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城阳北路城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5353753IP。 法定代表人：刘润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全，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广利花园18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3848206M。 法定代表人：单其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霞，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发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萌发商贸公司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本公司共计向萌发商贸公司提供了价值471469元的产品，而萌发商贸公司仅支付货款469999元，双方已货款两清，原审判令本公司返还货款28628元错误。萌发商贸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41200元的货物到期报废，予以退货，该批货物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可以换货，一审法院判令返还41200元货款不当。双方协议中约定，协议有效期内，约定的回款目标总额为1000万元，但萌发商贸公司仅在协议期限内完成40余万元任务，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本公司在协议期满没有给予返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11日共向萌发商贸公司提供进货搭赠产品465箱，占实际发货数量的5.14%，已超出协议约定的5%，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11日共提供市场推广试吃产品12537份，占实际发货数量的139%。原审法院未充分审查证据，判令支付奖励款26496元、2%试吃费用8827.42元，5%进货搭赠费用21183.55元错误。本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萌发商贸公司未完成回款目标总额违约事实清楚，原审判令本公司支付萌发商贸公司违约金23499.95元亦错误。 萌发商贸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萌发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退还未予发货的货款28628元；2、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退还已接收的1650件退货的货款85422元；3、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退还因2896件产品即将过期未予接收办理退货的货款140010元；4、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兑现3元/件奖励（8832件）共计26496元；5、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返还付费购买的5%搭赠费用22068.55元、2%试吃费用8827.42元，共计30895.97元；6、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承担违约金共计23499.95元。 一审查明：萌发商贸公司认可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发货8832件，另搭赠19件，总价值441371元，并提供了销货联单予以佐证，莒县金穗工贸公司称其实际向萌发商贸公司发送价值471469元的产品，多出的货物冲抵萌发商贸公司垫付的运费，并提交14张销货联单。一审法院认为该14张销货联单中的9张与萌发商贸公司提供的销货联单一致，另外多出的5张销货联单是复印件，萌发商贸公司不予认可，且该5张销货联单的格式与前9张销货联单不一致，亦没有萌发商贸公司方签收手续，故对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提交的另外5张销货联单不予认可，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实际给萌发商贸公司发货8832件，另搭赠19件，总价值441371元。 萌发商贸公司称快过保质期的产品合同虽没有书面约定退回厂家，但根据行业惯例，应在快过保质期的前三个月返回厂家，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萌发商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行业惯例，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萌发商贸公司根据先付款后发货的约定，总共支付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货款469999元，但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仅发价值441371元的货物给萌发商贸公司，故萌发商贸公司要求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退还未予发货的货款28628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对于快过保质期的产品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退回，萌发商贸公司亦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存在退回的行业惯例，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萌发商贸公司要求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退还因2896件产品即将过期未予接收办理退货的货款140010元的请求，一审依法不予支持。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实际认可并接收的退回产品的货款应返还给萌发商贸公司，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实际接收萌发商贸公司退回产品940件，价值41200元，故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返还萌发商贸公司已接收退回产品货款41200元。 根据合同约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按每件3元返利给萌发商贸公司，故萌发商贸公司要求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兑现3元/件奖励（8832件）共计26496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提供方便米饭产品2%的市场推广试吃品，但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没有免费提供，故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支付萌发商贸公司2%试吃费用8827.42元。 根据合同约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提供方便米饭产品5%的进货搭赠，但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仅搭赠19件（按销货联单核定其价值为885元），故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支付萌发商贸公司搭赠不足的费用21183.55元（441371元×5%-885元）。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萌发商贸公司总金额5%的违约金23499.95元（469999元×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未予发货的货款28628元、已接收退货产品货款41200元；二、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奖励款26496元、2%试吃费用8827.42元、5%进货搭赠费用21183.55元；三、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3499.95元；四、驳回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4元，减半收取3162元，由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81元，由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81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2015年6月29日，萌发商贸公司与莒县金穗工贸公司签订《产品总经销协议》，约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同意萌发商贸公司为品牌系列（千石谷、米享时间）、产品系列（免蒸米饭系列、方便米饭系列、米浆系列、胚芽糙米粉系列）在安徽、重庆、沈阳、江苏省经销商。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授予萌发商贸公司在经销区域内销售和经销产品的权利。在协议有效期内，约定回款目标总额为1000万元，按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收到的实际款项计算。若萌发商贸公司达到前述销售目标，莒县金穗工贸公司给予萌发商贸公司奖励，奖励的数额为0-500万（含）的6%，500万（不含）-1000万（含）的8%，1000万（不含）以上部分的10%。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当在协议期满30日内，将现金奖励全额支付给萌发商贸公司。萌发商贸公司款到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银行账户后，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发货，若通过第三方支付，需提交第三方签章同意函原件，否则视为未付款。若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任何保证、责任或意外，违约方应对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后果向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总金额5%的违约金。协议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交货验收、知识产权等问题作出约定。 此外，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为萌发商贸公司提供方便米饭产品2%的市场推广试吃品；合作期间，所购进方便米饭产品享受5%进货搭赠（含促销物料）和每件3元返利。生效期限为2015年7月1日到2016年6月30日。 2015年7月17日，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向萌发商贸公司出具辽宁省、江苏省、安徽省、重庆市总代理的产品代理授权书。萌发商贸公司在代理期间总计向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支付货款469999元，认可收到货物441371元。代理期间，萌发商贸公司与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间通过微信沟通退货事宜，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认可收到萌发商贸公司退回产品940件，价值41200元。 本院认为，萌发商贸公司与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间签订的《产品总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萌发商贸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支付了469999元购货款，但仅认可收到货物441371元，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虽主张其提供了471469元货物，但未能提供萌发商贸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故原审依据萌发商贸公司的自认，确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的实际送货数量，并据此判令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返还未供货部分货款28628元并无不当，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返还该部分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萌发商贸公司退货部分的款项。虽然双方合同中仅约定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才换货或退货，但在实际履行中通过双方微信往来，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已同意萌发商贸公司部分货品的退货请求，并实际接收了该部分退货，原审判令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返还该部分退货款并无不当，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以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为由，在接收退货后，又主张不应退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搭赠品及试吃品，莒县金穗工贸公司应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足额提供。双方履行期间，莒县金穗工贸公司虽提供了部分试吃产品和搭赠产品，但仅凭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完全履行了足额提供试吃品和搭赠品的义务，故应认定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双方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应提供一定数量的试吃品、搭赠品，但并未约定若未足额提供按相应对价折价抵款，原审未予审查，直接按照相应价格折算试吃品、搭赠品价款并抵扣货款显然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奖励。双方合同中约定奖励条件为在协议有效期内，萌发商贸公司达至合同约定的回款1000万元销售目标的情况下给予，而萌发商贸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仅回款469999元，虽然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有未能足额提供货物的情形，但萌发商贸公司认可收到的货物与其回款数额相差不大，萌发商贸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回款数额距离双方约定的1000万元回款目标额差距巨大，不符合获取奖励的条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方便米饭享受3元/件返利，应理解为对于方便米饭奖励标准的特别约定，并未因此而改变双方合同中关于可以领取奖励的前提条件，萌发商贸公司在未完成销售目标额的情况下，主张返利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未能认真审查双方合同约定，直接依据萌发商贸公司实际销售的数量，判令莒县金穗工贸公司给付相应奖励款无依据，应予纠正。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返利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未能按萌发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足额提供产品，合同履行期间也未能足额提供试吃品、搭赠品，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萌发商贸公司履行期间亦未能足额履行已方承诺的销售目标任务，且相差数额巨大，原审直接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按总金额5%的标准确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诉讼期间，莒县金穗工贸公司一直以不违约予以抗辩，应视为其对违约金过高提出的异议，故本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违约责任的大小等，酌情确定莒县金穗工贸公司承担1万元违约金，对于萌发商贸公司超出该标准部分的违约金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莒县金穗工贸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未予发货的货款28628元、已接收退货产品货款41200元；驳回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 三、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奖励款26496元、2%试吃费用8827.42元、5%进货搭赠费用21183.5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减半收取3162元，由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12元，由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日照市莒县金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安徽萌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陆飞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