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万洋苑6幢106、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77829269XJ。负责人：季月婵。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勇，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温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茶花，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厚，男，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峰，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晖，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智勇、肖茶花、林长厚、吴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智勇、肖茶花要求天安公司承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安公司在本案中有无尽到提示义务，若未尽到提示义务则一审判决正确，若已尽到提示义务则一审判决错误。天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天安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是本案商业保险单正本已由投保人吴晖收取。二是在保险单正本中明确记载“重要提示”且在该栏中已明确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本保单的承保理赔信息可登陆www.aianan-insurance.com、致电95505或在营业网点查询”。三是吴晖已按约定缴纳了本案的保费。由上述事实可见，天安公司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依法应当免除天安公司的赔付责任。李智勇、肖茶花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天安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在投保单和保险单、投保人承诺书中的签字均非吴晖本人签字，对方未将任何保险条款交付给吴晖，没有尽到提示义务。3.对方认为在保险单中有网址，可以查询，但这是普通线下的投保，而且没有要求吴晖电子签章合同才能成立，至于对方认为免责条款加黑字体予以提示。投保人没有看见网上的免责条款是加黑的，即便现在是加黑的无法证明当时是加黑的。4.对方认为在保险单正本中有一栏载明，要求投保人进行核对，在保险人没有交付合同条款的时候，不可能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天安公司并未尽到任何的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应当在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赔付。林长厚辩称，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能够证实天安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理由是：1.保险公司在办理本案投保手续过程中确实存在管理混乱，保险工作人员没有和车主吴晖面对面对接过，保险工作人员还存在私自代为签字的行为，过错明显。2.本案保险公司确实没有将相关保险合同的材料直接送到吴晖手中，吴晖仅收到两页材料，其中一页是商业保险单，是从车行股东那里拿来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亲自将这些材料提交给吴晖，不可能存在商业条款提交过来的事实，不存在提示义务的完成。3.商业保险单倒数第二栏有重要提示，但根据重要提示第六条进行查询，并不能查询到相应的条款，网站上的天安后面，无法确认是上横线还是下横线，重要提示中也没有将相关查询步骤、程序以及查询内容进行指导和说明。作为一般的投保人员，仅靠自身的知识无法通过第六条获得相关的免责条款。因此，天安公司以提示一栏的规定为由主张已经完成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吴晖辩称，吴晖通过微信办理保险，办理过程中都没有见过保险人员，没有签过任何字，最后就收到两页材料，对方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李智勇、肖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长厚、吴晖、天安公司支付李智勇、肖茶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228812.5元（丧葬费30332.5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其他合理支出20000元、财产损失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林长厚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从泰顺县雪溪乡往泰顺县罗阳镇方向行驶，21时13分许，行经泰顺县三魁镇战雪线2KM+227M路段时，与受害人李赢骑行的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造成李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泰顺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长厚机动车驾驶证记分已达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以致发生事故，林长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赢无责任。2019年3月9日，李智勇、肖茶花与林长厚家属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林长厚家属一次性支付李赢家属生活补助金220000元，作为额外经济补助，不列入法定赔偿款项；法定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费、被害人亲属精神抚慰金、抢救费等由死者家属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或者通过法院诉讼方式索赔。在索赔过程中若浙Ｃ×××××号小型轿车承保的保险公司拒赔，则法定赔偿项目仍由林长厚赔付，已支付的赔偿金予以抵扣。肇事车辆浙Ｃ×××××号实际所有人为吴晖，吴晖于2018年5月8日在天安公司投保了限额10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客户身份基本信息登记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字，系天安公司员工代签。投保后吴晖仅收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及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李智勇、肖茶花系受害者李赢的父母。李赢系非农户口，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泰顺县三魁镇，系个体工商户。林长厚于2017年11月23日因记分达12分机动车驾驶证被泰顺县交通警察大队扣留，于2019年5月23日考试合格将驾驶证拿回。对于死者李智勇、肖茶花请求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30332.5元。2、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12000元。5、财产损失，涉案的二轮电动车已被拆解，两部手机受损严重，均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电动车及手机购买时间，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所有赔偿项目合计1207812.5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机动车辆在路上行驶，应该自觉遵守机动车通行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林长厚在记分达12分且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致发生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者李赢无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智勇、肖茶花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林长厚、吴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公司辩称，林长厚记分达12分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天安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列入保险条款中，虽然保险单、保险人声明上签字非吴晖本人签字，但商业险保险单上载有“重要提示”一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附有查询的网址和咨询电话，故天安保险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林长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故商业险应免于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林长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驾驶机动车，天安保险应当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双方均认可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均不是投保人吴晖签字，系保险公司员工代签，吴晖缴纳相应的保费仅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投保人吴晖并未收到相关的商业险条款，虽然在商业险保单上有相关的网址查询保单内容，但网站上并未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故天安保险并未尽到提示义务。关于林长厚是未经保险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应当予以免责，属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也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天安公司应当在承保限额内对李智勇、肖茶花进行赔偿。本案中李智勇、肖茶花未提供证据证实有产生相关的医疗费用，故不涉及医疗费赔偿项目，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两项合计1112000元。剩余不足部分1207812.5-1112000=95812.5元，庭审中林长厚同意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后不足部分再另行赔偿，机动车所有人吴晖在出借机动车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承担剩余不足部分的20%的赔偿责任即95812.5×20%=19162.5元，剩余部分95812.5-19162.5=76650元由林长厚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李智勇、肖茶花保险金1112000元；二、林长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李智勇、肖茶花76650元；三、吴晖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智勇、肖茶花19162.5元；四、驳回李智勇、肖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859元，减半收取7929.5元，由原告李智勇、肖茶花负担94.5元，由林长厚负担7710.5元，由吴晖负担1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天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办理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官方网页材料，证明天安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其他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质证，李智勇、肖茶花认为天安公司没有向吴晖提交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官方网页内容不能证明待证事项。林长厚同意李智勇、肖茶花的上述意见，并认为网页内容让没有相关知识背景的人了解保险条款很困难。吴晖表述自己不知道怎么输入网址，不会操作。本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吴晖或为其办理保险的代理人在办理订立保险合同的手续时已明确同意由其自行登入天安公司的官网查询相关保险条款，在此情形下，天安公司提供的网页内容与天安公司是否已尽到提示义务缺乏关联。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天安公司与吴晖的代理人办理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订立手续时，未向对方出示、交付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系吴晖委托他人代为与天安公司办理订立保险合同的手续，受托人代为办理案涉保险合同订立事务的行为对吴晖有法律效力，只要天安公司向吴晖的代理人提示了诉争的免责条款，即为天安公司向吴晖尽到了诉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天安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出示、交付给吴晖的代理人，自然也就意味着其没有向对方提示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故天安公司主张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