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滨辉，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真，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荣，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53号38层D单元。 法定代表人：侯昌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祺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滨辉、林惠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滨辉、林惠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王滨辉、林惠真一审诉讼请求即龙祥公司向王滨辉、林惠真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违约金（以已付购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6月29日起计至实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未免除或减轻龙祥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以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为交房次日起365天，减轻了龙祥公司及时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合同义务，侵害了王滨辉、林惠真及时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权利，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龙祥公司应自房屋交付王滨辉、林惠真次日起90日内，为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合同第二十二条还约定王滨辉、林惠真与龙祥公司就合同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中不得含有减轻或免除本合同约定应当由龙祥公司承担的责任，或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的权利义务。龙祥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由90日更改为365日，延长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的时间长达275天，超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初始登记的合理期限，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为交房次日起365天，是错误的。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将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初始登记义务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设置了“买受人已付款的5‰”的上限，几乎免除了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初始登记义务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因龙祥公司原因导致王滨辉、林惠真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的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龙祥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王滨辉、林惠真已付购房款的0.01%支付违约金。《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增加了违约金上限为买受人已付款的5‰的限制。即龙祥公司作为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义务人其在逾期一年为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与逾期五年为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相同的，龙祥公司仅需向王滨辉、林惠真支付已付购房款的5‰违约金即3万元左右，无需考虑违约成本。该条款明显属于“减轻或免除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情形，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其次，从公平合理以及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分析，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因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所需承担的违约金以王滨辉、林惠真已付购房款的5‰作为上限，该补充协议中约定对于因王滨辉、林惠真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王滨辉、林惠真需要向龙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王滨辉、林惠真逾期向龙祥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应向龙祥公司支付应付购房款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故龙祥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尤其是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违约责任与王滨辉、林惠真承担的违约责任存在不对等、不公平的情形。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龙祥公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利用其优势地位，滥用权利，设定明显不对等、不公平的条款，免除或限制自己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以王滨辉、林惠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遭受的具体损失为由，认定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的“以已付购房款的5‰为上限”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系合同纠纷，王滨辉、林惠真主张的系合同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而非损失赔偿，无需就所谓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遭受的具体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相反，龙祥公司若认为王滨辉、林惠真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超过合理的损失范围，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及举证责任分配，要求王滨辉、林惠真承担因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遭受具体损失的举证责任，缺乏依据。其次，王滨辉、林惠真因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遭受的损失实际上难以估量。例如：因龙祥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导致王滨辉、林惠真无法将户籍迁入厦门市，子女无法就近就读公办学校，只能按照非本市户籍的标准缴交医社保、享受医社保报销待遇，无法就案涉房屋进行处分交易。四、一审法院虽认定若判决后龙祥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为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给王滨辉、林惠真造成损失，王滨辉、林惠真可以另行向龙祥公司主张权利，实际上无法保护王滨辉、林惠真的合法权益。 龙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认定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建设厅的格式范本，不是龙祥公司单方拟定，不可当然归责于任一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进行补充，即为合同当事人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王滨辉、林惠真若如对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有异议，应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约定：“本协议是对原合同及附件的补充，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及其他附件冲突之处，概以本协议的规定为准。”双方当事人均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字或盖章，应视为王滨辉、林惠真对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的确认，故补充协议对龙祥公司及王滨辉、林惠真均有法律约束力。再次，补充协议第十条虽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期限、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但没有免除或减轻龙祥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合同义务，也不属于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第十条对该条款补充约定：“出卖人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送当地权属登记机构并取得登记机构出具的收件单后，视为出卖人已履行本条关于由出卖人办理初始登记的义务。……如因出卖人原因致使买受人不能在房屋交付使用后的365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由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买受人已付款的5‰）。”因此，关于办理产权登记的约定应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逾期办证违约责任虽然设置了不同条款，但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选择按“买受人不退房，由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买受人已付款的5‰）”的条款处理。该条款约定不属于约定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且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此外，王滨辉、林惠真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的上限设置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王滨辉、林惠真至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法庭调查中，龙祥公司补充答辩理由，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应当在5月初基本可以完成，在办理产权证之前龙祥公司已经协助购房者孩子读书的相关问题。 王滨辉、林惠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祥公司协助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源昌山庄（含一、二、三期）6#楼4梯5层501室房屋的权属证书；2.判令龙祥公司向王滨辉、林惠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5749.88元（以已付购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至2017年3月31日止）；3.判令龙祥公司向王滨辉、林惠真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违约金（以已付购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6月29日起计至实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397天共245918.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王滨辉、林惠真与龙祥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王滨辉、林惠真向龙祥公司购买厦门市思明区源昌山庄（含一、二、三期）6#楼4梯5层501室房屋，该房屋系预售商品房，总价款为6194431元。 《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交付条件与期限”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同时符合下列各项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依法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和消防验收合格；2.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生活给排水、用电、管道燃气、电信、有线电视、消防、邮政信报箱等设施达到设计要求条件；3.小区内部道路、绿化、室外照明、消防、环卫及其他商业、社区服务和管理等公共配套建筑、基础设施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完成，分期建设的，该商品房所在分期建设部分应按规划设计要求全部完成，并与在建工程之间设置有效的隔离设施和施工安全设施。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上述条件，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按逾期交房由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书面告知买受人；2、本条所涉及的“特殊原因”包括情形见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除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60日，自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1[该比率应不小于本条第（1）项和第七条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第十四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附件六），但补充协议中不得含有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的内容。 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原合同第八条补充如下”约定：5.3原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特殊原因”还包括以下情形：①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市政配套工程引致的延误，包括但不限于停水、停电等情况造成无法正常施工所引致的延误；②为配合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命令等的执行（包括因高考、中考期间的停工限工要求等），或配合政府重要活动（如98贸洽会、马拉松比赛等）及其他市政建设需要（如道路施工、交通管制等）所引致的延误；③施工中遇到不可预见的异常困难或以施工当时当地建筑行业所达到的技术水平无法及时解决的困难；④原合同签订后至合同约定交付时间的期间内，遇日降雨量在50毫米以上的阵雨、6级以上（含6级）阵风或5级以上（含5级）地震的天气，直接顺延交付日期；⑤因国家、地方制订和颁布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发生变化而导致的延误；⑥因政府原因导致的停工；⑦其他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因素。5.4原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和本协议第5.3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和特殊原因，如果为众所周知或已通过相关媒介予以宣传、报道，则出卖人无须承担该项中关于“告知”的义务。5.6如发生原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和本协议第5.3条所指的“特殊原因”，出卖人可凭厦门市有关主管部门、单位或该项目的勘探、设计、施工或建筑本项目的其他相关专业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件据实予以延期且无须通知买受人。第十条“原合同第十四条补充如下”约定：10.1出卖人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送当地权属登记机构并取得登记机构出具的收件单后，视为出卖人已履行本条关于由出卖人办理初始登记的义务。10.2如因出卖人原因导致出卖人未能履行本协议10.1条所约定义务的，买受人不退房，由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买受人已付款的5‰）。第十八条“其他约定”：本协议是对原合同及附件的补充，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及其他附件冲突之处，概以本协议的规定为准。 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签订后，王滨辉、林惠真依约支付了约定购房款6194431元。 源昌山庄6#楼建设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3月31日经消防验收合格。 2017年3月27日，龙祥公司向王滨辉、林惠真发出入住通知书，通知王滨辉、林惠真于2017年3月31日办理交房手续，并于2017年3月30日在《厦门日报》刊登了源昌山庄6#楼毛坯房（第一批）交房通知，通知此批次业主于2017年3月31日起办理交房手续。之后，王滨辉、林惠真与龙祥公司办理交房手续并接收了讼争房屋。 截至本案一审审理阶段，龙祥公司尚未向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完成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初始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是否存在可延期交房的情形。 龙祥公司认为，1.因天气因素可顺延202天交房，并提供气象资料及施工日志为证。2.因中高考可顺延交房121天，98贸洽会道路交通限制可顺延交房31天，马拉松比赛道路交通限制可顺延交房6天，海峡论坛会道路交通限制可顺延交房33天，并提供公证书为证。 王滨辉、林惠真认为，1.关于天气因素，购房合同签订之前的天气因素龙祥公司已能充分预见，不能作为顺延交房时间的理由；天气因素并不必然导致停止施工，只有造成停止施工的天气因素才能作为顺延交房时间的理由；经统计，因天气因素全面停工的天数不超过60天。2.关于中高考、海峡论坛会、98贸洽会、马拉松比赛，均属签订合同时龙祥公司可预见的情况，不能作为延期交房的理由；龙祥公司并未提供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证明其在上述时间段因上述活动而影响施工；仅就证据本身所载内容来看也与龙祥公司主张顺延的天数不符：①2012年至2016年中高考除考试时间26天外，其他日期只是中午12时至14时30分及夜间22时至次日6时禁止施工，正常工作时间并未禁止施工；②海峡论坛会并无交通限制，也未禁止施工；③98贸洽会的道路交通限制路段并不包含讼争房屋建设工程所在路段，且并非完全禁止通行，也并未禁止施工；④马拉松比赛交通限制路段并不包含讼争房屋建设工程所在路段。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及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至合同约定交付时间的期间内，遇日降雨量在50毫米以上的阵雨、6级以上（含6级）阵风或5级以上（含5级）地震的天气，直接顺延交付日期；为配合高考、中考期间的停工限工要求或配合政府重要活动如98贸洽会、马拉松比赛等所引致的延误，以及因政府原因导致的停工，可据实予以延期。根据龙祥公司提供的气象资料、公证书和监理日志，认定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签订后至约定交房日期前，因天气因素可顺延交房的天数超过100天，且根据合同约定，因中高考、98贸洽会、马拉松比赛等因素，交房期限还可据实顺延。 二、关于逾期办证期间起止时间的认定。 龙祥公司认为，从交房次日起计算365天为龙祥公司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期限，从办证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逾期办证违约金，应计至房管部门出具初始登记收件收据之日止。 王滨辉、林惠真认为，从交房次日起计算90天为龙祥公司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期限，从办证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逾期办证违约金，应计至买受人实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之日止。《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关于延期365日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与主合同相悖。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买卖双方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延长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期限进行约定，并未免除或减轻出卖人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合同义务，应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龙祥公司主张的逾期办证起算时间予以采纳。《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出卖人将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送当地权属登记机构并取得登记机构出具的收件单后，视为出卖人已履行本条关于由出卖人办理初始登记的义务，故对龙祥公司主张的逾期办证截止时间予以采纳。 三、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龙祥公司认为，逾期办证违约金应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计算，其上限为买受人已付款的5‰。 王滨辉、林惠真认为，逾期办证违约金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计算。《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上限的约定不合理、不对等，违反了主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减轻了出卖人的责任。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买卖双方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并未免除或减轻出卖人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合同义务，也不属于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龙祥公司主张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滨辉、林惠真与龙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一）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龙祥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后龙祥公司通知王滨辉、林惠真于2017年3月31日办理交房手续。龙祥公司可顺延交房的天数超过100天，并不存在逾期交房之情形。王滨辉、林惠真诉请龙祥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二）关于协助办证和逾期办证违约金。龙祥公司至今未办理完成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初始登记手续，王滨辉、林惠真诉请龙祥公司协助王滨辉、林惠真办理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逾期办证违约金应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的标准，自起计至房管部门出具初始登记收件收据之日止，但以不超过买受人已付款的5‰为限。截至本案一审审理阶段，龙祥公司尚未向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完成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王滨辉、林惠真亦未举证证明其因逾期办理权属证书遭受的具体损失，故逾期办证违约金应按《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计算，即按买受人已付款的5‰计算为30972元（6194431元×5‰）。本判决作出后，若龙祥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在合理期限内办理完成讼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给王滨辉、林惠真造成损失，王滨辉、林惠真可另行向龙祥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滨辉、林惠真办理源昌山庄（含一、二、三期）6#楼4梯5层501室房屋的权属证书；二、厦门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滨辉、林惠真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违约金30972元；三、驳回王滨辉、林惠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13元，由王滨辉、林惠真负担2614元，龙祥公司负担2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王滨辉、林惠真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合同补充协议》中买受人逾期支付购房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补充协议第10.1条、第10.2条的约定限制了龙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龙祥公司对于该条款未向王滨辉、林惠真履行说明义务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合同补充协议》尾部“特别提示事项”约定：“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附件及本‘补充协议’前，已经在出卖人的提示下仔细阅读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附件及本‘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买受人已充分理解并知悉。” 本院认为，王滨辉、林惠真上诉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期限及逾期办证违约金标准属减轻龙祥公司责任、加重王滨辉、林惠真责任、排除王滨辉、林惠真主要权利的条款，但《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买受人王滨辉、林惠真“已经在出卖人的提示下仔细阅读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附件及本‘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买受人已充分理解并知悉”的情况下，方签署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应认定为有效。王滨辉、林惠真主张不应按《合同补充协议》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龙祥公司因逾期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应支付的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王滨辉、林惠真已付款的0.01%计算，以王滨辉、林惠真已付款的5‰为上限。王滨辉、林惠真主张调高违约金标准，但未就其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滨辉、林惠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王滨辉、林惠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王滨辉、林惠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巧玲 审判员  胡林蓉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源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