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97号金域华府写字楼1-9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2477285C(1-1)。 负责人：许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权，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友祥,男，194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会所，男，196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会敏，男，1971年08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会琴，女，1963年03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春，女，1973年06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冬梅，女，1979年12月0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祥，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盛勇，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文兆，男，1995年08月0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原审被告：孙文霞，女，1982年12月0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系孙文霞丈夫），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友祥、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以下简称马友祥等）及原审被告吴文兆、孙文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129371.07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郭泽霞因交通事故虽致颅脑损伤较重，但其本身也存在多种疾病，经住院治疗后，已恢复良好。郭泽霞已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由此也可以说明其事后伤情稳定。一审法院根据长临河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即认定郭泽霞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卫生院的工作人员甚至未对郭泽霞尸体进行过检查，其出具的证明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脑骨受损”非临床诊断，脑骨范围较广，定位不准，该诊断不能作为死亡原因。郭泽霞死亡后，其亲属未完善有关证据证明郭泽霞死亡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应按照八级伤残的赔偿标准计算郭泽霞死亡的各项损失。2、郭泽霞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租房合同系郭泽霞儿子的，与本案无关，在未有土地征收合同、失地农民养老保险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村委会的征地证明不能证明郭泽霞为失地农民。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 马友祥等辩称：1、郭泽霞经安徽省立医院诊断为：颅骨重度损伤、颅底严重骨折，经合肥市精神病四院鉴定为：内开放性只能障碍。省立医院出院小结建议休息两个月到外地医院康复治疗。郭泽霞出院及后期有脑后伤综合并发症。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称郭泽霞恢复良好，与事实不符。郭泽霞生前身体状况良好，从其年纪和治疗方式看，其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八级伤残计算郭泽霞的各项损失，与事实不符。郭泽霞死亡时天气炎热，因而对郭泽霞及时进行了殡葬，但郭泽霞因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是确定的。2、2013年8月因南淝河改造，郭泽霞的房屋已被拆迁，自8月12日起租住于王军汉家，由儿子签订租房协议符合常理。郭泽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吴文兆、孙文霞述称：同意上诉意见。 马友祥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吴文兆、孙文霞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1955.77元；2、马友祥等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友祥是受害人郭泽霞丈夫，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是受害人郭泽霞的子女。2017年09月08日14时30分许，吴文兆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肥东县店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星光路交口处左转弯向西行驶时，遇马会所驾驶电动二轮车沿同方向同路线左转弯，吴文兆驾驶机动车从马会所的电动二轮车右侧超越时两车发生刮擦，致电动二轮车乘车人郭泽霞摔跌到路面，造成郭泽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文兆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会所和郭泽霞无责任。 郭泽霞受伤后即被送至安徽省立医院救治，诊断为：一、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度）：左侧额颗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颖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额部及顶部头皮血肿；二、右耳听力下降；三、甲状腺肿块；四、慢性阻塞性肺部疾病、肺部感染伴胸腔积液、呼吸衰竭；五、冠心病；六、多灶性脑梗塞；七、高血压病；九、胆囊切除术后。2017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2月或者外院康复治疗。共用去医疗费65853.57元（其中孙文霞垫付8500元，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垫付10000元）。 受害人郭泽霞，女，1942年6月16日出生，住肥东县，是农业家庭户口。其有亲属：丈夫马友祥、儿子马会所、马会敏、女儿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 2018年7月12日，马会所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郭泽霞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7月20日以皖中和司鉴【2018】临鉴字第90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郭泽霞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现遗留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120天。2018年7月22日，受害人郭泽霞在家中死亡，马友祥等随即到肥东县卫生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8年7月24日火化。 一审审理期间，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受害人郭泽霞的死亡原因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泽霞的死亡原因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以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终鉴字第77号意见书确定终止鉴定。 一审另查明：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是孙文霞，发生事故时是吴文兆驾驶，吴文兆是借用孙文霞车使用；该车在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审理期间，马友祥等提供了肥东县人民政府、长临河镇拆迁安置办、长临河镇施口村委会和肥东县国土资源局长临河国土资源规划建设管理分局等单位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长临河镇施口村马家渡四组村民郭泽霞生前居住的房屋被拆迁，土地部分被征收和流转，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不再是土地。同时提供了租房协议，证明郭泽霞于2013年8月起租房居住在肥东县社区，2017年9月起搬至安置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友祥等因其亲属郭泽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死亡，其要求得到赔偿，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予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马友祥等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有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郭泽霞的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依法予以确认；受害人郭泽霞亲属在2018年7月12日申请对郭泽霞的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郭泽霞死亡的前两天即2018年7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确定营养期和护理期分别为120天和150天，故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按照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计算较为合理；营养费标准应当按5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应当按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马友祥等要求赔偿的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结合郭泽霞的伤情及治疗机构与其住所的距离，依法确认600元；因受害人郭泽霞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死亡，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申请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但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的报告，故应当按交通事故死亡计算郭泽霞的各项损失；死亡丧葬费应当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在职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受害人郭泽霞为农业家庭户口，审理期间，马友祥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已经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房屋被拆迁、土地被征收，其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土地，其死亡赔偿金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因受害人已经超过75周岁，年限应当以5年计算；本起事故造成郭泽霞死亡，使马友祥等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打击，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的8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认70000元；马友祥等要求赔偿参与处理本起事故人员的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6725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00元；关于马友祥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郭泽霞和马友祥是夫妻关系，双方之间虽有扶养和被扶养的权利和义务，但受害人也年岁已高，本身还需要别人扶养，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马友祥等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只提供了收据，不是正规的发票，且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对此不予采信；马友祥等主张的财产损失，虽然没有提供损失的评估，但事故认定书中确有记载，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财产损失为500元，没有提供评估报告，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一审庭审的质证意见，确定马友祥等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585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天）、护理费19930.5元（132.87元／天×15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年÷2）、死亡赔偿金158200元（31640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费用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358009.07元。孙文霞垫付8500元和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垫付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吴文兆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应当对马友祥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文霞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是皖Ａ×××××号小型面包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因受害人郭泽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经过治疗，出院后一直在家休息和治疗，并在死亡前两天还做了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死亡时是在家中，没有相关的医学证明来证明其死亡原因，死亡后两天进行火化，没有做尸检，致使后期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无法确认，马友祥等对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死亡的相关情况及马友祥等的家庭实际，酌定马友祥等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5%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马友祥、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人民币12100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111000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和吴文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友祥、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其他损失237009.07元的85%即201457.71元（其中由保险公司赔偿200000元、吴文兆赔偿1457.71元）；三、驳回马友祥、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向马友祥、马会所、马会敏、马会琴、马小春、马冬梅支付302500元；向孙文霞支付垫付款8500元；吴文兆向原告方支付1457.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后收取为3740元，由吴文兆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泽霞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度）：左侧额颞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住院期间又因肺部感染严重，呼吸衰竭，转入ICU监护治疗；出院医嘱建议外院康复治疗。郭泽霞出院休养期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已重度受限。由上可见郭泽霞因案涉事故所受损伤之严重，及对其生活造成的重大影响。郭泽霞死亡原因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虽已无法鉴定，但现无证据证明郭泽霞死亡是因其他外力因素所致，而案涉事故发生时郭泽霞已是75岁高龄，其在事故中所受损伤的严重程度，再结合其治疗经过、恢复情况及年龄因素，其在休养期间突然死亡，足以让人相信其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关于参与度比例，郭泽霞生前虽患有甲状腺肿块、高血压病等疾病，但受害人自身体质因素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事由，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酌定侵权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该事项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比例认定也未明显失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关于郭泽霞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中马友祥等已提交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长临河镇征迁安置办公室、长临河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拆迁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郭泽霞房屋被拆迁的事实，郭泽霞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法定条件。郭泽霞因案涉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金额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亚太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