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案外人）：郭瀛淇（曾用名郭书辛），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陈玉洪，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贾利，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人民政府后配楼228室。法定代表人：赵淑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瀛淇、陈玉洪因与原审被告贾利、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8）冀09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对二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郭瀛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陈玉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瀛淇上诉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8）冀09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不得执行登记在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并解除查封；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玉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一）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为上诉人单独所有，属上诉人个人财产，并非郭瀛淇与贾利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决对于房产证登记信息不予认定，推定该房产为夫妻共有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撤销。（二）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为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提供了向涉案房产出售人王亚倬支付房款的银行流水以及王亚倬的证明文件，证实上诉人以个人财产支付给王亚倬房款，而该购房资金的来源为之前上诉人出售婚前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产（以下简称酒仙桥房产）的房款，其中上诉人银行账户转到安庆欧尼合美新型环保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合公司）100万元为王亚倬收取的购房款，王亚倬对此已经出具证明文件证实；向王亚倬支付购房款的其他资金也是上诉人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个人财产购买所得，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原判决推定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理应撤销。（三）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系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房产，原判决在此情况下仍然以推定的方式认定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错误，显属违法。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在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个人名下单独所有的房产系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的情形下，依法不能认定或推定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决在此情况下，仍然强行以推定方式认定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错误，显属违法。（四）本案执行裁定系查封贾利及北明公司名下财产，但却查封了上诉人名下财产，存在严重错误，原判决对此未予理会，明显错误。本案中，沧州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系裁定查封贾利及北明公司财产，并非裁定查封上诉人名下财产，该裁定执行内容并不涉及上诉人及名下房产，但沧州中院最终却以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上诉人名下房产，明显存在严重错误，原判决对此未予理会，明显错误，理应撤销。（五）原判决直接推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程序违法，理应撤销。本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做出的房产登记证书已经确认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个人名下单独所有的房产，属于个人财产。现原判决未经房产登记撤销、确认违法程序或上诉人关于夫妻财产确认及析产诉讼程序，而直接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以推定的方式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程序明显违法，理应撤销。被上诉人陈玉洪口头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一）依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取得于贾利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原审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理据充分。（二）房屋权属的确认以登记为准，是物权法的明确规定，虽然上诉人不是被执行人，但是其和贾利的共同财产中依法应当属于贾利的部分，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执行，因此不存在执行异议之诉确权问题。（三）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是在贾利和上诉人离婚之前取得，双方的离婚协议是在陈玉洪申请执行贾利期间形成，上诉人所提交的离婚协议，还载明贾利给予上诉人2000万元的孩子抚养费用，由此也表明了上诉人和贾利之间的财产在离婚时具有恶意转移对抗执行的嫌疑。陈玉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京Ｎ×××××号牌照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属被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并进而排除对该车辆的执行，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涉案车辆登记时间系在被上诉人与贾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婚姻法》及其他相关规定，涉案车辆属被上诉人和贾利的婚后共同财产。（二）执行法院在执行贾利案件中，对其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中属于贾利的份额依法执行无任何不当。（三）原审未经认真审查，认定2012年5月17日购买的车辆购车款由被上诉人个人支付，无任何道理。被上诉人郭瀛淇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陈玉洪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案车辆是2012年3月25日郭瀛淇在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燕公司）购买的车辆，2012年5月17日郭瀛淇通过自己的公司北京丽斯丹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丽公司）付清的全款，并且取得了购车发票，投保了车辆保险。无论是购车还是结算，都是在与贾利结婚前完成，该车辆属于郭瀛淇的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贾利、北明公司未予陈述意见。郭瀛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涉案车辆的执行，解除对涉案房产、涉案车辆的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就陈玉洪与北明公司、贾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北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玉洪借款本金5625.4653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贾利与北明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北明公司赔偿陈玉洪损失110万元人民币，贾利与北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北明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冀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陈玉洪申请，该院于2014年9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沧执字第378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沧执字第3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北明公司、贾利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万元或等额财产，并于2015年6月3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房管局发出（2014）沧执字第3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郭书辛（郭瀛淇）名下涉案房产；同日，该院向北京市车管所发出（2014）沧执字第37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郭书辛（郭瀛淇）名下涉案车辆。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贾利与郭书辛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2月郭书辛改名郭瀛淇，并于同年7月22日与贾利登记离婚。还查明，2012年3月25日，郭书辛（郭瀛淇）与北燕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金景商务车一辆，2012年5月17日由北丽公司代为付清全部车款，北燕公司为郭书辛（郭瀛淇）开具了购车发票。同日，郭书辛（郭瀛淇）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12年6月4日，郭书辛（郭瀛淇）为该车办理了初始登记手续，车牌号为京Ｎ×××××。再查明，2013年9月3日，郭书辛（郭瀛淇）与案外人刘涓、孔令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郭书辛（郭瀛淇）婚前所有的酒仙桥房产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涓、孔令大。2014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购房款增加至255万元。2017年3月6日，孔令大、刘涓为郭书辛（郭瀛淇）出具证明，证实双方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2月26日付清全部房款。2014年4月9日，郭书辛（郭瀛淇）与王亚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约定郭书辛（郭瀛淇）以276万元的价格向王亚倬购买涉案房产一套，并取得房产证号为Ｘ京权房权证朝字第××号的房产证书。郭瀛淇主张购买该房产的款项均系其出售个人婚前的酒仙桥房产得款支付，即2013年11月19日向安合公司转账100万元代为支付王亚倬的房车款作为购房款，2014年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亚倬50万元，2014年4月8日交付王亚倬现金30万元，2014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亚倬100万元。陈玉洪对郭瀛淇主张的支付房款的情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该院查封的郭书辛（郭瀛淇）名下涉案车辆登记时间虽在郭书辛（郭瀛淇）与贾利夫妻存续期间，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车的实际购买时间为2012年5月17日，时间在其与贾利登记结婚之前，故应认定涉案车辆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其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登记在郭书辛（郭瀛淇）名下的涉案房产，该房屋购买于郭书辛（郭瀛淇）与贾利夫妻存续期间，其主张购买该房屋的款项均来源于其出售其婚前财产所得的款项，但是其提供的付款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中郭瀛淇主张2013年11月19日由其账户转到安合公司的100万元为向王亚倬支付的购房款，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记载该笔款项的用途为借款，与其主张的为王亚倬垫付房车款的说法并不一致，且该100万付款的时间在其与王亚倬签订涉案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前近半年，故其向安合公司转账的100万元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认定该款为其向王亚倬支付的购房款。因此，郭瀛淇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系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全额出资购买；又由于该房屋购买于其与贾利夫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推定为其与贾利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郭瀛淇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沧州中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冀09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郭瀛淇（郭书辛）名下的涉案车辆；驳回郭瀛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瀛淇（郭书辛）负担50元，由陈玉洪负担50元。本案经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郭瀛淇（郭书辛）对涉案房产、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郭瀛淇（郭书辛）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其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涉案房产、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郭瀛淇上诉的涉案房产问题。关于涉案房产，本案的审理重点在于涉案房产登记在郭瀛淇名下，郭瀛淇就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郭瀛淇主张其以与贾利婚前的个人资金全额支付购房款，从王亚倬处购买了涉案房产，该房产为其个人财产，不属其与贾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充足：1、其主张2014年4月8日交付王亚倬现金30万元，现金给付没有银行凭证佐证；2、其主张2014年2月28日银行转账给王亚倬50万元、2014年4月10日银行转账给王亚倬100万元，即使可以证明其与王亚倬存在相关经济往来，但这两笔银行转账流水并未注明系购买涉案房产所支付的购房款项；3、其主张2013年11月19日向安合公司转账100万元，该笔款项系因王亚倬拟向安合公司购买房车，故其直接向安合公司转账100万元以代为支付王亚倬应向安合公司支付的房车款，然而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明确记载该笔款项用途为“借款”，也未注明其所主张事项。故，郭瀛淇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以婚前个人资金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所拟证明内容不能达到内心确信状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鉴于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取得于其与本案被执行人贾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涉案房产应为本案被执行人贾利与郭瀛淇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沧州中院查封涉案房产于法有据，现有证据条件下，郭瀛淇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玉洪上诉的涉案车辆问题。关于涉案车辆，本案的审理重点在于涉案车辆登记在郭瀛淇名下，登记时间在郭瀛淇与本案被执行人贾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瀛淇就涉案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权属登记时间虽处于郭瀛淇与本案被执行人贾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瀛淇能够举证证明，其于与贾利婚前和北燕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全额支付购车款并办理了车辆保险手续，无证据显示郭瀛淇使用贾利的款项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其就涉案车辆已享有物权期待权，现有证据条件下，应认定涉案车辆为其个人婚前财产，其就涉案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陈玉洪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瀛淇（郭书辛）、陈玉洪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作出判决，应为笔误，原意应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瀛淇（郭书辛）、陈玉洪的上诉，维持原判。郭瀛淇（郭书辛）上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瀛淇（郭书辛）负担；陈玉洪上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玉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昝卫霞书记员周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