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5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斌，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阳岐支路10号1号楼整座第二层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94360851N。 法定代表人：谢名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兰，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斌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张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裁定指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亿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张晓斌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与亿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斌是本案适格当事人。1.《营销协议书》明确约定张晓斌是实际经营者，获得了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灵公司”）在福州地区所供货物的所有权，有权以其本人的名义对外销售、收取货款，并独立承担因销售行为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2.对于张晓斌才是合同相关方并享有直接的债权，欣灵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本案货款属张晓斌与亿科公司的货款纠纷，张晓斌为该案的诉讼当事人，债权债务均属其个人享有和承担，与欣灵公司无涉。3.《对账单》及《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欣灵公司不对亿科公司供货或发货，而是由张晓斌发货，收款人均为张晓斌个人，亿科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均付给张晓斌，从未向欣灵公司直接付过款，虽对账单上有打印欣灵福建办事处，但该办事处根本没有登记注册，欣灵公司在福州根本没有注册办事处，仅是张晓斌挂着欣灵的牌子经营。4.《短信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載图》证明张晓斌催款均是以个人名义向亿科公司催款，要求支付帐户也是始终是其个人账户。二、一审法院认定亿科公司与欣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1.《产品经销合同》。亿科公司仅提供一份自称传真件的合同复印件，合同上无亿科公司盖章，也没有原件，款项也没有和本案金额对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规定》关于“复印件需与原件核对才能作为证据采用”的规定。2.出库单、进仓单。张晓斌与亿科公司的交易中，一向是以欣灵福建办事处名义，以张晓斌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亿科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出库单标明“欣灵福建办事处”是为了强调张晓斌系经欣灵电气授权经销商，而非其员工。虽然张晓斌的出货单上标明是欣灵福建办事处，但欣灵福建办事处并未登记注册，并不是欣灵公司分支机构，是属于张晓斌依据其与欣灵公司内部协议，以福建办事处名义个人经营，这点欣灵公司也出具说明证明，证明亿科公司所欠的货款都是欠张晓斌个人货款，与公司无关。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明确，每次订货、发货，都是电话确认，而后下单的，双方是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纵容被上诉人逃避偾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裁定审理本案。 亿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与亿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欣灵公司，认定事实正确。（一）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欣灵公司。1.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供方为欣灵公司，需方为亿科公司，张晓斌是欣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合同上有欣灵公司的盖章，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2015年9月13-14日的发货单即是履行该合同义务。另，该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传真有效”，亿科公司持有该合同传真件原件，该合同的附件亿科公司加盖公章并回传给欣灵公司。2.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所有发货单均标明为“欣灵福建办事处（出库单）”，该发货单的形式与欣灵公司盖章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的发货单完全一致。3.张晓斌提供的证据一即用以主张本案债权的《对账单》，发件人为“欣灵福建办事处”，收件人公司为“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该对账单的发件人与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的销售方一致，可见该《对账单》确认的是欣灵公司与亿科公司的债权债务。4.张晓斌提供给亿科公司的名片，证明张晓斌是欣灵公司的经理，该名片证明的事实与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上载明的张晓斌是欣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吻合。以上证据无论是单独还是相结合都足以证明，欣灵公司和亿科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上判断，张晓斌实际系欣灵公司福建地区的推销员，对外以欣灵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以福建办事处经理的名义推销。1.张晓斌对外是以欣灵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和履行义务，此事实张晓斌在上诉状中已经自认，即上诉状第2页第9行“张晓斌经授权以欣灵公司的名义经营电气设备”、第3页第2段第6行“张晓斌依据其与欣灵公司内部协议，以福建办事处名义个人经营”。张晓斌提供的《营销协议书》、《情况说明书》约束的是张晓斌和欣灵公司，是该二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和亿科公司无关。2.从《营销协议书》的名称、内容及张晓斌的个人情况上看，张晓斌非欣灵公司的经销商，只是欣灵公司的推销员。（1）作为经销商首先要有经营资质，而且《营销协议书》第1.5条明确约定，经销商需具有相应经营资质的自然人或经营实体，而张晓斌既未成立公司又未成立个体工商户，故无对外销售欣灵产品的资质，只能是欣灵公司的推广员；（2）张晓斌对外宣传是欣灵公司福建办事处的经理，而非以个人名义销售，对外签订的合同也都是欣灵公司盖好印章的合同；（3）该协议书名称为《营销协议书》，而非经销协议书；（3）该协议中虽普遍存在“经销商”的用语，但实际上所有条款均是约定张晓斌作为推广员应完成的销售任务、销售指标、季度考核等事项。3.张晓斌提供的《情况说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嫌伪造证据，而且其内容也无法证明张晓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情况说明仅有欣灵公司的盖章，而无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上看，该说明包含两项内容，第一项内容为“张晓斌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此内容毋庸置疑，但是张晓斌是否是本案适合原告，其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则以法院裁决为准；该说明的第二项内容为“债权债务属张晓斌个人享有和承担”，该内容确认的是张晓斌和欣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归属，与亿科公司无关。（3）从公章的形式上看，该公章存在伪造嫌疑。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律为圆形，直径为4.2cm，圆边宽为0.12cm，中间五角星的直径是1.4，专用章和公司所属部门印章直径4.0cm，而该情况说明上所盖公章则不符合公章样式要求。（4）从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上看，该说明存在造假嫌疑。亿科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提交证据，假设张晓斌在当天即收到该份证据，并要求欣灵公司出具证明，欣灵公司作为注册资本近8000万的股份有限公司，仅从OA审批流程上就不可能在6月13日盖出印章，况且欣灵公司在浙江省，张晓斌更不可能在6月13日取得该份证明。二、相关产品3C认证问题并非恶意误导举证，其关系到追责问题，也是亿科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的合理原因，并非扭曲事实，亿科公司并未逃避债务。欣灵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供货单上“备注”一栏为“上德”的产品，亿科公司将所购“上德”产品组装成低压配电柜供货第三方，第三方在工程结束进行验收时发现“上德”产品是“贴牌”产品，而且未按规定在铭牌上进行标识，并将亿科公司供货的2台低压配电柜全部退回，造成亿科公司损失近10万元。后经亿科公司核实，欣灵公司销售给亿科公司的货品，“上德公司”为3C证书的申请人，而亿科公司要求的是生产厂商为3C认证证书申请人的产品，该两种3C认证相当于3000和30万的差别，由此亿科公司才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至于亿科公司与欣灵公司的孰是孰非需要另案解决，如欣灵公司起诉亿科公司支付货款，亿科公司必将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综上，张晓斌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请求亿科公司支付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张晓斌的上诉请求。 张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科公司向张晓斌支付货款人民币3260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260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亿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属于缔约人自由达成的协议，一般仅在合同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晓斌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与亿科公司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亿科公司提交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可证明亿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欣灵公司而非张晓斌，因此张晓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晓斌的起诉。 本院认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系到张晓斌的诉权，一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裁定驳回张晓斌的起诉，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12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甘力 审判员  林敏 审判员  林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许露明书记员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