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2219号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委托代理人曹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117809938P。法定代表人张玉坤。委托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远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与被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6）粤0304民初10662号民事判决，被告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深圳金圣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圣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被告与香港帝盛投资有限公司是金圣公司的股东。金圣公司因未依法参加企业年度检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在2008年4月30日经营期限届满。被告作为金圣公司的股东未按公司法规定进行清算，原告申请金圣公司破产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经管理人调查未发现金圣公司有可供偿还的财产。上述事实证明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因此请求判令被告对金圣公司在（1999）深中法经调初字第221、222、223号调解书中对原告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金圣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有单独的清算规则，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损失与金圣公司是否清算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本院审理查明，1998年5月29日，金圣公司向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申请贷款60332000元，深圳市保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信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金圣公司与保信公司均未按规定归还贷款本息，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遂诉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于1999年4月2日作出（1999）深中法经调初字第221、222、2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是：一、金圣公司尚欠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本金60332000元及利息（合同期内利息按合同规定计付，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对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从拖欠之日起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应如数偿还。上述款项，以金圣公司上海的两处物业，折抵偿还给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其物业之一位于上海浦东开发区外高桥保税区新纪元综合展示大楼2、4、6三层，建筑面积为6000平方米；物业之二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福德大厦十一层，建筑面积为2025.70平方米。二、金圣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二个月内，按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指定的名下办理上述两处房产证，办证费由金圣公司负担。三、保信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案件受理费348484元由金圣公司负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金圣公司未按调解书规定以物抵债，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费为66712元。后金圣公司将上海浦东开发区外高桥保税区新纪元综合展示大楼2、4、6三层按评估价40026723.03元抵偿给了中信银行，2000年6月26日，上述房产转移登记至中信银行名下。2006年11月30日，金圣公司与中信银行、案外人赵衍平签订《赎楼协议书》，约定金圣公司需筹资1118997元偿还中信银行，中信银行确认已收到该笔还款。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与原告签订债权协议，将上述（1999）深中法经调初字第221、222、22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本金19578199元及利息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原告，并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另查明，金圣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30日，属于中外合资企业，股东从成立至注销均是被告（原名中国沈阳合作银行）与香港帝盛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持股51%和49%。成立之初，被告委派人员于文波任董事长、王国夫任副董事长、崔敬任副总经理。后董事长由案外人栾福兴担任，于文波改任副董事长。金圣公司章程第七十八条规定，合资公司结业后，其各种帐册，由原中国合营者保存。金圣公司因多年未年检，于2008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于2008年4月30日经营期限届满。2015年3月13日深圳中院裁定受理金圣公司破产清算，案号为(2015)深中法破字第22号，并指定管理人对金圣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在金圣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金圣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5月19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11月30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协助接管金圣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件等资料，并明确通知被告未妥善保管或未及时向管理人移交金圣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件等资料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被告将面临被债权人主张在造成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对金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风险。被告于2015年11月2日向金圣公司管理人复函称其虽是占金圣公司51%股权的股东，但并非金圣公司实际控制人，金圣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公司的公章、财务资料均由帝盛公司委派的董事管理与保管。金圣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11月30日向香港帝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协助接管金圣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件等资料，对方未能签收。金圣公司管理人分别在《人民法院报》及《深圳经济特区报》刊登公告，公告要求法定代表人、出资人（股东）、财务管理人员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向管理人移交金圣公司相关的全部财物和资料并配合清算。2016年3月16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2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金圣公司管理人未能在破产程序接收账册、文件，且因为财务资料缺失，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裁定终结破产程序。金圣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被注销。再查明，根据中共沈阳市委组织部文件，案外人于文波于1994年4月15日被任命为沈阳合作银行行长（系被告前身），1998年9月23日被任命为沈阳市粮油集团公司党委书记。根据沈阳市人事局档案，案外人王国夫1993年、1994年、1996年、1997年工资晋升调整均由沈阳市委组织部完成。2004年在沈阳市合作银行退休。根据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档案，案外人崔敬1990年至退休前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并于2015年11月开始退休。本院认为，金圣公司系中外合资公司，其清算程序应当依照《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但是不等于在确定股东的清算责任时也依据该条例进行，因此被告主张公司法不适用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院确认被告不应当对金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原告针对被告享有的诉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金圣公司的工商资料可知，金圣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经营期限届满。而当时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规定“合营企业在下列情况下解散：（一）合营期限届满；……”，“合营企业宣告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因此，被告的清算责任应当自2008年4月30日开始产生。同时，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5日通过，原债权人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至少自2008年8月就应当知道以清算责任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债权人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当为2010年8月，即使按照现行《民法总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也为2011年8月。但截止至2013年7月19日原告受让债权，原债权人均未向被告提起清算责任诉讼。原告受让债权不但享受该债权的权利，也承接了原债权人的各种责任，由于原债权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利，该法律后果当然及于原告。其次，被告缴纳投资款后，并未参与金圣公司的实际经营。从人事方面来说，原告委派的人员为于文波、王国夫。董事长于文波，一直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直至1998年8月（也就是金圣公司与中信银行发生诉讼前）。副董事长王国夫，根据相关部门的资料显示，其1998年之前工资一直由相关国家机关负责。虽然工商登记显示被告委派了人员进入金圣公司董事会，但从委派人员的履历看其不可能到深圳参与金圣公司的实际经营。虽然被告提交的人事文件均为复印件，但被告解释上述文件均由相关国家机构掌握，其无法提供原件。被告的解释符合客观事实，其提供的证据表面形式符合国家机关人事档案的要件，因此原告以委派人员履历无原件为由进行反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从金圣公司实际经营看，被告占金圣公司51%的股权，投资额为89万美元，按1994年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为774.3万元，除此投资款外，再无证据证明被告对金圣公司另行投入。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记载“以金圣公司上海的两处物业，折抵偿还给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原债权人早在1999年8月23日就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当时房地产市场尚未发展，金圣公司其中一处物业即折价为40026723.03元抵偿给了中信银行。从被告投资额与金圣公司持有部分物业估值之间的差距可以看出，被告投资额远远小于金圣公司被强制执行时的价值。根据1999年的经济状况判断，本院可以认定金圣公司超过注册资本部分应当为外方股东投入。虽然金圣公司章程规定结业后由被告保管账册，但通过本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无论从人事管理还是经营管理，被告未实际参与金圣公司经营，被告在破产清算阶段向管理人陈述账册由外方保管应当属实。综上，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丧失了胜诉权。被告未实际参与金圣公司经营，其虽然怠于履行清算责任，但账册灭失的责任不应当归因被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36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泽人民陪审员  刘紫薇人民陪审员  曲艳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卢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