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金开大道2009号鑫城名都3幢10-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91241327K。法定代表人：贺正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11号2单元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2862047C。法定代表人：刘仁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冲，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地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坪惠工路191号贝迪新城一期A2幢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张奋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垦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地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鼎绘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我司的合同义务为按中地公司的要求完成涉案项目的实地测绘、制作图件并交付给中地公司。我司举示的由中地公司盖章确认的《产品移交确认清单》显示我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将相关图件资料交付给中垦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本案测绘合同第八条将本应由定作人承担的内业、提交备案等义务推给承揽人，该合同文本系格式文本，加重了承揽人的责任。从涉案工程测绘的基本程序可以看出我司的工作任务仅限于前期测绘工作并提交成果，后续的内业和报备工作应由中垦公司自行完成，我司无权干涉，故前述合同中有关测绘工程费支付日期和方式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3.即便前述约定有效，从文义来看，也是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附条件的约定。同时，将涉案项目的备案作为我司获取对价的限定条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属性，若项目备案始终未成就，定作人就此可以免除支付费用的义务，我司已履行并实际交付的测绘成果将无法得到对价，显示公平。退一步讲，即便前述约定系有效的附条件约定，中垦公司至今未提交备案或未施工系客观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垦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其承认了项目未备案的事实，现其未举示证据证明项目正处于报备程序中，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垦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为市国土局下达备案通知书面积为准，只有在确认面积后才能进行最终计算；2.测绘合同有关前期费用的支付方式及日期的约定合法有效，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在条件达成前我司没有付款义务，鼎绘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我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3.鼎绘公司提供的万州区长岭镇、罗田镇建设用地复垦前期测量工作量结算清单并没有第三人中地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对于测绘费用的实际应付金额仍需中地公司的确认，该结算清单载明的金额不能证明应付的测绘费用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中地公司述称，同意中垦公司的答辩意见。鼎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垦公司支付测绘承揽费131443元；2.判令中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144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中垦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州区长岭镇人民政府签订《测绘、设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揽甲方辖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复垦项目）1:500现状地形图测绘、规划设计及实施方案编制、竣工测量、设计变更、一张图管理等工作。2015年1月28日，中垦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州区罗田镇人民政府签订《测绘、设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揽甲方辖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复垦项目）1:500现状地形图测绘、规划设计及实施方案编制、竣工测量、设计变更、一张图管理等工作。中地公司作为定制人（甲方），鼎绘公司作为承揽人（乙方），双方就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复垦项目局部1：500测绘项目以及重庆市万州区长岭镇复垦项目局部1：500测绘项目分别签订《测绘合同》，两份合同均就测绘范围、测绘内容、执行技术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在两份协议第八条测绘工程费支付日期和方式中均约定，乙方提交给甲方的成果获得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委托单位审查合格后（出具入库皮文书），按如下方式支付给乙方费用：1、乙方每一个组（原则上一个项目）进场开展工作，预支2000元项目工程费；2、前期测绘费用：乙方提供的测绘成果内业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通过后，甲方15日之内按协议约定的总经费（以测绘审查意见面积为准）的30%（包含预支费）拨付给乙方；项目经规划设计在市中心入库备案后拨付总经费的50%；待市局竣工验收合格（发合格证），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有前期测绘尾款；3、竣工测绘费用：乙方提供测绘成果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验收通过后，一次性支付竣工测绘费用。前述合同签订后，中地公司向鼎绘公司支付了前期费用4000元并将前述两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中垦公司。2017年12月18日，鼎绘公司向中垦公司交付了案涉两个测绘项目的地形图和相片测量资料。同日，双方形成了万州区罗田镇、长岭镇建设用地复垦前期测量结算清单。根据结算清单显示，基于罗田镇以及长岭镇项目，中垦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131443元。中垦公司同时在该清单中备注：“具体结算面积与金额以业主（甲方）核定为准。”2018年2月6日，鼎绘公司与中垦公司就案涉两个测绘项目再次进行了工作量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此次结算后，中垦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仍为131443元，双方同时在该结算清单中说明：“由于重庆中地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之前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所有与重庆中地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的但是未完成的项目均由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继续执行，重庆中地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未支付给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款项均由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支付。”对于案涉款项的支付，鼎绘公司称双方在2018年2月6日口头约定结算完成后中垦公司即向鼎绘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但中垦公司认为双方除合同之外并无其他约定。另，鼎绘公司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重庆市农村土地整治中心查询案涉两个项目的入库备案情况，但因未能明确具体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名称，故重庆市农村土地整治中心无法查询并提供相关信息。中垦公司认可，由于市级政策等原因导致案涉的万州区长岭镇、罗田镇复垦项目暂时未完结，因此市局部门暂时未进行审查、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地公司与鼎绘公司签订两份测绘合同后将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中垦公司，鼎绘公司亦认可中地公司的转让行为，中地公司在结算清单中亦确认鼎绘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的两份测绘合同是由其在履行，故鼎绘公司、中垦公司系案涉两份合同的当事人。案涉两份测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鼎绘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万州区长岭镇复垦项目进行测绘，并向中垦公司提供测绘成果，由中垦公司向鼎绘公司支付报酬，鼎绘公司、中垦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承揽合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鼎绘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中垦公司交付了案涉两个测绘项目的地形图和相片测量资料，并同中垦公司进行了签收，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对前期工作量进行结算，虽然中垦公司在结算单中备注“具体结算面积与金额以业主（甲方）核定为准”，但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再次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此次结算金额应系经由中垦公司核定后的最终数据。此次结算后，中垦公司应向鼎绘公司支付的案涉两个项目的报酬共计131443元。因中地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中垦公司的同时已经支付案涉两个项目的前期费用共计4000元，故中垦公司应向鼎绘公司支付的报酬应作相应扣减，即中垦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127443元。对于前述费用的支付，双方在两份测绘合同中均约定：“乙方提供的测绘成果内业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通过后，甲方15日之内按协议约定的总经费（以测绘审查意见面积为准）的30%（包含预支费）拨付给乙方；项目经规划设计在市中心入库备案后拨付总经费的50%；待市局竣工验收合格（发合格证），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有前期测绘尾款；乙方提供测绘成果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验收通过后，一次性支付竣工测绘费用。”虽然鼎绘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协商一致在进行工作量结算后即支付费用，但因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故对于剩余报酬127443元的支付应以测绘合同约定为准。《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鼎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中垦公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故对鼎绘公司要求中垦公司支付后期费用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鼎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鼎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鼎绘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举示了二份中垦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分别向万州区长岭镇人民政府以及万州区罗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付款委托申请书》，均载明，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测绘、设计合同书》约定，现由于贵方提供资料不齐全、市级政策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和完结。从签订合同入场测绘工作开始，到现在已经4年时间，贵方未支付我公司任何费用。因此，特申请将我公司拖欠该项目的民工测绘劳务费用，委托贺正发为代表的劳务人员直接收取。特此申请！一审审理中，中垦公司对前述《付款委托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中垦公司述称，对前述二份《付款委托申请书》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另述称，案涉两个测绘项目因主管部门的原因尚未完成，中垦公司因项目暂缓尚未向市级部门提交材料。鼎绘公司述称，本案《测绘合同》关于前期测绘费用约定的内容为“乙方提供的测绘成果内业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通过后，甲方15日之内按协议约定的总经费的30%拨付给乙方”，前述约定中的内业系指将鼎绘公司承揽的工作即外业交由对方制作内业，中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二份《测绘合同》均对测绘工程费的支付方式作出如下约定：“乙方提供的测绘成果内业后，经市局部门审查通过后，甲方15日之内按协议约定的总经费的30%拨付给乙方”，该约定系对测绘工程费支付条件的约定，中地公司对鼎绘公司所陈述的该约定中“内业”的含义予以认可，由此可见，鼎绘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进行前期的测绘工作，而将涉案项目的测绘成果内业并经相关部门审查系中地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地公司在与鼎绘公司签订合同后将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中垦公司，鼎绘公司向中垦公司交付了测绘成果并同中垦公司就前期工作量进行了结算，该费用无需再由中地公司另行确认，故中垦公司应向鼎绘公司支付的案涉两个项目的报酬为131443元，扣减中地公司已支付的前期费用4000元后最终金额为127443元。其次，如前所述，本案合同中将涉案测绘成果内业并交由相关部门审查系中垦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垦公司自鼎绘公司2017年12月18日交付工作成果后至今尚未向相关部门提交材料系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同时，鼎绘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举示了二份《付款委托申请书》，中垦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二审审理中对其真实性表明需要再行核实，但中垦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其核实结果，亦未对前述《付款委托申请书》中加盖的公司印章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前述《付款委托申请书》均载明中垦公司申请万州区长岭镇以及罗田镇人民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测绘劳务费，就此可以认定中垦公司至少在前述《付款委托申请书》出具当日（2018年1月9日）即认可相关测绘费用的支付条件业已成就，故其应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现中垦公司在鼎绘公司起诉时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就迟延履行义务对鼎绘公司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就鼎绘公司所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自该司起诉之日（2018年7月3日）起至承揽报酬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鼎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44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测绘费用12744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2744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元，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负担1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重庆市鼎绘土地房屋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重庆中垦土地整治有限公司负担2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