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标，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云南杨柏王（丘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砚山楮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砚山县江那镇郊址社区兴隆村110号。法定代表人：龙仕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熊兴标因与被上诉人砚山楮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楮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组织上诉人熊兴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被上诉人楮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兴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楮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楮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楮源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熊兴标收到楮源公司的600000元借款与楮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的400000元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和2016年12月28日收到砚山县蚌峨乡政府代335户农户支付的1933620元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没有必要的关系。熊兴标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未对客观事实进行严格审查，并违反了法律规定，程序违法。熊兴标在庭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楮源公司与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及335户农户签订的《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并向法庭提交了楮源公司在收到上述合同约定的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后又将该资金出借给熊兴标的银行汇款凭证，以此证明熊兴标收到的600000元属于《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款，熊兴标与楮源公司的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的事实。在庭审时，一审法院为了查清熊兴标收到的600000元是否属于《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款这一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责令楮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公司成立后至出借两笔款项给熊兴标的银行流水凭证，以便案件事实查清（在一审庭审笔录记录）。但楮源公司并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这一关键证据，在一审法院要查清的待证事实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熊兴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该款确实属于楮源公司向上述三个村民委和335户农户所筹集的款项”及推测性的以：“即使该款确实属于上述三个村民委和335户农户的出资，现该款已经按约定全额退还，并不存在侵犯他人利益的情形”为由，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云262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判决熊兴标向楮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熊兴标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和对证据进行评判时存在明显违反法定审理程序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客观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1.楮源公司与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签订《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约定：为充分发挥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的带动作用，助推如期实现脱贫摘帽目标。蚌峨村民委向楮源公司提供100000元合作资金、板榔村民委向楮源公司提供200000元合作资金、科麻村民委向楮源公司提供100000元合作资金用于楮源公司生产经营，该协议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合理使用甲方所投合作资金，不挪作他用。”楮源公司与凹掌村委会蒋福忠、蒋福雄、蒋绿兵等335户村民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充分发挥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的带动作用，助推如期实现脱贫摘帽目标。由每户村民向楮源公司提供5772元合作资金用于楮源公司生产经营，该协议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合理使用甲方所投合作资金，不挪作他用。”以上协议均明确约定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作为合作资金提供给楮源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不得挪作他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之规定，楮源公司超出营业范围，将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用于出借给他人进行牟利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并且已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2.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行为系楮源公司将收到的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出借给熊兴标，并向熊兴标收取每月1.25%利息用以牟利的行为。根据《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第六十一条：“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之规定，楮源公司作为以经营农产品为主的公司，在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办理贷款并收取利息的行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熊兴标只应向楮源公司清偿600000元借款，楮源公司无权要求熊兴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熊兴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熊兴标已将600000元借款全部向楮源公司清偿，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终结。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楮源公司无权要求熊兴标向其支付利息。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熊兴标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熊兴标的合法权益。楮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熊兴标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砚山县蚌峨乡财政所向楮源公司账户转入资金2333620元，并不能证明楮源公司出借给熊兴标的600000元就是从2333620元中借出的，因为楮源公司还有其他的资金。即便600000元是从2333620元的资金中借出的，不管资金来源何处，在2333620元汇入给楮源公司后，都应当认定2333620元属于楮源公司可以自由使用的资金。《股份经济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同时也约定楮源公司可以合理使用合作资金，楮源公司借款给个人收取利息属于合理使用的一种方式。2．《股份经济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中都明确约定楮源公司自主经营，自担风险，可以合理使用合作资金，且楮源公司要按年利率10%和5%的利益支付给村民委和村民。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资金只能在楮源公司营业范围内使用。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楮源公司当然可以借款给个人，且楮源公司借款给个人收取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无效合同认定的任何一项规定。《股份经济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该资金只能在营业范围内使用，且也没有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楮源公司的资金只能在营业执照范围内使用。3．楮源公司已经按年利率把2333620元10%和5%的利益支付给村民委和村民，熊兴标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楮源公司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的规定：“（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实际情况楮源公司在亏损的情况下村民委和村民仍然获得了合同约定的10%和5%的利益，本案并没有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熊兴标认为自己恶意串通与楮源公司无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指的是“不得经营存贷款融资业务”。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楮源公司借款给个人收取利息也只是针对某些特定的人员，并没有收取过存款并支付存款利息等行为，不能认定楮源公司经营存贷款融资业务，故本案并不适用《贷款通则》的规定。5．熊兴标在明知楮源公司按年利率把2333620元10%和5%的利益支付给村民委和村民的情况下，不仅没按借款合同履行，仅赔还借款600000元，给楮源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二、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有效，熊兴标依法应当承担偿还义务。熊兴标在上诉状中认为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明该合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十四条中的哪一款、哪一项。相反的是熊兴标向楮源公司借款600000元，楮源公司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收条、收据、电子银行回单、借条。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熊兴标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楮源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现熊兴标逾期拒不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熊兴标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熊兴标的上诉请求。楮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熊兴标赔还借款本金1685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的利息8425元，本息合计176925元，2019年3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兴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0日，龙仕波等人共同出资注册登记成立楮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龙仕波。后该公司股东之一熊兴标因资金周转问题向公司借款，2016年12月8日，公司通过云南农信网上银行从账号40×××12转账到账号62×××36，转款金额为400000元，付款方为楮源公司，收款方为王师，该款用途：借款。当日，熊兴标出具了一份《收条》给楮源公司，确认收到楮源公司的400000元借款。《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楮源公司借款肆拾万元（400000.00）整”。借款人：熊兴标，日期：2016年12月8日。2017年元月9日，熊兴标又出具了一份《收条》给楮源公司，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楮源公司借款贰拾万元（200000.00）整”。借款人：熊兴标。后楮源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云南农信网上银行从账号40×××12转账200000元到账号62×××66，付款方为楮源公司，收款方为熊兴标，摘要为支付借款。后熊兴标又出具了一份《借条》给楮源公司，该《借条》内容为“今楮源公司借给熊兴标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元月10日至2018年元月9日止，共12个月，利率为每月1.25%，利息共计人民币玫万元（￥：90000.00元）整。全部本息于2018年元月9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熊兴标。”但上述《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到后，因熊兴标不能按约定还本付息，经协商，双方同意将还款期限延期，熊兴标另出具了一份《借条》给楮源公司，内容为“今楮源公司借给熊兴标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元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止，共6个月，利率为每月1.25%，利息共计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人民币：450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7月9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熊兴标。”2018年11月23日，熊兴标通过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两笔（100000元及500000元各一笔）共600000元转账给楮源公司，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楮源公司收款后，认为按《借条》约定熊兴标所偿还的600000元款项中仅有431500元（600000元－1685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其余168500元[（600000元×0.0125×22个月）+（600000元×0.0125÷30天×14天）为支付借款利息，故要求熊兴标继续还本付息（本金168500元），但熊兴标以自己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不同意支付借款利息，只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即于2018年11月23日所偿还的600000元系已偿还之前的600000元借款本金）为由拒绝再还款，后楮源公司催要未果而起诉。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向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及另335户农户所收取的合作资金已按双方所签订的《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约定全额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按该法条规定及结合熊兴标所出具给楮源公司的《借条》内容和熊兴标的答辩意见分析，熊兴标认可自己向楮源公司借款的事实，且双方还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对熊兴标于2017年元月10日向楮源公司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元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25%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楮源公司所出借给熊兴标的6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款的争议问题。根据熊兴标的答辩理由，楮源公司所出借给熊兴标的600000元借款属于楮源公司与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及凹掌村民委335户农户所签订的《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合作款，楮源公司将该款出借给熊兴标已侵犯了上述三个村民委及335户农户的利益，应认定楮源公司与熊兴标之间的该借贷关系无效，但熊兴标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该款确实属于楮源公司向上述三个村民委和335户农户所募集的款项；另外，即使该款确实属于上述三个村民委及335户农户的出资款，现该款已按约定全额退还，并不存在侵犯其他人利益的情形，故对熊兴标抗辩称自己与楮源公司的借款行为已侵犯他人利益的理由，不予采纳。针对楮源公司与熊兴标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否有效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指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按上述法条规定，楮源公司将600000元款出借给熊兴标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且该借贷行为并不符合上述应认定借贷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另外，该借贷行为并未侵犯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利益，故对熊兴标抗辩称自己与楮源公司的该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的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熊兴标所出具给楮源公司的《借条》载明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1.25%，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按上述法条规定，现楮源公司要求熊兴标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如下：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7年1月10日起，熊兴标于2018年11月23日还款600000元，从借款时间开始至还款时共计22个月零14天，在此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68500元[（600000元×22个月×1.25%）+（600000元×1.25%÷30天×14天）]，利本折扣后，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168500元[600000元－（[600000元－168500元）]。综上所述，对楮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熊兴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偿还砚山楮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8500元，并承担此款逾期利息8425元（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25%计算），两项合计176925元；二、由熊兴标承担从2019年3月25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68500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25%计算）。案件受理费3839元，减半收取计1919.50元，由熊兴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兴标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楮源公司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楮源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无自有资金出借给熊兴标，本案中出借给熊兴标的款项均是在收到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后，违反《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挪用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出借给熊兴标。楮源公司将上述资金出借给熊兴标的行为已损害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楮源公司与熊兴标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第二组证据：《股东退股协议书》。证明：1.楮源公司的股东龙仕波、龙仕江、熊兴标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龙仕波、熊兴标已经退出楮源公司股份，龙仕波已经并非公司股东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2.《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在熊兴标将600000元偿还给楮源公司后签订，该《股东退股协议书》并未约定熊兴标应承担的债务，熊兴标在偿还完600000元借款本金后不应对公司承担任何债务的事实。经质证，楮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在一审法庭要求楮源公司提交该银行流水后，楮源公司已经提交给一审法庭，但是一审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收取。楮源公司认为该份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6年12月6日、12月8日确实转进转出4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公司又转出350000元、660000元，2016年12月26日又转出2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转出217000元，2016年12月29日转入公司账户200000元，都证明公司有大量的现金流，也证明公司账户中有大量资金，不能证明熊兴标所说的2016年12月8日转出的400000元就是其所说的收到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后转借给熊兴标的资金，同时要说明该资金是农户向公司的入股资金，该资金并不是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也不是向其他企业的借贷资金，更不是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所以该400000元即便就是农户入股的资金，也不能证明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因为该股东退股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实际履行，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然是龙仕波，且如果熊兴标通过该协议已经对公司的债务进行结算清偿的话，那么该协议上应该明确。本院认为，熊兴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楮源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熊兴标以此主张的事实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对于第二组证据，系楮源公司三个股东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退伙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发生于熊兴标向楮源公司借款和还款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熊兴标以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审中经熊兴标申请，要求楮源公司提供其自公司成立以来的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蚌峨信用社的4000013732640012的银行流水以及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40×××12的银行流水，以便查清出借给熊兴标、龙仕波、龙仕江的借款是否属于《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款。对于熊兴标的申请，楮源公司当庭答复可以提交。楮源公司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应熊兴标的申请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楮源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流水。证明：2016年11月30日，楮源公司仍有自有资金667964元。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情况说明、收条、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证明：1.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楮源公司收到龙仕波入股资金733000元，龙仕江入股资金550000元、熊兴标入股资金550000元，共计1833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167964元，现金支出665036元。2.楮源公司自有资金有银行存款和现金两种形式。第三组证据：收条、砚山县蚌峨乡人民政府经费支出凭据。证明：蚌峨乡财政所转入楮源公司2333620元，系村民委及村民的入股资金。经质证，熊兴标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楮源公司的观点。理由如下：1.2016年11月24日，楮源公司收到的由砚山县蚌峨乡财政所转入的400000元就是2016年12月6日出借给熊兴标的400000元，与出借给熊兴标的400000元相吻合。2.楮源公司2016年11月30日收到的667964元系股东熊兴标、龙仕江的入股资金，入股资金只用于公司在核准登记的营业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使用，楮源公司用熊兴标的入股资金出借给熊兴标有违常理，并且熊兴标与其他股东，也不可能向公司借出自己用于入股的资金。3.货币属于混同物，无法区分出出借给熊兴标的400000元中不包含蚌峨乡财政所汇入的扶贫资金。4.熊兴标于2018年1月23日偿还楮源公司的600000元，是用于在2018年1月27日返还2016年11月24日蚌峨乡财政所转入楮源公司的扶贫专项资金400000元及2016年11月28日楮源公司收到蚌峨乡财政所1933620元扶贫专用资金后在2017年1月10日出借给熊兴标的200000元。5.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确认：楮源公司从成立至今，资金的主要来源就是收到蚌峨乡财政所的扶贫专用资金。楮源公司账户上的资金除少部分用于生产经营外，大部分用于出借给龙仕江、龙仕波、熊兴标个人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楮源公司的观点。理由如下：熊兴标以汇款方式入股的资金共有400000元，其中于2017年1月17日汇入楮源公司的150000元用于归还楮源公司2017年1月6日转给熊兴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300000元。（该两笔款项已在龙仕波诉熊兴标民间借贷一案中处理。）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结合楮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可以确认：楮源公司从成立至今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收到蚌峨乡政府的扶贫专用资金，且大部分是出借给龙仕江、龙仕波、熊兴标个人使用。本院认为，楮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即楮源公司在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蚌峨信用社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2016年11月24日，砚山县蚌峨乡财政所转款400000元给楮源公司，同时，2016年11月30日，楮源公司有667964元资金进入楮源公司。说明楮源公司除有扶贫资金进入公司外，公司尚有667964元自有资金的事实，故对楮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结合熊兴标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证明楮源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无自有资金出借给熊兴标，本案中出借给熊兴标的款项均是在收到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后，违反《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挪用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出借给熊兴标的主张与楮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故对熊兴标以此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熊兴标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熊兴标质证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楮源公司无异议。熊兴标提出如下异议：一审判决遗漏部分案件客观事实：楮源公司在收到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的400000元投资款后，于2016年12月8日将400000元汇入熊兴标账户，在2016年12月28日收到335户农户的1933620元投资款后，于2017年1月10日将200000元汇入熊兴标账户。楮源公司出借给熊兴标的600000元并非楮源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挪用楮源公司与砚山县蚌峨村民委、板榔村民委、科麻村民委及周围村民签订《股份合作经济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后，用收到的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出借给熊兴标的事实。关于熊兴标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楮源公司提供的公司在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蚌峨信用社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楮源公司借款600000元给熊兴标之前，公司除有砚山县蚌峨乡财政所转款400000元外，还有667964元自有资金的事实。故熊兴标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熊兴标与楮源公司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熊兴标应否向楮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熊兴标认为，楮源公司出借给熊兴标的600000元借款系楮源公司挪用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楮源公司的出借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熊兴标不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利息的责任。楮源公司认为，楮源公司出借给熊兴标的借款为公司自有资金，并非挪用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熊兴标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利息的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熊兴标提供的证据首先不能证明楮源公司是用挪用精准脱贫产业发展资金出借给熊兴标。相反，楮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楮源公司具有自有资金出借，而且是用自有资金出借给熊兴标。其次，熊兴标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楮源公司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和具有合同法五十二条和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一审认定熊兴标与楮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案，楮源公司与熊兴标之间的600000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故熊兴标应当按照约定的利息向楮源公司予以支付。熊兴标赔偿给楮源公司的600000元借款中，有本金431500元，利息168500元，一审计算的尚欠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熊兴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熊兴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