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4392号 原告：岳玉兵，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 被告：张卫东，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耀，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岳玉兵与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张卫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玉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被告四建公司、张卫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玉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四建公司和张卫东共同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永嘉县上塘20#地块永嘉中梁工程由被告四建公司和被告张卫东承建施工。2018年3月5日，原告和被告四建公司永嘉中梁项目部签订《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工程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大工种由原告以包清工方式承包施工。同时，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需向被告四建公司永嘉中梁项目部支付履行保证金20万元。在签订合同的当日（2018年3月5日），2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四建公司永嘉中梁项目部经理张卫东的银行账号内。合同履行过程中，两被告无故对原告的施工班组进行清退，导致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8月17日，经永嘉县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大工种中的木工组相应工程款事项同两被告达成调解。但，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为被告四建公司下属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被告四建公司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四建公司承担。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如诉请。 被告四建公司、张卫东辩称，一、原告要求四建公司及张卫东共同返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案涉履约保证金根据《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的约定已经被四建公司予以没收。四建公司在2018年取得永嘉县上塘20#地块总承包工程施工权，在2018年3月5日与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腾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将该项工程的15#、16#、18#、19#、21#、22#、24#、25#、26#、27#、31#、35#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大工种的劳务承包给诺腾公司承做，经四建公司同意诺腾公司指派原告岳玉兵进行施工。根据《协议书》首要约定事项第7条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即诺腾公司）支付甲方50万元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即四建公司）全额退还保证金（无利息），……如发生不能及时、足额人员进场或不能最低程度地满足甲方进场人员要求，以及施工过程中乙方因各种原因中途退出施工，则甲方按本合同没收本协议履约保证金，乙方对此无异议。而在第二条的第2款约定：如未获甲方同意擅自撤离现场或故意以某种理由停工闹事等，视为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按第十条款处理。《协议书》签订后，考虑到诺腾公司的实际因素，同意诺腾公司先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诺腾公司在2018年3月5日通过岳玉兵向张卫东支付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其后原告岳玉兵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由于岳玉兵由于其自身原因，无法按约定组织人员施工（特别是木工组），严重影响施工工期，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岳玉兵也多次做了承诺，要增加劳动力，但承诺后，又不想办法，也没有增加劳动力，致使做出的承诺无法兑现。岳玉兵反而在2018年8月份多次带领木工人员到温州市信访局、永嘉县信访局信访，要求直接与四建公司结算劳务工资，单方要求退场。在永嘉县人民政府等多部门的协调下，四建公司同意岳玉兵单方退场，四建公司依据已经实施的工程量确定结算款并已经支付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全部结算费用。被告虽然解除了木工组的劳务分包，但并未放弃按《协议书》首要约定事项第1项、第7项以及第二条的第2款、第十条第2款约定的劳务分包单位没收保证金及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四建公司认为，正是由于诺腾公司指派的岳玉兵无法按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工期不断延误，导致建设方、总包方不能接受工期延误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在劳务方负责人岳玉兵多次承诺未果的情况下，按合同要求对其木工班组清退，而其瓦工班组系自我要求退场，而且岳玉兵多次带领木工组人员停工闹事，到信访局信访，其行为符合没收保证金的情形。虽然案涉工程木工组的结算款已经确认，但四建公司并未放弃对诺腾公司及实际劳务班组工期延期追责的权利，按《协议书》上述条款约定，四建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故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无合同和事实依据。2.原告并非适格主体。根据《协议书》首要约定事项第7项约定，工程保证金为50万元，由乙方（即诺腾公司）支付给甲方（即四建公司）。虽然在实际支付时由原告转账给张卫东，但按协议约定，该笔款项不能认为原告的个人行为，其应当为诺腾公司支付给四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就是说退一步，即使存在保证金退还，也应该通过乙方要求退还，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直接向四建公司主张该20万元保证金。故此，原告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身份。二、四建公司有权要求诺腾公司及本案原告继续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按照《协议书》约定，诺腾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但由于考虑到诺腾公司实际因素，同意先支付20万元，对余款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没有放弃要求支付，而且四建公司与诺腾公司的《协议书》仍在履行，其钢筋班组仍在施工，为了全面履行合同，乙方诺腾公司和原告仍要向四建公司支付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三、被告张卫东并非适格主体。案涉工程由四建公司承建，四建公司指派张卫东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张卫东虽然在《协议书》签名并收取了原告支付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四建公司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张卫东的行为均予以承认，应视为四建公司的行为，与张卫东个人无关。故此，张卫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永嘉县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在永嘉县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出岳玉兵转账给张卫东20万元，故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提交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但对协议的效力在说理部分分析。4.被告提交的承诺书、进度计划表、生活费发放表、考勤表、报审表及关于要求协调劳务班组退场的报告、光盘，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涉案木工工程款在永嘉县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协议，原告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作认定。5.原告申请本院向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调取张从荣、赵能军、张卫东、丁某的询问笔录，该4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主要反映2018年8月6日中梁壹号院工地内发生打架的事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6.被告申请证人丁某、孙某出庭作证，虽然证人是被告的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但有些证言能与其它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的事实予以认定。7.原告提交的钢筋班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证人丁某出庭作证时认可与梁维重新签订了一份钢筋工合同，故本院认定岳玉兵已退场，四建公司重新与梁维签订了一份钢筋工合同。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甲方）、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岳玉兵（丙方）签订一份《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永嘉县上塘20#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由甲方承建施工，经甲乙协商，将该项工程的下列栋号15#、16#、18#、19#、21#、22#、24#、25#、26#、27#、31#、35#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大工种所包含的一切内容由丙方岳玉兵班组包工（带小型机械辅材等）方式承包施工。其中首要约定事项第7条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全额退还保证金（无利息），……如发生不能及时、足额人员进场或不能最低程度地满足甲方进场人员要求，以及施工过程中乙方因各种原因中途退出施工，则甲方按本合同没收本协议履约保证金，乙方对此无异议。《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甲方由张卫东签字、丙方由岳玉兵签字，乙方仅加盖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无人签字。同时，岳玉兵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账给张卫东。尔后，岳玉兵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7月27日，四建公司认为木工班组施工人员不到位，严重影响工期，要求木工班组清退。同年8月6日早上，原木工班组工人与新进场的木工班组工人发生冲突。同年8月7日、8日，岳玉兵、赵碧生等人到温州市信访局、永嘉县信访局信访。 2018年8月17日，在永嘉县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岳玉兵、赵碧生与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达成协议：一、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一次性支付赵碧生木工班组已完成的木工工程量的工程款、辅料机械、人工费、管理费等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全部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包括已支付的款项）。二、上述支付款项优先支付木工班组工人的劳务工资。赵碧生需在本月18日出具所有参与本工程木工工人的工资册。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于本月21日根据审核后的工人工资册支付给赵碧生木工班组的工人工资。剩余款项支付给岳玉兵和赵碧生。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支付上述款项之后，赵碧生木工班组工人就劳务工资事项若再有争议，岳玉兵、赵碧生负责理直。三、本工程建筑木工尚未完成的工程量，由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自行安排施工，不再染及岳玉兵和赵碧生等木工班组人员。原合同有关木工未完成内容自调解书生效后自行解除。以上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当事人应共同遵守，自觉履行。调解协议达成后，木工、瓦工退场。 本院认为，四建公司永嘉中梁工程项目部、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岳玉兵签订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大工种所包含的一切内容由岳玉兵班组包工方式承包施工，虽然协议书内容涉及到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但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仅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实际上也是由岳玉兵组织人员在施工，涉案工程与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发生工程款往来，从上述事实可以说明，本案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岳玉兵借用盐城大丰诺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认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岳玉兵承包瓦工、木工、钢筋工，实际上也由岳玉兵组织施工，履约保证金20万元也由岳玉兵缴纳，故岳玉兵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主体适格。现四建公司认可张卫东签订协议书、收取履约保证金等行为系代表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建公司承担。岳玉兵要求四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卫东是代表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岳玉兵要求张卫东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理由不正当，本院不予支持。《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已被认定无效，其中涉及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条款当然无效，故四建公司主张没收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岳玉兵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岳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远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奇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