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9395号原告：重庆市港航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933584。法定代表人：汪伯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交通设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财富大道13号科技创业园B2区6楼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10444265。法定代表人：段志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北京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斌，北京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港航管理局（以下简称重庆港航局）与被告重庆市交通设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重庆港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韵、刘宏凯，被告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李彦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港航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保证金600万元，并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2日，重庆坤源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与被告、涪陵大为建造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5月3日，坤源公司与原告、被告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后原告按约支付600万元保证金至被告提供的质押账户。由于坤源公司违约，被告诉讼至武汉海事法院。2013年12月18日，武汉海事法院认定《保证金质押合同》无效。并判令原告在坤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总额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但最高不超过600万元。坤源公司、被告分别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2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合同无效，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返还保证金事宜，被告以2017年4月25日海事法院作出的（2014）武海法执第00337-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本院在……执行中，依法向被告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后，原告向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2017）鄂72执异57号、57号之一裁定书确认，改正原裁定“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认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保证金600万元。关于诉讼时效，原告认为，（2014）武海法执第00337-3号执行裁定作出前，武汉海事法院已经要求港航局向融资公司履行义务，并作出冻结裁定。因此重庆港航局虽基于担保合同无效，有权要求融资公司返还600万元。但2014年10月起，由于海事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及相关法律文书所约定的各项内容，融资公司占有该600万元有新的法律依据，且海事法院也明确支持融资公司的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应从2014年起算。重庆港航局收到（2014）武海法执第00337-3号执行裁定后，随即提出执行异议，海事法院认定其（2014）武海法执第00337-3号执行裁定存在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017）鄂72执异57号裁定予以纠正，认定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对保证金直接冲抵。融资公司收到该裁定未提出异议。此时，融资公司占有港航局600万元保证金彻底失去合同基础、法律基础。原告重庆港航局在排除了执行法律文书的障碍后，才完全具备了要求融资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武汉海事法院作出执异裁定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被告融资公司辩称，其有权占有并已经取得涉案6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原告已经依照生效法律文书承担赔偿责任而丧失了对该600万元款项的各项权利，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鉴于被告已经合法占有该600万元，基于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特性和职能，无需另行通过司法评估、拍卖或变卖程序确定其实际价值即可用于清偿债务，融资公司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直接扣除该600万元款项以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于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便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其要求返还600万元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重庆港航局仅于2014年8月11日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向其发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函》，此后再未向融资公司主张过权利。该请求权适用2年时效，并于2016年8月10日届满。此外，重庆港航局于2018年就00337-3号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时，其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无法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查明如下事实：重庆港航局（出质人）曾为坤源公司（承租方）、大为公司（建造人）与融资公司（出租方）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4月2日）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与坤源公司（债务人）、融资公司（质押权人）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5月3日）。同日，重庆港航局向融资公司转款600万元，融资公司亦于同日出具6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后因坤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赁款，融资公司起诉要求坤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重庆港航局承担担保责任。该案武汉海事法院一审判决（2013武海法商字第0059号），认定重庆港航局系国家机关，《保证金质押合同》系无效合同，判令坤源公司支付融资公司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租金13350698.52元及滞纳金等，重庆港航局在坤源公司不能清偿总额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但最高不超过600万元。后湖北高院于2014年7月21日就此作出二审判决（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23日，武汉海事法院向坤源公司、重庆港航局发出执行通知书（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责令其向融资公司履行（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并交纳执行费。2014年10月15日，前述通知书送达重庆港航局。2015年2月10日，武汉海事法院通知坤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安及员工王雯、港航局员工牟娜到场，形成执行笔录。牟娜称“……应先执行重庆坤源船务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部分才能由港航局的财产来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3月23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执行裁定（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认定坤源公司、重庆港航局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冻结前述两家单位银行存款1730万元或查封、扣押、扣留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4月25日，武汉海事法院通知融资公司代理人胡凯华、张思强到场，形成执行笔录。武汉海事法院执行法官刘东在询问15执608号执行案件的相关情况后，询问“另外14执337号执行案件，重庆市港航管理局是担保人，600万元的担保金的情况？”胡凯华回答“600万元目前在我们账上，直接冲抵他们的担保责任。”同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执行裁定（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3号），认定“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29日，武汉海事法院通知重庆港航局代理人刘宏凯到场，并形成执行笔录。刘宏凯称，“自交通融资公司申请执行后，港航局从未向法院表示其已经向交通融资公司履行义务，无论书面还是口头方式。因此，武汉海事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载明被执行人港航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没有任何依据。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导致港航局实际承担了超过600万元的损失，应予纠正。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21日作出的（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认定港航局与交通融资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交通融资公司应将600万元保证金及孳息返还港航局，即融资公司负有向港航局返还600万元保证金及孳息的债务。在交通融资公司与港航局就债权债务相互抵销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交通融资公司无权单方面作出抵销的意思表示，所以我们要求交通融资公司返还600万元及孳息。”2018年7月19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执行裁定（2017鄂72执异57号）。认定，根据生效判决内容，本院在执行中应先穷尽对被执行人坤源公司的执行措施，在坤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港航局才承担清偿责任。同时，作为申请执行人，融资公司在坤源公司怠于行使被保险人权利的情况下，应积极行使代位追偿权利，启动“金源2011”轮的保险理赔程序，以保障其合法权益。在救济权利尚未行使完毕之前，法院直接要求重庆港航局履行坤源公司不能清偿总额内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条件尚未成就。（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3号裁定中认定“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港航局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作出此结论的相关依据也不充分，该结论应予撤销。港航局提供的600万元款项及孳息仍然属于保证金性质，未转化为融资公司的应收执行款。裁定改正（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3号执行裁定书中就“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事实的认定。另，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均陈述“金源2011”轮的保险理赔程序尚未结束。被告陈述，原告曾于2014年8月11日就涉案600万元向其主张过权利。以上事实，有保证金质押合同、转账凭证、收据、（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3份（2015年2月10日、2017年4月25日、2018年5月29日）、（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执行通知书、（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及00337-3号执行裁定书、（2017）鄂7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载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保证金质押合同》无效，同时判决原告重庆港航局承担坤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后，（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重庆港航局向融资公司履行（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号执行裁定认定坤源公司、重庆港航局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义务，裁定冻结前述两家单位银行存款1730万元或查封、扣押、扣留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在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要求港航局立即向融资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即重庆港航局对融资公司负有债务且须立即清偿的情况下，重庆港航局就该600万元的相关权利已无法有效行使。后，（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37-3号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相关义务，综合执行笔录（2017年4月25日）内容，前述“被执行人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已履行了相关义务”的具体方式为用涉案600万元直接冲抵港航局的担保责任。根据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涉案600万元已经冲抵了重庆港航局的赔偿责任，融资公司占有该600万元具有法律根据。再后，（2017）鄂7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救济权利尚未行使完毕之前，直接要求重庆港航局履行坤源公司不能清偿总额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条件尚未成就。认定重庆港航局的600万元款项及孳息仍然属于保证金性质，未转化为融资公司的应收执行款。前述裁定认定重庆港航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涉案600万元并非应收执行款而系保证金性质。而涉案《保证金质押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融资公司自该裁定作出后占有该600万元缺乏法律根据，应返还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告重庆港航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超出前述范围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融资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就此，本院认为，（2017）鄂72执异57号执行裁定认定重庆港航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及涉案600万元的保证金性质。从此时起，融资公司占有涉案款项缺乏法律根据，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对融资公司的本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交通设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港航管理局600万元；二、被告重庆市交通设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港航管理局资金占用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港航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重庆市交通设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海峰人民陪审员  晏慧耘人民陪审员  彭钦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胡人丹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