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18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柯年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香，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姚，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上列两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盈东，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宁国市公管局）与上诉人黄春香、被上诉人黄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国公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的部分，改判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春香、黄姚共同返还宁国市公管局4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自2010年6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为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宁国市公管局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黄姚在签订拆迁补偿合同时约定逾期搬迁的，应按每天2000元标准承担违约金，故其在提起诉讼时已适当减少标准仅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损失，该主张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对另4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黄春香与黄姚系母子关系，未分开立户。2010年6月5日，两人分别与宁国市公管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两人在2010年6月17日完成搬迁，且两人已共同领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239.98万元。虽然黄姚与宁国市公管局签订的协议未明确拆迁房屋，但黄姚在拆迁范围内没有合法房屋建筑。事实上该40万元是对案涉房屋增加的补偿款项。一审仅支持199.98万元，对增补的40万元不予处理与事实不符。一审应当结合案件事实认定补偿款239.98万元系对同一房屋的拆迁补偿，故一审认定两份补偿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黄春香辩称，1.一审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错误。案涉被征收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上，该处集体土地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转化为国有土地，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应当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黄春香无过错，不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黄春香没有造成宁国市公管局的任何损失，不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此外，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业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已于2012年裁定驳回了宁国市公管局的起诉。黄姚辩称，1.黄姚与黄春香分别与宁国市公管局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可见二人并非一户。黄姚房屋的面积为255平方米，但协议中补偿面积却是137平方米。2.行政裁决的被申请人只有黄春香一人。本案所涉房屋仅是黄春香的房屋。3.2012年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涉纠纷时，宁国市公管局称其与黄姚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虚假协议。宁国市公管局如与黄姚签订虚假协议，则属滥用职权，本案应当移送监察机关处理。黄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黄春香承担拆迁补偿款199.98万元的利息部分。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致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土地已被征收。宁国市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违法，且《情况说明》仅说明宁国市人民政府曾经决定征收慈安路段土地房屋，形式上也不符合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决定要件。2010年3月17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即证明了案涉土地尚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2.错误认定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拆迁许可证》有效。《拆迁许可证》不合法，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时《拆迁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批准延长期限的文件无效，故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3.错误认定案涉房屋的面积。黄春香户公示的房屋面积为581.94平方米，但拆迁安置协议上的面积为464.49平方米。宁国市公管局辩称，1.黄春香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宁国市政府对涉案土地并未征收，系因市政建设项目经宁国市发改委立项批准并取得用地许可和拆迁许可，因此宁国市人民政府组织对涉案房屋的征收，经宁国市规划局颁发用地规划许可、宁国市住建委颁发拆迁许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项目的立项用地规划拆迁许可是行政行为，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是民事行为，该协议有效，对方认为行政许可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与行政许可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黄春香要求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黄春香关于不承担涉案补偿款的利息的辩解不能成立。协议明确约定，应当按照逾期的天数支付违约金，标准为2000元/天，宁国市公管局在起诉时已经减少相应违约金数额。黄春香户已足额领取了相关的补偿款，宁国市公管局诉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比较客观公正。3.行政许可是否违法不是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审查的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案涉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黄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黄姚同意黄春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宁国市公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春香、黄姚向宁国市公管局返还拆迁补偿款239.98万元，并自2010年6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赔偿损失；2.判令黄春香、黄姚向宁国市公管局支付房屋租金529518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黄春香、黄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春香与黄姚系母子关系。宁国市公管局系从事公共事业设施管理的单位。2010年4月5日，宁国市公管局取得宁建拆许字（2010××第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10年4月5日至2010年4月19日。2010年4月19日，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将拆迁期限延期至2010年7月31日。黄春香与黄姚的住宅坐落在该拆迁范围内。2010年6月5日，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由前者对黄春香坐落于潘村村毕村41#房屋进行拆迁，房屋总面积为464.9平方米，总计补偿款为199.98万元，黄春香应于2010年6月17日前完成搬迁。同日，宁国市公管局与黄姚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约定对黄姚坐落于潘村村毕村房屋（无具体门牌××进行拆迁，房屋总面积137平方米（黄姚户无该实际面积房屋××，总计补偿款为肆拾万元，黄姚应于2010年6月17日前完成搬迁。合同签订当日，黄春香、黄姚从宁国市公管局领取《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另查明，黄姚与黄春香登记在同一户头上，未单独立户。黄姚本人所建房屋此前被宁国市城管局以违法建筑为由强行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系民事合同，双方签订协议的依据是宁建拆许字（2010××第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不论该行政许可行为以及宁国市政府的征收行为是否违法，在未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之前，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民事合同无效，至于行政征收行为和行政许可行为是否违法非本案审理范围。现黄春香领取补偿款后，在合同约定的搬迁期限内拒不搬迁，致宁国市公管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黄春香已构成根本违约，宁国市公管局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黄春香领取的补偿款应当予以返还。宁国市公管局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过高，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于宁国市公管局与黄姚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因该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位置不明确，结合双方的举证和当庭陈述来看，宁国市公管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姚领取的40万元是对黄春香户的增补，即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姚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是对黄春香《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从而亦不能认定宁国市公管局分别与黄春香、黄姚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系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对宁国市公管局与黄姚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不予审理，宁国市公管局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宁国市公管局主张的租金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与黄春香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二、黄春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拆迁补偿款1999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235元，由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承担10235元，黄春香承担20000元。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1日，宁国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下达金桥路等四条城市道路基建计划的通知》（发改投资字[2007]101号××，该通知载明：“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你司宁投资[2007]32号‘关于要求下达金桥路等四条道路基建计划的报告’收悉。为加快城北新区基础设施建设，经研究同意你司投资建设金桥路等四条道路项目，总建筑面积为223720平方米，其中金桥路（1555M×40M××,汪溪路（1940M×32M××、凤凰路（1950M×32M××、慈安路（1160M×32M××，总投资概算10220万元（含拆迁和土地征用费××，资金来源为申请银行贷款6000万元，自筹4220万元，列入年度投资计划，请收文后据此办理相关手续及招标事宜（该项目核准为公开招标项目××，并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2010年4月2日，宁国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宁国市慈安路等三条城市道路建设项目延长有效期的复函》（发改投资﹝2010﹞34号××，将《关于下达金桥路等四条城市道路基建计划的通知》（发改投资字[2007]101号××中四条道路中除已完成的金桥路之外的三条道路建设予以延期，同时将该项目法人变更为宁国市建设委员会。2010年4月29日，宁国市规划局为宁国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41881201000004—皖2012811号××。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项目名称：宁国市城乡结合部路网工程项目，用地位置：城乡结合部；用地性质：市政道路。2010年4月5日，宁国市建设委员会为宁国市公管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宁建拆许字（2010××第06号】，载明：“你单位因慈安路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慈安路道路工程建设施工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实施单位：宣城市九同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拆迁期限：2010年4月5日至2010年4月19日。2010年4月5日，宁国市建设委员会发布《宁国市城市房屋拆迁公告》。2010年4月19日，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再次发布公告，延长《房屋拆迁许可证》【宁建拆许字（2010××第06号】的拆迁期限至2010年7月31日止。因黄春香未能与受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宁国市公管局于2014年4月24日向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行政裁决。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受理后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宁建裁字〔2010〕第10号行政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送达后十六日内将宁国市西津办事处潘村比村组的被拆迁房屋腾空，并交付给申请人拆除。二、补偿安置1.货币补偿：……。2.产权调换：……。被申请人可在本裁决书送达后十六日内书面选择一种具体补偿安置方式，逾期未做出选择的，申请人按产权调换安置方式履行。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决，可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向宁国市人民政府或宣城市住房建设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在申请复议或诉讼期间，不影响本裁决书的效力。”2010年6月5日，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由前者对黄春香坐落于潘村村毕村41#房屋进行拆迁，房屋总面积为464.9平方米，总计补偿款为199.98万元，黄春香应于2010年6月17日前完成搬迁。同日，宁国市公管局与黄姚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约定对黄姚坐落于潘村村毕村房屋（无具体门牌××进行拆迁，房屋总面积137平方米（黄姚户无该实际面积房屋××，总计补偿款为40万元，黄姚应于2010年6月17日前完成搬迁。合同签订当日，黄春香、黄姚从宁国市相关部门领取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拆迁补偿款。黄姚与黄春香的户籍登记住址均为宁国市西津办事处潘村毕村组41号。黄姚本人所建房屋此前被宁国市城管局以违法建筑为由强行拆除。黄春香、黄姚领取案涉全部拆迁补偿款239.98万元后未按期搬离其位于潘村村毕村41#房屋并交由宁国市公管局拆除。二人也未在行政裁定书载明的期限内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3月30日，宁国市公管局向黄春香、黄姚发出通知，告知其二人在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搬迁交房工作，逾期该局将按照相关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宁国市公管局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黄春香、黄姚立即搬出潘村毕村组41号房屋并交给该局拆除。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纠纷已经过行政裁决，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遂作出（2012××宣中民一终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驳回宁国市公管局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送达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合同，而非民事合同。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为相关房屋拆迁而与房屋原所有权人就安置补偿事项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宁国市城乡结合部路网工程项目的法人系宁国市建设委员会（后更名为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而具体履行相关职责的是该委下属的宁国市公管局。虽然宁国市公管局与黄春香、黄姚所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有自主协商的因素，但该补偿协议显然系为实现政府相关行政职能而与行政相对人达成的行政合同。宁国市公管局针对此行政合同提起的诉讼，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此外，2012年本院对相关案件审理后作出（2012××宣中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宁国市公管局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双方均未上诉，属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该案中宁国市公管局的诉请为黄春香、黄姚腾空案涉房屋并交由该局拆除，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但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即所处理的均是基于案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宁国市公管局提起本案诉讼实为否定（2012××宣中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的效力。一审法院在立案及审理阶段未做相应审查，对本院已经驳回起诉的案件再次予以受理并进行裁判，也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235元，退还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上诉人黄春香预交的11800元（该款系以黄姚名义预交）、上诉人宁国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预交的7500元，均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宏韬审判员  赵 萍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刘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