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云03执异75号异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远振，系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教场西路十五城综合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樊心旭，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天慧，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新火车站片区松山花苑南区临规划站前二路安置区。委托代理人李泽云，系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鹿莹雪，系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华英路西侧（菏泽市规划局南邻）。本院在执行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其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被执行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对此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申请人称，（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异议申请人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裁定理由为该存款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该款项并非投资款，而是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云南交安交通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三者作为股东依法向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的认缴出资款。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侵害了异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向贵院申请撤销该裁定，解除冻结，理由如下：一、（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错误。1、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是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依照公司章程认缴的出资款，不得执行；2、货币作为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涉案账户属于一般账户，占有即为所有，不属于专用账户资金，法院不得随意冻结，其该笔资金并没有生效的确权判决判定不属于异议申请人或者属于申请执行人。二、（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法律适用错误。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异议申请人股东，依照《章程》向异议申请人出资换取股权，享有股东权利。如果需要执行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额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自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满二十日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在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手段向股东主张权益时，不能直接冻结或扣划被执行对象所投资公司的财产，而应当通过变卖被执行人所持有的股权来实现，也就是说法院不能直接冻结异议申请人的资金，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变卖被执行人股权来实现，为此法院冻结异议申请人财产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向法院主张异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为投资款，但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存款为投资款，法院也未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要求申请执行人举证证明该存款的性质，违反事实认定规则，也违反举证原则。针对异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执行人辩称，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转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款项中的4878.93万元，执行程序合法，该款项属于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依据法律规定，应予冻结并扣划执行。具体理由如下：一、该款项为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异议申请人系项目公司，成立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时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缴的投资额度为7.148亿元，占71.48%的股权，但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注册资金仅为1亿元人民币，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入验资专户的资金仅为5000万元，未进入验资专户的资金应为投资款，该事实有异议申请人在执行阶段的陈述，也可以通过法院调取登记机关的内档资料证实；如果是出资款应当进入验资专户，而不是存入异议申请人的一般账户。二、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转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共计3.2亿，其中仅有5000万元为经过验资的注册资本金，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共计验资进入注册资本金专户的资金为1亿元人民币；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曲靖市人民政府成立的项目公司，曲靖市人民政府因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违约，于2017年7月8日通知协商解除协议，并于2017年7月24日以曲政发（2017）56号、（2017）57号文解除了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协议和投资建设协议，依据该协议成立的项目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和意义，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转入该项目公司的款项属于被执行人的投资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冻结扣划，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冻结，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三、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是予以清算和解散的公司，但曲靖市人民政府至今未予清算和解散。如该款项不予冻结和扣划，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公司的控股人和实际管理者将会对该款项予以转移或挪作他用，最终导致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得不到实现，云南省高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无法得以执行。四、申请执行人虽然申请冻结了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但因为项目公司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本身并不产生经营利润，最终拍卖或处置股权没有价值，无法实现申请执行人的权益。综上，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实际就是代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提出异议，其目的是为了转移资金和财产，最终导致申请执行人得到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无法全部实现。异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查明，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山东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与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80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利息为416000元，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对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退还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8000万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680元，由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680元，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00元，由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900元，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0900元。2019年3月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指定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向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9）云03执36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履行下列义务：（1）缴纳执行标的款126186900元及相应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2）缴纳执行申请费193587元。2019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9）云03执3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划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曲靖翠峰支行账号为53×××44账户内资金130933787元。2019年5月23日，执行人员通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到本院，作出笔录重新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义务进行了确定，即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履行缴纳执行案款8000万元及相关案件诉讼费等费用。2019年5月27日，执行人员院依照执行程序支付执行案款、诉讼费等相关费用80695900元至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上饶市分行信江支行营业14×××755账户内。2019年5月30日，执行人员将扣划的48834516元退回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曲靖翠峰支行账号53×××444账户内。2019年6月4日，申请执行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53×××444-1账户内资金系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由向本院申请冻结该账户存款，本院作出（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冻结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53×××4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另查明，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拾亿元整，其中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148亿元，出资比例为71.48%；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云南交安交通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认缴出资额1.426亿元，出资比例均为14.26%。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系作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曲靖市人民政府共同为S15富源至兴义高速公路项目设立的项目法人。2017年7月24日，曲靖市人民政府向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曲靖市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曲政发﹝2017﹞57号），认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能力不足，严重失信，多次违约，使项目工程不能按期推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通知解除曲靖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6日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S15富源至兴义高速公路项目投资建设协议》。时至今日，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与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清算退股，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未经过清算注销或解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能否将股东已投资注入到所投资公司的款项作为股东财产予以执行。第一，关于投资款的确认问题。本案中，执行法院以涉案账户内存款系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由予以冻结。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应当将货币出资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这是法律赋予相关经济主体的投资行为。投资是指特定经济主体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获得收益或是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的标的物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货币等价物的经济行为。股东的投资款项一旦依约定转入所投资公司账户，便成为所投资公司的公司资产，并再不是股东个人财产，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缴纳出资款后股东所享有的是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执行法院将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予以冻结，系对投资款和股权的混淆。第二，关于对银行账户内存款这一特殊动产权属的确认问题。我国确立的是存款账户实名制，这一法律制度的目的在于切实保护储户存款账户的真实性、固定性、合法性，同时，也是确定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从这一点上看，一般不需要对储户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而按照我国储户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只需对储户开立银行账户所赖以的法定身份证件上的形式要件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审查，通常来说，若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应推定“谁”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具体到本案中，执行法院冻结的是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至于申请执行人认为该款项系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清算退股或者是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未解散或是注销对资产进行清算确认归属前，抑或是有生效的确权法律文书认定涉案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前，不能认定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系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从而对该账户内的存款采取执行行为。故本院作出的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53×××4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进行冻结的执行行为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异议申请人要求解除对前述账户冻结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骆建才审判员  何 林审判员  刘 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