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亮，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鸣，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允善，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宏国，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楚铃，女，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卢骏龙，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苏永亮与被上诉人邓允善、宁宏国、许楚铃、原审被告卢骏龙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2.判令邓允善返还苏永亮50000元定金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3.判令宁宏国、许楚铃、卢骏龙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邓允善、宁宏国、许楚铃、卢骏龙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3日，苏永亮向宁宏国以18万元购买一辆英菲尼迪汽车（车类型号：DFL7205ASL2），当天苏永亮按宁宏国的要求向邓允善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23日，苏永亮与宁宏国正式签订《车辆交易合同》，约定交易车辆情况：车类型号DFL7205ASL2，车身为蓝色，车牌号码为粤R等，价款为18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卖方需及时把车辆交付给买方占有使用。注册登记显示，机动车所有人为卢骏龙。2018年12月14日，许楚铃与宁宏国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楚铃、邓允善、卢骏龙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邓允善、卢骏龙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承担合同责任。苏永亮向邓允善支付50000元，是苏永亮按宁宏国与邓允善的约定而为，应视为苏永亮向宁宏国履行涉案合同义务。虽然苏永亮向宁宏国履行了支付50000元的义务，其时宁宏国、许楚铃尚未离婚，但实际收取人非宁宏国，宁宏国不可能将款项用于其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苏永亮诉请许楚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因此，苏永亮诉请许楚铃、邓允善、卢骏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宁宏国没有按约定及时向苏永亮交付车辆，导致本案诉讼，已经构成违约。苏永亮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及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合法有理，宁宏国也同意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确定为本案应诉材料送达宁宏国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苏永亮与宁宏国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宁宏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永亮返还购车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苏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合计2470元，由宁宏国负担。苏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邓允善返还苏永亮的购车定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改判宁宏国、许楚铃对第二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允善、宁宏国、许楚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邓允善与宁宏国之间是合作伙伴关系，均是涉案车辆的转让人，宁宏国负责签订《车辆交易合同》，苏永亮支付的50000元定金由邓允善实际收取。涉案车辆的交易合同被解除，邓允善有义务将其个人所收的50000元定金返还给苏永亮。（一）苏永亮与邓允善之间的微信记录清晰反映出邓允善是涉案车辆的共同转让人，其与宁宏国合作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苏永亮，苏永亮向邓允善支付的50000元定金是邓允善个人应收取的部分。1.2018年12月3日晚上，苏永亮向邓允善支付50000元定金时，邓允善表示“正常肯定是你先把钱给我，如果车没有问题的话，你把尾款先给我，剩下的一半你给阿国”、“之前跟他（宁宏国）合作过几辆车都是这样，我们把车卖了，我的钱都是先收回来的，利润都要先收回来的”。可见，邓允善是涉案车辆的共同转让人，其与宁宏国之间是合作关系，所收取的车辆转让款除转让成本外，还包括利润。2.2018年12月4日上午10：42分微信记录显示“你看签合同的时候顺便给完吧，再加上我跟阿国合作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的，就是这台车卖了出去之后，我那部分我肯定要先拿回去，其他是他自己问客户拿，我们一直运营的方式都是这样，我昨天有跟你讲过”。可见，邓允善所收取的50000元是邓允善与宁宏国双方约定应由邓允善收取的款项。3.2018年12月4日10：46分微信记录显示“哪怕这台车真的过不了户，这9万块也会退回给你，你不用担心，我们也是打开门口做生意。”可见，涉案车辆是邓允善卖给苏永亮的，且承诺过不了户会退回所收的款项，故邓允善应当向苏永亮退回50000元。(二)苏永亮一审已提交了其与邓允善之间的微信记录和光盘作为证据，邓允善的代理人表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确认，为此，苏永亮已当庭表示微信就在手机上，可交由法院核对，但一审法院对苏永亮的回应并没有理睬。一审法院在苏永亮指出有微信原始载体的情况下不予进行证据核对工作，反而认定该微信记录无原始载体而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并对本案的关键证据不予确认，导致邓允善无需承担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三）邓允善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转账交易明细表并不属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错误。首先，邓允善与宁宏国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陈述，由于宁宏国已与苏永亮签订了涉案车辆新的转让合同，故双方同意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原双方于10月14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但2018年12月3日苏永亮只是向邓允善支付了50000元车辆转让定金，并没有与宁宏国签订《车辆交易合同》，直到2019年1月23日才在苏永亮的催促下签订了涉案的《车辆交易合同》，因此，上述陈述完全不属实。其次，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显示邓允善已支付了90000元的购车款，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表却只显示其向宁宏国转账72550元，因邓允善与宁宏国一直有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合作，上述转账记录并不能真实反映邓允善向宁宏国支付了购车款90000元。因此，邓允善作为涉案车辆的共同转让人和购车定金50000元的实际收取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二、许楚铃对其前夫宁宏国所欠苏永亮的款项知情，应与宁宏国共同承担对邓允善返还购车定金的连带清偿责任。1.宁宏国与邓允善合作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苏永亮，宁宏国签订《车辆交易合同》，邓允善收取车辆转让定金50000元，宁宏国对该50000元的返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许楚铃在苏永亮向宁宏国、邓允善购车时与宁宏国尚系夫妻关系，许楚铃清楚宁宏国对苏永亮所负的债务，许楚铃也应当对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苏永亮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许楚铃与其前夫宁宏国共同设立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二手车业务。许楚铃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占公司60%股份），宁宏国占公司40%股份。许楚铃、宁宏国与苏永亮相识多年，许楚铃也清楚其前夫宁宏国对苏永亮负有债务，涉案车辆转让时双方仍是夫妻关系，之前许楚铃也帮宁宏国向苏永亮偿还过款项。许楚铃陈述其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与事实和证据不符，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宁宏国对外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邓允善与宁宏国合作转让涉案车辆，宁宏国签订合同，邓允善实际收取车辆转让定金，双方系合作合伙关系，邓允善作为购车定金的实际收取人负有返还义务，宁宏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楚铃作为宁宏国的原配偶，也应当对其知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宁宏国所负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允善答辩称：一、邓允善非涉案《车辆交易合同》的当事人，涉案《车辆交易合同》的当事人是苏永亮与宁宏国，邓允善与苏永亮之间既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关系。邓允善所收取的50000元是苏永亮按宁宏国的要求向邓允善支付的，是合法的、正常的民事行为。苏永亮依照宁宏国的要求向邓允善支付50000元，可视为苏永亮已经对宁宏国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义务，当宁宏国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时，苏永亮可要求宁宏国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因此邓允善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向苏永亮返还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邓允善依法不承担合同责任是正确的。二、苏永亮主张邓允善与宁宏国是涉案车辆的共同转让人，邓允善与宁宏国之间是合作关系的陈述与涉案买卖合同缺乏关联性。邓允善与宁宏国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允善收取苏永亮的50000元是根据邓允善与宁宏国解除成立在前的买卖涉案车辆合同，宁宏国指定苏永亮向邓允善返还的部分购车款。而本案中要解决的焦点是邓允善、许楚铃、卢骏龙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并非邓允善是否需要向苏永亮返还50000元及利息。邓允善与宁宏国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当被纳入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当中一并评价。本案应由构成违约的宁宏国返还购车款50000元及利息予苏永亮。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许楚铃答辩称：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不是宁宏国，宁宏国不可能将款项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而苏永亮诉许楚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理。一审法院已认定苏永亮提供的与许楚铃微信记录截图复印件，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苏永亮辩称许楚铃对本案债务知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许楚铃并非合同相对方，且该笔交易与许楚铃无关，故许楚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许楚铃与宁宏国于2018年12月14日已离婚，案涉《车辆交易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该笔债务并非许楚铃与宁宏国的共同债务。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但实际早已停止经营，没有业务来源及收入，更没有这笔车款的收入。宁宏国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卢骏龙述称：苏永亮上诉内容与其无关。苏永亮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8年12月3日－12月4日、2018年12月4日和2019年3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材料，拟证明：1.邓允善多次向苏永亮表明其与宁宏国是合作伙伴关系，两人均是涉案车辆的转让人。苏永亮向其支付的50000元是邓允善和宁宏国双方合作卖车过程约定应由邓允善收取的款项；2.邓允善于2018年12月4日确认若涉案车辆不能按约过户至苏永亮名下，将如数向苏永亮退还购车款。邓允善书面质证认为，苏永亮举示的证据并非一审结束后才形成，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苏永亮举示的微信对话存在删减，且文字材料存在故意翻译错误及故意扭曲语音实际表达的意思；从文字来看，苏永亮一直想通过邓允善寻找宁宏国，并非直接找邓允善处理车辆交易情况，由此可见苏永亮清楚是宁宏国与其交易。邓允善与苏永亮、宁宏国之间没有交易关系，邓允善在微信中亦多次要求苏永亮与宁宏国沟通。且，案涉合同是2019年1月23日签订，故在此之前所述与案涉交易合同不一致，也应以合同约定内容为准，应以时间在后的书面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约束各方。截至2019年3月11日，苏永亮知道宁宏国出事，车被原车主拿回，钱又追不回，才开始把责任推向邓允善。综上，苏永亮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邓允善在二审期间提交光盘及相应的文字材料各一份，拟证明其与苏永亮的聊天内容。苏永亮质证认为，邓允善举示的文字材料中2018年12月3日11：50的时间是错误的，正确时间是该日21:57，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交易中，邓允善、宁宏国都是实际出卖人，苏永亮与邓允善或宁宏国沟通都是正常，邓允善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虚构其与宁宏国签订过解除合同协议，否认其是实际出卖人，故意将责任推给另一出卖人宁宏国，故邓允善应承担作为车辆实际出卖人的违约责任。许楚铃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各1份，拟证明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没有苏永亮所说的50000元款项收入。2.出生医学证明表1份，拟证明2018年9月前后，许楚铃在家待产，孩子出生后在家带孩子，故对借款的事并不知情。3.离婚证明1份，拟证明许楚铃与宁宏国已离婚。苏永亮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核对，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若苏永亮实际向宁宏国、许楚玲支付50000元定金后其是否入账由许楚玲单方控制，故其提交三张财务报表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结合苏永亮提交的证据2，许楚玲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是清楚宁宏国与苏永亮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多次向苏永亮清偿债务；许楚玲也参与案涉纠纷的协调解决，并非如许楚玲所称与宁宏国分居不再来往。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案涉债务发生于许楚玲、宁宏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楚玲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允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就许楚玲举示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许楚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就苏永亮、邓允善举示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卢骏龙认为苏永亮、邓允善、许楚玲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故均没有质证意见。宁宏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经审核，苏永亮对邓允善举示的聊天内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许楚玲举示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对苏永亮举示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解除合同及卢骏龙对案涉债务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等处理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宁宏国、邓允善、许楚玲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及宁宏国、邓允善的责任认定问题。苏永亮上诉主张邓允善、宁宏国是案涉车辆的共同转让人，故请求邓允善与宁宏国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苏永亮举示的《车辆交易合同》抬头卖方一栏记载为宁宏国、落款卖方或代表一栏亦经宁宏国签字确认。邓允善提交其与宁宏国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主张其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了与宁宏国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双方约定由新购车主苏永亮将车款转给邓允善，作为宁宏国退还的款项。宁宏国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永亮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因此，一审据此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苏永亮、宁宏国，宁宏国负有向苏永亮退还案涉款项的义务，并驳回苏永亮要求邓允善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苏永亮上诉认为邓允善是合同相对方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楚玲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苏永亮系将案涉款项汇至邓允善，苏永亮亦未能举证邓允善将该款项交付予宁宏国，因此，一审认定宁宏国不可能将该款项用于其与许楚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支出，并据此驳回苏永亮要求许楚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由于上述债务并非用于许楚玲与宁宏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亦即上述债务发生后许楚玲与宁宏国的夫妻关系的变化情况与本案审理无关，故本院对许楚玲二审举示的证据3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永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苏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