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浣纱路1号综合楼6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806631920。法定代表人：薛涛，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01628W。负责人：王浩，系该行行长。原审被告：金雪，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利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原审被告金雪金融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星利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复利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复利既不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不属于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关于复利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对于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行为进行明确约定：若出现未按时偿还的情况，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第二，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罚息包括罚息、复利及复利之和，针对复利之和的部分，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减，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单独明确复利，但我方已在庭审中明确了诉讼请求包含复利，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复利部分在一审中已经予以主张，只是由于银行系统的问题在清单上无法显示。原审被告金雪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金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9476.63元，以及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罚息等（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4049.57元，罚息102.36元）；2.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相关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红星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建行贵州省分行作为债权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建贵保（2014）12-048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本合同所称“债务人”是指因购置坐落于云岩区北京西路项目所属之住房或商业用房而与乙方发生借贷款息的全部债务人，本合同所称“主合同”是指乙方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2、本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因乙方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该被担保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3、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壹拾亿元；4、被担保的债权项下的利息、罚息、各种应付费用等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5、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6、保证期间按乙方对每个债务人发放的单笔贷款分别计算，自乙方与债务人签订单笔借款合同之日起至该笔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已生效，抵押人已办妥抵押财产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7、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立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6月23日，金雪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建行贵州省分行作为贷款人，双方共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本金43万元用于购置红星公司销售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号××广场暨红星××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区）A，B栋C区栋5层92号的住房，借款期限120个月，借款起始日期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到期日相应调整；2、本合同执行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0%，遇基准利率调整的，于调整后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贷款利率；2、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3、贷款人将款项一次性划入借款人指定的红星公司账户，案涉贷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借款期限内每月的对日，并且借款人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进行还款；4、抵押人以其所购买的房屋为该笔贷款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等）；5、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行使担保权利等，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6、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建行贵州省分行于2015年6月23日按约向金雪发放贷款43万元，并按照金雪的授权委托将案涉贷款支付至红星公司的账户。2015年8月13日，建行贵州省分行与金雪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对抵押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雪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从2016年10月23日开始出现逾期，之后不定时、不定额进行还款，截至开庭时，金雪已经累计15次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建行贵州省分行起诉后，金雪有过部分还款，已经清偿2018年3月23日之前的逾期款项，之后又发生逾期。截止2018年5月23日，建行贵州省分行主张金雪尚欠借款本金339441.51元，利息4169.68元，罚息112.34元。另查明，建行贵州省分行所主张的罚息112.34元实际包含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和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产生的复利再次计收的复利之和。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亦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与被告金雪、红星公司分别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已经按约向被告金雪发放贷款43万元，被告金雪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多次未按时足额偿还每月的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被告金雪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及相应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和复利可以再次计收复利，若是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均再次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就是对借款人的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借款人亦显失公平。故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在本案中对罚息及复利再次计收复利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雪欠款情况。被告金雪自愿清偿2018年3月23日之前的逾期本息及费用，该院从其自愿。经该院核算，截止2018年5月23日，被告金雪尚欠本金339441.51元、正常利息4169.68元、罚息89.32元、复利22.57元，罚息和复利合计111.88元。故对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要求被告金雪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该院在前述核算的数据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2018年5月23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2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关于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要求被告红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被告金雪购买被告红星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号××广场暨红星××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区）A，B栋C区栋5层92号的住房，从而成为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与被告红星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当中的购房人和债务人，被告红星公司自愿为作为购房人的被告金雪向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案涉抵押房屋并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亦未取得记载有抵押登记信息的他项权利证书或其他权利证明文件。故被告红星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解除，仍应对被告金雪未清偿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已经约定，无论保证合同项下是否存在抵押，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红星公司签章认可合同约定条款，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原告建行贵州省分行要求被告红星公司对被告金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39441.51元，利息人民币4169.68元，罚息人民币89.32元，复利人民币22.57元（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暂计算至2018年5月23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2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二、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金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被告金雪、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各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予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中，合同虽有复利约定，但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并未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进行主张复利，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支付复利超出了债权人的诉请，加重了债务人及担保人的责任负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红星利尔公司关于复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39441.51元及截至2018年5月22日的利息人民币4169.68元、罚息人民币89.32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3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20%后再上浮50%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金雪、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