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6民初17097号原告：栗某1，男，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栗某2，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栗某1诉被告栗某2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栗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被告栗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栗某1诉称：原告与被告是父子关系，位于本市××区××房是原告任教所在单位广东地质学校福利分配的房改房。2007年5月9日原告与呙某离婚，（2007）天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调解协议约定：座落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号XX房归原告所有。被告为解决其子女入学等事宜，找到原告要求挂名在原告房产证名下，只有这样其小孩才能在学校林立的教育强区五山地区入学就读。看在孙辈份上，2012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名挂名《协议》，以表面为买卖形式实际上无支付对价、无钱银交收的赠与形式，将房屋的大部分产权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且约定“有特殊需要被告应无条件回转房屋产权”。2013年3月22日，该房屋过户登记为原、被告按份共有，原告仅象征性占有一平方。该一平方产权也仅是为制约被告再次出售而留。为防被告日后违约，双方同意由证明人黄某对该《协议》的形成过程作证。现原告年老多病，需寻找老伴共同生活相互照顾，有特殊需求情况，但被告却拒绝回转产权，且占用该房屋的大部分面积，仅留原告居住在六平方米的小房内。而被告将其后来拥有的广州市内两套商品房全部用于出租，租金收入近六、七千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本市××区××房全部房屋产权属原告一人所有；2、被告协助办理返还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栗某2辩称：本案应是赠与合同纠纷。一、原告提交的协议系赠与协议，原告自愿赠与，被告愿意接受，合法有效，并且所赠财产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已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定及约定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因此，原告不得任意撤销赠与。原告与被告系父子关系，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为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亲笔书写了《协议》，明确留下一平方米归原告外，其余产权赠与给被告，此协议为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亦表示接受赠与并在协议上签名。2013年3月13日，双方自愿签署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进行了商品房买卖交易，被告依法缴纳了交易涉及的所有税费，涉案房屋中的81.8505平方米顺利办理了过户手续，登记在了被告名下。原告的赠与行为已经依法完成了物权权利转移的所有手续。被告作为受赠人根本不存在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且不存在原告声称的特殊情况。具体如下：被告与妻儿一起对原告照顾有加，非常孝顺，三代人共同生活，其乐融融。在原告与其第二任上海的妻子离婚回广州后，被告作为独生子，就长期与原告居住一起，共同的生活开支都是被告支付，并且与妻子和儿子一起共同照顾原告。尽管原告已将本案诉至贵院，但被告及其妻儿仍旧如往常一样悉心照料，煮饭煲汤后首先送至原告床边，用餐完后，再端出来清洗干净。原告提出来叫被告一家把大房让出来供他用，被告也立即在十分钟内执行，腾空房间给原告使用，自己和妻儿搬到了客厅居住，但原告后来自己又不愿意搬进去了。必须提出的是，原告在自己结发妻子病重时不仅不履行照顾义务，而且还残忍离婚，对被告母亲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导致病情加重，被告母亲卧病在床多年，都是由被告一直亲自悉心照料，直至去世。所有应由原告尽的照料义务，均由被告代为照顾了。被告非常孝敬父母。原告一年多参与华师的合唱团，曾在比赛中获得金奖。原告经常去看话剧，每年多次在国内外旅游，每天在龙怡路的老年活动中心游泳散步唱歌，非常注重养生，原告身体健康，并且精神生活一直非常丰富，生活幸福。这显然是背后有一个和谐舒心的家庭照料和支持，有孝顺的子孙理解和付出，才可能有原告健康的身体和非常自在丰富的精神生活。原告提及的年老多病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告声称需要寻找老伴共同生活，事实上，原告早已与女友杨女士在一起共同生活，每周都会过去广东省××学校教师宿舍楼××房（原告购买的单位福利房）与杨女士共同生活。原告的生活状态非常自在和幸福。如果按其逻辑需要寻找老伴共同生活相互照顾，这种需求早已实现。原告曾是高校教师，一直有稳定高昂的退休收入，且在广东省××学校××套职工福利房（现一直为原告女友杨女士居住），在上海也有物业，在与第二任妻子离婚时作了相应分割。反倒是被告系自由职业的导游，只有实际工作，才会有薪酬收入，目前被告名下除了有涉案房屋的大部分产权外，并未有任何其他房产，被告的妻子名下亦无任何房产。在《协议》之后，双方签署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以此来履行和实现《协议》约定的以买卖形式无偿赠与涉案房屋的安排，此为双方最终的合意，涉案房屋的部分产权最终系被告通过商品房买卖交易合法取得，并且被告已经依法完税且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即使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可以主张相应的房款对价，但这么多年原告一直未主张该等债权，现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赠与性质的《协议》系原告自愿作出，合法有效，双方已依法履行完毕，并且完成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不存在任何撤销赠与的事由和特殊情况，已完成物权登记公示的受赠人的法律权益理应得到保障，原告的诉请无任何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向本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请与案外人呙某解除婚姻关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告与呙某自愿离婚，坐落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号XX房（下简称XX房）归原告所有，本院作出（2007）天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2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为了栗某2的小孩入学等需要，栗某1把广州市五山路108号503室的产权，以买卖形式无偿赠与儿子栗某2，留下一平方米归栗某1，并明确房产的租金归栗某1安排，有永久居住权，有特殊情况栗某2应无条件转回栗某1。栗某1百年后，余下的一平方米产权归栗某2所有。”2013年3月13日，原（卖方）、被告（买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XX房建筑面积82.8505平方米，本次交易转移面积81.8505平方米，总金额人民币392882元，由买家承担全部税费。被告支付交易税费，其后原、被告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现XX房登记在原、被告双方名下，无抵押亦无被法院查封，其中原告占有1平方米，被告占有81.8505平方米。被告另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微信运动的步数记录，拟证明原告每天运动，身体健康；二、原告参加第二届广东省合唱大赛现场照片、原告与被告妻子微信对话记录、原告2018年2月25日去越南旅游的材料，拟证明原告身体一直很健康，精神世界也很丰富，生活很幸福；三、广东省××药品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额《证明》和集资建房款收据，拟证明原告在广东省××药品职业技术学校还购买了一套房屋，可以永久居住；四、被告支付费用帮原告装修广东省××药品职业技术学校教师宿舍楼XX房（以下简称XX房）的相关材料及装修前的房屋破旧照片，拟证明原告拥有的XX房是被告帮其出资维修和打理；五、207房的租房合同，拟证明原告之前在上海居住，所以将该房出租，一直到2016年年初都在收取该房的租金；六、XX房的水电费缴纳历史明细清单及供电局电子账单，拟证明此房为原、被告现在共同居住的房屋，水电费一直都由被告支付；七、被告及配偶、两个小孩与原告一家人的照片，拟证明被告及配偶、两个小孩都非常孝敬原告，平时与原告相处其乐融融；八、被告与案外人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外人主动找到被告，希望调和原、被告，但尽最大努力后，发现实在无法调解；九、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特别执意和无理地要求涉讼房屋的拆迁事宜全部归其处理，利益按其旨意分配，被告作为儿子，已尽最大努力去尊重和理解原告，按其意愿和要求办事；十、被告及其配偶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拟证明被告名下仅有涉讼房屋一套，其配偶名下没有房屋；十一、被告岳父岳母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6月至今每月支付岳父母3000元，作为被告两个小孩的生活和照顾费；十二、被告母亲的亲笔信，拟证明原告残酷无情，在自己结发妻子病重时不仅不履行照顾义务，而且还残忍离婚，对被告母亲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导致病情加重，都是由被告一直亲自悉心照料，直至去世；十三、视频证据，拟证明原告按其意愿，一周大部分时间与被告一家融洽生活在一起，每周抽一天时间过去207房与杨女士一起生活，原告目前的生活状态非常自在和幸福。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相反可证明原告身体健康，更加需要享受晚年的生活，原告提出有特殊的需要，要转回房屋，完全有事实的根据；证据三记载的房屋虽然是原告购买，但只享有使用权，被告将自己的杂物全部放置在XX房，而被告自己的房屋用做出租，其做法根本不合理，XX房地点比较远，被告要求原告到XX房永久居住，居住不方便，完全不合理，也没有任何依据；证据四原告到上海居住时，被告将XX房出租，收取租金，被告一家强占XX房；证据五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出租后，被告自己住在XX房；证据六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本身在涉案房屋居住，且占用了大部分地方，肯定要交纳水电费；证据七不同意被告孝顺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证据八真实性无法确认，案外人黄某确实为调和双方做了工作，但只能说明原告不接受黄某的调解；证据九，拆迁只是征求意见，并没有实际实施，且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本身应享受涉案房屋的权益，其要求拆迁事宜由其处理，也是行使权利而已；证据十被告原来拥有两套房屋，一套是被告母亲名下的位于番禺××××南国奥林匹克的一套房屋由被告继承，另一套房屋被告已出售；证据十一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二不予确认；证据十三该视频可证明原告身体健康。庭审后，原、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提交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变更XX房房屋面积。经核准，XX房面积更正为84.33平方米，由被告占有81.8505平方米，原告占有2.4747平方米，该2.4747平方米为房改售房，房款付清。更正后，案涉XX房由广州市天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该办与原、被告签订了《广州市轨道交通十一号线华师站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征收补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现该房已拆卸完毕，征收补偿款暂存广州市天河区土地开发中心账户。原告遂变更本案诉请为请求判令广州市天河区XX路X号XX房的拆迁权益归原告享有。被告坚持原答辩意见。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在办理面积更正及新的产权证的过程中已对XX房的权属进行约定，并且记载在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簿和不动产权证书上，作为物权所体现的效果，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是因为房屋要拆迁，为了维护权益才进行更正登记，且在办理更正登记的过程中，原告从未表示放弃自己的权利，并不能以更正登记为由认为原告同意被告占有涉案房屋。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涉案《协议》系借用合同还是赠与合同的问题。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占有、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将出借物返还的合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对比二者的定义可知，虽然借用合同与赠与合同都具有无偿性，二者的区别在于标的物转移性质的不同，赠与合同是变更标的物的所有权，不再返还原主，而借用合同的标的物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要返还原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XX房以买卖形式无偿赠与被告、留下一平方米归原告、有特殊情况时被告应无条件转回给原告，亦即该《协议》在具有无偿性的同时，约定了合同标的物的返还条件，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借用合同，原告以借用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被告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涉案《协议》为赠与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XX房的归属问题。涉案《协议》约定，XX房在特殊情况时应转回给原告，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特殊情况的具体情形，而原告因需寻找老伴共同生活相互照顾收回房屋亦不违背社会常理；故XX房应归属原告所有。现涉案房屋在审理过程中因拆迁而灭失，而房屋的拆迁权益属于房屋因拆迁灭失的价值替代，故原告关于判令涉案XX房的拆迁权益归其享有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号XX房的拆迁权益归原告栗某1享有。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栗某2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 颖人民陪审员  刘道桂人民陪审员  陈美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