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广西机电技师学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6002647。 法定代表人：向金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礼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覃凤玉，女，1967年8月1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引（系覃凤玉丈夫），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广西机电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机电学院）与被上诉人覃凤玉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电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确认机电学院与覃凤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覃凤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机电学院校园内有一足球场及多个羽毛球场。由于该足球场及羽毛球场设施齐全、场地标准，经常被其他单位临时借用作为活动或比赛场所。为保持足球场及羽毛球场清洁，2014年3月，由于机电学院原雇佣的人员不愿意继续从事雇佣劳动，覃凤玉得知消息后即找到机电学院，表示愿意承包机电学院的足球场及羽毛球场的临时保洁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次清洁费视场地情况和参加清洁人数而定，每次60至100元不等，为保证机电学院的足球场及羽毛球场能够得到及时清洁，机电学院向覃凤玉支付清洁费每月不低于1800元，清洁费按月支付。清洁费累计超过1800元的，超过部分另行给付。由于该工作具有随机性和不定时性，覃凤玉只对覃凤玉清洁后的场地进行验收登记，覃凤玉不需要正常值班，机电学院也不对覃凤玉进行考勤，但机电学院通知覃凤玉时，覃凤玉应当优先安排为机电学院的足球场及羽毛球场进行清洁工作，其余时间覃凤玉可以自由承揽外单位的工作。2017年秋季开学后，足球场及羽毛球场对外租借频率有所增加，但机电学院通知覃凤玉场地需要及时清洁时，由于覃凤玉在外揽活太多，经常无法及时到机电学院处进行场地清洁工作。2018年3月，覃凤玉提出与机电学院签订长期承包合同并要求增加费用。由于双方无法在价钱上达成一致，覃凤玉即不再为机电学院进行场地清洁工作，机电学院多次通知覃凤玉，愿意按每月保底清洁费不低于1900元的条件继续与覃凤玉合作，但覃凤玉拒绝继续合作并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3号裁决，裁决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因机电学院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仍然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均是错误的，覃凤玉与机电学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覃凤玉辩称，机电学院与覃凤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有据可依，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机电学院与覃凤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今，一审、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机电学院承担。覃凤玉于2003年7月1日起在机电学院工作，岗位为清洁工，具体负责清扫教职家属区的楼梯走道和垃圾站的清扫。2003年7月至2014年2月前的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给付，2014年2月起机电学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覃凤玉发放工资。机电学院发放工资时都要求覃凤玉在工资表上签名，因工资表都由机电学院制作并控制，覃凤玉因客观原因不能从机电学院收集工资发放表的证据，故覃凤玉向一审法院申请帮助收集机电学院掌握管理的相关证据。 覃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机电学院为覃凤玉补缴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3.判令机电学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但在一审庭审时覃凤玉当庭撤回请求判令机电学院为其补缴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 机电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仲裁委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3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2.判决机电学院与覃凤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覃凤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电学院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覃凤玉在机电学院从事清洁工作，覃凤玉与机电学院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机电学院未为覃凤玉缴纳社会保险费。从2014年3月起，机电学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固定向覃凤玉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至本案开庭时未终止。因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覃凤玉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2.机电学院为覃凤玉补缴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仲裁委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二、覃凤玉第2项仲裁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处理范围，不予处理。覃凤玉、机电学院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均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机电学院的前身是广西机械高级技工学校。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招录劳动者时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或者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中，覃凤玉主张其与机电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覃凤玉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借款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及韦秀代、黄凤燕、翟宾玲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机电学院认为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确认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相应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均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覃凤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03年7月1日建立，机电学院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该院采信覃凤玉关于双方在2003年7月1日即建立劳动关系的陈述。综上，该院确认覃凤玉与机电学院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并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覃凤玉与机电学院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机电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覃凤玉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机电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机电学院没有提交新证据。覃凤玉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韦日引与机电学院总务处主任和吴新召集开会时的录音光盘及短信；证据2.照片两张，其中一张拍摄于2018年12月4日，机电学院总务处主任和吴新召集覃凤玉等人开会，另外一张拍摄于2019年4月17日，吴新召集清洁工去各个卫生区查看，地点在学生宿舍8栋；证据3.覃凤玉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拟证明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至今还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覃凤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首先，覃凤玉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上述时间范围的，本院不予审查。其次，证据1.录音光盘的谈话内容为韦日引与机电学院的吴新在核对2019年6月清洁工名单，短信内容为韦日引与机电学院的吴新沟通2018年11月8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7月15日的工作事宜，与本案诉争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并不一致，故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理，证据2照片显示的内容发生于2018年12月4日、2019年4月17日，与本案诉争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并不一致，故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覃凤玉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于一审时已经提交，且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质证并由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作出认定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中将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3号仲裁裁决书误写成“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2号”；将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3号仲裁裁决第一项确认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误写成“确认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覃凤玉与机电学院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上述笔误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电学院与覃凤玉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覃凤玉主张其与机电学院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借款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及韦秀代、黄凤燕、翟宾玲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覃凤玉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机电学院每个月向覃凤玉支付的款项，备注为“代发工资”。机电学院主张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覃凤玉按月向机电学院承包，机电学院向覃凤玉支付承包费，但机电学院均未能提交书面承包协议、承包记录、承包费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覃凤玉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机电学院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综合在卷证据，确认覃凤玉与机电学院于200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机电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机电技师学院已预交），由广西机电技师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智勤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曾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