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6352号 原告：罗明峥，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卢玮，女，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天羿，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玥，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胡建强，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豪，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罗明峥与被告卢玮、第三人胡建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良华独任审理，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明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被告卢玮（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天羿、余玥（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明峥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治疗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00541.8元（共计117091.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16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2950元、护理费7080元、交通费2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出院后的医药费9194.78元、护理费88400元、营养费19750元、医疗轮椅费用4000元、二次手术费用15800元、交通费2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伤残赔偿金3653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用26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112500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9日早晨7点20左右，原告抱着孙女在成都市高新区公馆小区里面散步，被告卢玮饲养的金毛犬，在小区内敞放奔跑，撞到原告，导致原告左股骨干下段粉碎性骨折，送至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当天转入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医院进行住院治疗。 住院期间，医院针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手术治疗，原告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7,091.8元、护理费7,080元等所有费用。经手术治疗后，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出院，出院注意事项载明：1．出院需在医师指导下继续加强左下肢肌力及左膝关节功能锻炼；留陪伴一人，建议休息3月。2．出院后患肢禁止负重活动，下地时继续扶拐，绪视复查情况决定患肢下地负重时间。3．出院须口服醋酸钙胶囊0.6gqd、阿法骨化醇胶囊1ugqd以补钙，促进骨折愈合，抗骨质疏松治疗。口服接骨七厘片1.5gbid、骨疏康胶囊1.28gbid以活血通经，续筋接骨治疗；外用舒活酒涂擦以活血消肿通经；加强饮食营养促进骨折愈合。4．出院后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4周，周二上午、周四下午程杰副主任医师、周四上午宋维君主治医师（下肢病区专科诊室）。待骨折愈合后须二次手续取出内固定物，预计取出内固定物住院费用约15,000元。5．如有不适，及时返院。 出院后，经伤残等级鉴定机构鉴定，原告此次受伤的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二次手续费用为15,800元。原告按照医嘱复查显示，恢复状况不是很好，需要继续休息。但是，从原告受伤入院至今，被告既没有到医院或原告家中对原告进行慰问并表示歉意，也没有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用，且在原告多番催促后，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等费用。 原告出资开办了成都峥杨服饰有限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每月的工资收入为7,500元，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自2018年5月29日受伤至今无法工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误工费52,500元。 对于被告母亲在住院期间支付给我方的12万元，我方认为是系被告母亲以个人名义基于人道主义私下支付给原告的精神损害补偿，并非被告支付的医疗费用，与被告卢玮无关，不应抵扣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 综上所述，被告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卢玮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的案由错误，本案应当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二、被答辩人起诉的各项费用金额过高，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或合理范围，答辩人不予认可。1、住院伙食补助费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被答辩人于2018年5月29日入院，2018年7月27日出院，住院时间共计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为：59×30元/天=1,770元。2、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被答辩人营养费应当按照30元/天标准进行计算，计算方式为：90×30元/天=2,700元。3、护理费。被答辩人提交了一份罗明玉出具的收条，内容载明护理费每月6,800元，时间为5个月，共计34,000元。但未提供转账记录，也未提供每月6800的计算依据，其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方不认可。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考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当事人不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的，护理费按照成都市主城区一般护工期120元/天为依据进行计算。故，被答辩人院外的护理费答辩人认为应当依照120元/天为依据进行计算，计算方式为7080＋（120-59）天×120元/天=14,400元。4、误工费。被答辩人主张其为成都峥杨服饰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并未提交工资、社保、缴税记录予以证明，仅以一个加盖公章的收入证明来证明其行业与收入，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答辩人以制造业行业平均工资55,686元来进行误工费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71岁老人，若无法举证其行业与收入，应当推定为其没有工作，未产生误工费。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被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过高，答辩人在合理的范围内认可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除上述费用外，被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117,091.8元、二次手术费15,800元、伤残赔偿金33,799.7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轮椅费4,000元，答辩人予以认可。三、本案系共同侵权，应当由金毛犬和柯基犬的饲养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因案涉金毛犬和柯基犬在小区内追逐玩耍，与被答辩人发生碰撞，导致被答辩人受伤。事发时，柯基犬在前奔跑，金毛犬在后追逐，两只狗都处于没有饲养人看管的状态，不能区分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柯基犬的饲养人与金毛犬的饲养人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承担50%，即95,580.75元。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提起诉讼，且只字不提柯基犬饲养人即本案第三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了48,000元赔偿款的情况，是刻意隐瞒事情真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四、被答辩人放弃了对第三人的部分债权，答辩人对放弃的部分享有豁免债务的抗辩权。本案中，第三人向被答辩人支付了48,000元赔偿款后，被答辩人没有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是以实际行动放弃了对第三人的部分债权，答辩人有权主张对该放弃的部分豁免相应的债务。因此，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以48,000元为限。五、被答辩人已实际收到答辩人母亲支付的120,000元和答辩人支付的16,550元赔偿款，共计136,550元，早已远远超过答辩人乙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金毛犬系由被答辩人家庭成员共同饲养，由全体饲养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母亲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的款项系同一性质。答辩人母亲分两次分别向被答辩人支付了20,000元和100,000元现金，共计120,000元，被答辩人在起诉时未提及该笔款项，系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答辩人和答辩人母亲一共向被答辩人支付了136,550元，而金毛犬饲养人乙方的赔偿责任如上所述以48,000元为限，答辩人和答辩人母亲已支付的金额已经远超过责任限额，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胡建强辩称，一、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法院依法核实；二、第三人已经和原告达成了谅解协议，也应履行了谅解协议载明的第三人所承担的义务；三、第三人和被告也有协议书，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谅解协议是知情的。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和原告达成了谅解协议，承担了赔偿责任，不再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9日上午7时左右，原告抱着孙女（年龄为十个月左右）在蓝光1881公馆小区内散步，被告卢玮饲养的金毛犬（体型较大）与第三人胡建强饲养的柯基犬（体型较小）在原告身后，处于无人看管的互相追逐状态，在追逐过程中，被告饲养的金毛犬将原告撞倒并致其受伤。随即送至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至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7月27日出院，花费住院费115,947.9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080元。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干下段粉碎性骨折及老年性骨质疏松症。出院注意事项：1、出院须在医师指导下继续加强左下肢肌力及左膝关节功能锻炼；留陪伴一人，建议休息3月……3、出院需口服……外用……，加强饮食营养促进骨折愈合；4、出院后定期门诊复查……待骨折愈合后须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预计取出内固定物住院费用约15,0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的2018年7月10日购买美利驰轮椅一台，花费4,000元。 2018年12月10日，案外人贾燕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致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作出川基鉴［2018］临鉴字第1474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明峥因外伤致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致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罗明峥后续取内固定的相关治疗费约需15,800元；3、被鉴定人罗明峥的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注，以上后续治疗费仅作为相关部门对赔偿费用评估计算的参考，具体治疗方案以临床为准，或以实际产生为据。如出现其他并发症另计。此次鉴定费用为2,600元。 2019年5月29日原告再次进入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6月10日出院，花费住院费8,095.38元。出院诊断：左股骨远端骨折术后；左膝关节共鞥受限伴关节粘连；左肩关节粘连性关节囊炎；骨质疏松症。另，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原告不定期去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医院门诊就诊并产生部分门诊费用。 另查明，一、2018年7月5日，原告罗明峥（乙方）与第三人胡建强（甲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就撞倒原告一事协议如下：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48,000元作为包干赔偿金；2、因甲方与主要责任方卢玮之间的责任划分和赔偿方式已协商解决，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赔偿金后，承诺不再追究甲方的其他法律和经济责任；3、乙方与卢玮之间的责任纠纷，因本谅解协议书，而不再牵涉到甲方。若乙方与卢玮之间因诉讼判决，导致甲方因法院判决而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承诺因甲方已经支付人民币48,000元赔偿金，乙方承诺不再依照判决而另行向甲方追偿。2018年7月6日，第三人胡建强向原告支付48,000元。 二、被告母亲王路于原告住院后先后向原告支付现金20,000元、100,000元。第一次20,000元，被告母亲王路系在医院看望原告时作为被告母亲为表达对原告的歉意而以个人名义赠与原告。第二次支付100,000元前，因被告与被告母亲就如何处理赔偿事宜态度不同，被告不愿意其母亲继续插手赔偿事宜，故将其母亲移出了各方均参与的为沟通赔偿事宜的微信群。而后被告母亲听闻被告与原告就由哪方提前垫付医疗费而持续发生争执，被告认为应由原告先支付医疗费而后据实报销，原告认为应由被告先行垫付医疗费，双方始终无法形成一致意见。被告母亲认为被告此种处理方式不利于解决纠纷，不能要原告又受伤，又受气，故被告母亲在未告知被告情况下，自行联系原告并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现金，此款是通过原告儿媳交付。被告母亲基于不想女儿知晓其违背其意愿插手赔偿事宜以及希望以自己的处事方式化解纠纷的初衷，向原告方表示100,000元系其个人支付，与其女儿无关，希望原告不要将她给钱一事告知其女儿。2018年6月26日，原告儿媳打电话给被告母亲让她将给钱的事告知被告。被告母亲担心其女儿知晓后引起家庭内部纠纷，故向原告儿媳及原告表示“……请你把这个钱还给我，是我的私房钱，我不会告诉我女儿的。就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吧”；“不晓得你们和我女儿发生了什么纠纷……；要是你们觉得不想要这个钱，你们就退给我……；如果你们觉得我没有起好心给你们钱，你们就把钱退给我，这个是我私房钱。然后你们和我女儿该咋打官司就咋打官司，和我没关系了”。而后原告儿媳回复被告母亲“本来这个也垫到医疗费了，那我不告诉你女。”被告母亲向原告表示“……我也给女儿保证过没有私下给你们钱。我想你们这样可以把事情处理得顺畅一点。我承担一部分。她和我老公知道了，我才不活了！而且我还是不听她的招呼，把事情处理坏了！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一下”。最终，原告并未退还被告母亲该100,000元。庭审中，被告母亲表示其向原告支付100,000元的真实意思是为原告垫付医疗费并非无偿赠与原告，原告应该在要求其女儿赔偿的请求里扣除该100,000元。 三、当事人在庭审中确定无争议的事实：已发生的医疗费126,286.58元，轮椅费用4,000元，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后续治疗费15,800元，伤残赔偿金36,537.6元，伤残鉴定费用2,600元。被告卢玮向原告已支付16,550元，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8,000元。 四、原告仅提供了《收条》和《收入证明》证明其支出的护理费用及误工损失。另，原告系退休人员，已领取城镇养老保险。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短信、微信记录、医疗费发票及结算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治疗资料、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被告、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对原告方提交的录音证据，因该录音系原告未告知被告母亲情况下私录，同时被告母亲在录音中的表述存有一定客套因素，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饲养的金毛犬及第三人饲养的柯基犬在追逐玩耍时，被告饲养的金毛犬将原告撞倒致伤，被告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标准及时间、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确定问题；2、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的比例问题；3、被告母亲向原告支付的100,000元是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补偿还是抵扣被告方应当赔付的各项费用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9天×50元/天）；营养费，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4,470元（59＋90天×30元/天）；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本院参考川基鉴［2018］临鉴字第1474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护理期按120天计算，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费的主张依据，本院酌情按每天120元计，故护理费为14,400元（120天×120元/天）；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转院就医的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情况，且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享受城镇社保待遇，故对原告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受伤情况及后续影响等因素，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监控视频清晰可见，两犬只处于敞放状态且均不在管理者的可控范围内，原告被撞倒系两犬只在追逐过程中，被告饲养的金毛犬直接触碰到原告小腿而导致，被告及第三人作为两犬只的饲养人均应对原告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两只犬只中，金毛犬明显体型更大、撞击力更强，管理人应负有更高的管理注意义务，同时考虑到系金毛犬直接撞击导致原告摔倒受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已经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故本案被告仅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母亲王路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应当抵扣被告方应赔付的各项费用。1、人身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在我国侵权法律体系内，仍以填平伤者的直接损失作为赔偿的基本原则。原告方从被告母亲处取得100,000元用于医疗，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已经得到相应填补。2、被告母亲向原告支付100,000元系用于支付原告医疗费用，并非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补偿。被告母亲支付该100,000元的时间点系在原告住院需要高额医疗费期间，其初衷是以自己的主动承担一部分责任的行为更好的推动原被告之间妥善处理纠纷并保障原告能够及时得到治疗，此点值得肯定。原告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母亲支付的100,000元系对原告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补偿，且该金额如果作为精神补偿也明显与原告所受10级伤残的严重程度不相符。被告母亲自认的20,000元作为其个人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补偿，从金额大小以及支付时间点上更具有合理性。另外，原告儿媳在被告母亲试图要回这100,000元时也明确表示“也垫到医疗费了”，故该笔钱的性质应为被告母亲代垫的医疗费更符合常理。3、不能简单割裂被告母亲与被告特殊的身份关系。被告母亲尽管从法律意义上是一个独立个体，但在本案中不能将被告母亲的行为与被告完全割裂开来。如果撞伤原告的犬只并非被告饲养，被告母亲是不可能向原告支付任何大额款项。实际上正是基于母亲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以及被告母亲对自己处事方式的自信，才促使其在被告不同意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私下垫付医疗费。被告母亲的行为也符合一位既想帮女儿早日化解纠纷又不想让女儿知道是其在暗中给予了经济支持甚至还想通过此事教训一下自以为是的女儿的母亲的复杂心态。但不管被告母亲的言行表现出如何的矛盾性，但终归其核心目的仍是替女儿处理或者推动处理案涉事故的赔偿事宜，而不能割裂为一个与被告无关的情谊行为。4、公平原则。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0余万元，在被告母亲已经认可20,000元系其个人对原告的精神补偿情况下，还将另外100,000元认定为精神补偿亦不符合公平原则。 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42,086.58元（117091.8＋9194.78＋15800）；2、护理费21,480元（7080＋14400）；3、交通费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营养费4,770元；6、鉴定费2,600元；7、辅助器具费4,000元；8、伤残赔偿金36,537.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19,824.18元。被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80%的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75,859.34元。扣除被告及被告母亲已经支付的116,55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59,309.3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明峥支付59,309.34元； 二、驳回原告罗明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5元，由原告罗明峥负担3,145元、由被告卢玮负担58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孟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