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鹭，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荟淇，女，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葵，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茹，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盈盈（ＩＮＤＲＩＡＷＡＴＩ），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泰泽（ＳＯＥＴＩＫＮＯＨＡＲＴＯＯＮＧ，又名ＴＨＡＩＴＩＥＫ），男，1954年9月2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殷殷（ＯＮＧＩＮＤＲＩＡＴＹＤＥＷＩ，又名ＯＮＥＯＮＥ），女，1956年3月14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绮秀（IDASURYANINGSIH,又名IESIOE），女，1959年1月3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娘（ＥＮＤＡＮＧＳＥＮＴＹＡＮＩＮＧＲＵＭ），女，1937年6月12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心（ＥＶＩＳＩＭＡＮＩＮＧＳＩＨＤＡＲＳＯＮＯ），女，1961年6月27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国和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冰冰（ＣＹＮＴＨＩＡＷＡＮＧ），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新西兰籍。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群，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显娘、慈心、冰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鹭、邱荟淇因与被上诉人王盈盈、王泰泽、王殷殷、王绮秀、王显娘、慈心、冰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4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鹭、邱荟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邱鹭、邱荟淇系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房产的所有权人；2.本案诉讼费由王盈盈、王泰泽、王殷殷、王绮秀、王显娘、慈心、冰冰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被告王盈盈、王泰泽、王殷殷、王绮秀、王显娘、慈心系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籍居民，冰冰系新西兰籍居民，本案属于涉外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涉标的物为不动产，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013年，王泰泽、王履平、王殷殷、王绮秀、王盈盈作为原告，以邱鹭、邱荟淇、王金琼为被告，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邱鹭、邱荟淇与王金琼于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邱鹭、邱荟淇立即腾空归还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房产并立即协助将该房产恢复登记至王华泗名下。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6433号民事判决，邱鹭、邱荟淇、王金琼不服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26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追加第三人刘巧云，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一、邱鹭、邱荟淇与第三人刘巧云以王金琼、王履权代理人名义于2005年12月5日订立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王泰泽、王履平、王殷殷、王绮秀、王盈盈的其他诉讼请求。邱鹭、邱荟淇、王金琼、刘巧云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闽02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驳回邱鹭、邱荟淇、王金琼、刘巧云的上诉，维持原判。邱鹭、邱荟淇不服（2016）闽02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7）闽民申2052号民事裁定：驳回邱鹭、邱荟淇的再审申请。上述案件生效判决认定，讼争房屋拆除翻建并未改变房产权属，不构成物权变动的因素，并已经就本案诉求基础，即2005年12月5日王履权、王金琼与邱鹭、邱荟淇所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作出了生效裁判，判决该合同无效。本案邱鹭、邱荟淇起诉请求“确认邱鹭、邱荟淇系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房产的所有权人”，实质上否定了前诉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的裁判结果，且诉讼当事人与前诉一致，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邱鹭、邱荟淇的起诉。 邱鹭、邱荟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前诉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的诉讼标的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而本案的诉讼标的为物权法律关系，二者并不相同，不满足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二、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从实质上否定前诉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纠纷案件裁判结果。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书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关于“讼争房屋存在拆除翻建的情况，并未改变房产权属，不构成物权变动的因素”的表述系放在判决理由中，并未放在判决主文中，并不能以此为由认为本案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2007年1月17日，思明区建设局向上诉人作出（2007）厦思（私）建准第4号厦门市思明区私危房翻改建审批意见书，载明同意上诉人对讼争房产进行翻改建。2007年4月27日，厦门市思明区建设局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出具（2007）厦思建（私）建施许第1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讼争房产的翻建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21日。由此可知，讼争房产原属危房，是上诉人根据合法的审批手续并投入大量成本重建后才有现在的模样。讼争房产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讼争房屋所有权是以合法建造这一事实行为成就为依据，并未从实质上否定《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这一判决结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 被上诉人王泰泽、王殷殷、王绮秀、王盈盈、王显娘、慈心、冰冰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重复起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前诉中，双方围绕两个焦点问题进行了辩论，一是《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讼争房产经过改建并取得了新的产权证，产权归属如何认定。一、二审判决均已认定讼争房产拆除翻建的情况不改变房产权属。上诉人对前案申请再审，也已经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二、上诉人歪曲事实和法律，依法不应予以认可。上诉人翻建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非善意买受人，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厦门市土房局也依法撤销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无论其基于何种理由，翻建行为都不导致物权变动。而且上诉人翻建申请是以产权人身份向建设局提交的，该产权的由来正是依据无效的买卖合同所取得，合同无效即证明其取得产权无效，上诉人并无翻建的资格。三、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缠诉，依法应予以严肃驳回。 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思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2016）闽02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2017）闽民申2052号民事裁定；2、（2019）闽02民初486号民事裁定；3、厦门市思明区私危房翻改建审批意见书；思明区私危房翻改建施工许可证；思明区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4、原危房照片；5、重建后照片；6、现场勘验申请书；7、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8、厦门市城镇私房房产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以上证据拟证明讼争房产是经上诉人将原危房拆除重建形成的，与《房产买卖合同》效力之诉的案涉房产完全不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但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不予采纳，具体原因在后分析。上诉人申请现场勘验亦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二审阶段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原审法院确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 本案诉讼与原审法院（2016）闽02民终1541号案件从诉讼主体分析，当事人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从诉讼标的及请求内容来看，本案上诉人主张其是经过行政机关审批翻建了原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的房产，并请求确认其对翻建后房产的所有权，诉讼标的为财产所有权，但确认该房产所有权的前提须对物权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既包括房屋翻建是否合法，也包括上诉人对讼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一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房地产转让时，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上诉人所请求确认的翻建后的房屋权属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不可分割。上诉人本是基于受让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9号之二的原有房屋取得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而得以获批翻建，其在本案中请求确认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前提需要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实际上已经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存在重复，且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否定前诉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内容。本案与前案构成了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