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7刑终498号原公诉机关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平，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高中文化，江西思卡多电动汽车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于都县，现租住于都县，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6月29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2018）赣0731刑初2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2日，被告人陈平在于都县工业园区注册成立江西思卡多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下称思卡多公司），陈平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31日，思卡多公司重组，由葛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为总经理。2014年7月3日，陈某1、陈某3以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人陈平签订建设思卡多公司宿舍楼、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后因思卡多公司欠下陈某1等人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2016年11月14日，陈某1等人起诉至于都人民法院，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同年11月18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思卡多公司1#、2#宿舍楼和综合楼予以查封。期间，因思卡多公司违约，于都县人民政府函告该公司决定解除项目投资合同，收购该公司的房产及土地。2017年2月27日，于都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裁定解除对思卡多公司房产、土地的查封，同时对于都县人民政府回收思卡多公司拨付的补偿款人民币800万元予以冻结。2017年6月30日，于都县财政局将政府回收思卡多公司的补偿款扣除税费后计人民币7620747元，提存于都县公证处帐户。2017年11月28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思卡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某1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410万元及利息，同时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4日，陈平向葛某声明“重组前原江西思卡多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与政府对接征收事务及原股东资金分配，由其本人代表原股东进行决定，与重组后股东无关。”葛某便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平办理思卡多公司补偿款事项。2017年12月5日，陈平从于都县公证处领取到补偿款7591687元后，并未用于偿付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陈某1等人尚欠工程款，而是直接转至他人帐户，至今无法追回。2018年4月10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思卡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某1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410万元及利息，同时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享有其所承建的案涉宿舍楼、综合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2018年5月8日，陈某1等人申请强制执行。于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执行，思卡多公司仍未能履行。另查明，1.因原告方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6年11月18日，原审人民法院裁定对思卡多公司所有的1#、2#宿舍楼和综合楼予以查封，并于同年11月24日将裁定书送达给了陈平。2017年2月27日，应原告方申请，原审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裁定对于都县人民政府回收该房产拨付给思卡多公司的补偿款800万元予以冻结。次日，先后将该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于都县工业园管委会、县财政局、县商务局和县土管局。2.2017年5月11日，于都县政府委托于都县工业园管委会对思卡多公司的厂房等财产进行证据保全和相应补偿款办理公证保管。次日，于都县工业园管委会向于都县公证处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证和工作证等相关公证材料。同年7月5日，于都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3.于都县财政局依照县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将思卡多公司扣除税费后的补偿款7620747元转入于都县公证处账户后，2017年7月10日，于都县公证处便通过顺丰快递将领款通知书邮寄给思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陈平获悉后，以补偿款不够为由要求葛某原封退回。4.2017年12月1日，思卡多公司收到原审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后，陈平要求葛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于同年12月4日一起到于都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次日，于都县公证处扣除公证费用29060元，将剩余7591687元转至思卡多公司的一般账户；当日，陈平通过借用他人银行卡或直接转账方式将账户内资金全部转走，并提取现金278000元。5.因擅自处分法院已冻结财产，原审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向于都县公证处发出限期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随后裁定于都县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同年10月19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该裁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葛某、陈某1、黄某1、郭某、陈某2的证言，原审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及（2016）赣073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等，于都县公安局制作和调取的项目投资合同书、企业信息、开设银行账户印鉴卡片、银行交易明细或支付凭证、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及相关材料等，于都县人民政府及办公室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告知函、抄告单，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1119号民事判决书、（2018）赣07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和该处看守所出具的羁押情况证明，以及被告人陈平的供述和户籍信息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平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本案中，虽然民事判决思卡多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和退还履约保证金，但陈平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变更后总经理，并代表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确认工程量价款等，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亦负有协助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义务。在案证据表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平作为思卡多公司委托代理人多次参与庭审活动，明知涉案房产被法院财产保全予以查封，期间也应当知道法院变更冻结8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且庭审中也供述其在办理公证时看到了法院冻结800万补偿款的民事裁定书。故关于陈平未收到冻结补偿款的裁定书，其并不知晓补偿款被冻结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陈平收到原审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后，为规避裁判义务擅自将思卡多公司补偿款759万余元通过借用他人银行卡或直接从公司账户即时转移，并提取现金27.8万用于其他支出，主观上具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活动，造成了该民事案件二审生效后无法或不能执行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结合被告人陈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对其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陈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陈平上诉称：一、原审对于本案关键事实诸如案涉民事案件履行义务主体和被执行主体、上诉人陈平的身份、上诉人领款行为与分配行为的时间点及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是否有关联、于都县工业园管委会的责任等认定不清，导致本案定罪事实依据错误。1.该案履行判决主体和被执行人应是思卡多公司；2.上诉人陈平仅是公司股东之一，并非履行判决义务主体和被执行人；3.上诉人领取并分配案涉补偿款的行为发生在案涉民事纠纷案件上诉期间；4.陈平实施的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无关。案涉补偿款事实上已解冻，已成为归属于思卡多公司所有的财产；5.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于都县工业园管委会。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案件判处应重证据、重调查研究，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排除合理怀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犯罪故意及转移财产的行为。1.通过法庭调查查明上诉人陈平未收到冻结裁定，通过公证处的提存与通知领款行为也知已解冻；2.考虑本罪构成前提是冻结裁定与原审判决是否对陈平发生法律效力；3.黄某1等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成立思卡多公司曾向其借款，上诉人分配补偿款用于偿还公司此前债务，原审错误认定“借他人银行卡”转移财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无罪。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关于上诉人陈平上诉提出：黄某1等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分配补偿款用于偿还公司此前债务，原审错误认定“借他人银行卡”。经查证：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成立思卡多公司时有曾向黄某1借款80万元，但证人郭某、陈某2证言证实，与陈平无经济往来和借贷关系，陈平支付其帐户的100万元、150万元款项，之后转入他人账户及提取现金出账，是陈平及其妻子黄院花操作的。上诉人陈平在侦查阶段亦供述，转给朱某60万元、黄某2160万元、郭某100万元、陈某2150万不是真实借贷关系。以上证据相互之间可以印证，上诉人陈平与陈某2、郭某、朱某、黄某2之间无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平借用他人银行卡转移财产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平上诉就此事实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平作为原思卡多公司法人代表，于2017年12月4日向思卡多公司法人代表葛某声明“重组前原江西思卡多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与政府对接征收事务及原股东资金分配，由其本人代表原股东进行决定，与重组后股东无关。”实际中，上诉人陈平也实施以上声明行为。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本案所涉民事诉讼纠纷发生在重组之前，按上诉人声明，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主体也应是上诉人陈平。上诉人陈平领取补偿款到公司账户后，将补偿款处置和分配均为个人实施及占有，故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主体为上诉人陈平。上诉人陈平上诉提出其非案涉民事案件履行义务主体和被执行主体的理由和辩解，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1月18日，原审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思卡多公司1#、2#宿舍楼和综合楼予以查封，该裁定已送达上诉人陈平所在公司，上诉人陈平一直参与所涉民事案件的诉讼活动，对法院查封的强制措施应是知晓。上诉人陈平明知所领政府补偿款系公司被查封财产所得，所领取款项足以支付正在诉讼案件的应付工程款。作为债务履行者，对负有支付义务的正在诉讼案件，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应对无争议的债务款项保留部分份额。但上诉人陈平将所领取款项全部转移，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其逃避应履行债务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也造成了法院生效判决无法履行，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了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上诉人陈平请求无罪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述理部分称上诉人陈平“庭审中也供述其在办理公证时看到了法院冻结800万补偿款的民事裁定书”，该述理未在事实认定部分作出认定，论述不当，应予纠正。但该纠正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徐晓敏审 判 员  刘廷轩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蔡启霞代理书记员  黄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