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02民初2461号原告：饶阳县绿科蔬菜种植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饶阳县大尹村镇东风庄村一区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45648770199。法定代表人：赵红艳，总经理。原告：赵红艳，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饶阳县。原告：邹劲松，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河北子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胜强，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可，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晓宁，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原告饶阳县绿科蔬菜种植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科公司”）、赵红艳、邹劲松与被告张胜强、郑晓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绿科公司、赵红艳、邹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告张胜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可、被告郑晓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绿科公司、赵红艳、邹劲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1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不当得利的利息损失111849.01元（该利息损失以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以后利息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告通过郑晓宁向张胜强借款150万元，然后又通过郑晓宁向张胜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51万元；2016年9月，张胜强以原告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起诉至桃城区人民法院，因该案缺席判决，致使法院判决三原告共同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执行。张胜强不认可原告已支付51万元是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该判决及履行利息不包括已付的51万元，但张胜强无法提供其取得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汇款凭证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张胜强返还款项，郑晓宁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胜强辩称：一、原告均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和法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其诉状中称“根据汇款凭证和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原告所谓的“汇款凭证”汇款人是赵艳红，而不是三原告。三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所汇款项是三原告共同所有，还是按份共有，还是全部归属其一，亦未证明汇款人的行为究竟是第一原告公司的经营行为，还是第二、第三原告的个人授权委托行为。特别是，第一原告对第4445号判决既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更未提出抗诉申请，其完全认可原判和执行裁定，自始至终不认为自己多支付了借款利息。更何况其作为“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如果全部属于公司债权，必然不同时属于第二、第三原告的债权，如果三原告按份共有债权，则应当就其各自的份额举证和主张。三原告则与该“51万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债权关系。诉状称“根据汇款凭证提起诉讼”，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51万元汇款的资金所有权归属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款项汇入的三个账户系答辩人所有，或者属于答辩人指定或受托。因此，也不能认定三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成立汇款的事实。汇款关系仅仅局限于汇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具有明确的相对性。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能将该汇款关系分别向两端任意拓展。赵艳红与三原告存在亲属和法律上、经济上的巨额利害关系，单凭其证言孤证，不足以据此认定事实（且赵艳红不能是证人身份）。基于郑晓宁与三原告的关系和与本案法律上、经济上巨额利害关系，其全部言辞均不能成为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三、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不具有证明不当得利的目的性。对于录音，答辩人完全不认可其真实性，一是不完整，二是录音以电子数据为存在形式，用软件即可以对其进行剪辑、修改和编辑。就其内容并不能据此确认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答辩人明确认可收到原告51万元的事实，亦不能确定形成于谁和谁之间。检察院调查笔录是在桃城区检察院就桃城区法院（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而启动的法律监督程序中形成的，不是为原告提起不当得利之主张而形成的。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检察机关为对已生效裁判行使法律监督而启动调查形成的笔录，不构成另案民事诉讼的证据类型和来源。在该程序中形成的任何材料本身所载明的事实，并不是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只有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事实，才是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依原告说法录音形成于2017年7月和9月，均是为不服第4445号判决而申请再审和法律监督而进行的录音，但是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定和决定不予采信，其证明力已经法定程序被司法机关否定，不仅已不具有推翻原判的证明力，亦不具有原告不当得利主张的证明力。四、原告的主张与其证据存在三个不唯一、不对应。尾号为0350账户2015年5月14日分两笔7.5万元汇款给尾号为6117账户，但是尾号为6117账户只显示一笔7.5万元，且账户历史明细只显示2015年5月14日、6月1日、7月2日、8月12日、9月28日、11月13日、12月25日几个特定日期的部分明细，并不连续显示该账户的全部明细，明显是作了筛选选择，不能完整反映账户资金往来真相。仅就这几个特定日期汇给尾号为6117、5575和9065账户的累加额就达264.1万元，与原告主张的51万元明显不具有唯一对应关系。原告从中择取51万元的做法破坏了汇款行为的完整性与原始性，不具有真实性。尾号为5575账户曾一次就取现金100万元，原告并不能证明提取的现金500万元与其主张的将当中的51万元交给答辩人有明确的唯一对应关系。在（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案件中，答辩人作为原告主张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9月6日被告（即本案三原告）欠借款利息76.5万元，是依据合同及借据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而来的，而依原告观点其每月向答辩人支付一次利息7.5万元，相当于月息5分，如此有规律地每月一次按月息5分已连续支付8个月，与合同和借据明确约定的月息3分明显不符合，不具有对应性。在（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案件中，判决按月息2分（年息24%）计算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的欠息为51万元，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支付51万元利息的期间（2015年5月至12月）亦不具有对应性。五、原告有关51万元的主张程序权利已终结。原告针对（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在提起的再审申请中主张本案51万元，系其因借款150万元而支付的利息，并将本案证据作为其推翻原判的新证据提交到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经依法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其主张。原告以同样的主张和证据申请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法律监督，桃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认为申请人的主张不成立而决定不予受理监督。原告关于51万元系支付借款150万元利息的主张和证据，均被人民法院驳回。法律规定的程序上的救济权利已经用尽，应当至此终结。原告先后于2018年和2019年向桃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2018年之诉以原告撤诉而告终（如果原告的主张能够得到支持，其断然不会撤诉）。今再次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但其已无诉权。（2018）冀1102民监3号民事决定不是其诉权的产生渊源。包括民事诉讼法在内的任何法律，不允许对已用尽诉权的当事人再以判决、裁定、决定的方式再次赋予起诉权。该决定书不是针对当事人作出的，当事人不得援引。只有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才是针对当事人作出的，对当事人有法律效力。六、原告的主张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在其对（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提起的再审申请和法律监督申请中，一直主张本案51万元系其因借款150万元而支付的利息。本案中原告又主张系不当得利，该两项主张相互矛盾，二者不能同时成立和存在。民事诉讼禁止当事人反言，即当事人不得基于同一事实作出一种主张，又在另案中提出相矛盾的主张。本案原告虽然增加郑晓宁为共同被告，但依郑晓宁在（2018）冀1102民初4029号案中的陈述，其对原告的全部证据和主张均予以认可，原告起诉的实质被告系答辩人而非郑晓宁，故本案当事人与第4445号案相同，诉讼标的均指向51万元，但如果支持原告对51万元的主张，则必然在实质上否定第4445号判决和依该判决作出的（2017）冀1102执306号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七、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原告主张，该不当得利债权由7次汇款构成，发生于2015年5月至同年12月间。至其2019年4月提起诉讼主张，期间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原告对4445号判决的申诉和提请法律监督，并不形成对不当得利债权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变更诉因不发生诉讼时效接续或者中断的后果。原告于2018年9月提起过诉讼，但因撤诉而消灭了以提起主张致时效中断的结果。发生于2015年9月前的汇款，至2018年9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已超过时效的权利不因曾提起诉讼而发生接续或中断时效的后果。根据规定，应当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郑晓宁辩称：我收到了原告转账的51万元，我每次以现金的方式支出给了张磊，张磊转交给张胜强，原告诉请的51万元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12月，赵艳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7账户向被告郑晓宁及郑晓宁指定账户转款，其中2015年5月14日，赵艳红向郑晓宁尾号为6117账户转款7.5万元，2015年6月1日赵艳红向韩宵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5的账户转款213.1万元，原告称其中有7.5万元是还款。赵艳红分别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25日向韩宵衡水银行尾号为9065的账号转款7.5万元、7.5万元、7.5万元、6万元、7.5万元。2015年5月14日郑晓宁支取现金7.5万元；2015年6月1日至2日，韩宵尾号为5575账户支取多笔款项；韩宵尾号为9065账户2015年7月2日支取现金7.5万元、2015年8月13日支取现金7.5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取现金7.5万元、2015年11月13日支取现金6万元、2015年12月25日支取现金7.5万元。2017年9月6日，赵艳红出具证明，其系邹劲松的亲戚，在2015年间，邹劲松先后委托其替他还款，共计51万元。2017年9月11日韩宵出具证明称自2015年韩宵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5和衡水银行尾号为5575的两张银行卡借给郑晓宁使用，郑晓宁认可收到原告所诉案涉51万元，辩称其每次收款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磊，由张磊转交给张胜强。张胜强与张磊系父子关系。另查明，张胜强与绿科公司、赵红艳、邹劲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经依法传唤，绿科公司、赵红艳、邹劲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内容为：张胜强于2015年4月10日与赵红艳、绿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赵红艳向张胜强借款150万元，用于绿科公司扩大经营，由绿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3分，按月付息，到期偿还本金。张胜强于2015年4月10日分两笔转入原告指定账户150万元。合同到期后，借款本金分文未还，张胜强主张按月息3%计算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9月6日利息76.5万元。赵红艳与邹劲松系夫妻关系。判决内容为：被告赵红艳、邹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张胜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51万元（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绿科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胜强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冀1102执306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0月31日，赵红艳、邹劲松、绿科公司与张胜强达成执行和解，义务人结清所涉及的全部债务，该判决执行终结。期间，赵红艳、邹劲松不服案涉（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是，通过本笔借款的介绍人郑晓宁，已将本息51万元支付给张胜强，张胜强向法院隐瞒了原告已经支付51万元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决。2017年11月6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1民申81号民事裁定，认为赵红艳、邹劲松提交了郑晓宁的通话录音、证明、银行账户及韩霄的证明、银行账号等证据，用于证明已通过介绍人郑晓宁偿还张胜强本息51万元，因郑晓宁和韩霄均系案外人，张胜强又对录音内容不认可，故无法核实证据来源和真实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遂依法裁定驳回赵红艳、邹劲松的再审申请。赵红艳、邹劲松不服，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链，原判无误，不予再审，遂作出（2018）冀1102民监3号民事决定，对检察建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2015年4月其通过郑晓宁向张胜强借款150万元，且通过郑晓宁向张胜强支付利息51万元，2016年9月，张胜强以原告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本院，其否认原告向其支付该笔借款利息51万元，因该案缺席审判，致使法院判决三原告共同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执行，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张胜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1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对他人获得不当利益的事实应当承担证明责任。被告郑晓宁认可收到原告所诉案涉51万元，并称其每次收款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磊，由张磊转交给张胜强，原告提供的赵艳红与郑晓宁、韩宵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赵艳红账户与郑晓宁和韩霄账户之间的往来款总额达264.1万元，并非仅有51万元；案涉（2016）冀1102民初4445号案件中，赵红艳与张胜强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3%，而原告称按每月7.5万元即月利率5%向张胜强支付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郑晓宁称其收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胜强之子张磊，张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郑晓宁与张胜强之间的录音被告张胜强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中并无谈话相对人承认收到借款150万元利息51万元现金的内容，通话内容无法完整反映债权债务的内容，仅凭该份录音证据无法认定张胜强收到该150万借款的利息51万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张胜强返还该不当得利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认定张胜强为不当得利受益人，并不认为郑晓宁是该51万元不当利益受益人，故原告要求郑晓宁就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在得知张胜强不认可原告已付51万元是支付该笔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即于2017年8月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一直在对案涉51万元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劲松、赵红艳、饶阳县绿科蔬菜种植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9元，由原告邹劲松、赵红艳、饶阳县绿科蔬菜种植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单双虎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郑哲书记员郭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