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巷北路985号2号厂房5层之一。 法定代表人:林凤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德,厦门市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表人：陈华强，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梅花，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财香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原审第三人林梅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财香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伟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招财香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能成为本案被告。（一）根据杨伟举证材料可以看出，与杨伟洽谈房屋租赁事宜的人是林某，林某是案外人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舫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招财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案涉租赁标的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舫昌公司，林某作为舫昌公司的法人代表，有权对外直接洽谈房屋租赁事宜，并缔结租赁协议。（三）2018年3月15日，双方洽谈记录（即：厦门林总项目）上，甲方（出租方）签字的人是林某，乙方（承租方）签字的人是杨伟。很明显，租赁双方的相对人是案外人舫昌公司和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无关。二、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林梅花工行尾数为2356的账号，收取杨伟支付的承租厂房定金20万元，系受案外人舫昌公司委托履行的受托行为：（一）舫昌公司涉讼众多，公司账号皆被查封，委托他人（第三方）代收款亦是情非得已。（二）招财香业公司代舫昌公司收取租房定金20万元，系林某口头所托，现补充提交舫昌公司关于委托招财香业公司代收款的书面说明，可以证实。（三）除通过林梅花账号返还6万元定金外，舫昌公司还通过案外人黄某农村信用社尾数6162的账户，返还了定金1.5万元。故上述招财香业公司的收款、还款，案外人黄某的还款，皆系受舫昌公司委托而为之的行为。不能因招财香业公司的代收款行为认为招财香业公司即为房屋的出租人，认定招财香业公司即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系两个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林梅花所述二个公司是一体的，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杨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杨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招财香业公司与杨伟之间存在真实的房产租赁合同关系，招财香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认为自身与本案无关，进而要求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杨伟提交的证据证明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厂房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3月15日上午11时43分23秒杨伟通过工商银行向招财香业公司指定的公司收款专用账户转账20万元，招财香业公司为林梅花个人账户出具了盖有招财香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指定账号说明》，并向杨伟出具了盖有招财香业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手写“收到租厂房定金20万元整”字迹的《收款收据》。这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笔20万元款项是杨伟因为向招财香业公司租赁厂房而实际支付的20万元定金。招财香业公司与杨伟之间存在真实的房产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基于杨伟提交的以上证据还原的房产租赁合同关系，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确认招财香业公司即为原审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案外人林某及黄某上诉期间提交的《委托收款说明》、《还款说明》并不影响本案根据之前证据确认招财香业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如果房产租赁合同确实与招财香业公司无关，案外人舫昌公司完全可以自行盖章确认林梅花或其他个人账户为收款专用账户。招财香业公司难以解释的是：在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都因涉诉自身账户被查封情况下，如果该笔出租厂房定金真的仅与舫昌公司有关，完全可以由舫昌公司自行盖章确认林梅花个人账户为收款专用账号，没必要盖上招财香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通过林梅花个人账户收取20万元。事实上，招财香业公司却主动出具《指定账号说明》与《收款收据》。其三，“厦门林总项目”并不因为林某姓林而特指林某，招财香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凤祥也姓林。（二）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之间存在多处人格混同的事实。首先，招财香业公司认为舫昌公司涉讼众多，公司账号皆被查封，仅是接受舫昌公司委托代收款，但这恰恰证明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在财务上人格混同。其次，林梅花作为招财香业公司曾经的财务人员所述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是一体的，这进一步证明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人格混同。其三，从招财香业公司与舫昌公司主营业务都是制香、办公场所相同、林某实际控制招财香业公司的生产以及财务专用章的情况来看，在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双方确认案涉协议代表出租方的实际签订人就是林某情况下，本案被告就是林某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招财香业公司。从天眼查信息可见招财香业公司使用林梅花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指定账户使用的原因也是因为尚有强制执行另案未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认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定林梅花长期放任招财香业公司支配其个人账户，该银行账户上的存款已与招财香业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林梅花应以其名下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的存款及所产生的利息为限与招财香业公司对杨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林梅花述称，同意招财香业公司的意见。 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财香业公司、林梅花共同向杨伟退还租赁厂房定金剩余部分125000元；2.判令招财香业公司、林梅花自杨伟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尚未退还的定金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向杨伟支付利息。招财香业公司、林梅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限于保全费1145元、保函保险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就杨伟租赁位于厦门市翔安区厂房达成协议。当日，杨伟根据招财香业公司的指定，将20万元的租赁合同定金转入林梅花名下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杨伟支付20万元定金后，招财香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未提供厂房给杨伟使用。2018年5月21日，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林梅花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转账返还5万元定金给杨伟。2018年7月18日，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林梅花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转账返还1万元定金给杨伟。2018年7月30日，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案外人黄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返还1万元定金给杨伟。2018年8月3日，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案外人黄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返还5000元定金给杨伟。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杨伟申请对招财香业公司名下（或招财香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林梅花名下工行厦门翔安支行622084100002542356）银行存款125000元进行冻结或查封、扣押招财香业公司相当于125000元的其它财产，并提供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为担保。一审法院裁定：一、查封冻结招财香业公司所有的财产价值125000元；二、冻结林梅花所有的工商银行翔安支行62×××56银行账户存款125000元。杨伟为此支出保全费1145元。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讼争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招财香业公司或舫昌公司；（二）林梅花是否要与合同相对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双方的举证分析评判如下： （一）杨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3月15日其是与林某签订协议。招财香业公司辩称，合同相对人是舫昌公司，招财香业公司只是受舫昌公司的委托收取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林某是舫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就此并无异议。但因舫昌公司或林某个人均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且杨伟提供的手写的协议书文本的甲方签名笔迹潦草，不宜直接认定，故不将该份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招财香业公司虽辩称其只是受舫昌公司的委托收取定金，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证明，故对其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即认定讼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招财香业公司。 （二）根据林梅花的一审庭审陈述意见，其原为舫昌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银行卡是由公司在使用，且其认为舫昌公司和招财公司实际上是一体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供他人使用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违法行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而言，林梅花作为财务人员，应当知道财务人员的职责范围，然而其却将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借予招财香业公司使用。且在林梅花看来，舫昌公司和招财香业公司是一体的，在其离开公司后，也没有告诉招财香业公司不要再使用其该张银行卡账户，故应视为林梅花长期放任招财香业公司支配该账户，该银行账户上的存款已与招财香业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故林梅花应以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的存款及所产生的利息为限与招财香业公司对杨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伟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招财香业公司在收取了杨伟支付的租厂房定金20万元后，未能提供厂房给杨伟使用，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杨伟起诉要求招财香业公司返还剩余定金1250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林梅花将个人名下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长期出借给招财香业公司使用，在该银行账户范围内已与招财香业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故林梅花应以该银行账户内存款及所产生的利息为限与招财香业公司对杨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杨伟主张招财香业公司及林梅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尚未退还的定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酌情确定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杨伟支出的保全费1145元由招财香业公司、林梅花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该条规定，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当由申请人自行负担。杨伟提出的由招财香业公司、林梅花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保险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伟返还租赁厂房定金余款人民币12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二、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伟支付保全费1145元；三、林梅花应以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62×××56账户内的存款及所产生的利息为限与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杨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林梅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元，减半收取为1411元，由厦门招财香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招财香业公司提交委托收款说明和还款说明，用于证明招财香业公司收取款项是受舫昌公司的委托。杨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招财香业公司2018年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执行案件（2018闽02执391号），执行立案2018年5月23日。招财香业公司也是失信人员，所以舫昌公司因为其是失信人员借用招财香业公司账户不符合事实，指定了林梅花的账户收款。林梅花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付款情况不清楚。招财香业公司还申请证人林某、黄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招财香业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申请证人出庭出证，其二审提出申请，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招财香业公司对“2018年3月15日，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达成协议”有异议，应为杨伟不是与招财香业公司达成协议，而是与林某代表的舫昌公司达成协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伟为证明其与招财香业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厦门林总项目”协议、杨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招财香业公司指定的公司收款专用账户转账20万元、招财香业公司向杨伟出具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收款收据款项内容一栏填写“收到租厂房定金20万整”、以及招财香业公司通过林梅花的银行账户返还定金5万元、1万元和通过案外人黄某银行账户转账返还定金1万元、5000元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杨伟与招财香业公司存在厂房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各自举证证明，判决招财香业公司返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招财香业公司二审虽提供委托收款说明及还款说明，但未提供其收取定金20万元的去向，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招财香业公司收取款项，理应返还。招财香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以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招财香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招财香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巧玲 审判员  胡林蓉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