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芳，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平，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建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路266-268号联谊大厦3A01号。 法定代表人：唐德春。 上诉人王素芳因与被上诉人罗东平、原审被告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宇公司）、唐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东平对王素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素芳并非唐宇公司的财务人员，也并未参与唐宇公司的经营活动，王素芳与唐建军并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关系。唐建军为设立唐宇公司，未经王素芳同意将其名字登记于《从业人员花名册》之上，并写明拟任财务一职，但，唐宇公司正式经营后的各年度财务报表显示的财务人员均不是王素芳，王素芳对此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且罗东平主张案涉债务系2008年起累计形成，此时唐宇公司财务人员不断变更，2004年的公司财务信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此外，王素芳于2002年2月开始任职于厦门市第二实验小学至今，从未离职，社会保险也由学校缴纳。而且王素芳系小学老师，不具备财会人员资格，也无法胜任财务一职。王素芳并不具备兼职担任唐宇公司财务人员的客观可能性。一审法院仅凭王素芳的银行卡存在向罗东平还款的情况就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该银行卡虽为王素芳名下的银行卡，但一直由唐建军实际控制使用，并用于唐宇公司的日常经营。王素芳与唐建军感情不睦已久，二人于2010年就已分居，2011年11月15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虽然唐宇公司成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公司的经营由唐建军一人负责，王素芳从未参与，更不清楚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2.本案借款也并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唐建军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罗东平并未举证证明王素芳收到该笔款项及该款项系用于王素芳本人或家庭生活。3.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罗东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真实存在，借款真实性值得怀疑。罗东平仅持有唐建军签字，唐宇公司盖章的借条，而无对应的转账凭证，大部分借款证据无法提供书面证据或详细说明其款项来源、发生时间、地点、具体金额等。罗东平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出现多次反复。 罗东平辩称，1.本案的借款债务系实际发生，客观真实，不存在所谓的串通情形。本案的借款唐建军在2011年7月30日已经通过借条形式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债务系2008年以来累计行程的，2008年就存在王素芳向罗东平转账支付利息的情况。在借条确认债务后，王素芳还向罗东平偿还过款项。唐建军对再审前的原审提出上诉时，也对29万元债务确认不讳，还称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2.本案的借款债务属于王素芳与唐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本案的借款债务发生在王素芳与唐建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素芳对案涉债务知悉认可，并从2008年就通过王素芳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在借条出具后，仍向罗东平偿还过部分款项。王素芳还在唐宇公司担任财务一职，对本案借款债务事实很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建军、唐宇公司未作陈述。 罗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宇公司、唐建军、王素芳共同偿还罗东平借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1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唐宇公司、唐建军、王素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建军与王素芳于1999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15日登记离婚。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王素芳系该司财务。 2011年7月30日,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向罗东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唐建军及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向罗东平借款29万元…借款期三个月，不足部分以唐宇环保公司及本人家庭财产偿还月息2.5%至实际归还日”。 上述《借条》出具前，2011年1月6日，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14000元，该转账记录摘要显示“唐总交代”。上述《借条》出具后，2011年8月16日，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15000元；2011年10月15日，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3000元；2011年11月29日，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9000元；2011年12月30日，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4000元。 罗东平为本案支付了公告费300元和财产保全费2020元。 庭审中，罗东平为证明讼争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系唐建军与王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三份《借条》复印件和转账记录，该三份《借条》显示借款人均为唐建军，该转账记录显示自2008年9月起就存在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罗东平主张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向其借款29万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王素芳辩称本案系虚假债务，即使真实也只是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与罗东平的借款，与王素芳无关，因王素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本案借款发生于王素芳与唐建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东平已经提供了王素芳向其还款的转账记录和王素芳在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担任财务的工商登记信息等，故可认定本案借款系唐建军与王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素芳应共同偿还。因讼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故在2011年7月30日双方结算后，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的转账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因罗东平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7月31日起计，故在2011年7月30日后王素芳的银行卡向罗东平的转账应先按月利率2%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因仅2011年8月16日偿还的15000元超出了应付利息3287元，超出部分偿还了借款本金11713元，故至2011年8月16日止借款本金为278287元，之后偿还的16000元均用于偿还借款利息。 罗东平为本案支付的公告费300元，依法应由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王素芳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王素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东平借款278287元和利息（利息以2782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1年8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6000元应予扣除）以及公告费300元；二、驳回罗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罗东平负担277元，由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王素芳负担1144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王素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王素芳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从业人员花名册》是由公司自行提供的以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素芳自2002年起任厦门市第二实验小学教师。罗东平对案涉29万元借款如何出借陈述大部分现金，部分转账，但无法提供任何转账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王素芳与唐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案涉债务经唐建军确认为29万元，该数额已显著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罗东平应就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罗东平对此提供了唐宇公司《从业人员花名册》及王素芳还款凭证来证明其主张。王素芳亦提供了唐宇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及其工作、社保缴交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并非唐宇公司财务。 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罗东平提供的《从业人员花名册》虽系工商机关备案资料，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花名册得到王素芳的确认，也无进一步证明王素芳有实际在唐宇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并领取工资。相反，王素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多年来一直从事教师工作，从常理分析，王素芳从事教师工作，亦无法稳定担任唐宇公司的财务工作。而且唐宇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财务报表亦显示财务人员另有其人。因此，罗东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素芳系唐宇公司的财务。 其次，虽现有证据显示，王素芳的银行卡曾向罗东平有过还款记录，但不能因为王素芳银行卡存在还款行为就推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王素芳事后追认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罗东平仍需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借款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以及王素芳存在明确的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但罗东平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形的存在，因此，罗东平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 最后，案涉借款系罗东平与唐建军结算而成，根据罗东平陈述，双方经济往来已久，但罗东平未能进一步说明案涉借款如何结算而来，结算形成的这部分款项具体用于什么用途。加之双方结算时间是在王素芳与唐建军离婚前几个月，罗东平亦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结算系王素芳与唐建军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王素芳与唐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王素芳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素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东平借款278287元和利息（利息以2782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1年8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6000元应予扣除）以及公告费300元”； 三、驳回罗东平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罗东平负担277元，由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负担1144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厦门唐宇环保科技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唐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罗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