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1718号 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 法定代表人：范久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现臣，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石玮，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艳，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武现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陈国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在未出资8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153.52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对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与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汇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借款本金1535263.2元，利息793025.62元，1997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日万分之四另行计付。通汇公司逾期未履行（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998年12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济中法执经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8年11月2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济中法执字第33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将执行依据为（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1997）济中法执经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故本案原告对通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本金为153.52万元。二、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作为通汇公司的出资人依法应当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通汇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为实现自己的债权，经查阅债务人通汇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发现：通汇公司于1993年2月1日申请开业登记，注册资金为88万元人民币，系由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现已更名为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组建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通汇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第一条载明：“……经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批准，由济南市社科联成立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第四条本公司注册资金88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8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另在验资证明中载明：“申请验资单位为通汇公司，经查验，其自存资金人民币八十八万元。其中，由拨款单位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拨款注册资金八十八万元，固定资产人民币三十八万元，单位自有流动资金五十万元”。原告还发现在通汇公司工商档案的第19、20页分别为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资信证明。其中第19页流动资金资信证明记载的内容为：“根据济南市计划委员会以1993字第043号文批准成立通汇公司，经研究同意由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单位资金中拨付人民币五十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商得拨款单位及主管部门同意拨付，特此证明。”且在该证明右下角有拨款单位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的签章；第20页固定资产资信证明中显示的内容为：……经研究同意由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调给通汇公司以下资产抵作投资，汽车2辆，净值15.5万元，柜台47节，净值7万元，塑钢生产线1套，净值15.5万元。综合以上信息可知，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作为通汇公司的组建单位和出资人分两部分对通汇公司进行出资，一部分是从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的单位资金中拨款5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出资，另一部分是调拨2辆车、47节柜台以及1套设备估价38万元作为固定资产出资。但对于第一部分50万元的拨款出资，原告在工商档案中并未见到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已将资金打入通汇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中的任何出资凭证或者银行出具的收款证明，也未见有关50万元出资款入账信息的资料，也未发现资金拨款到位等证明确已实际出资的材料。由此，原告认为出资人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并未履行50万元流动资金的出资义务，出资人应当在未履行50万元出资义务及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部分固定资产出资，原告经过调查发现在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名下并未有任何车辆过户信息显示，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车辆信息证明可以证明出资人并未将车辆过户到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的名下，工商档案中的固定资产资信证明不能作为车辆已实际出资的证据。在工商档案中也未见以柜台和设备实物出资的财产评估和转移手续，因此，原告认为，出资人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38万元及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认为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作为出资人存在对济南汇通实业总公司出资不实的情况，应当在上述未出资88万元及逾期利息范围内对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1993年《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通汇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在未出资8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通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1.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拨款系开办单位对其设立企业的扶持资金，符合当时法律规定。根据通汇公司工商档案，经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文件（济计综[1993]043号）批复，通汇公司于1993年2月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注册成立，其性质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88万元由社科联拨付，其中流动资金50万，固定资产38万元。社科联为其开办单位、主管单位。通汇公司工商档案第22页《关于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资金来源的证明》载明：“我会兴办的济南通汇实业总公司，其资金来源为我会自筹资金。数额捌拾捌万元整，固定资金38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其年息率0.93%。现已拨付公司开业。公司将在五年后本息归还我会。”通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第26页显示，通汇公司的从业人员无社科联职工，社科联未参与通汇公司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１９９１年９月９月国务院令第８８号发布）第三十九条规定：“在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扶持下设立的集体企业，其扶持资金可按下列办法之一处理：（一）作为企业向扶持单位的借用款，按双方约定的方法和期限由企业归还扶持单位；（二）作为扶持单位对企业的投资，按其投资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与其扶持设立的集体企业，应当明确划清产权和财务关系。扶持单位不得干预集体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集体企业也不得依赖扶持单位。”据上，通汇公司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对其拨付的88万元系扶持资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亦未干预通汇公司的经营管理。2.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已拨付到位，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通汇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第21页《验资申请报告表》载明“以上货币资金及固定资产业经逐项验证，共计人民币88万元，特此证明”，证明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已拨付到位。原告诉称在工商档案中未见到被告已将资金打入通汇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中的任何出资凭证或银行出具的收款证明，也未发现资金拨款到位等证明确已实际出资的材料，经调查未发现车辆过户信息，工商档案中亦未发现柜台和设备实物出资的财产评估和转移手续，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对通汇公司的50万货币资金及38万元固定资产均未拨付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未拨付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证件：……（四）资金信用证明、验资证明或者资金担保……”。《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上，出资凭证、银行出具的收款证明或其他证明确已实际出资的材料并非通汇公司申请开业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未提交上述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履行对通汇公司扶持资金的拨付义务。车辆过户登记及柜台、设备转移手续亦非权属转移的必要程序，车辆及柜台、设备等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因此，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已拨付到位，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通汇公司系企业法人，非公司法人，不适用《公司法》，原告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被告在未出资8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通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汇公司系依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成立的集体企业法人，并不适用《公司法》。通汇公司已于2000年8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因此，主管部门或相关清算组织应当对通汇公司进行清算，不经清算程序对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将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所述，通汇公司系由被告作为开办单位在特殊历史时期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对通汇公司的拨款系开办单位对其设立企业的扶持资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且已实际拨付给通汇公司。通汇公司非公司法人，并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此，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四、被告对通汇公司88万元出资已经实际到位证据充分，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及的验资申请报告表系虚假和无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2.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济中法执经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济中法执字第38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4.通汇公司部分工商档案相关材料（含企业开业登记注册书、公司章程、验资证明、流动资金资信证明及固定资金资信证明等），档案页码2-8，13-16,17-22；5.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车辆信息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通汇公司工商企业档案（该档案中第21页验资申请报告表等材料）；2.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80号判决书一份；3.调查笔录一份。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5月21日，通汇公司向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山东代理处贷款200万元，期限一个月，贷款利率为16.2‰。借款到期后，通汇公司未按约还款。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山东代理处于1997年1月4日被关闭，其债权债务由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清理。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起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1997年4月30日作出（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汇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借款本金1535263.2元，利息793025.62（1997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日万分之四另计）。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于1997年11月27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998年12月11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济中法执经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通汇公司现经济困难，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暂无能力履行义务，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表示此案可暂时中止执行。2018年11月24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济中法执字第388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在（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继受。 另查明，通汇公司系经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批准，由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注册资金88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8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同时，济南工商事务咨询服务中心作为验资单位出具了验资证明。 另，济南市社会科学联合会已变更名称为济南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本院认为，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受让的系（1996）济中经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亦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公司债权人有权向出资不实或未出资的股东主张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通汇公司的性质虽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并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但是由于当时对此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应当参照处理；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中的验资报告，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拨付已经到位，虽然原告怀疑被告对通汇公司的扶持资金未拨付到位以及存在注册资本未到位或存在抽逃情况，但是，本案中，原告受让的对通汇公司的债权系于1997年4月30日经人民法院确认，1998年12月24日因通汇公司无力还款被人民法院中止执行。至此，债权人应当知道被告侵害了自己债权，无论被告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抽逃资金以及原告、受让债权的前手是否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主张被告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通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超过了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先胜 人民陪审员  丁 惠 人民陪审员  李宗善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