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9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发科，男，回族，1969年3月10日出生，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汉族，1964年2月17日出生，青海省西宁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善，男，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昌，甘肃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发科与被上诉人张春、陈强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6)甘03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徐发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被上诉人陈强善，被上诉人张春、陈强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发科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6）甘03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首先，上诉人拥有合法的采矿经营权。2013年3月4日上诉人通过竞拍取得天祝藏族自治县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矿场的经营权，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年生产能力为1.5万立方米。其次，上诉人未取得相关证照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开采时越界且破坏了人蓄安全饮水工程，导致政府责令整改停办手续。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经过多次商谈才签订了本案所涉矿产承包协议，且各方对协议各项内容均做了详细的约定，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都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交的1200000元承包费，被上诉人也举行了开工仪式，并进行了大量开采，获取了收益。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在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上诉人在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所缴纳的各项费用确属错误。上诉人为获取金洞沟采矿场的经营权，向芨芨滩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缴纳补偿款50000元、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上述各项费用均为获得采矿经营权必须缴纳的费用，但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的采矿许可证没有及时发放下来，过错在于被上诉人，那相应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加之上诉人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被上诉人却已经在该砂场中进行了大量的矿石开采并获取巨额收益，理应承担上诉人先行代为缴纳的上述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机器设备价值为30000元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中，1200000元的承包费包含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房屋等财物，上述财物总价值为36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诉称的机器设备价值为30000元，简单的判定上述大量财物的价值为30000元是明显依据不足，主观评断。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春、陈强善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是由被上诉人导致的，上诉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2.开采费用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是上诉人为了取得采矿权应当缴纳的费用，并不是签订和履行协议所造成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的机器设备款36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应徐发科的申请，天祝藏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了徐发科的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企业名称申请。2013年3月4日徐发科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了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的采矿权，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年生产规模1.5万立方米。2013年4月9日，天祝藏族自治县水土保持工作站批准了徐发科以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的名义上报的水土保持方案，但徐发科至今未取得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工商营业执照，也未取得采矿许可权证。 张春、陈强善得知徐发科竞得采矿权后，协商合伙从徐发科处转让采矿权，2013年5月7日陈强善与徐发科签订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承包协议。2013年5月8日张春、陈强善与徐发科协商对前一日签订的承包协议进行了变更，由张春与徐发科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徐发科将其经营的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承包给张春开采，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合同约定徐发科的责任义务为：负责提供砂场的合法手续；协调各部门及村民与砂场的关系，配合张春在砂场的正常施工工作；因徐发科原因造成停工待班造成的损失，徐发科每天支付40000元的损失；不得将砂场转包或转卖给第三方。合同约定张春的责任义务为：承包期内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按徐发科要求完成修缮村户便道；未在指定范围内开采造成的损失，由自己负责。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费总额为1200000元，回填保证金75000元，张春进场后十天内退还徐发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张春支付徐发科承包费900000元、陈强善支付徐发科承包费300000元。2013年5月13日陈强善又支付徐发科承包费50000元。2013年5月21日张春支付徐发科土地复垦保证金75000元。 2013年5月8日张春、陈强善进场开采砂石。2013年6月24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砂场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发科砂场未经批准，超出划定的矿区范围采矿，责令退回划定的矿区范围、拆除设备、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保证人畜安全饮水工程不受损毁。2013年6月25日张春、陈强善退出砂场，并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控告徐发科涉嫌合同诈骗。2013年9月9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公安局以没有控告的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期间，徐发科按照天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花费砂场回填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花费25000元，共计111000元。另外，徐发科向岌岌滩村委会交纳补偿款50000元、向天祝县国土资源局缴纳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缴纳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开采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徐发科虽竞得了采矿权，缴纳了相关费用，但实际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故应当认定张春与徐发科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后果是互相返还。徐发科应向张春、陈强善返还承包费1325000元。因张春、陈强善的越界开采，致徐发科回填砂场花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花费25000元，共计111000元，应从返还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徐发科虽主张承包费里面包含转让给张春、陈强善价值360000元的机器设备，但张春、陈强善认可的设备价值是30000元，因徐发科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设备价值按30000元扣除。对于张春2013年6月28日收条中的160000元款项，徐发科认为是替张春、陈强善向工人垫付的160000元工资，而张春、陈强善认为是徐发科向其赔偿因村民闹事影响施工造成误工的损失。该笔款是张春、陈强善从徐发科处取得的，合同无效后，应当由张春、陈强善返还给徐发科。以上相抵后，徐发科应向张春、陈强善返还承包费1024000元。对于徐发科主张的应当扣除的其向岌岌滩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缴纳的补偿款50000元、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本院认为，以上费用是徐发科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应当缴纳或约定缴纳的，应由其本人承担。因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故对张春、陈强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春与被告徐发科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徐发科返还原告张春、陈强善承包费1024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春、陈强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原告张春、陈强善负担6028元，被告徐发科负担18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办理采矿许可证缴纳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3.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各项费用的认定及负担。 关于双方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效力问题。经审理查明，徐发科虽竞得了天祝藏族自治县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采矿经营权，但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而徐发科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春、陈强善签订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徐发科与张春、陈强善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徐发科要求确认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办理采矿许可证缴纳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徐发科为获取金洞沟采矿场的经营权，向芨芨滩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缴纳补偿款50000元、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上述各项费用均为徐发科获得采矿经营权、取得采矿许可证依法必须缴纳的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对徐发科要求张春、陈强善承担该项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各项费用的认定及负担问题。因张春、陈强善的越界开采，徐发科按照天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花费砂场回填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费25000元，共计111000元，该项费用应由张春、陈强善承担，应从返还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徐发科虽主张承包费里面包含转让给张春、陈强善价值360000元的机器设备，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张春、陈强善认可机器设备价值是30000元，原审认定按30000元从承包费中扣除，并无不当。张春于2013年6月28日在收条中所写的160000元款项，徐发科认为是替张春、陈强善向工人垫付的工资，而张春、陈强善认为是徐发科向其赔偿因村民闹事影响施工造成窝工的损失。虽然徐发科对该笔款项性质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可以认定，该笔费用是张春、陈强善基于双方签定的承包协议从事矿产资源开采期间，从徐发科处取得，无论是代付的工资，还是窝工损失，张春、陈强善均应向徐发科返还。一审法院对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各项费用的认定及负担合理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发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上诉人徐发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林 审 判 员 张大同 审 判 员 马兆民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娜 书 记 员 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