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4行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开元西街1号。法定代表人米翠平，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襄垣县王桥镇五阳岭。法定代表人连慧清，职务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任君辉，职务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郭斌，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襄垣县王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栗进波，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渝欣，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因履行行政承诺一案，不服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8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米翠平，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任君辉、委托代理人郭斌，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渝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原山西襄垣黄土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米翠平与另案原告襄垣县袁府手工挂面销售部(原襄垣县元府手工挂面厂)的实际经营者袁育政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在襄垣县王桥镇郭庄村有一处老宅(袁家大院)。在经营过程中，原告襄垣县袁府手工挂面销售部与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将袁家大院的二门垂花门厅以及三孔窑洞外墙面装潢设计在其经营的产品外包装上。因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需要对襄垣县王桥镇郭庄村进行整体拆迁。拆迁过程中，袁育政与米翠平认为袁家大院不仅仅是住宅，更是原告襄垣县袁府手工挂面销售部与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志，属于原告企业无形资产，原告提出应对此进行评估的申请。20l4年5月9曰，第三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企业标志委托书》，委托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外包装潢及商标的无形资产进行评估。2014年9月30日，第三人又委托山西华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发布招标公告对相关无形资产评估机构进行招标；2015年3月18日评标结果公示确定第一中标候选人为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第二中标候选人为山西中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但第三人对原告无形资产评估后没有公布评估结果。2016年7月6日，被告王桥镇政府出具《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承诺“同意由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由袁育政房屋所有权人(同时为黄土公司股东、经营主体)负责选定；评估费lO万元以内，由王桥镇政府承担；超过部分由袁育政房屋所有权人(同时为黄土公司股东、经营主体)承担；形成评估结论后，由180项目部和县、镇两级人民政府依法依规认定，经确认后再就具体补偿工作进行专门协商”。原告委托由第三人通过招标选定的中标候选人评估机构山西中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无形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晋中和信评报字（2016）15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认定因拆除袁府大院二门阁楼和三孔窑洞建筑影响产品外包装装潢及企业标志无形资产价值造成原告襄垣县袁府手工挂面销售部经营性损失评估值2091700元。同日作出晋中和信评报字（2016）16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认定因拆除袁府大院二门阁楼和三孔窑洞建筑影响产品外包装装潢及企业标志无形资产价值造成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性损失评估值为5624338元。原告支付评估费共计69000元，其中襄垣县袁府手工挂面销售部经营性损失评估费19000元；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性损失评估费50000元。评估报告作出后，米翠平于2016年10月16日与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王桥镇郭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搬迁安置协议，约定对米翠平旧宅(袁家大院)置换补偿共计人民币880870.1元，该搬迁安置协议已全部履行。后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履行承诺，对其无形资产损失进行赔偿遭拒绝，向襄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襄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以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提起上诉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以相同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于2018年4月2日向被告提交评估报告确认申请书，要求被告按评估报告履行补偿承诺，被告王桥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5日书面答复无法予以补偿。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规定，所谓承诺，是指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行政主体为实现一定的行政管理目标，依其行政职权对特定的事项或者特定的人员做出的答应照办某项事务的行为属于行政承诺。本案中，王桥镇人民政府为便于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180项目)所涉地块房屋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尽早使原告同意搬迁安置，给原告出具的《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属于行政承诺行为，该意见中明确承诺同意由原告方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其无形资产损失进行评估，并承诺承担全部评估费(100000元以下部分)。原告基于被告的承诺委托由第三人通过招标选定的中标候选人评估机构山西中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无形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并支付评估费50000元。该评估费系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因被告明确承诺评估费由其承担，故被告王桥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评估费50000元。关于因拆除袁府大院二门阁楼和三孔窑洞建筑影响产品外包装装潢及企业标志无形资产价值造成原告经营性损失评估值5624338元是否应由被告补偿的问题，因被告出具的书面意见中仅承诺“形成评估结论后，由180项目部和县、镇两级人民政府依法依规认定，经确认后再就具体补偿工作进行专门协商”，并未承诺依评估报告承担全部补偿责任。且无形资产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征收拆迁补偿范围。原告的此项主张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相关地块土地使用权时已经履行其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在本案中与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承担对原告直接进行补偿、赔偿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所提原告主体资格及超出起诉期限等其他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保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评估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属于行政承诺。上诉人基于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的承诺，履行了拆除义务，并依法选定评估机构对无形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补偿上诉人无形资产经营性损失的条件已完全成熟。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补偿上诉人无形资产经营性损失562433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且诉讼标的不适用无形资产。2016年7月6日出具的《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仅是见解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及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另外，我公司并非诉争房屋拆迁的补偿主体，同时也全面支付了诉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上诉人要求支付无形资产的损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政府已经对其进行了拆迁的相关补偿且履行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6日向上诉人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该意见系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承诺，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该行政承诺的相对人，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应当履行自己做出的行政承诺。本案中，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在意见中同意由上诉人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其无形资产损失进行评估，承诺承担人民币10万元以内的专项评估费用，并在该意见第五条作出承诺“形成评估结论后，由180项目部和县、镇两级人民政府依法依规认定，经确认后再就具体补偿工作进行专门协商”。上诉人基于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的承诺进行评估，并实际支付评估费50000元。因此，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上诉人评估费50000元。关于上诉人要求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对因征迁房屋造成上诉人无形资产经营性损失5624338元承担补偿责任，因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在意见第五条仅承诺“形成评估结论后，由180项目部和县、镇两级人民政府依法依规认定，经确认后再就具体补偿工作进行专门协商”，并未承诺依评估报告承担全部补偿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而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应就补偿工作履行其《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第五条的承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481行初69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评估费50000元；二、撤销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481行初69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责令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履行2016年7月6日作出的《关于因拆除郭庄村袁育政房屋造成山西黄土蛋食品公司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事项的意见》第五条承诺。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黄土食品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华审判员 杨利兵审判员 温福宝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