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吉行再21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公益诉讼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松柏路德大广场东侧。法定代表人许永光，检察长。委托代理人于福录，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朝阳乡。法定代表人孙学伟，乡长。委托代理人杨桂伍，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德惠市人民检察院因与被申请人德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不履行环保监督管理职责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行终49号行政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吉检行公监〔2018〕1号行政公益诉讼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8）吉行抗4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2019年5月29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本案现已经审理完毕。二审查明，德惠市人民检察院在朝阳乡政府辖区内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发现有6051.5立方米垃圾堆放。垃圾为无序堆放，未作防渗漏、防扬散及无害化处理。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8日向朝阳乡政府发出长德检行公建[2017]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依法履行统筹和监管职责，对违法存在的垃圾堆放场立即进行治理。2017年5月12日朝阳乡政府向德惠市检察院回复称朝阳乡党委及政府高度重视，制定了朝阳乡垃圾堆放场整治方案。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6月17日、2017年6月23日四次复查现场后，认为垃圾堆放点有二辆铲车在推土掩埋，有少量垃圾仍处于裸露状态，朝阳乡政府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对违法形成的垃圾处理场未进行彻底整治，公共利益仍处于持续损害之中。德惠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6月26日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要求确认朝阳乡政府不履行对垃圾处理的监管职责违法；判令朝阳乡政府立即履行监管职责，对违法形成垃圾场进行治理，恢复原有生态环境。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吉0183行初42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德惠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83行初42号行政裁定认为，公益诉讼人要求确认朝阳乡政府不履行对垃圾处理监管职责违法，并判令朝阳乡政府立即履行监管职责，对违法形成的垃圾场进行治理，恢复原有的生态环境。经审查本案中垃圾形成是德惠市朝阳乡区域的生活垃圾。且该垃圾堆放场位于德惠市朝阳乡区域松花江河堤内，属于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朝阳乡政府只对该事项负有管理职责。其监管职责应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行使，故朝阳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公益诉讼人德惠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四十九条“农村生活垃圾污染环境防治的具体办法，由地方性法规规定。”《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八条、《长春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九条“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应督促指导本辖区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活经营者落实环境保护措施，配置必要监管人员，落实监管网格的环境监管责任，加强隐患排查，发现环境违法问题及时向上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报告。组织本辖区内各单位和居民开展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加强禽畜水产养殖等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和秸杆禁烧，抓好生活垃圾分类处置、生活污水集中处理，加强农村饮用水源和耕地保护。”《德惠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责任规定（试行）》第九条，关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生态环境保护职责第（五）项“抓好生活垃圾分类处置、生活污水集中处理，加强农村应饮用水源和耕地保护”；第（六）项“负责或内河道垃圾、畜禽尸体等对水产生污染的物质实施清理和处理，对乡镇（街）出境断面水质负责。”以及《长春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乡（镇）人民政府和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工作。”等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是其辖区内生活垃圾污染环境的监管主体，负有监管职责。本案所涉及的垃圾场位于德惠市朝阳乡南岗村林场东北方位，距松花江约500米，该处垃圾分布谷处堆放，均为沙土坑，经测绘垃圾堆放量为6051.5立方米，且附近林地存在大量零散倾倒的垃圾。该处垃圾属无序堆放，未作防渗漏、防扬散及无害化处理，周边生态环境、水体面临被污染的风险。上诉人于2017年4月18日向朝阳乡政府发出长德检行公建[2017]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其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对违法存在的生活垃圾堆放场立即进行治理，恢复原有的生态环境。朝阳乡政府收到检察建议后，由乡党委书记、乡长带领相关工作人员赴该垃圾场实地查看，向德惠市人民政府汇报垃圾场情况，积极制作垃圾场整治方案，并开展对现存垃圾进行掩埋封闭、筹备购买垃圾清运车辆等工作，其上述积极履职行为应当予以肯定。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垃圾系由朝阳乡政府区域的生活垃圾。朝阳乡政府对该事项负有管理职责。”故虽该处垃圾系位于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但该处垃圾系主要由朝阳乡政府当地居民倾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长春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德惠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责任规定（试行）》的规定，朝阳乡政府当然对生活垃圾的分类处置，防止生活垃圾对环境造成污染有明确的、不可否认的、不可推卸的职责。据此，原审裁定在认定朝阳乡政府有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混淆“管理”与“监管”的概念，因此认定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认定无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二审认为：一、关于对“监督管理职责”的理解问题。行政机关是国家行政管理机关，既具有管理社会公共事务的权力，同时亦有保障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和维护公共利益的行政职责。应当履行行政职责而不履行的行政行为，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受上级机关、司法机关以及社会舆论等的监督和规制。但是由于司法机关与上级机关的职能和作用并不完全相同，司法机关无权对所有的行政行为进行监督和规制，行政公益诉讼亦不例外。行政公益诉讼的提起，应受行诉讼法受案范围的限制。通常意义上讲，行政机关对生态环境行政管理职责包含两方面的含义：一是运用公共权力使用公共资金，组织相关部门对生态环境进行治理，如雾霾治理、垃圾处理和“小广告”清理等；二是运用公共权力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如依法制止生产企业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依法制止擅自倾倒垃圾的违法行为以及依法制止张贴“小广告”的违法行为等。对于如何合理安排公共资金、如何分阶段建设垃圾处理设施、如何关停环境污染企业等对生态环境进行治理的行政管理职责，目前并不属于司法调整范畴；目前行政诉讼有权调整的行政行为应当限定在行政机关运用公共权力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范围内。也就是说雾霾、垃圾以及“小广告”等生态环境问题没有得到有效治理，以此要求确认行政机关未履行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治理职责）行为违法的，不属于环保行政公益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规定的“监督管理职责”应当不包括前述行政机关“运用公共权力使用公共资金，组织相关部门对生态环境进行治理”的管理职责，仅应指行政机关依据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明确授权行使的监督管理职责。二、关于确定对生态环境违法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主体问题。要求行政机关履行运用公共权力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制止和处罚的监督管理职责以及要求确认行政机关不履行上述职责违法，属于行政公益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是在提起该类诉讼时应正确界定监督管理的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农村生活垃圾污染环境防治的具体办法，由地方性法规规定。”《吉林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本辖区的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十五条：“城市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负责本辖区的环境保护工作。”根据以上规定，对环境保护方面的违法行为授权进行监督检查和处罚的主体限定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政府仅是宏观的规定了负责辖区内环境保护工作，没有具体明确如何负责。《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中规定的乡镇政府“指导本辖区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落实环境保护措施，配置必要监管人员，落实监管网格的环境监管责任，加强隐患排查，发现环境违法问题及时向上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报告。组织本辖区内各单位和居民开展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加强禽畜水产养殖等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和秸秆禁烧，抓好生活垃圾分类处置、生活污水集中处理，加强农村饮用水源和耕地保护”的职责虽在地方性法规的基础上明确了乡镇政府的管理职责，但该文件仍未明确乡政府具体如何应当履行的内容。同时，根据文件规定，乡镇政府是否按照文件落实，由上级政府按照文件规定进行奖励及问责，故上述文件规定的职责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监督管理职责不同，该管理职责的落实情况应当由上级政府按照文件规定进行评价，不受行政诉讼法调整。综上所述，朝阳乡政府是否履行清理垃圾的职责不受行政诉讼法调整；朝阳乡政府不是履行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制止和处罚的监督管理职责的责任主体。上诉人以朝阳乡政府不履行清理垃圾职责由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行终49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的结论错误。1.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只要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经诉前程序仍不依法履职或者纠正违法行为的，检察机关就有权提起公益诉讼。根据职权法定原则，有法律法规明文规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对相应事项即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监督管理职责”未做任何限定和划分，而二审法院将行政机关的法定监督职责区分为治理职责和对违法行为的监管职责，并认为“目前行政诉讼有权调整的行政行为应当限定在行政机关运用公共权力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范围内”的观点，是对是“监督管理职责”进行限缩解释，缩小了公益诉讼受案范围，明显与立法不符。可见，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受理行政公益诉讼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将行政机关的职责区分为治理职责和对违法行为的监管职责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学理上的探讨不能成为排队法院受理案件的理由。《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及“行诉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不属于受案范围的事项进行详细规定，而本案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二审法院仅依据此理论认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朝阳乡政府是否履行清理垃圾的职责不受行政诉讼法调整”的观点与现有司法判例和司法机关形成的共识相悖。从贵州六盘水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诉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自治县丁旗镇政府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以及省内其他地区类似情况的公益诉讼等判例可见（详见附件，承办人注），乡镇政府对辖区的环境卫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具体到处置垃圾方面，无论是垃圾场选址还是垃圾的收集、采取房屋措施、运输等，乡镇人民政府均有监督管理职责，未依法履职造成社会公益受损的案件均属于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件范围。这是全国司法机关形成的共识。二、根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乡镇人民政府对于辖区内生活垃圾处理有明确的、具体的监督管理职责。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二）执行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和财政、民政、公安、司法行政、计划生育等行政工作”的规定看，朝阳乡政府对辖区的卫生工作具有明确职权，负有管理职责。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二款“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对本行政区域内的环境质量负责。”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县级、乡级人民政府应当提高农村环境保护公共服务水平，推动农村环境综合整治。”第三十七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组织对生活废弃物的分类处置、回收利用。”第五十一条：“级人民政府应当统筹城乡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固体废物的收集、运输和处置等环境卫生设施，危险废物集中处置设施、场所以及其他环境保护公共设施，并保障其正常运行。”的规定看，乡级人民政府对辖区环境质量负责，应当推动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应当采取有效措施，做好对生活废弃物的分类处置、回收利用的工作。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保护法》第三节“生活垃圾污染环境的防治”第三十九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组织对城市生活垃圾进行清扫、收集、运输和处置，可以通过招标等方式选择具备条件的单位从事生活垃圾的清扫、收集、运输和处置。”以及第四十九条“农村生活垃圾污染环境防治的具体办法，由地方性法规规定。”的规定看，城市生活垃圾的监管部门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而农村生活垃圾的监管部门由地方性法规进行设定。再从《吉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以及建制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依法做好与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有关的工作。”和《吉林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城市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负责本辖区的环境保护工作。”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本辖区的环境卫生工作负责，是农村生活垃圾的监管部门。从《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八条、《长春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九条“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督促知道本辖区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落实环境保护措施，配置必要监管人员，落实监管网络的环境监管人员，落实监管网络的环境监管责任，加强隐患排查，发现环境违法问题及时向上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报告。组织本辖区内各单位和居民开阵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加强禽畜水产养殖等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和秸秆禁烧，抓好生活垃圾分类处置、生活污水集中处理，加强农村饮用水源和耕地保护。”《德惠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责任规定（试行）》第九条“关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生态环境保护职责”第（五）项“抓好生活垃圾分类处置、生活污水集中处理，加强农村饮用水源和耕地保护”；第（六）项“负责域内河道垃圾、畜禽实体等对水体产生污染的物质实施清理和处理，对乡镇（街）出境断面水质负责。”《长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乡(镇)人民政府和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工作。”的规定看，乡镇人民政府负责辖区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清晰，内容明确。另，从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村庄、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第三十九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乡级人民政府责令停止侵害，可以处以罚款；造成损失的，并应当赔偿：（一）损坏村庄和集镇的房屋、公共设施的；（二）乱堆粪便、垃圾、柴草，破坏村容镇貌和环境卫生的。”的规定看，乡级人民政府对于乱堆垃圾行为有制止和罚款权力。可见，无论是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以及从省级到县级关于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的文件，都明确规定了乡镇人民政府对于辖区环境卫生的监督管理职责，这种监督管理职责包含的不仅是法律层面的对辖区环境保护的宏观规定，还有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性文件细化后的具体职权，更有行政法规规定的对行政相对人具有责令停止侵害、处以罚款的权力，所以朝阳乡人民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对其乡镇辖区存在的生活垃圾处理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二审法院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适用《吉林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认定“朝阳乡政府不是履行对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制止和处罚的监督管理职责的责任主体”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审法院对行政公益诉讼的受案范围及行政机关的“监督管理职责”理解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朝阳乡人民政府答辩称:1.案涉垃圾堆放的地点在松花江河道内，应当由县级的水行政管理部门管辖；2接到检察建议后，朝阳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向市政府申请资金，在2018年6月对垃圾堆放问题进行了首次处理，固体垃圾清理完毕，填埋，本案涉及的6000多吨垃圾彻底清理，案涉地点从外观上已经恢复了原状，本院查明事实与原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垃圾场位于朝阳乡南岗村林场东北方位，距松花江500米，属于朝阳乡辖区。该垃圾场共有两处堆放点，均为沙土坑，经测绘垃圾堆放量为6051.5立方米，附近林地及路边还有大量零散倾倒的垃圾。德惠检察院2017年4月18日向朝阳乡政府发出检察建议，2017年6月17日邀请环保专家与测绘会员复查现场发现，垃圾堆放点边缘地带又新增两堆生活垃圾与建筑垃圾的混合物。本院认为，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理由分述如下:一、德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具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乡人民政府具有环境保护的“监督管理职责”或“环境保护职权”。《环境保护法》明确了乡人民政府在农村环境保护中的相应职责。《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对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质量负责。”该条款是对环境保护义务的规定。之所以法律规定地方政府要对环境质量负责，主要是因为：环境是典型的公共产品，政府作为公共物品的管理者应当对环境质量负责。由于影响环境质量的因素具有复杂性，能够承担起统筹协调各种资源，综合治理，改善环境质量责任的，除了政府以外没有其他主体。（袁杰《环境保护法解读》第22页）《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根据环境保护目标和治理任务，采取有效措施，改善环境质量。”本条是关于地方政府改善环境质量的规定，明确了各级人民政府是环境保护的主要责任主体。《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乡级人民政府应当提高农村环境保护公共服务水平，推动农村环境综合整治。”该条款是关于农业与农村环境保护的规定，明确了具体担负起提高农村环保公共服务水平的责任主体是县、乡两级人民政府。《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组织对生活废弃物的分类处置、回收利用。”该条是关于地方政府组织处理生活废弃物的规定，明确了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为责任主体。《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记过、记大过或者降级处分；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撤职或者开除处分，其主要负责人应当引咎辞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享有环境监督管理的权利，同时承担相应的环境监管带出，对于不依法履行监管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抗诉机关援引的《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八条、《长春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职责规定（试行）》第九条等规定，也从不同角度对于乡政府的环保职责进行了规定。具体规定还有1993年11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乡级人民政府责令停止侵害，可以处以罚款；造成损失的，并应当赔偿：（一）损坏村庄和集镇的房屋、公共设施的；（二）乱堆粪便、垃圾、柴草，破坏村容镇貌和环境卫生的。（该条甚至规定了乡级人民政府对于破坏村容镇貌和环境卫生行为可以实施罚款。）行政管理实践中，乡政府作为我国行政体系中最为基础的一级，虽然极少作为一个独立主体出现的环境保护类的法律法规之中，但往往“隐身”于“国家”、“一切单位和个人”“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这一类语文符号内。纵观《环境保护法》“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出现16次，“乡级人民政府”1次。可见，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不同于行政机关的其他职责，具有一定复杂性，并非某一行政部门或某级人民政府独有的行政职责。乡级人民政府依法需要承担包括环境保护相关职责，已经在环境保护法中予以明确。且不是被作为集中列举的政府的抽象的职权之一，而是规定了关于环境保护的具体职权。因此，乡政府作为行政体系一员，环境保护职权属于其法定职责的一部分,对于垃圾堆放等破坏乡村环境行为，乡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责”，由于环保工作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人民法院不应在判决中对乡政府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作限缩解释，或片面解读，而应从《环境保护法》立法体系、立法本意出发，结合具体案例的实际情况，对乡政府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全面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规定的“监督管理职责”应当不包括前述行政机关“运用公共权力使用公共资金，组织相关部门对生态环境进行治理”的管理职责，仅应指行政机关依据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明确授权行使的监督管理职责。二、原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在课予义务诉讼中被告就原告请求事项是否具有相应职责，原则上属于实体审查内容，只有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才可以适用“速裁程序”。课予义务诉讼程序裁判规定,“行诉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一般情况下，对于行政机关是否具有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属于实体判断问题，应当采用判决方式，只有原告所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是否属于“明显”情形，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判断，但是不能滥用本款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83行初42号行政裁定；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行终49号行政裁定；三、指令德惠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孔德岩审判员  刘吉红审判员  戴秋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