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点新字牌制作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枫丹路2号附15号、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C7JA04经营者:廖诗跃,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新，重庆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50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78972316U。法定代表人:郑素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癸已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50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86879496F。法定代表人:李春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点新字牌制作部（以下简称新点新制作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重庆癸已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癸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新、向平，被上诉人汇海公司、癸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汇海公司、癸已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广告制作费18061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未查明黄海涛QQ号，未查明黄海涛身份，未查明李春霖是否系汇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未查明汇海公司、癸已公司与新点新制作部有无承揽合同事实及款项往来，未查明通话录音中双方的身份等关键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在未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说理不当，理据不足。被上诉人汇海公司、癸已公司未作答辩。新点新制作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海公司、癸已公司连带支付新点新制作部广告制作费180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汇海公司、癸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汇海公司股东由李燕、郑素容变更为李春霖、郑素容；2014年9月，汇海公司股东由李春霖、郑素容变更为黄海涛、郑素容。2013年1月，癸己公司股东由汇海公司、张大芬等变更为李春霖、曾丽。庭审中，新点新制作部陈述其与汇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一直与李春霖口头进行协商，李春霖自称其系汇海公司负责人，且黄海涛及李春霖一直以汇海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告画是直接交付至汇海公司指示地点。新点新制作部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2014年4月8日到2015年3月19日期间与用户名备注为黄海涛的QQ账号聊天记录、2014年6月6日到2015年1月16日期间与用户名备注为黄海涛的QQ邮箱往来邮件、新点新制作部制作的汇海广告制作的业务明细表，证明黄海涛代表汇海公司与新点新制作部建立合同关系，产生了460616元的制作费；新点新制作部另举示通话录音一份，其称该证据为李春霖与新点新制作部实际管理人彭玉琴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实新点新制作部向李春霖催收过，且李春霖并未对欠付款项予以否认。汇海公司辩称李春霖未在公司任职，公司亦未授权黄海涛、李春霖对外订立合同；对于新点新制作部举示的QQ聊天记录，汇海公司认为用户名为新点新制作部自行备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新点新制作部举示的QQ邮箱往来邮件、业务明细表等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于新点新制作部举示的通话录音，认为该通话录音双方身份无法核实，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点新制作部主张其与汇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并按约定履行了制作、交付广告宣传画的合同义务，应当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但新点新制作部举示的QQ聊天记录、QQ邮箱往来邮件、业务明细表及通话录音等证据，汇海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点新制作部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点新制作部与汇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以及汇海公司欠付广告制作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新点新制作部要求汇海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癸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新点新制作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56.16元，由新点新制作部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ＱＱ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员工与ＱＱ号为58×××90的ＱＱ聊天谈话内容，双方通过在线以及ＱＱ邮箱的方式对已产生的制作费进行对账；该ＱＱ号使用人确认其公司名称为被上诉人汇海公司；另外该ＱＱ号使用人在对账时发现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癸已公司10月份向第三人支付的5万元扣除，对对账金额提出异议，除此之外，在收到上诉人发送的对账单后并无异议；该ＱＱ号使用人还向上诉人发送了被上诉人癸已公司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0万元制作费的进账单照片；证据2和3、ＱＱ邮箱往来邮件清单打印件，407×××＠ｑｑ.ｃｏｍ与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往来邮件清单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员工通过邮箱向583×××＠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箱发送每月制作清单；4、2014年3月份至2015年3月份制作业务明细表，拟证明每月制作量以及对应的制作费用金额，上诉人自认在2014年8月付款10万元、2014年10月付款5万元、2015年2月份付款10万元后，尚欠180616元制作费未付；5、51611733ｑｑ.ｃｏｍ与58×××90ｑｑ.ｃｏｍ往来邮箱清单打印件，拟证明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上诉人发送制作任务指令，形成往来邮件319封；6、51611733ｑｑ.ｃｏｍ与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往来邮件中显示为转发邮件，并且将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备注名称中含“黄海涛”的往来邮件清单，拟证明上诉人接收到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的任务指令邮件中，部分邮件为该邮箱使用人转发的邮件，且原始发件人将该邮箱备注名称，其中包含“黄海涛”“汇海”字样邮件147封；7、证据5清单中部分邮件内容，拟证明583×××＠ｑｑ.ｃｏｍ邮箱使用人为黄海涛，对外代表被上诉人汇海公司；8、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号80352668，开票日期2018.11.13），拟证明前述备注的“汇海135××××8465”中的手机号135××××8465使用人为黄海涛；9、ＱＱ号58×××90的个人资料截屏，拟证明ＱＱ58×××90个人资料中显示的性别为男，46岁，住重庆巴南，精选照片中有一男子正面清晰照，与黄海涛本人身份证照片及年龄、住址一致；10、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2011.12.1）、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2015.11.30）、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17.9.11），拟证明黄海涛在代办相关工商事务登记时确认其联系方式为135××××8465，签署个人资料照片中男子为黄海涛本人，且个人资料中的性别、年龄、居住城区均与黄海涛身份证载明信息相符；11、51611733ｑｑ.ｃｏｍ与583×××＠ｑｑ.ｃｏｍ邮箱往来邮件打印件，拟证明前述证据5清单下所有319封邮件内容，其中包含备注“黄海涛”或“汇海”的转发邮件1417封的邮件内容；12、对公客户对账单及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癸己公司于2014年10月份向上诉人支付制作费5万元，该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材料供应方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王小平牌制造店，且与证据1聊天记录中付款时间及金额一致；13、业务回单、说明（山东力美公司）、通知函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企业报告打印、说明（驰强公司），拟证明被上诉人重庆汇海广告公司于2014年8月份向上诉人支付制作费10万元，该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材料供应方的发货单位；14、恒丰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癸已公司支付的制作费14万元，该回单金额、交易时间与证据1中进账单图片金额、时间一致；15、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过机打发票记账联，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癸已公司开具10万元制作费发票；16、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癸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霖通话内容，其中李春霖对尚欠制作费18万元无异议，并提出待晋愉解决时一并解决等付款方案；17、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号69399084），开票日期2018年7月，拟证明签署通话录音显示139×××××××8手机号使用人为李春霖；18、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2011.12.1）,拟证明被上诉人癸已公司的联系电话为139×××××××8；19、公司基本情况两份，拟证明二被上诉人的住所、联系电话均一致，使得向对方无法对两家公司进行区分；20、授权委托书2份，江北法院送达回证1份、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1份、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本案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均委托其员工李燕作为代理人，签收法院文书，且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同一送达地址和收件人；21、《关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点新字牌制作部诉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的意见》及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癸已广告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提出异议，仅对是否结清制作费有异议；22、与黄海涛短信截屏内容两页、邮箱内容截图，拟证明黄海涛向上诉人发送含二被上诉人公司名称的短信内容，拟证明邮箱854×××＠ｑｑ.ｃｏｍ向58×××90ｑｑ.ｃｏｍ发送2014年3月份至6月份的制作清单。被上诉人汇海公司、癸已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能确认ＱＱ的使用人是黄海涛，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3、4不能确认ＱＱ及邮箱使用人为黄海涛，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6、7、11，不能证明使用相对方是黄海涛，不能证明上诉人诉称的款项的根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癸己公司有合同关系；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该ＱＱ是否是黄海涛在使用；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黄海涛代领执照的身份无异议，不能证明黄海涛就是证据9的ＱＱ号码的使用人；对证据12王小平字牌制作店的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癸己公司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该笔款项是癸己公司接收汇海公司的委托付款；对证据1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癸己公司是接受汇海公司的委托付款；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癸己公司与上诉人有关系；对证据16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形式上是录音，但手机载体上无双方的信息，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和证据17三性不予认可，两份发票的验证都是微信发票助手验证的；对证据18中的号码是李春霖使用无异议；对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2手机短信截屏，对短信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至7、证据11均涉及ＱＱ号58×××90使用人的身份，结合证据9、10，可以看出，ＱＱ号58×××90的个人资料与工商档案中为申请人汇海公司代办工商手续的黄海涛外貌相似，ＱＱ号58×××90邮箱曾用名“汇海135××××8465”与工商档案中黄海涛注明的移动电话系同一号码，足以证明ＱＱ号58×××90使用人系黄海涛；证据12、13中均涉及案外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14、15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6的原始载体上未显示通话双方号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证据17仅为电子发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18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癸已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电话使用人是否为李春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9、20中汇海公司、癸已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公司情况均不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1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2中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上诉人员工通过ＱＱ聊天软件与黄海涛沟通制作喷绘等事宜。其中，2014年7月2日，上诉人员工向黄海涛发送信息称“麻烦把你们公司的抬头给我下呢”，黄海涛回复“汇海公司“；2014年12月15日，黄海涛收到上诉人员工发送的汇海11月制作清单后，回复“你发的清单我看了，上次的5万元你应该没有减出去哟，你看看”；2015年2月16日，黄海涛向上诉人员工发送进账单图片一张，进账单上付款人为癸已公司，收款人为新点新制作部，款项金额为10万元。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员工向黄海涛发送信息称“你好，我把3月份的清单已发到你邮箱了，麻烦接收下哈，谢谢”，黄海涛回复“好的”……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上诉人员工与黄海涛间有多封邮件往来，其中，上诉人员工基本按月向黄海涛ＱＱ邮箱发送名为“汇海ｘ月制作清单”的邮件共13封，每封清单均附有制作明细表，明细表中显示有日期、制作类型、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2015年3月4日，上诉人员工向黄海涛发送的汇海2月制作清单显示“以前未付款273662元，2月付100000元，共计未付款175434元”。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员工向黄海涛发送的汇海3月制作清单显示“以前未付款175434元，共计未付款180616元”。2015年2月16日，癸已公司向新点新制作部转账支付10万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黄海涛系汇海公司员工，还称庭后核实ＱＱ号58×××90使用人是否系黄海涛。对于癸已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新点新制作部转账支付的10万元，二被上诉人称该款项系癸已公司代汇海公司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汇海公司认可黄海涛系其公司员工，但否认ＱＱ号58×××90使用人系黄海涛，经本院当庭释明，被上诉人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核实该ＱＱ号使用人是否为黄海涛，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上诉人举示的ＱＱ资料显示、ＱＱ邮箱情况能与工商档案黄海涛的个人信息互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海涛系ＱＱ号58×××90的使用人。黄海涛与上诉人员工沟通制作喷绘等事宜期间，上诉人员工长期规律性地向黄海涛发送各月制作清单，黄海涛亦在ＱＱ留言中对部分款项结算事宜提出异议，且二被上诉人均认可2015年2月16日癸已公司代汇海公司向新点新制作部支付10万元款项，该款项金额与2015年3月4日上诉人员工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的2月制作清单上的备注一致，本院认为，黄海涛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与汇海公司已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汇海公司亦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汇海公司欠付款项金额的问题，从上诉人与汇海公司以往的交易模式来看，上诉人员工多次向黄海涛发送清单，黄海涛曾对部分清单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员工最后一次向黄海涛发送3月制作清单，黄海涛回复“好的”，此后长达四年被上诉人汇海公司未对该清单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及本案庭审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汇海公司应按照上诉人员工最后一次发送的三月制作清单载明的金额向上诉人新点新制作部支付相应款项，故上诉人欠付的款项金额为180616元。关于新点新制作部要求癸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付款时间的约定，故新点新制作部提起本案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480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点新字牌制作部180616元；三、驳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点新字牌制作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16元，由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22元，由重庆汇海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