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160号。法定代表人：尚国庆，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团山镇邓城社区居委会三组。法定代表人：肖谋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洪，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以下简称担保中心）与被上诉人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源公司）、石明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担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鲍磊，被上诉人石明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担保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第一项为松源公司与肖谋松于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偿还代偿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开始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2.改判被上诉人石明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或者将本案依法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肖谋松与松源公司属于共同借款人和归还本案涉及的代偿款还款义务人，原判将肖谋松的还款责任予以排除是错误的。本案借款是肖谋松以其所开办小企业松源公司创业贷款，本案实际借款人明显是肖谋松，原判没有认定肖谋松的借款身份，并让其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至于肖谋松与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以松源公司的名义出现，并没有影响到肖谋松从政府拿到的贴息，更没有影响到上诉人承担的担保责任，其使用的资金是政府扶持下岗失业人员的政府担保基金。上诉人为此垫付的代偿款应该有肖谋松与松源公司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借款是肖谋松当时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用于肖谋松个人使用，应该将肖谋松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对于被上诉人石明洪的承担反担保合同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借款与违约金40万元之和到目前为止计算的利息总计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反担保合同第六条约定，本案被上诉人石明洪并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代偿款，已经构成违约，石明洪承担40万元违约金的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三、原判没有认定石明洪的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石明洪保证条款，在《反担保合同》中并不是一个地方显示反担保内容，而是多处出现石明洪保证的约定，并不是原判认定的格式合同、不同理解的逻辑，原判显然是对合同内容进行了曲解。故被上诉人具有明确的提供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判决不公，应该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者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石明洪辩称，这个协议是格式合同，所有在小额担保中心贷款的人都要签这个协议，协议上写的是以其太平店的林场担保，没有用其个人信用担保，其不需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担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源公司偿还担保中心代偿的4392688.51元，并从代偿之日2016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13.725%（贷款年利率9.15%，逾期罚息年利率4.575%）计息至还清日，至起诉之日代偿的本金和利息共计5246791.88元，同时要求松源公司承担贷款金额10%的违约金，石明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担保中心对石明洪抵押的位于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徐提村的林地（林地面积400亩，林权证号为樊城政林字2013第00000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松源公司、石明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担保中心与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襄阳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襄阳农商行）签订《小额担保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由担保中心为襄阳农商行在给予符合条件的小额担保贷款申请人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8月16日，松源公司向担保中心提出贷款400万元担保申请，2013年9月17日，担保中心审核后作出同意担保400万元意见。2013年10月10日，担保中心与石明洪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由石明洪对贷款申请人肖谋松担保4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提供反担保。担保范围：甲方（担保中心）履行保证义务代小额贷款借款人所应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个人或企业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在小额担保贷款借款人或乙方（石明洪）全部偿付贷款本息前一直有效。特别约定：石明洪位于襄阳市××区太平店镇××村的林地，林地面积400亩，估价410万元，林权证号：樊城政林证字（2013）第000009号，以上林权作为抵押物，抵押价值410万元，抵押贷款金额400万元，贷款期限两年。2013年10月11日，对以上林权办理抵押登记，证号003号。2014年1月7日，松源公司与襄阳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下岗失业贷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9.15%，借款期内利率不变，罚息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担保中心提供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襄阳农商行于2014年1月7日向松源公司帐户发放贷款4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因松源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襄阳农商行于2016年4月28日向担保中心发出逾期扣划通知书，通知内容为“截止2016年4月28日，松源公司拖欠本行贷款本金400万元，利息及罚息392688.51元，现已逾期3个月，上述贷款由你单位担保，请接通知后，及时督促借款人偿还本息，同时本行将按与你单位签订的合作协议，从你单位在本行开立的保证金帐户扣划400万元”。同日，襄阳农商行从担保中心帐户扣划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松源公司向襄阳农商行借款400万元，由担保中心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在松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担保中心依照《小额担保贷款协议》约定，代为松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用于偿还松源公司的债务。依照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故担保中心诉请松源公司偿还代偿款4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本案审理，担保中心向襄阳农商行仅代偿借款本金400万元，未代偿利息，对于担保中心请求偿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代偿后的资金利息及罚息进行约定，担保中心参照松源公司向襄阳农商行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标准，不予支持，以年利率6%予以支持。石明洪自愿以其资产设立抵押为松源公司提供相应的反担保，符合法律关于反担保的规定，且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中心享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对于担保中心主张石明洪为保证人的问题，石明洪提出异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该合同起首写明“乙方愿意以自有林权（个人信用、本人或经授权的他人财产和有价证券、企业法人）担保的方式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并承担反担保责任。”，其中“自有林权”为手写，其他为制式内容，故从该文意表示应为物的抵押。在合同内容第三条中体现有保证的内容，对于石明洪是否提供了保证意思表示，存在不同的理解。案涉反担保合同是为担保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应适用有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相对方解释的规则，故对于担保中心主张石明洪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代偿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对石明洪位于襄阳市××区太平店镇××村的林地（林权证号：樊城政林证字2013第000009号），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28元，公告费560元，由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担保中心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襄阳市小额担保贷款申请表和湖北省微利项目小额担保财政贴息贷款审核申请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肖谋松以个人名义申请贷款并获批准，是本案共同责任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鄂060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担保中心类似案件法院已判决几十件，均要求反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石明洪亦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石明洪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石明洪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谋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石明洪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石明洪应否承担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担保人代偿后提起的追偿权纠纷，关于案涉贷款主体的认定，需结合贷款合同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评判。就担保中心提供的贷款主合同而言，合同明确载明松源公司为借款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案涉款项发放给了松源公司，且担保中心亦未能举证证实肖谋松系案涉款项借款人。因此，原判认定松源公司为借款人对担保中心代偿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担保中心一审中并未起诉肖谋松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担保中心上诉主张肖谋松系共同借款人，既不符合查证事实，也不符合诉讼程序相关规定，其二审中要求肖谋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案涉《反担保合同》担保方式约定内容来看，石明洪的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与抵押担保并存。襄阳农商行于2016年4月28日扣划担保中心400万元借款本金，担保中心履行了代偿义务，因此，担保中心既可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石明洪承担保证责任，故石明洪对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反担保合同为格式合同，对其中保证内容存在不同理解，从有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相对方解释规则，对担保中心要求石明洪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担保中心与石明洪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对违约金有约定，但因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从属性规则,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反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石明洪作为反担保方，只应对松源公司应承担的代偿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对于担保中心诉请违约金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担保中心上诉主张石明洪应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担保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代偿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石明洪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明洪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有权对石明洪位于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徐堤村林权证号为樊城政林证字（2013）第000009号林权就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00万元抵押贷款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石明洪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8元，公告费560元，由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负担5413元，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石明洪共同负担4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襄阳市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负担25865元，被上诉人襄阳松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石明洪共同负担1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