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郭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铸钢，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苹，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熊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豪，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雄鹰公司立即向世和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22000元及违约金14080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5月9日计至2019年1月2日为14080元，此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共计36080元予世和公司；3.雄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错误。（一）雄鹰公司至今未向世和公司支付22000元技术服务费用。2016年5月9日，世和公司与雄鹰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了技术服务的内容、要求、方式、报酬总额、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世和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向雄鹰公司出具了22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雄鹰公司迟迟未支付服务报酬22000元。（二）世和公司已经向雄鹰公司交付了书面《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车间项目（用作仓储）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专篇》（报告编号：SHZP-201609-002）（以下简称涉案报告）供其备查，应认定世和公司已完成工作成果的交付。根据《安监总局第90号令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等规定，职业病危害预评价工作过程中应当形成报告备查。世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专家评审并向雄鹰公司交付了涉案报告，该报告有世和公司与雄鹰公司双方盖章确认，故应认定世和公司已经向雄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雄鹰公司应向世和公司支付服务费22000元。一审法院仅以该报告通过专家评审后未能提交给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并取得“同意”的批复，就认为世和公司交付给雄鹰公司的技术服务成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雄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世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世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雄鹰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22000元及违约金14080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5月9日计至2019年1月2日为14080元，此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共计36080元予世和公司；2.雄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和公司、雄鹰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本合同甲方（雄鹰公司）委托乙方（世和公司）就雄鹰公司车间项目（用作仓储）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方案编制进行技术服务，并支付服务报酬。……第一条：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要求和方式：……2.服务要求：根据乙方设计要求需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所完成的专篇能通过当地政府及专家的评审通过，取得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同意”的批复。3.服务方式：现场调研，分析和处理数据，编制设计方案，为甲方组织专家评审，协调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等。第二条乙方应当按照下列进度要求进行本合同项目的技术服务工作：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初稿编制。第三条为保证乙方有效进行技术服务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下列协作事项：1.提供技术资料（详细见提资单）：建设项目平面布置图、工艺流程图、部分设备的图纸、厂区平面布置图、职业卫生预评价报告、环评报告（复印件或电子稿）等。2.提供工作条件：为乙方到现场工作人员提供工作环境方便。……4.甲方提供上述协作事项的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的10个工作日内。第四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及支付方式：1.技术服务报酬总额为：含税价2.2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万贰仟元；含现场考察、收集资料、专篇设计，专家评审劳务费费用）；2.技术服务报酬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合同出具付款申请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经甲方批准后安排付款。乙方财务信息：开户银行：农行佛山华达支行开户账号：444***********332账户名称：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第七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和方式对乙方提交的技术服务工作成果进行验收：1.乙方提交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形式：设计方案纸质文件一式叁份。2.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依据国家现行职业卫生管理相关行业标准执行。3.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通过当地政府及专家评审认可。4.验收的时间和地点：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报告编制并组织专家评审，评审地点待定。……第八条双方确定，按以下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甲方：1.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及时安排付款，按乙方提交申请的日期，甲方告知款项相应到帐时间，到帐时间最长不得超过甲方的一个结算期（一个月），若逾期未支付，则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如果逾期超过10日，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由此造成的影响和损失由甲方负责。2.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没有及时提供所需的资料，应当允许乙方顺延提交最后成果的时间；如果所提供的资料不完整、不正确所造成的影响和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1.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所提交的成果延迟，应当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九条……第十五条双方约定本合同其他相关事项为：……9.双方履行完合同规定的义务后，本合同即行终止……第十七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7年7月，雄鹰公司为世和公司制作了涉案报告，其中包含主报告及资料性附件。该报告附件中的专家审查意见书及专家审查意见书修改说明记载，2017年7月17日，该报告经过修改，获得专家评审通过。庭审中，世和公司陈述，直到2017年7月才完成该报告，是由于雄鹰公司需提交的资料不齐全导致工作延后，报告已于同月交付雄鹰公司，理由是报告封面上有雄鹰公司盖章，且报告页边缘有雄鹰公司的骑缝章，说明雄鹰公司已经对报告进行审核。雄鹰公司陈述，其在报告上盖章是因提交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的需要，但世和公司之后没有将已经通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的报告交付给雄鹰公司。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世和公司、雄鹰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职业病危害控制效果评价评审代理服务合同书》，约定世和公司为雄鹰公司提供职业病控制效果评价评审代理服务，指导雄鹰公司完成职业病控制效果评价评审。2016年5月6日，雄鹰公司向世和公司账号为444***********33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摘要载明为服务费。世和公司称该笔款项是上述《代理服务合同书》的合同款项，与本案无关，雄鹰公司则称该笔款项是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部分款项，上述《代理服务合同书》是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案件。对于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一、雄鹰公司是否已支付了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部分合同款项；二、世和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该合同约定的义务，雄鹰公司是否需向世和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一、雄鹰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向世和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与《代理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款项金额一致，雄鹰公司亦未否认该款项是该合同的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该15000元是《代理服务合同书》的合同款项。雄鹰公司主张《代理服务合同书》是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但两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不一致，亦看不出二者之间存在包容的关系，且对此主张雄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对雄鹰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对雄鹰公司关于该15000元属于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合同款项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雄鹰公司尚未向世和公司支付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合同款项。二、对于雄鹰公司需支付合同款项的时间，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仅在第四条第2点做了如下约定：“技术服务报酬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合同出具付款申请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经甲方批准后安排付款”，该约定应属于付款的形式条件，合同对于世和公司什么情况下出具付款申请及增值税普通发票，雄鹰公司应当付款没有进行约定，故付款的条件应根据合同上下文的约定、合同的性质及市场交易习惯来认定。其一，合同已明确合同款项是一次性付款，并没有按阶段付款的特别约定，故此情况可排除；其二，涉案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在已排除阶段性付款的情况下，服务费一般在服务提供之前或服务提供完毕之后付款，世和公司提供服务前并没有要求雄鹰公司付款，未出具付款申请，且合同要求世和公司完成报告编制的期限是自合同生效后起算，不以雄鹰公司付款为前提，世和公司现向雄鹰公司起诉要求雄鹰公司付款亦是以世和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为由，故应当认定雄鹰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世和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技术服务成果的验收条件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世和公司完成报告编制，并组织专家评审且评审通过，取得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同意”的批复，世和公司向雄鹰公司交付设计方案纸质文件一式三份。涉案报告最终于2017年7月通过专家评审，世和公司称其已将该报告交付雄鹰公司，理由是报告上盖有雄鹰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委托事项，向安全监督管理部门作出报告的主体是雄鹰公司，涉案报告封面亦显示编制单位是雄鹰公司，只是雄鹰公司将制作该报告等事宜委托世和公司，故雄鹰公司辩称是因涉案报告递交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需要雄鹰公司签章，因此涉案报告上才有雄鹰公司公章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报告上盖有雄鹰公司公章不能当然推出该报告已作为最终成果交付雄鹰公司，世和公司应当继续举证，但其未能举证，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报告通过专家评审后已经将该报告递交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并取得“同意”的批复，因此，世和公司的技术服务成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世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雄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其未能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世和公司诉请雄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世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51元，由世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应世和公司的申请向佛山市三水区应急管理局、佛山市三水区卫生健康局发函调查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是否需要经其审批同意。该两个单位向本院出具了复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复函进行质证。经审查，上述复函来源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区应急管理局向本院出具复函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16年修正）》和原国家安监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职业卫生“三同时”》（安健函[2016]30号）的相关规定和要求，自2016年7月2日起，各级安全监管部门一律停止受理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三同时’的相关审批（备案）事项。另外，机构改革后，职业卫生的职责已划转卫生健康部门。”佛山市三水区卫生健康局向本院出具复函称：“从2016年7月2日起，停止受理职业病危害严重的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审查及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竣工备案、竣工验收的申请，我局负责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的事中事后监管。”二审法庭调查中，雄鹰公司陈述：一审才看到这份报告（涉案报告）,之前未看到过,不清楚报告（涉案报告）是否需要安监部门审批备案。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世和公司与雄鹰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世和公司是否已经完成《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技术服务合同》第一条第2款和第七条第2款之约定，世和公司完成的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是通过当地政府及专家评审认可，取得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同意”的批复。世和公司完成的涉案报告于2017年7月17日获得专家评审通过。至于取得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同意”这一条件，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卫生健康局、佛山市三水区应急管理局的复函可知，从2016年7月2日起，即《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约两个月后，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即已停止受理职业病危害严重的建设项目职业病防护设施设计审查，改为事中、事后监管，即涉案报告的实施无需再经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审批，故雄鹰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世和公司无法就涉案报告取得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同意批复属于法律上履行不能，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此后，双方未协商变更技术成果的验收标准，雄鹰公司在涉案报告已通过专家评审的情况下，仅以世和公司未将涉案报告报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审批为由拒付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报酬，理据不足，亦有违公平，本院不予支持。雄鹰公司应当向世和公司支付技术服务报酬2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世和公司还上诉主张雄鹰公司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9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技术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雄鹰公司应按世和公司提交申请的日期及时安排付款，到账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若雄鹰公司逾期付款，则每迟延一天按该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向世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因世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雄鹰公司提交支付技术服务报酬申请的具体时间，故本院认定违约金从世和公司的起诉状副本送达雄鹰公司之日的次月，即2019年3月18日开始起算。世和公司所主张的月利率2%未超出《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雄鹰公司应向世和公司支付以2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世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世和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发生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技术服务报酬22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51元，由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0.4元，由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佛山市世和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80.8元，由佛山市三水雄鹰铝表面技术创新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