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仕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叶焯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铨，男，汉族，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德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冯民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琼，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仕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仕盛公司）、叶桂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德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仕盛公司、叶桂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被上诉人德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仕盛公司、叶桂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德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德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期间，德浦公司当庭举证的11份购销合同均为复印件，且没有一份合同的产品明细、规格、数量与送货单相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该11份购销合同，该11份合同上均有双方当事人印章，合同签订后均有相对应的送货单与之匹配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德浦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产品明细内容向百仕盛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百仕盛公司并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错误。德浦公司根本就不是按照其提交的11份复印件合同的约定向百仕盛公司交付货物的，11份复印件合同约定的产品明细内容没有一份与德浦公司交付的货物明细、规格、数量及价格相符。百仕盛公司退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后，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百仕盛公司付清了德浦公司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本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德浦公司对其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所列每项计收货物基数与送货单存在差额作出了合理解释错误。德浦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与实际不符，计算错误，而且没有一项与其提交的合同产品明细、规格、数量及金额相符。一审庭审期间德浦公司根本就无法解释，其代理人当庭打电话询问公司后仍然无法作出解释。(四)叶桂铨提交的百仕盛公司银行开户证明、公司章程、按规定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公司财务报表等，证明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叶桂铨“无法形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优势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严重不公。(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百仕盛公司向德浦公司支付违约金420276.21元错误。双方并非仅在2018年发生交易，双方交易往来几年，百仕盛公司都完全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自始至终不存在违约付款的事实。2018年后双方交易终止，2019年3月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后，百仕盛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按确认的对账单支付德浦公司476158.35元，就此结清了全部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德浦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的11份购销合同复印件与本案双方真实交易不符，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履行的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判决叶桂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德浦公司与百仕盛公司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叶桂铨与百仕盛公司系公司股东法律关系，叶桂铨与德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百仕盛公司是独立法人，叶桂铨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享有法人独立财产，依法经营、履行法人义务。叶桂铨提交的百仕盛公司银行开户证明、公司章程、按规定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公司财务报表等，证明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叶桂铨证明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以及公司法人独立财产足以完全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判决叶桂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不公。百仕盛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本不存在违约事实，双方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百仕盛公司向德浦公司支付420276.21元巨额违约金，严重不公。二审期间，百仕盛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11份购销合同，该11份合同上均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均有相对应的送货单与之匹配是错误的。一、德浦公司只提供了10份合同复印件，并非原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传真件，10份合同复印件的客观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以及关联性百仕盛公司均不认可，德浦公司不能证明10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并采信是错误的。即便10份合同是原件，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与本案实际履行的交易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履行的合同依据。这10份合同复印件与双方履行的交易不符，事实上，双方不止是2018年存在交易往来，双方从2014年就发生买卖交易，直到2018年4月终止买卖，双方的交易量大，交易时间长，交易频繁，是非常熟悉的客户，不可能每一天、每一次进货都签合同，实际每次要货都是百仕盛公司采购人员下单，德浦公司再送货，送货单是双方送货、收货的凭据，仓管人员只负责收货，按照货物的品种、数量签送货单，没有核对货物的金额。双方每月定期统计送货单，核对确定金额后开具发票，进行财务结算后确认货款，货款是双方老板按照结算金额协商确定，然后财务付款。从双方往来货款、结算明细以及每次支付货款金额都是百万、十万整数就知道双方货款结算支付从来就不是按照送货单结算货款，几年交易期间，双方从未有过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约定，直到2018年，因德浦公司资金原因不能继续供货，双方至2018年4月份终止供货交易，百仕盛公司在德浦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在该对账确认书上也没有约定违约金，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退货，在双方完成退货手续，并核对确定金额后，双方于2019年3月5日，在2018年1-6月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确定截至2019年3月5日止百仕盛公司尚欠德浦公司货款476151.35元，该对账单同样没有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案涉交易项下欠付款项的最终确认，是对全部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总结依据。百仕盛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付清全部款项，因此德浦公司提交的10份合同复印件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根本就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无关。二、就算10份合同复印件真实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是3月5日的对账单以及之前的对账确认书均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甚至对付款都没有具体详细的约定，证明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的约定。三、违约金计算完全错误，2018年4月3日支付材料款100万元，未进行抵扣。德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百仕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确认书已经明确了双方在2018年1月-4月期间签订过11份合同的事实，百仕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否认签订过11份合同并非是客观事实，依法应当驳回百仕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德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仕盛公司、叶桂铨向德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0276.1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18年4月期间，德浦公司与百仕盛公司前后通过传真方式签订11份《购销合同》，除了产品明细不同外，其他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均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四十五天内汇款到供方的指定账户上，需方（百仕盛公司）逾期未付款的，需方逾期5天内加收每天每吨5元的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加收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德浦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产品明细内容向百仕盛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百仕盛公司并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遂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对账确认书》一份，百仕盛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8月15日，其尚欠德浦公司货款3376158.35元，但截至11月5日止我司部分退货和支付货款外，尚欠货款2276158.35元未还，现我司承诺所欠货款自2018年11月份起分期偿还上述所欠货款，且每月还款不少于600000元，并于2019年1月30日还清所欠货款。”随后，百仕盛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货款60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600000元、于2019年3月1日支付货款600000元，尚余有货款476158.35元未付，故双方于2019年3月5日再次签订对账单，对未付货款余额进行确认，百仕盛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了货款尾款476158.35元。德浦公司认为百仕盛公司逾期付款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遂起诉至法院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百仕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德浦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向百仕盛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百仕盛公司应在货到四十五天内支付货款，逾期5天内加收每天每吨5元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加收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金，现德浦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逾期每天每吨3元计算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相应的违约金，因百仕盛公司对德浦公司每一合同的送货时间及数量并无异议，对其货款实际支付时间亦予以承认，德浦公司亦对其向法院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所列每项计收货物基数与送货单存在差额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德浦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420276.12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叶桂铨对于德浦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其作为百仕盛公司的一人股东对于不需对百仕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举证责任。叶桂铨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百仕盛公司有公司账户、公司章程，并按照规定向税务部门报备材料，无法形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优势证据，亦无向法院申请对公司财产进行审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德浦公司要求叶桂铨对百仕盛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百仕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德浦公司支付违约金420276.21元；二、叶桂铨应对前述第一项债务与百仕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2.07元、财产保全费2621.38元，合计6243.45元，由百仕盛公司负担。百仕盛公司、叶桂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百仕盛公司的开料单、付款业务回单、2018年的发票。德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德浦公司对百仕盛公司、叶桂铨提供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百仕盛公司、叶桂铨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德浦公司诉请百仕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由叶桂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百仕盛公司与德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百仕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案涉交易货款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德浦公司举示了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以证明百仕盛公司并未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从而主张百仕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由其股东叶桂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仕盛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购销合同，双方的交易模式亦不是以购销合同的约定来完成的，德浦公司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来主张违约责任并不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虽然案涉购销合同并非原件，但内容完备，符合一般的购销合同的形式要件，且合同上加盖有德浦公司与百仕盛公司的公章，与百仕盛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种类、数量等基本吻合，表明德浦公司主张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购销合同较为可信。而且，德浦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确认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在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签订了11份购销合同，德浦公司亦提供了该时间段内的11份购销合同作为主张违约责任的合同凭证，百仕盛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账确认书亦可佐证双方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事实。综上，在百仕盛公司、叶桂铨并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可予认定。经审查，购销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部分明确约定：“货到四十五天内汇款到供方的指定帐户上。需方逾期未付款的（以款项到账为准），需方逾期5天内加收每天每吨5元的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加收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金”。即百仕盛公司在收货后四十五内需完成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之后签署的对账确认书以及2018年1月至6月对账单中均未明确载明违约金，但依据交易惯例对账系交易双方主体对货款本金的核对与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德浦公司放弃向百仕盛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上述确认行为并不能成为免除百仕盛公司违约责任的当然事由。结合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以及百仕盛公司的付款时间，百仕盛公司确实存在未按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的行为，百仕盛公司的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百仕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德浦公司制作了违约金计算表予以明确，经核对，该违约金计算表能够与购销合同、送货单的货物数量、金额形成对应关系，对于未予对应的部分，德浦公司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违约金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据违约金计算表认定百仕盛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有据。另外，由于百仕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的叶桂铨，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叶桂铨应就案涉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判令百仕盛公司向德浦公司支付违约金420276.21元，并由叶桂铨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百仕盛公司、叶桂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4.1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仕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叶桂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