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566号原告：上海海外精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沈跃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雄，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威利特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陆善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精成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XXX弄XXX号。法定代表人：马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雄，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海外精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精成公司)与被告上海威利特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上海精成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精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同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外精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871,572.04元；2.被告偿付货款利息(以783,045.04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以88,52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其第二项诉请为：被告偿付货款利息(以871,572.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被告因“静安寺交通枢纽及商业开发项目”中的供货需要，与原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密集型母线槽产品，合同暂估价格为2,135,267元，实际根据工程用量按合同固定单价按实结算。在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1,770,540元。2011年12月16日，被告又就照明箱、配电箱产品与原告的关联企业即第三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人实际向被告供货5,885,788元。至2017年1月26日止，被告统一向第三人支付货款6,784,755.96元，扣除第三人的应收款外，原告实际收到货款898,967.96元，被告尚欠原告871,572.04元。因被告长期未结货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威利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被告供货属实，双方已经在2012年5月进行了结算，被告结欠原告1,000,000元，有原告开具的同额发票为证。至今，被告并未支付原告任何货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最后一笔货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竣工，最后一笔货款应于2014年12月27日前支付。虽然被告未支付原告货款，但原告起诉已过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第三人上海精成公司述称：因业主方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安公司)要求供应通用公司GE品牌的密集型母线槽，而原告系该品牌的供应商，因此就密集型母线槽，被告和原告签订了供销合同。原、被告履行合同后未及时对账、结算，因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混同的关系，始终以第三人从被告处收取货款，至本案起诉之日，第三人货款和被告结清，原告货款还未和被告结清。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至原告起诉之时，并未经过3年的诉讼时效。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出示的海外精成公司发货清单、上海精成公司发货清单两组证据，被告认为发货清单系伪造，收货人一栏显示的人名其均不认识，且有第三人加盖印章的发货清单作为原告发货清单的情况，故不认可其真实性，至于真实的发货清单，被告称因已经结算未予保存，无法提交法庭。本院认为，被告并不否认原告、第三人为其供应了货物，但又提供不出发货清单，仅以不认识送货清单上的收货人、加盖印章混乱为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缺乏相应依据，加之，被告与业主方上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披露了密集型母线槽、配电箱及照明箱生产厂家分别为原告、第三人，可与发货清单互相印证，故对上述两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出示的发货结算清单，被告认为该清单系原告自行整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清单上产品名称和发货清单的产品名称相互印证，结算价格也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附件报价单相匹配，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及履行的相关情况。2011年7月，原告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密集型母线槽，暂估价为2,135,267元，产品以成品货到工地落地交货。地点：静安寺交通枢纽工地，愚园路XXX号。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买受人根据工程款收取情况同比例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预付款，出卖人同时开具同预付款等额的银行保函；货到工地次月付款90%；按合同实际发生总额5%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付清。本合同清单内的产品为固定单价，合同总价为暂定价，买受人工程实际用量若增加或减少，仍按本合同内的固定单价按实结算，双方签订合同成立后，有色金属(铜价)因市场价涨幅与买受人无关，由出卖人负责规避风险。该合同项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高伟樑。合同后附产品的报价清单。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发货。2012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二、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及履行的相关情况。2011年12月16日，第三人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东西区商铺照明箱、东区低压配电箱、西区低压配电箱，暂估价为10,800,000元，设备货到工地落地交货。地点：静安寺交通枢纽工地，愚园路XXX号。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买受人根据工程款收取情况同比例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预付款，出卖人同时开具同预付款等额的银行保函；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次月后付至到货总价的70%，如因被告未能及时收到业主的设备工程款，第三人不能以未按合同约定收到货款为由，延迟加工设备的交货。第三人必须满足工程进度的需要，若延迟交货，则由此而给被告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第三人承担。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到货总价的95%，留5%质保金自整个工程通过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及备案之日起两年后付清。该合同项下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高伟樑。合同后附产品的报价清单。2012年5月15日至5月22日期间，第三人向被告开具金额7,500,000元的发票。2016年1月27日，被告向第三人开具金额715,244.04元的发票共计7张，该7张发票上均书写“原件已收回，高伟樑，2016.2.2”。三、被告与业主方上安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情况。被告于2011年7月15日与业主方上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业主方供应密集型母线槽，暂估价为3,941,369元，生产厂家为海外精成。该合同主要条款与原、被告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条款一致。被告于2011年9月22日与业主方上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业主方供应东西区商铺照明箱、东区低压配电箱、西区低压配电箱，暂估价为14,940,000元，生产厂家为上海精成公司。该合同主要条款与第三人、被告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条款一致。四、关于系争货款支付情况。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形如下：2012年5月11日支付500,000元，2012年5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012年6月21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2月20日支付600,000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800,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734,755.96元，上述金额共计6,784,755.96元。审理中，被告表示，针对原告的结算，双方结算完毕后，原告按照结算金额于2012年5月开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发票；针对第三人的结算，为了向上安公司多争取货款，2012年5月第三人先开具金额为7,500,000元增值税发票。被告和上安公司诉讼完毕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月27日对账确认实际供货金额为6,784,755.96元，第三人多开具71万余元发票。原告、第三人则表示，针对被告业务，原告与第三人的发货均是混同，第三人也代原告收取货款。2012年5月，应被告的要求，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开具1,000,000元和7,5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被告表示只愿意结算尚拖欠第三人的货款，故双方结算后，被告在第三人已开具7,500,000元基础上将多开发票以红字发票予以冲抵。代表第三人进行结算的高伟樑，同时向被告提出结算拖欠原告货款，遭被告拒绝。被告就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款往来从未进行过结算。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871,572.04元，但被告经本院释明后坚持认为欠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并称原、被告于2012年5月进行了结算，以增值说专用发票为证。此外，被告称原告在向被告供应1,000,000元货物后，停止供应货物，剩余的密集型母线槽由第三人与被告口头约定继续向被告提供，对此，原告及第三人均不认可。另原告及第三人在审理中共同表示在与被告结算货款时存在混同的情形，原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原告为被告供货的金额为1,770,540元，第三人为被告供货的金额为5,885,788元，现被告向第三人共计支付了货款6,784,755.96元，其中被告超出第三人实际供货金额而支付的898,967.96元就是第三人代原告收取的货款，故被告还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770,540元-898,967.96元=871,572.04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被告拖欠原告货款金额。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以发货清单、合同附件单价为据主张欠款金额为871,572.04元；被告则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确定欠款金额为1,0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均在同一时期、就同一工程为被告供货，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除货物品名不同外，其他主要条款基本相同。在2012年，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6年1月和第三人进行了结算，还将多开的发票以红字发票予以抵减，并表示第三人2012年多开发票是为了向上安公司主张货款，这均表明2012年开票金额并非双方结算金额。现在被告坚持以原告在2012年开票金额主张双方结算金额，有违被告在系争工程中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货款金额。原告提供发货清单、合同附件单价为据主张被告拖欠871,572.04元货款，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结算金额，应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述情况下，鉴于被告自认拖欠货款100万元又大于原告主张金额，对于原告主张欠款金额为871,572.04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在与被告开展业务时，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混同，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7年1月，至今未超过三年；而且被告至今未和原告结算，不管根据合同约定的被告收到工程款后相应支付款项，还是被告主张竣工两年付清，对于被告是否收到工程款及竣工的时间，原告均不知情，被告也并未告知，故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2014年12月27日即系争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原告应该清楚其权利受损，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根据工程款收取情况同比例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预付款，出卖人同时开具同预付款等额的银行保函；货到工地次月付款90%；按合同实际发生总额5%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付清。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根据工程款授权情况比例付款与之后约定的5%、90%货款及5%质保金付款是冲突的。从原、被告履行情况看，被告主张系5%的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就之前95%付款时间，双方均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故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不妥当，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工程款收取情况同比例付款，因该约定也没有明确付款时间，故在有明确付款时间的情况下，诉讼时效从原告第一次主张开始。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起诉时才向被告主张，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871,572.04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应从原告第一次主张即起诉时开始计算，现原告要求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威利特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外精成电气有限公司货款871,572.04元；二、被告上海威利特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外精成电气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871,572.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57.86元(原告上海海外精成电气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威利特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欣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