共暂支佣金为280,000元，2015年12月25日由林剑平向黄某某转账的100,000元，就是结算时漏算的款项，对账当时没有发现这张凭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邑赫公司因为结欠被告等人的借款，所以同意将其与原告签订的代理合同转至被告名下。被告与邑赫公司约定，被告收取佣金后，只保留邑赫公司应归还被告的借款金额，多余金额会返还给邑赫公司。在此情况下，被告、邑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一起在同一天即2015年11月19日签订了三份《代理合同》，同时还出具这份证明，证明佣金转至被告名下，黄某某已暂支的100,000元在结算佣金时扣除。实际上，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的两份《代理合同》是邑赫公司代理的，邑赫公司之后仍在从事代理业务直到交接完毕。被告只认可2015年11月19日之前黄某某的暂支款100,000元，之后代理合同转至被告名下了，原告无权再向黄某某暂支佣金。《结算单》是在赵洪森办公室出具的，在场人员有原告的财务及财务总监、赵洪森和被告，黄某某本人不在场。对账时被告没有看到2015年12月25日100,000元的转账凭证，被告对此不知情。但对于黄某某的暂支款，无论发生了多少，被告只愿意替其承担总计180,000元，这是最终协商的结果。在出具《结算单》次日，赵洪森确实打电话给被告反馈还有100,000元暂支单未纳入结算，被告当时回复只承认180,000元的借款，多余的与被告无关。关于2015年12月25日转账100,000元的性质，原告称实际由陈春林出面来借，暂支时，黄某某称是用于催款，催款对象包括第三人转让给被告的代理合同以及第三人自己单独代理原告的合同，至于为何在2015年11月19日已经确认由被告代理的情况下仍向黄某某暂支佣金，是因为黄某某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前第三人的代理费有七、八十万元，当时第三人也没有明确授权表示将代理费转由被告收取，故向黄某某预支是很正常的。被告则认为，原告称漏算的100,000元是黄某某的个人借款，被告不确认系第三人用于履行原告与被告三份委托合同项下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1月19日已经完成了三份《代理合同》的签订，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代理报酬，代理人主体已经转让给了被告，之后原告再向黄某某暂支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征得被告同意。被告只认可2015年11月19日之前黄某某的暂支款100,000元，之后的均不认可，同意抵扣180,000元也是打包价。审理中，被告主张，之所以才《结算单》上有第4条约定，同意承担由于宝冶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按合同规定产生未交款的利息180,000元，是因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陈春林当时欠被告81万多元，故将《代理合同》的债权转让给被告，由被告与原告结算佣金，原告收取佣金后多出81万余元的部分退还第三人，对被告来说只要拿到81万余元即可，其余部分就直接让利给原告。因为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很难收回，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希望帮他一把，减少原告损失，所以经协商被告自愿承担了第三人的债务和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这样是为了平账，原告可名正言顺拿到这部分让利，这样第三人也拿不到剩余的款项了，三方之间就结清了。如果对账时被告知道第三人还有其他债务或者原告还有其他费用要求被告承担，被告就不会做出第4条的约定了，被告也是基于重大误解才作出让利行为的，故反诉要求变更《结算单》的内容。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客户公司关于系争产品质量的函、原告与宝冶公司关于电气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往来函件一组，被告认为这些证据能够说明客户迟延汇款是因为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是原告自身原因，被告无需承担客户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对沪能公司出具的函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函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认为出售给宝冶公司的电气产品已经进入运行状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经与除质保金之外的95%的货款没有关系了。对被告陈述的主动承担180,000元利息损失和第三人的债务是为了平账和给原告让利，原告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还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仅签订了总金额为1,013,760元的《代理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系由第三人概括转让给被告的，除此之外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另有203,753元的《代理合同》，由第三人享有合同项下权利，并没有转让给被告。后经双方协商，在结算的时候被告愿意承担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同意将第三人合同项下203,753元的佣金一并结算给被告，此时意味着第三人和原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也转让给了被告。结算时第三人不在场，但事后知晓了此事。被告认为原告陈述不符合事实，203,753元的佣金是被告与原告在履行三份《代理合同》时增加出来的费用，不是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另外的合同产生的。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原告与被告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对账并结算佣金，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在抵扣黄某某的暂支款项时由于疏忽漏算了100,000元的金额，此系因账目的计算错误导致的原告对结算金额的错误认识。但构成重大误解应以双方在结算时就结算的范围、结算的项目、结算的方法均达成明确一致的意见为前提，具体就本案而言，双方在结算时是否明确约定了黄某某预支的全部款项均应由被告负担并从佣金中抵扣这一先决条件。从双方陈述和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原告在代理人主体变更为被告，被告、黄某某等人已出具证明确认向被告结算佣金的情况下继续向黄某某暂支100,000元，并未得到被告当时的授权和事后的追认，且该暂支借款性质和用途不明，被告不确认用于第三人实际履行《代理合同》，原告也仅陈述黄某某领款时称用于催款，包括了第三人独立代理的合同项目，故黄某某的借款是否与第三人实际履行代理义务相关本院难以确认，应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三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债务并非当然的一并转让给了被告。《结算单》上也未明确约定黄某某的全部暂支借款均应从佣金中抵扣，只是确定了一个总金额,不排除被告所述结算时只同意总体上承担180,000元黄某某债务的可能性。双方结算《代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时，第三人并未参与，被告主张《结算单》上其自愿承担了无需承担的费用和债务，系对原告的让利，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但不排除双方对账过程中基于利益平衡而进行博弈和相互妥协的结果。故原告主张《结算单》出具时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基于相同的理由，反诉原告要求变更《结算单》内容亦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双方结算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按照该法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作为新法和上位法，该法律规定应优于合同法而适用。故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当事人也只能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且撤销权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故原告要求变更《结算单》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变更《结算单》部分内容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可按照《结算单》确定的金额请求反诉被告支付佣金，但反诉被告在《结算单》出具后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反诉被告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罗子贵居间费95,549元；三、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罗子贵逾期付款利息(以95,5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反诉原告罗子贵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716.6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罗子贵负担1,774.60元，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滢人民陪审员  陆关泉人民陪审员  袁 曙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黄雯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