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亮，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银，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石楠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62151714。法定代表人：吴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普惠织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经济开发区兴业路与细阳北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NECOR17。法定代表人：吴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亮、上诉人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普惠织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亮2018年业务提成款102000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华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0元。2、改判普惠公司对华宇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华宇公司和普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刘亮2018年业务提成款102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刘亮在一审中提交了每次业务回款的明细、承兑汇票、电子汇款照片及与华宇公司财务人员和法人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截至2018年10月31日，刘亮已经完成了销售回款为51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刘亮应得到2018年业务提成款为102000元。二、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错误的，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刘亮月工资为8000元，一审判决按照实发工资7365.35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普惠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普惠公司和华宇公司虽属于二个独立的法人，但两公司的法人系父子关系，且存在人员、财务等混同的事实，刘亮一审也提供了华宇公司企业变更通知单等书证，证明两公司的关联性，故普惠公司应对华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华宇公司辩称，一、对于刘亮主张的2018年度奖金问题，因刘亮离职时本年度尚未届满，刘亮亦未完成《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以及销售货款的回款任务等要求，并不符合该年度奖金的发放条件。况且奖金系用人单位自主决定是否发放项目，故其主张2018年度的奖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对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刘亮系自行离职，其并未向华宇公司书面告知因单位拖欠工资原因离职，故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法院认定华宇公司应支付刘亮经济补偿，也应按实发工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于刘亮的不合理诉请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普惠公司辩称，华宇公司与普惠公司系两家独立法人，普惠公司亦非仲裁裁决的当事人，且与刘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刘亮要求普惠公司支付工资、奖金、经济补偿，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于刘亮要求普惠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华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1、华宇公司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23730.4元；2、华宇公司不予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业务提成311000元；3、华宇公司不予支付刘亮经济补偿金29461.4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51557.45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亮的岗位实行标准工时、计时工资制，即便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刘亮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但该工时制并没有经过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备案，故该约定内容无效，况且该条亦约定了刘亮每月出差天数不低于22天，而经统计刘亮向华宇公司提交的出差报销单显示的出勤天数，刘亮自2018年3月至9月期间每月的出勤天数基本未达到22天，故华宇公司按刘亮的实际出勤天数核发未发工资为23730.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业务提成311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刘亮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奖金，华宇公司已通过法定代表人吴峰的个人账户足额发放，刘亮2016年之前的奖金亦是通过上述方式予以发放。尽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奖金一年结算一次，但事实上，华宇公司为了促进销售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采取了提前预支奖金的方式，奖金的发放方式可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刘亮在2016年之前的奖金亦非一年结算一次，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该约定不予采信华宇公司提交的发放奖金明细，未全面审查奖金发放有关的案件事实，况且依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华宇公司仅对刘亮离职前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负有举证责任，况且奖金属于华宇公司自主决定是否发放项目，对此华宇公司已提交了奖金转账流水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华宇公司举证不能为由，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奖金311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华宇公司支付刘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461.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亮系自行离职，其并未向华宇公司送达因单位拖欠工资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华宇公司亦不存在合同期满后降低刘亮劳动条件的情形，故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刘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461.4元，系适用法律不当。刘亮辩称，一、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性质及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华宇公司主张按照刘亮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华宇公司主张为了促进员工积极性，采取提前支取奖金的形式与其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奖金已发放明细中显示2016年1月14日发放奖金3.5万元相互矛盾，且与常理不符。另外刘亮从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共计26个月的工资为181499元，按照每月差旅费5000元计算，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共计33个月，其差旅费用为165000元，即刘亮该期间包括工资等共计361300元。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及《劳动部关于执行劳动法的意见》第53条的规定，华宇公司提出的奖金属于自主决定发放的项目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以华宇公司举证不能判决其承担2016年、2017年奖金311000元是正确的。三、一审已查明华宇公司拖欠刘亮工资7个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华宇公司应支付刘亮经济补偿金。普惠公司述称，同意华宇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普惠公司向刘亮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份的应发工资58906.8元（7363.35元/月×8个月）；2、判令华宇公司、普惠公司向刘亮支付2016年-2018年年度业务提成共计415000元（2016年业务提成为142000元，2017年业务提成为169000元，2018年1到10月份提成为102000元）；3、判令华宇公司、普惠公司向刘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000元（8000元/月×4个月）；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和普惠公司承担。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无需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51557.45元；2、判令华宇公司无需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业务提成311000元；3、判令华宇公司无需支付刘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461.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亮于2014年10月8日入职华宇公司，具体从事销售和技术服务工作。2016年10月份，刘亮与华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6年12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协议起始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终止时间以“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时间为准；2、岗位为技术服务与销售；3、刘亮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出差不少于22天；4、月工资为8000元，按月结算，年度销售任务为三百万元，完成销售任务，按销售回款额的2%结算提成，一年结算一次，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无提成；5、出差费用凭票实报实销，话费补贴150元/月，话费均凭发票报销。工作期间，华宇公司发放了刘亮2018年2月份前工资。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峰在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通过银行给刘亮转账361300元。另查明，通过华宇公司提供的关于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差旅费报销凭证，可以确定刘亮月均车旅费报销费用在5000元左右；刘亮2016年度及2017年度业务回款分别为7130951.88元和8489205.56元；刘亮月基本工资在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后应发工资为7365.3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宇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工资及工资数额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刘亮陈述于2018年11月18日离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根据刘亮的工资性质以及双方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华宇公司关于刘亮每月出勤的天数不满约定天数的辩解不成立，该院对华宇公司辩称刘亮每月工作天数不满约定考勤天数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华宇公司应支付刘亮2018年3至9月期间工资51557.45元（7365.35元/月×7个月）；（二）关于2016年至2018年业务提成有无实际支付的问题。庭审中，华宇公司对刘亮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度业务提成明细不持异议，但认为业务提成已足额支付361300元。根据华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2018年奖金已发放明细中显示2016年1月14日发放奖金35000元，依照刘亮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月工资为8000元，按月结算，年度销售任务为三百万元，完成销售任务，按销售回款额的2%结算提成，一年结算一次，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无提成”，按照上述约定奖金系一年结算一次，且是在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三百万元的情况下才按销售回款额的2%结算提成，故华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2018年明细系发放奖金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华宇提出支付刘亮的361300元即是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业务提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另华宇公司不能就已支付刘亮业务提成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华宇公司理应支付刘亮2016年度和2017年度业务提成分别142619元和169784元，但基于刘亮仅主张142000元和169000元，故对于刘亮主张华宇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017年年度业务提成311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2018年业务提成问题，因刘亮仅提供一份自制的表格清单、照片复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华宇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刘亮证明2018年年度业务回款具体金额以及符合提取业务提成的目的，故对于刘亮主张华宇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度业务提成102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华宇公司应支付刘亮经济补偿金29461.4元（7365.35元/月×4个月）。（四）关于普惠公司是否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华宇公司与普惠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组织，华宇公司并未注销登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亮只能主张华宇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刘亮在劳动仲裁阶段仅向华宇公司提出赔偿请求，未向普惠公司提出仲裁申请，根据劳动仲裁程序前置的要求，本案亦应不予处理。故对于刘亮要求普惠公司与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亮2018年3至9月份工资51557.45元；二、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业务提成合计311000元；三、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亮经济补偿金29461.4元；四、驳回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合并收取10元，由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刘亮提供华宇公司和普惠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两份，旨在证明两公司的出资人存在混同。华宇公司和普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核算，不存在人员混同。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普惠织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普惠织物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华宇公司是否应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工资数额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刘亮在华宇公司工作期间，从事销售和技术服务工作，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3项约定，刘亮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一审法院根据刘亮的工作性质及双方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判决华宇公司应支付刘亮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工资51557.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宇公司主张应按刘亮每月实际出勤天数核发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6年至2018年业务提成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华宇公司在一审中，对刘亮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度业务提成明细不持异议，但认为业务提成已足额支付361300元，并提供了2016年-2018年奖金已发放明细予以证明。从该明细表中显示2016年1月14日发放奖金35000元，依照华宇公司与刘亮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奖金系一年结算一次，且是在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三百万元的情况下才按销售回款额的2%结算提成，故华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2018年奖金发放明细与常理不符，且华宇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业务提成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刘亮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提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业务提成问题。刘亮主张其2018年度已完成销售回款510万元，并提供其自制的表格清单、银行承兑汇票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华宇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刘亮也未提供其他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刘亮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华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亮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合同到期终止，且刘亮在职期间，华宇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刘亮工资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华宇公司应当支付刘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刘亮的工作年限及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据此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普惠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刘亮与华宇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普惠公司并未与刘亮签订过劳动合同，普惠公司亦非刘亮的用人单位，且刘亮在仲裁阶段亦未向普惠公司提出仲裁申请，故刘亮主张普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亮、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刘亮负担10元，上诉人安徽华宇网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颖书记员孟成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