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一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安路100号甲。 负责人：高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笛，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华，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元顺，男，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祥芝，女，194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东，山东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吉，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强，山东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君，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原审被告：刘松宾，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一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同华、李某、姜元顺、任祥芝、王新吉、王武君，原审被告刘松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新吉及上诉人各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以外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各自承担，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新吉驾驶的鲁NJ16/51670号手扶拖拉机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不宜要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新吉与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 李同华、李某、姜元顺、任祥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新吉辩称，王新吉所有的鲁NJ16/5167号手扶拖拉机虽然符合机动车的特征，但是属于农用车，实践中交警部门不予挂牌，虽然在农机部门挂牌，但保险公司不予承保交强险，在不能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不能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苛求其购买交强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2015年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一些疑难问题会谈纪要中规定对农用拖拉机不宜苛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王新吉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武君、刘松宾未答辩。 李同华、李某、姜元顺、任祥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2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事故责任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尸检报告、死亡证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承包合同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沂水县第二人民医院（即马站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亲属姜友香在马站医院食堂工作，其相应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要素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明中受害人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3月与原告提供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时间相冲突，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发放时间为2017年9月5日，且马站人民医院已将该食堂租赁给徐强经营，受害人工作关系不应当由马站人民医院出具，应当由徐强出具证明，且受害人并未按照从事食品行业的规定办理健康证，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的工作状况的真实性，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经一审法院调查，马站医院食堂自2011年起由徐强承包，原告提交的租用协议书系徐强与马站医院第二次签订的承包合同，因马站医院门诊楼建设征用了食堂大楼，现马站医院食堂的经营场所在临时板房，该食堂主要针对医院职工及病号，也对外经营，医院对食堂负有监督检查职责，因员工流动性强，经营场地也是临时的，对食堂员工的健康证没有统一要求。原告亲属姜友香通过招工启事，自2017年3月份即农历二月份起在该食堂负责洗菜、上菜、刷碗、打扫卫生等杂活，工资由承包人徐强发放，均为现金发放，持续至2018年8月中下旬因其父亲受伤请假，后于9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姜友香在该食堂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户籍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收入不单纯依靠农业农村收入，故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计算为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4日8时24分，原告近亲属姜友香驾驶电动车沿省道32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9公里+700米处，与被告王新吉头东尾西停放在道路南侧的鲁NJ16/51670号手扶拖拉机相撞，摔倒过程中被对行越线超车的被告刘松宾驾驶的鲁Ｕ×××××/鲁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刮撞，造成姜友香受伤后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沂水交警认定，姜友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新吉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刘松宾负事故次要责任。 （二）鲁NJ16/51670号手扶拖拉机车主为被告王新吉，未投保保险。被告刘松宾驾驶的的鲁Ｕ×××××/鲁Ｂ×××××号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武君，被告刘松宾系王武君雇佣的驾驶员，鲁Ｕ×××××牵引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且不计免赔，鲁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 （三）关于原告因姜友香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本案中，姜友香育有一子，父母健在、兄弟姐妹共四人，户籍均为农村，故相应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丧葬费按照6个月山东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综上，原告因姜友香死亡事故造成相关损失金额为：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02360元）÷2=519070元，被抚养人李某的生活费10342元，被扶养人姜元顺、任祥芝的生活费：51710÷4+82736÷4=33611.5元，以上共计5996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新吉所有的农用拖拉机虽然在农机部门挂牌，但保险公司不承保交强险，也不宜苛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被告刘松宾驾驶的、王武君所有的涉事机动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死者姜友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王新吉与被告刘松宾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被告王新吉与被告保险公司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鉴于本事故已造成姜友香死亡的严重后果，死者系非机动车驾驶人且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酌情支持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另，被告王新吉举证其子王现愉残疾证一份，欲证明其家庭困难，经审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请求过高部分，不予认可，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一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同华等因其近亲属姜友香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11万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53.5元，死亡赔偿金23394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148702.8元【死亡赔偿金495676×30%】，以上两项共计25870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被告王新吉赔偿原告李同华等因其近亲属姜友香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48702.8元【死亡赔偿金495676×3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减半收取3740元，由原告负担42元，由被告王新吉负担1849元，被告王武君负担184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被上诉人王新吉应否与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在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按机动车实施管理，但被上诉人王新吉所有的农用拖拉机主要用于从事农业生产作业，属于农业机械，且保险公司不承保交强险，故一审法院以不宜苛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一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