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庆红，女，侗族，1970年9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镇远县。2013年5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2014年12月31日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颖，贵州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杨春雷，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佘伯安，男，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初中文化，个体户，住省镇远县。2013年5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同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庆红、佘伯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4）黔东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庆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黔刑终27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庆红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移送贵州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庆红为了从王某1（另案处理）处获得高息回报、特别是利差，从2008年开始至2013年2月止，期间向王某1提供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资金，亦收到了王某1数额特别巨大的退本付息款项，二人之间直接或者间接通过银行账户的大额资金往来高达数百次，另外二人还有少部分的现金往来。其中，尹庆红对外采取承诺、实际给付利息或者其他好处回报的方式，以投资房地产、做生意急需周转资金等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直接向杨某1、安某等20人以及通过杨某1等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共计高达4000余万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佘伯安明知尹庆红从事非法吸收资金活动，为了获利，不仅容许尹庆红使用其银行账户及其银行卡，而且有时还帮助办理转账手续、出具借条共同吸收资金、甚至自己亦提供资金给王某1。 被告人尹庆红、佘伯安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以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利息，向安某募集资金。安某本人并通过向王英筹集资金，分多次用本人及王某2、王英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尹庆红和佘伯安银行账户，共计集资310万元给尹庆红。期间，尹庆红退本付息给安某共计233.5万元，至案发前安某实际损失76.5万元。案发后，2015年3月28日，安某又收到尹庆红退还现金11万元。 二、2011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人尹庆红、佘伯安以投资入股镇远县西峡五星级温泉度假酒店工程为由，并承诺该酒店开业经营后每年给予陈某2相应股份的分红报酬，以此向陈某2吸收资金。为此，陈某2通过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存入60万元至佘伯安的银行账户。尹庆红收到这些资金后，并没有将其投资入股至该工程，而是将其用于转手集资给王某1以及自己的资金周转，并于2012年1月15日由佘伯安开具了一份60万元的借条给陈某2。至案发，尹庆红和佘伯安既未退还陈某260万元，亦未给予陈某2分红。 三、2011年12月，冯某通过尹庆红介绍将天河花园的房屋出售给向海凤，冯某提出将售房款拿给尹庆红并收取利息，尹庆红同意后，冯某要求向海凤将购房款52.6万元存入佘伯安的银行账户；之后，冯某又拿10万元给尹庆红并收取利息。尹庆红获得该62.6万元后，高利集资给王某1；后来，冯某因自己需要用钱，尹庆红就按照63万元退本并通过王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冯某；期间，尹庆红还另支付了冯某利息12万元。在此过程中，冯某共计获利12.4万元。 四、2011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通过高川林得知刘某1有300万元需要投资后，承诺给予3%月利率的利息，吸收该笔资金。同月11日，刘某1将该300万元转至高川林母亲刘光兰的银行账户，并由高川林向刘某1出具了借条。当日，该300万元被尹庆红从刘光兰的银行账户集资给王某1，之后，尹庆红通过银行转账或者拿现金支付4个月共计36万元的利息给刘某1。尹庆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羁押后，尹庆英通过筹集资金代尹庆红偿还了该300万元给刘某1。在此过程中，刘某1从尹庆红处共计获利36万元。 五、2011年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需要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付利息，分多次向高某募集资金668.95万元，转手按月利率10%左右集资给王某1；期间，尹庆红退本付息给高某419.9万元。王某1集资案发后，公安机关向尹庆红、高某均调查了有关情况，在此情形下，经尹庆红与高某协商，于2013年4月26日，由佘伯安与高某签订了《门面转让协议》，将尹庆红和佘伯安在集资期间购买的其位于镇远县舞阳镇共和街鸿盛旺角金街4号楼1层、2层的门面，以2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某，之后高某又到房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本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对该1层、2层门面予以查封。2016年3月8日，尹庆红又支付高某8万元。 六、从2010年7月开始，被告人佘伯安、尹庆红夫妇二人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利息，分两次向姜某1共募集资金30万元，转手集资给王某1。之后，共兑现利息43.5万元，本金30万元未退，以利息折扣本金，姜某1获利13.5万元。案发后，姜某1获利的该13.5万元已被追缴扣押。 七、2010年5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5%月利率利息，分两次向杨某2募集资金39万元。之后，兑现利息13.8万元，退还本金39万元，杨某2获利13.8万元。 八、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4%月利率利息，向李某1募集资金3万元；之后，兑现利息7200元，退还本金3万元，李某1获利7200元。 九、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4%月利率利息，向李某2募集资金10万元；之后，兑现利息2万元，退还本金10万元，李某2获利2万元。 十、2012年7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4%月利率利息，分多次向彭某1募集资金25万元；之后，兑现利息4万元，退还本金25万元，彭某1获利4万元。 十一、2012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以需要资金周转为名，向梁某募集资金20万元；之后，尹庆红除了退还梁某本金20万元外，还免除了梁某家原先向其所借的5万元债务。 十二、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8%月利率利息，向刘某2募集资金20万元；期间，兑现利息12.8万元，退还本金20万元，刘某2获利12.8万元。 十三、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佘伯安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月利率4%的利息，分三次向彭某2募集资金300万元；期间，尹庆红退本付息给彭某2共计284万元。2015年10月26日，尹庆红又支付彭某2现金8万元。 十四、2011年5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投资生意为名，承诺给予4%月利率利息，向秦某募集资金10万元；期间，尹庆红兑现利息8万元，退还本金10万元，秦某获利8万元。 十五、2009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周转为名，承诺给予2%至5%月利率利息，分多次向唐某募集资金共计363.8865万元；期间，尹庆红转账退本付息给唐某436.5025万元，唐某获利72.616万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佘伯安参涉其中，有时还向唐某出具借条。 十六、2010年4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5%月利率利息，向杨某1募集资金；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佘伯安参涉其中。二被告人明知杨某1除了提供其本人的资金外，还向他人吸收资金提供给自己，仍然吸收这些资金；期间，共计吸收资金1576.5万元，退本付息1768.072万元。王某1集资案发后，尹庆红、佘伯安处置投资在镇远吉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西峡工程项目的股份得款后，又于2013年5月支付杨某1250万元。 十七、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月利率4%的利息，向尹庆英募集资金90万元；期间，兑现利息25.2万元，退还本金24万元，尚有66万元本金未退还，以利息折扣本金，尹庆英实际损失40.8万元。案发后，尹庆英明确表示放弃对尹庆红要求赔偿损失。 十八、2009年10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5%月利率利息，向张某募集资金50万元；期间，兑现利息50万元，本金50万元未退还。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佘伯安参涉其中，办理了有关银行转账手续。案发后，2015年7月22日尹庆红又向张某支付现金4万元，以利息折抵本金，张某获利4万元。 十九、2013年1月，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5%月利率利息，向姜某2冷募集资金66.5万元；之后，兑现利息3.5万元，2013年2月并退还本金66.5万元，姜某2冷获利3.5万元。 二十、2011年2月期间，被告人尹庆红假借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承诺给予4%月利率利息，向杨某3募集资金20万元，当时，尹庆红并叫佘伯安向杨某3出具了借条；之后，兑现利息15.2万元，退还本金20万元，杨某3获利15.2万元。 原判另认定，在查办案件过程中，司法机关扣押、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如下： 1.佘伯安的黑色三星牌7105型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6000元、股金证2本（涉及信用社龙盘分社的4万元、营业部的1万元）；尹庆红持有的白色苹果手机1部、黑色GETEK手机1部、邮政、工商、农业银行卡各1张、信合银行卡3张；姜某1退交的获利款13.5万元。 2.镇远县舞阳镇天河花园B栋2单元302室和202室。 3.镇远县舞阳镇平冒街大菜园鼎盛广场D栋1层、2层、3层房屋。 4.镇远县舞阳镇共和街鸿盛旺角金街4号楼1层、2层（王某1案发后，处置过户登记到高某名下）。 5.贵阳市中天花园B区（2）1单元26层3号、19层3号（分别以佘乾坤、黄发玲名义购买）。 6.位于镇远县舞阳镇西秀街松溪桥的镇国用[2012]第318号土地使用权。 7.陈某1信合2579×××66账号中的人民币4万元。 8.位于镇远县舞阳镇共和街原州卫校的镇国用[2003]第084号土地使用权。 9.位于镇远县舞阳镇民主街七组八十六号产权证号200440099的房产。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尹庆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佘伯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三、本案已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以及继续依法追缴的违法所得，由有关机关依法处置；并责令被告人尹庆红、佘伯安退赔本案各集资参与人的资金。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佘伯安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尹庆红不服，以“其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尹庆红的辩护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尹庆红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改判无罪”为由为其辩护。 二审提审时，上诉人尹庆红供认：其从事揽储业务并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其行为与民间借贷还是有所差别，愿意认罪认罚；原审被告人佘伯安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尹庆红、原审被告人佘伯安在2008年至2013年2月期间，对外采取承诺、实际给付利息或者其他好处回报的方式，以投资房地产、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等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杨某1、安某等20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4000余万元；其间，二人为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将大量资金提供给王某1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凭证、借条、收条、证明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集资参与人安某、陈某2、冯某、刘某1、高某、姜某1、杨某2、李某1、李某2、彭某1、梁某、刘某2、彭某2、秦某、唐某、杨某1、尹庆英、张某、姜某2冷、杨某3等的陈述，被告人佘伯安的供述、被告人尹庆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尹庆红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佘伯安以及拟出庭检察员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尹庆红所提“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尹庆红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改判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尹庆红与原审被告人佘伯安二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不具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其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明知且放任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扩散，并承诺还本付息，以相对较低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并以较高利息向外放贷，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庆红及原审被告人佘伯安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尹庆红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坤毅 审判员  秦信碧 审判员  孔德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范鹏飞 书记员李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