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月平等28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沈月平，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诉讼代表人金松泉，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诉讼代表人张继桥，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诉讼代表人黄盛,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诉讼代表人张银香，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袁裕来、冯英飞，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平，厅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邓晓群，浙江省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景山路145号。 法定代表人陈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富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331号商住楼南幢2单元303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月平等28人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月22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浙集复12[2018]12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沈月平等28人与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作出的涉案不动产登记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申请人主张基于进场合同产生的租赁权、对房屋的营业收益权等权益，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沈月平等28人分别与原余杭市江南丝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签订《进场合同》。2002年，郁贵忠又与浙江世贸布艺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艺城公司，由江南公司变更而来）签订《进场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支付50年使用费，买断丝绸市场营业用房50年使用权。原余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进场合同出具《经济合同鉴证书》。上述营业用房所坐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收回、注销后，2008年1月26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以下简称余杭国土分局）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决定对包括该被收回土地使用权地块在内的余政挂出[2008]09号地块（总用地面积为45434平方米）采用毛地挂牌方式出让。2月27日，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竞得后，与余杭国土分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余土合（毛）字[2008]53号）。众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月28日，余杭国土分局发布出让结果公告。3月3日，余杭国土分局对出让情况进行公证。2018年5月23日，杭州富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云公司）登记成立（系众望公司的子公司）。经测绘，余杭国土分局、众望公司、富云公司于7月27日签订《关于余土合（毛）字[2008]53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的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沈月平等28人申请复议的是2018年10月10日市国土局将宗地号为33××24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富云公司名下的行为。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众望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后转让给富云公司。根据市国土局的情况说明，布艺城公司的营业用房所坐落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于2008年1月26日在挂牌出让前被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于2008年1月26日前被注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收回后，即使是该地块上原土地使用权人或房屋所有权人，也与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收回后的后续行为，如挂牌出让行为、出让合同、不动产登记等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沈月平等28人系涉案地块上营业用房的原使用权人，其与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规定，沈月平等28人提出的房屋拆迁是否违法、补偿安置是否到位不属于市国土局在进行不动产登记时应予考虑的范围。故沈月平等28人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省自然资源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自然资源厅在收到沈月平等28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及后续的补正申请后，决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此后通知市国土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众望公司、富云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省自然资源厅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后省自然资源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沈月平等28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月平等28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月平等28人负担。 上诉人沈月平等28人上诉称：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的商铺虽未经登记，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享有的是所有权，而不是租赁权。买断营业全50年就意味着取得了所有权。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布艺城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如布艺城公司未进行房屋登记，上诉人从其处购买商铺，也就无法进行房屋登记。即使上诉人取得的不是所有权而仅仅是营业权，如对案涉商铺依法实施征收或者拆迁，真正的补偿主体也应该是上诉人。营业权的损失、装修装饰、停产停业的损失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应支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被收回，与事实不符。市国土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补充说明》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应提供不动产登记簿或其他直接证据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三、本案的土地登记是土地招拍挂之后的登记，根据案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申请人必须解决补偿安置问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也约定“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拆迁工作及费用由受让人自行负责。”也就是说，众望公司要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必须先进行征拆工作。《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不动产权属来源包括地上建筑物的权属来源。市国土局在回复上诉人的异议时的理由是补偿安置已经完成，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补偿安置也没有完成。被上诉人认为地上建筑物已经灭失，因此可以核准登记，这一理由也无法成立。事实上是第三人非法暴力强拆上诉人的房屋后申请登记。上诉人对地上建筑物享有的合法权益并没有消失，在损失得到赔偿或者补偿之前，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应该登记到第三人名下。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32号行政判决；2、撤销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的浙集复12[2018]125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省自然资源厅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应与被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也不是其原使用营业用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基于进场合同对布艺城公司营业用房所享有的权利，不属于物权。布艺城公司营业用房所坐落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于2008年1月26日挂牌出让前被收回，相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已于2008年1月26日前被注销。上述营业用房在2018年9月5日富云公司申请不动产登记前被拆除。上诉人与该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收回后的后续挂牌出让、成交、签订出让合同、不动产登记等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同时，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等规定，上诉人关于房屋拆迁违法、补偿安置不到位等申请复议的理由，不属于市国土局作出不动产登记行为时应当予以考量并保护的权益。上诉人与涉案不动产登记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上诉人主张基于进场合同产生的租赁权、对房屋的营业收益权等权益，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浙集复12[2018]12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众望公司、富云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沈月平等28人与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是否有利害关系，须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相关条文的内容进行判断。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对申请人提出的登记申请进行审查时，须考量的是物权因素，即不动产物权的来源、位置界限、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等因素。沈月平等28人所主张的基于《进场合同》而对营业房享有的权利并非物权，不属于不动产登记的考量范围，故沈月平等28人与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没有利害关系。省自然资源厅认为沈月平等28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沈月平等28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月平等28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1： 上诉人名单 上诉人沈月平，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金松泉，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冯荣飞，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继桥，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史仙林，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陈金文，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周仁兴，男，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王月渊，女，195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连根，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吴法康，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美龙，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杨红卫，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陈美娟，女，194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俞月佳，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银香，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金银泉，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胡伟明，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国琴，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行胜利，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范正文，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胡掌洪，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建发，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上诉人马铁民，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周兴木，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郁贵忠，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戴爱仙，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黄盛，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马掌友，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附2：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 第十六条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 （一）登记申请书； （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 （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 （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 （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 （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 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办公场所和门户网站公开申请登记所需材料目录和示范文本等信息。 第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 （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 （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 （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 第十九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可以对申请登记的不动产进行实地查看： （一）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 （二）在建建筑物抵押权登记； （三）因不动产灭失导致的注销登记； （四）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需要实地查看的其他情形。 对可能存在权属争议，或者可能涉及他人利害关系的登记申请，不动产登记机构可以向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单位进行调查。 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实地查看或者调查时，申请人、被调查人应当予以配合。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 第三十四条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 （一）土地权属来源材料； （二）权籍调查表、宗地图以及宗地界址点坐标； （三）土地出让价款、土地租金、相关税费等缴纳凭证； （四）其他必要材料。 前款规定的土地权属来源材料，根据权利取得方式的不同，包括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入股）、授权经营批准文件。 申请在地上或者地下单独设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的，按照本条规定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