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井岗镇合肥现代农业示范园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100744890149X。法定代表人：王义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存，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艺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春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艺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艺园林公司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林艺园林公司与邓春存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林艺园林公司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工伤认定书中认定工伤的理由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该条适用前提是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是在特定用工主体之间存在，不能混淆主体适用。林艺园林公司与汤某在2016年之前已签订了承包租赁协议，汤某作为承租人对出租场地进行管理。林艺园林公司的实际地位是出租人而非发包方或承包方。因此，就邓春存的伤害事件认定为工伤是错误的。2.汤某作为场地租赁方，在购买钢结构时，林艺园林公司没有支付款项，而由汤某个人支付。钢结构拆除项目由汤某个人承揽，另行发包给第三人金德年拆除。金德年与邓春存系雇佣关系，同时为邓春存等工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汤某向金德年支付了拆除工程款，因此林艺园林公司与邓春存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造成伤害的责任人应是汤某和金德年，是此二人共同侵权所致。3.金德年没有完成钢构拆除任务，其雇佣人员邓春存发生工伤，汤某向金德年支付了20万元医疗费。该费用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金德年，供救治邓春存，应从款项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邓春存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林艺园林公司与邓春存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已经由工伤认定书依法认定。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工程项目的钢结构厂房的所有权人是合肥市国有资产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招标，由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将钢构拆除项目又转包给了林艺园林公司，邓春存是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的，是否为工伤已经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无需赘述。其次，林艺园林公司称汤某在2016年之前就承租了案发场地。从邓春存提供的《钢结构拆除转让合同书》可以看出，该工程转让的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林艺园林公司的说法不属实。另外，林艺园林公司称自己实际的法律地位是出租人，而非发包方或者承包方，根据《钢结构拆除转让合同书》，林艺园林公司只是受让该场地的钢结构拆除的权利，又不是厂房所有人，无权出租别人的房屋，况且根据《钢结构拆除转让合同书》明显可以看出，林艺园林公司就是案发工程的承包方。再次，拆迁工程的主体与是否出租没有关联性，劳动关系的建立亦与是否租赁没有关系，这种劳动关系只是单位与个体之间建立的关系，而不是与场地建立的关系。第四，即使林艺园林公司将工程转包，但如果不是合法转包给合格的用工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如果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是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最终承担保险责任的也仍然是用工单位。2.本案是劳动者在拆迁过程中受伤的问题，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问题，不存在什么侵权关系，邓春存又不是被汤某和金德年打伤的，而是干活时受伤的。如果是因人恶意伤害，那就是刑事案件。3.林艺园林公司在仲裁阶段就已经出具过其提到的20万元的收据，上面清楚载明的是支付的工人工资，根本不是垫付的医药费。并且，在邓春存家人去找林艺园林公司要医疗费的时候，林艺园林公司明确表示不给，所以林艺园林公司坚持认为20万元是医疗费与事实不符。4.20万元是医药费还是工人工资，在事实发生时已经确定，不是模棱两可的。林艺园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邓春存拿到20万元的医药费。至于邓春存是否属于工伤，已经蜀山区人社局予以认定，林艺园林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因此林艺园林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林艺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支付邓春存医疗费264241.42元；2.判令不支付邓春存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判令不支付邓春存停工留薪期工资38180.64元；4.判令不支付邓春存护理费7105.2元；5.判令不支付邓春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043.54元；6.判令不支付邓春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118420元；7.判令不支付邓春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9210元；8.判令不支付邓春存鉴定费280元；9.本案诉讼费由邓春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邓春存在林艺园林公司位于西二环原荣事达洗衣机厂房拆除钢结构时不慎坠落受伤。后经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失血性休克；二、多发伤：1.左侧前臂开放性骨折；2.右侧桡骨骨折；3.胸椎多发骨折；4.左侧耻骨支骨骨折；5.骶骨骨折；6.左肺挫伤伴胸腔积液；7.骨盆骨折；8.双侧腕关节骨折；9.软组织损伤。2017年5月18日，邓春存伤情经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蜀山工认【2017】0267号）。2018年3月30日，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邓春存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邓春存受伤后先后四次住院治疗，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7日至9月21日、2016年9月21日至10月5日、2016年11月1日至11月16日、2018年1月25日至1月27日，共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264241.42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系邓春存支付。后邓春存以林艺园林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医疗费26990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交通费223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2000元、护理费9963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8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84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1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2018年12月29日，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蜀劳人仲字【2018】11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邓春存医疗费26424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8180.64元、护理费710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043.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84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1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2.驳回邓春存其他仲裁请求。林艺园林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邓春存在工作中受伤，已经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构成劳动功能障碍七级，可依法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林艺园林公司未为邓春存缴纳工伤保险费，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林艺园林公司支付各项费用。林艺园林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就人社部门认定工伤决定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邓春存受伤认定为工伤系错误，该院不予采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伤残的，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邓春存的工资数额，该院参照合肥市2016年度建筑行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772.58元作为计算依据，林艺园林公司应支付邓春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043元。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享受相关待遇。……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标准：七级伤残为10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七级伤残为20个月”，故林艺园林公司应支付邓春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8420元（5921元/月×20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10元（5921元/月×10个月）。依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及邓春存伤情，参照《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邓春存停工留薪期为8个月，林艺园林公司应当给付邓春存停工留薪期工资38180.64元。邓春存主张其自付医疗费264241.42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林艺园林公司称邓春存已经获赔20万元医疗费，但该公司仅提供一份案外人金德年配偶的视听资料，仅为案外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林艺园林公司应当给付邓春存医疗费264241.42元。邓春存住院治疗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20元/天×45天），期间林艺园林公司未提供护理，应当支付护理费，支付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80%，故林艺园林公司应给付邓春存护理费7105.2元（5921元×80%÷30天×45天）。邓春存进行劳动功能障碍鉴定支付鉴定费280元，林艺园林公司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该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春存医疗费26424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10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043.5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84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8180.64元、鉴定费280元，合计55038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林艺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租赁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汤某租赁林艺园林公司四个大棚，用于生产花卉，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承租期内所有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等均由汤某自行出资，购买拆除涉案钢构系汤某的个人行为，与林艺园林公司无关；证据二，银行回单，用以证明2016年8月29日转狄威20万元，2016年9月24日转徐明荣15万元，2016年11月25日转许才友10万元，购买拆除钢构系汤某个人行为，与林艺园林公司无关；证据三，承揽人金德年为其雇佣的邓春存等人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付款账号系金德年，金德年与汤某是承揽加工关系，购买拆除钢构系汤某个人行为，与林艺园林公司无关；证据四，汤某支付金德年款项的收条（收条）及转账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汤某与金德年系承揽加工关系，购买拆除钢构系汤某个人行为，金德年并未按照约定施工，无权收取承揽费用，如不是医药费，则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损失。邓春存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汤某与林艺园林公司的总经理王义武系夫妻关系，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中的租赁场地和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转账单无法反映款项用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购买保险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拆除钢构系汤某的个人行为；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收条内容显示为钢结构拆除款，而非支付给邓春存的医药费，也无法反映汤某和金德年是何种关系。林艺园林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汤某出庭，用以证明：1.涉案钢结构拆除项目系汤某个人从红旗渠公司处承揽，并非林艺园林公司承揽；2.汤某将项目发包给金德年承揽，与邓春存并非劳动关系；3.汤某在付款期间，金德年承揽的项目已不再施工，汤某没有理由继续付款给金德年，且金德年与汤某约定拆除款只有18万余元，无需支付20万元，故20万元是医药费。邓春存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林艺园林公司有逃避责任的嫌疑，汤某所述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无论涉案工程是否由汤某或金德年承揽，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有资质的公司。邓春存二审向本院提交《钢结构拆除转让合同书》（复印件）、《蜀山工业园内房屋及废旧设备拆除转让项目成交公告》（照片）各一份，用以证明红旗渠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红旗渠公司将房屋拆除项目转包给林艺园林公司，林艺园林公司对厂房场地不具有出租权，邓春存作为林艺园林公司拆除工人，在涉案场地发生了工伤事故，与林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林艺园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项目是汤某个人购买，红旗渠公司称不能与个人签订合同，汤某就借用其丈夫所在公司的资质与红旗渠签订钢结构拆除合同，所有款项都是汤某个人支付，该组证明不能反映邓春存与林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林艺园林公司签订《钢结构拆除转让合同书》，约定将涉案蜀山区西二环与樊洼路交叉口原荣事达洗衣机厂钢结构拆除项目交由林艺园林公司施工。邓春存经案外人金德年介绍进入涉案场地，在拆除钢结构时不慎坠落受伤。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钢结构拆除项目系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林艺园林公司施工，邓春存是经案外人金德年介绍进入工地。邓春存虽在涉案工地上工作，却未接受林艺园林公司的实际管理，双方之间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及管理关系，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仲裁委驳回邓春存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仲裁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邓春存在林艺园林公司承包的涉案项目上受伤，依法已被认定为工伤。林艺园林公司主张涉案钢结构拆除项目系汤某借用林艺园林公司资质从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而来，再由汤某转包给案外人金德年。即便该主张成立，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自然人聘用的职工因工受伤的，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林艺园林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林艺园林公司主张邓春存已获20万元医药费，但其提供的收条均为金德年出具，且注明款项为钢构拆除款。林艺园林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艺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林艺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