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系被害人柴某2的女儿。 被告人王跃军，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长春东方合众餐饮有限公司派遣制员工，户籍地榆树市，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1年10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褚长远，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跃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跃军及指定辩护人褚长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跃军与被害人柴某2同系长春东方众合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2019年1月25日18时许，在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晟工业园长春东方合众餐饮有限公司名下“东方饺子王”员工宿舍，柴某2到王跃军与女友郑某居住的房间（兼作库房）敲门取物，王跃军怀疑柴某2是有意滋扰二人休息，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厮打，后被同事劝阻。当日23时50分许，在该工业园“东方饺子王”食品车间，王跃军耳闻柴某2有辱骂自己行为，连同此前矛盾，遂生出报复心理，并到加工间取尖刀一把，嗣后，与柴某2发生厮打，其间，王跃军持刀刺柴某2左侧大腿根部一刀。次日，柴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柴某2系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造成左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跃军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跃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王跃军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0万元、丧葬费5万元。 被告人王跃军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褚长远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案发前骂被告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案发后没有离开案发地范围，没有拒捕行为，建议参照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跃军与被害人柴某2（男，殁年52岁）同在长春东方众合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物料加工车间工作。2019年1月25日18时许，柴某2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晟工业园王跃军与女友郑某居住的宿舍（兼作库房）敲门取礼盒，王跃军怀疑柴某2有意滋扰二人休息，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厮打，后被同事劝阻。次日0时3分许，在上述天晟工业园食品车间，王跃军取一把工友工作用尖刀后与柴某2厮打，持刀扎柴某2左侧大腿根部一刀。柴某2被送医经抢救无效，因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造成左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死亡。公安人员于当日2时许，在王跃军宿舍内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抓获经过、案件综合工作报告证明：2019年1月26日1时05分许，长春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郭某电话报警，称在世纪大街与闵行路交汇处天晟工业园东方饺子王食品车间，王跃军将柴某2扎伤，后柴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时许，公安人员到王跃军宿舍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街与闵行路交汇东向300米处天晟工业园东方饺子王食品车间内，车间走廊地面发现两处血迹（已提取），走廊西侧和北侧为两个操作间，在西操作间靠东北角消防箱上发现作案凶器刀具（水果刀）一把，北操作间北侧大门口处发现血泊一处（提取两处血迹），在血泊旁提取黄色手套一只和白色套袖一只。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王跃军指认上述现场是其作案地点，并指认了取刀地点及作案用尖刀。证人杨某指认王跃军作案用尖刀是其平时工作时所用的工具。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尖刀一把，该尖刀金属刀身、塑料刀把、单刃、刃长约20公分。 5.庭审出示尖刀照片，被告人王跃军确认是其作案用的工具。 6.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柴某2左大腿根部前侧有一纵行条状创口。柴某2系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造成左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死亡。 7.DNA鉴定意见证明：（1）送检的水果刀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现场4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手套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套袖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柴某2血样DNA分型一致。（2）柴某2血样DNA分型与孙某血样DNA分型、柴某1血样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8.门诊手册、抢救记录、死亡证明书证明：柴某2被刺伤后于2019年1月26日0时49分被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35分死亡。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跃军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11年10月20日刑满释放。 10.户籍材料、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跃军及被害人柴某2的自然情况。王跃军、柴国军是由其他公司外派到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街与闵行路交汇处天晟工业园区长春东方众合餐饮有限公司物料加工车间工作。 11.证人柴某3、孙某证言证明：尸检时被害人柴某2的哥哥柴某3、妻子孙某在现场，确认死者是柴某2。 12.证人许某证言：我是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闵行路东方众合餐饮有限公司员工。2019年1月25日23时多，我干活时看到同事王跃军奔柴某2去了，王跃军手里拿把20厘米的单刃剔骨刀，我喊在旁边干活的张某抢刀。我和张某一起将刀抢下，这时柴某2左侧大腿根出血了。我们和柴某2一起往门口走，走到走廊时柴某2趴在地上。 13.证人张某证言:2019年1月26日0时许，我在单位一楼加工间工作时听到有人喊打仗了，发现柴某2被压在厨房地面上，王跃军拿着一把厨房剃肉的尖刀压在柴某2身上，许某正按着王跃军。我把王跃军手中的刀抢下来放到加工间消防栓箱子上，接着我去救柴某2了。柴某2好像大腿受伤了，应该是王跃军手里刀弄伤的。事发前几分钟，王跃军来我们加工间转悠一下就走了。两三分钟后我就听到有人喊打仗。我听说王跃军和柴某2在上班之前发生过口角。 14.证人郑某证言：2019年1月25日18时许，我和男友王跃军插上门在宿舍床上躺着，柴某2过来敲门说取礼盒，王跃军问谁让取的，然后王跃军和柴某2争吵并撕扯起来，许某等人把他俩拉开。当日半夜时，我正在车间工作，听到外边有人喊打仗了，我跑过去看到王跃军、柴某2、许某、张某倒在地上撕扯，许某喊“老张你抢刀”，厨房地上有一摊血。后四人站起来，柴某2走几步又倒下了，腿上流了很多血。120抢救柴某2时我看到柴某2大腿根部有一个约一寸长伤口。伤口应该是王跃军造成的。 15.证人姜某证言：2018年1月25日晚，我正在东方饺子王工厂调汁车间工作，听见外面有人喊王跃军，我出去看到几个人在抢王跃军手中的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尖刀，后尖刀被张某夺走，柴某2就沿着走廊往南走了。 16.证人杨某证言：2019年1月25日半夜，我在东方饺子王加工车间工作时听到隔壁厨房有人喊抢刀。后张某回到车间后说“你别动，这是凶器”。我看到我干活用的剃骨刀放在工作间消防栓箱子上。我在门口看到柴某2趴在走廊门口地上，血从他身上流下来。听大伙说王跃军用刀将柴某2弄伤。警察来了后从消防栓箱子上把剔骨刀拿走了。当晚我将刀放在靠近门口的工作台上，后王跃军来我们加工间，王跃军走后就发生了案件，我认为刀是王跃军来加工间时拿走的。 17.证人郭某证言：我是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闵行路天晟工业园区东方饺子王配送中心的员工。2019年1月25日23时多，同事闫某找我说楼下有人打起来了，我和他来到一楼走廊看到柴某2大腿出血了。我拨打120电话，十来分钟后急救车来了，我和急救人员把柴某2送到了吉大一院二部。到医院后我打了110报警。 18.证人闫某证言：2019年1月25日晚，我在天晟工业园东方饺子王加工间上班，我工作间隙回头看见柴某2和大海（即王跃军）在车间北侧门口扭打在一起，当时他俩都是站立状态。我看见后立刻跑出车间北侧门口到车间楼上办公室找到车间主管郭某，郭某和我下楼来到车间，这时柴某2向门外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 19.证人韩某证言：我是长春东方合众餐饮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2019年1月25日20时许，我让柴某2到王跃军住的寝室拿礼盒了。 20.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1月26日0时03分许，有人厮打，0时04分许，一男子腿部受伤倒地，0时23分许，急救车赶到后将受伤男子推走。被告人王跃军确认打仗的是他，受伤的人是被害人柴某2。 21.被告人王跃军供述：2019年1月25日20时许，我和女友郑某在宿舍（兼库房，库房里存放东方饺子王的礼品盒）休息时听到有人敲门，我问是谁，也没人回答，郑某就穿衣服上走廊问是谁敲门，工友柴某2从走廊旁厕所出来说“领导让我来拿礼盒”。我起来说“你是干啥的，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啊”。因为前两天一直有人在我和郑某休息时敲门，问是谁也没人回答，我就怀疑是柴某2，我问柴某2“前两天是不是也是你敲门”，柴某2否认，我俩就互骂。我上前拽柴某2脖领子，柴某2也推我两下，我俩撕扯几下后被主管郭某和其他工友拉开。21时许，我去东方饺子王车间上班。23时许，我听到柴某2骂我，我挺生气，正好我去处理加工间取鸭子时看到在前处理加工间门口东侧工作台上有一把剔骨刀，我顺手把刀拿走去找柴某2。老张（即张某）、老许（即许某）看我拿刀冲柴某2去了就上前拦我，柴某2上前来抢我的刀，我右手拿刀划了柴某2大腿一刀，后刀就被老张抢走了，我被老许拽到门口，看见柴某2大腿出很多血，工友把柴某2送医院了。我便回宿舍了，回宿舍不久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 上述证据，被告人王跃军及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是被害人柴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被告人王跃军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跃军持尖刀扎被害人柴某2大腿根部一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王跃军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王跃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跃军曾因故意伤害被刑事处罚，再次故意伤害致死他人，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较大，对其应从严惩处。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案发前骂被告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案发后没有离开案发地范围，没有拒捕行为，建议参照自首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除被告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有骂被告人的行为，证实该节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案发后即回宿舍休息，并无投案的意思表示，不能比照自首对其从轻处罚。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王跃军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柴某2的丧葬费为30725.5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款项30725.5元，应由被告人王跃军赔偿。 根据被告人王跃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用对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跃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跃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725.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祝仰辉 审判员  董文博 审判员  吴 淼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