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男，1980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灯，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卫军，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之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与望江路交口东华帝新街A1-A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432137（1-1）。 法定代表人：韩国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钢，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金寨路立基大厦一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0816045D。 法定代表人：童海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 上诉人周云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华之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星公司）、合肥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面对面公司支付华之星公司货款182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周云不需要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面对面公司以周云的名义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天道设计部，其经营、管理、公章保管理及财务管理等一切事宜都属于公司，周云不享有任何权利。周云在面对面公司任职期间，公司以周云名义注册登记天道设计部，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合肥面对面公司职工。涉案合同是由面对面公司家电部负责人黎涛持天道设计部公章和华之星公司签订的，之后的来往销售订单也显示涉案电器售向面对面公司的签约客户，货款也是由面对面公司以装修款等方式收取。华之星公司明知与自己签订、履约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面对面公司，实质上是与面对面公司达成了买卖合意。二、周云之所以作为登记经营者是应面对面公司的要求，而非个人行为，故不存在出借或让与，若违反行政法规，应当是由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民事责任作为实体性问题，只能依据《民法总则》及其他民事实体法律规范作分析判断，不能用程序法的规定去推定当事人的实体责任。根据民事权利与义务一致性原则，应当由面对面公司承担对华之星公司的债务，周云无需承担清偿责任。 华之星公司答辩称：一、周云作为长丰县双凤工业天道设计部的经营者，对天道设计部欠付的债务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第一，周云以经营者身份设立登记天道设计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云应知道作为天道设计部的经营者，具有妥善经营、管理及保管公章的义务，亦具有对天道设计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义务。不论周云是否实际经营管理天道设计部，其作为名义经营者均有义务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名义上与华之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是天道设计部，而非面对面公司，周云上诉称天道设计部实际由面对面公司经营管理，面对面公司虽对此予以认可，但无论是周云还是面对面公司，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天道设计部确是由面对面公司掌控的。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道设计部曾向华之星公司支付过一笔货款，故而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实质上也是天道设计部，而非面对面公司。第三，周云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所谓的工资收入并不同一般劳动者，除工资外，面对面公司还向其支付过提成等收入；并且周云与天道设计部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故对于周云上诉称其在本案中未获得利益的说辞，完全不可信且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此外，面对面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个体，不以自己的名义却以与之没有任何关联的天道设计部的名义与华之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实在有违常理。综上，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天道设计部，故无论天道设计部的实际经营者是谁，均不影响其名义经营者周云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周云与面对面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周云作为天道设计部的经营者，应依据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经营者义务；其在从事民事活动中，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周云既没有尽到经营者义务，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不是在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时将其从事的一切民事行为冠之以职务行为，意图逃脱。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周云的申请之下依法追加面对面公司为一审被告，符合程序法规定，并未有依据程序法进行实体裁判、推定当事人实体责任的情形。从实体裁判上来说，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认定周云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即便周云是面对面公司的店长，也不影响其同时是天道设计部的经营者，况且周云的店长职务从某种程度上说也为其经营的天道设计部带来了一定的便利和经济效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面对面公司答辩称：周云是我公司员工，因我公司经营需要，以周云名义注册登记天道设计部。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管理均由我公司负责，经营过程中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我公司享有、承担；就合肥华之星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本案债权，我公司愿意承担债务清偿的法律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云支付货款1825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5元（以1825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道设计部系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于2016年8月17日。2017年10月16日，黎涛持天道设计部（甲方）印章与华之星公司（乙方）签订1年期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天道设计部向顾客推荐使用华之星公司提供的“美的”电器产品，天道设计部将顾客订货单以电子邮件方式传送给华之星公司，华之星公司负责送货和安装。天道设计部的客户或项目经理回访确认后于每月20日至甲方财务处对账并于对账后次月30日前支付货款。2017年12月20日双方订单经对账核定货款金额为75269元，2018年1月19日对账核定货款金额为75761元，2018年4月份对账核定货款金额为31485元（对账单价相较商品销售订单载明的单价存在差异），合计为182515元。之前对账确认的货款181506元由天道设计部账34×××966转账华之星公司143304元，剩余部分华之星公司确认已收取。 黎涛为面对面公司家电部的负责人。面对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周云为公司合肥一店店长，天道设计部为周云应公司要求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照和印章均统一由公司保管，对外签订合同代表公司。2018年5月2日，周云申请注销并办理了天道设计部的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华之星公司与天道设计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天道设计部利用其从事装修工程的渠道代为销售华之星公司电器，天道设计部在完成对账、结算后直接支付华之星公司货款。该协议约定的代销关系性质上为代理关系，形式上也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出庭双方当事人对该法律关系并不持异议。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为天道设计部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 考察《合作协议》的订立。面对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天道设计部的印章和账户均由公司保管，对外签订合同代表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黎涛也是面对面公司家电部主管。但《合作协议》列明甲方为天道设计部且加盖了天道设计部印章，作为华之星公司自然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相对方为天道设计部，否则也会及时对合同签订主体提出异议。故周云主张《合作协议》订立的主体应确定为面对面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就《合作协议》的履行，销售订单显示案涉电器销售的终端客户为一号家居网的签约客户，也就是面对面公司的客户。货款也是面对面公司以装修工程款、委托代购费用等方式收取，再通过天道设计部账户转账给华之星公司。由于天道设计部账户由面对面公司使用，可见货款也是面对面公司支付。因此《合作协议》是由面对面公司实际履行的事实可予认定。 《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也作了类似规定。周云向面对面公司提供相关材料用于注册登记或者出借个体营业执照等行为均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即不论天道设计部由面对面公司设立或由周云设立后交由面对面公司使用，周云、面对面公司均存在共同的违法行为。 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名为天道设计部，实际为面对面公司。由于天道设计部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周云作为登记经营者应对天道设计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面对面公司借用天道设计部的印章和账户，实际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且出具《情况说明》自愿承担合同责任，应对天道设计部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对账截至2018年4月份，货款累积金额为182515元，周云、面对面公司未提交该笔货款已部分或全部清偿的证据，现华之星公司主张周云、面对面公司清偿18251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合作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华之星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对账次月即2018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诉请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面对面公司、周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华之星公司货款182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251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58元减半收取1979元，由面对面公司、周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合作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看，虽合同签订时面对面公司黎涛在场，但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应依据合同上的签字或盖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协议上天道设计部的印章并无异议，故即便是由黎涛持天道设计部印章予以加盖，亦应认定合同签订主体为天道设计部与华之星公司；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约定由天道设计部向顾客推荐使用华之星公司提供的“美的”电器产品等，合同权利义务约束的对象为天道设计部与华之星公司，不涉及面对面公司；从《合作协议》的履行看，账单的审核、转款的账户均为天道设计部，并无证据证明由面对面公司实际履行。尽管本案诉讼中，面对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陈述，天道设计部为面对面公司所设立，天道设计部对外签订的合同责任由面对面公司承担，但是，天道设计部与华之星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华之星公司披露该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华之星公司知晓该事实，且华之星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认可面对面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因此，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不能以面对面公司的单方自认确定其为案涉协议一方。周云作为天道设计部的经营者，在天道设计部注销登记后，应依法承担天道设计部的债权债务。综上，周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周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波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晨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