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7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白祥娥，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市公安局卫生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红星街9号。法定代表人:刘亚洲，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男，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干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海，男，哈尔滨市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干警。上诉人白祥娥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祥娥，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栾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祥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120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市公安局为白祥娥参保并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上述期间的住房公积金；3.请求依法判决市公安局给付因无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4.请求依法判决市公安局支付199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5.请求依法判决市公安局赔偿从1996年10月到2018年的医疗保险损失（或者给付商业医疗保险7000元/年×30年=210,000元)；6.请求依法判决赔偿医疗费11,179.37元；7.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市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白祥娥于1996年10月份，到市公安局下属单位哈尔滨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担任保洁员工作，与哈尔滨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在上述单位工作至今22年。但是市公安局不仅没有与白祥娥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一直也没有给白祥娥缴纳五险一金、给付的工资也没有达到最低标准，因上述问题白祥娥多次找到用工单位协商此事，但是市公安局几经推托，对此事不闻不问，拒不履行相应的义务。白祥娥为了维护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特此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最终下达了仲裁书，但只是认定了相关事实，对白祥娥的大部分请求没有支持。白祥娥不服仲裁结果，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法院审理依然没有支持白祥娥的相关诉求。二、一审法院（2018）黑0120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白祥娥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于1996年10月份至2018年7月份建立了劳动关系，白祥娥在市公安局从事卫生保洁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仲裁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市公安局应当为白祥娥办理社会保险及其他应当由劳动者享受的待遇，并由市公安局缴纳费用。但其却不履行相关法律规定的义务，导致白祥娥不能享受劳动者应当享受的待遇。在2013年4月1日，白祥娥与市公安局签订了一份临时用工劳动合同，但是在白祥娥因与市公安局发生劳动纠纷，于2018年起诉至法院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劳动合同因没有用人单位盖章只有白祥娥一方签字而属于无效合同，白祥娥才知道与单位之间无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白祥娥于2018年9月19日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并且白祥娥与市公安局时至今日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仲裁时效的起算应当从白祥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特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白祥娥请求补足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白祥娥与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补发工资差额的协议书。首先，协议书中只有白祥娥签字，并无用人单位盖章，应当认定此协议为无效协议，其次在协议中约定用人单位只是支付了30,000元的工资差额，与实际应当补足的数额相差很大，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最后，本协议虽然由白祥娥签字确认，即使此协议认定为合法有效，但是市公安局支付后的30,000元工资差额金，依然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而一审法院认定此合同为有效合同，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的事实审理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市公安局应当按实际数额补足工资差额金。3.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支付医疗费用的请求应依法得到支持。白祥娥在用人单位上班期间，因病住院，但是因为用人单位没有给白祥娥办理相关医疗保险，导致其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白祥娥此次不能得到相关医疗保险的待遇均是因为用人单位的过错导致。因此，市公安局应当承担白祥娥此次医疗的所有费用。而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事实审理不清，导致白祥娥的请求，没有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仅要求单位承担由单位补交部门的养老保险，因白祥娥工资没有达到社会最低标准，因此白祥娥认为个人部分也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白祥娥的上诉请求。市公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祥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白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市公安局为白祥娥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参保并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上述期间的住房公积金；2.要求市公安局支付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3.要求市公安局支付199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月应领工资1590元与实领工资1200元之间的工资差额；4.要求市公安局赔偿从2018年起向后计算30年的医疗保险费损失；5.要求市公安局赔偿从2018年起向后算24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要求市公安局赔偿医疗费11,179.37元，因为白祥娥未支付医疗费用抵押贵重物品产生的利息损失800元、交通费1,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祥娥于1996年10月起先后在市公安局下属巡逻六大队、巡逻二大队、直属支队从事办公用房清扫工作，现为巡逻二大队保洁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期间白祥娥每月实际领取工资1590元。2017年6月1日，白祥娥与市公安局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为白祥娥补发历年工资差额30,000元，协议签署后，白祥娥对此前工资发放无异议，对支队此前从其本人以及本人经手办理的转入临时工工资的银行卡中支取资金并进行二次分配的方式无异议。市公安局于当日向白祥娥给付了上述款项。一审过程中，市公安局认可为申请人在其下属单位哈尔滨市公安局地铁分局建立的养老保险账户为白祥娥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并在其下属单位的任一医疗保险账户（类型为企业账户或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及临时用工账户）为白祥娥办理并缴纳医疗、工伤、失业保险费。另查明，白祥娥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其于2018年3月参加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并缴费；市公安局下属南岗分局（公安助理员）医疗、工伤及失业保险账户建立于2012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参保并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上述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白祥娥于1996年10月一直在市公安局下属单位巡逻警察支队从事卫生保洁工作，市公安局应当为白祥娥办理社会保险参保登记并为其缴纳相应费用。因白祥娥的工资标准低于统筹地区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的标准，一审法院以统筹地区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的标准确定白祥娥的缴费基数。因基本医疗、工伤、失业保险不能补缴，且白祥娥年龄已超过生育保险参保范畴，故一审法院对申请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市公安局应当为白祥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以统筹地区历年社会平均工资60%为缴费基数，按统筹地区社保经办机构确定的缴费基数为白祥娥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为白祥娥办理医疗、工伤和失业保险参保手续，以统筹地区历年社会平均工资为缴费基数为白祥娥缴纳基本医疗、工伤和失业保险费；具体数额由统筹地区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双方依法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支付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白祥娥于1996年10月进入哈尔滨市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从事卫生保洁工作，于2018年6月13日提出该项仲裁申请，该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因市公安局对该项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白祥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支付199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月应领工资1590元与实领工资1200元之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请，白祥娥主张199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月存在应领工资和实领工资的差额39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期间的实领工资标准，且市公安局提交并经白祥娥确认其真实性的协议书及收条显示白祥娥已于2017年6月1日就此前历年工资支付不足一次性补足30,000元，白祥娥对此前工资发放无异议，对支队此前从其本人以及本人经手办理的转入临时工工资的银行卡中支取资金并进行二次分配的方式无异议的事实，故白祥娥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赔偿从2018年起向后计算30年的医疗保险费损失的诉请，因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赔偿从2018年起向后算24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请，因白祥娥自1996年10月进入市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工作至今，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其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赔偿医疗费11,179.37元、白祥娥为支付医疗费用抵押贵重物品产生的利息损失800元、交通费1640元的诉请，因其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哈尔滨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为白祥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以统筹地区历年社会平均工资60%为缴纳基数，按统筹地区社保经办机构确定的缴费基数为白祥娥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具体数额由统筹地区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双方依法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二、哈尔滨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为白祥娥办理医疗、工伤和失业保险参保手续，以统筹地区历年社会平均工资为缴费基数为白祥娥缴纳基本医疗、工伤、失业保险费，具体数额由统筹地区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双方依法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三、驳回白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市公安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祥娥请求的补缴各项社会保险、公积金、双倍工资、工资差额、医疗保险损失及医疗费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白祥娥提出补缴199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的主张。其中关于补缴公积金的部分，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故一审法院认定白祥娥要求市公安局补缴其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并无不当。关于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的部分，因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市公安局为白祥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及医疗、工伤和失业保险参保手续，故白祥娥的该项上诉主张已经实现。关于白祥娥提出市公安局因无效劳动合同应当给付其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可见，对劳动合同确认是否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是建立在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基础上；而双倍工资的支付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基础上。所以，如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即使劳动合同的内容是无效的或者部分无效的，也应当认定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只是基于一些原因导致合同内容无效而已。因此，如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的，但仍然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故对白祥娥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提出市公安局应当支付199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的主张。百祥娥主张工资差额为每月390元，是依据其实际领取工资的前后差额计算的该390元标准，但其并未就其应领工资标准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并不能因后来领取的工资高于先前领取工资的标准就当然认定应领工资的标准。同时2017年6月1日，白祥娥与市公安局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为白祥娥补发历年工资差额30,000元。”市公安局于当日向白祥娥给付了上述款项，双方已经就该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履行完毕。因此，百祥娥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祥娥提出市公安局应当赔偿其从1996年10月到2018年的医疗保险损失或给付商业医疗保险210,000元主张问题。因百祥娥在一审起诉中请求为“要求市公安局赔偿从2018年起向后计算30年的医疗保险损失210,000元”并未主张1996年10月到2018年的医疗保险损失，因此对其上诉主张此间的保险损失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百祥娥主张市公安局赔偿其医疗费11,179.37元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祥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祥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