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初40号原告河南重工起重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尹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梁方芹，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文俊，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2001号。法定代表人杭迎伟，区长。委托代理人吴青，该政府工作人员。原告河南重工起重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重工公司）不服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政府）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河南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文俊、范好学，被告浦东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东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浦府安[2018]67号《关于的批复》（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答复上海市浦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安监局）：你局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以下简称：《安全事故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11月26日报送的《上海XX有限公司“9.11”起重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收悉。经研究，依据《安全事故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批复如下：一、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处理意见。二、各有关部门、单位应依据职责落实《事故调查报告》提出的处理意见，并将处理结果及时上报。原告河南重工公司诉称，该公司制造并销售的柱式旋臂式起重机依法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且经检验为合格产品；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职工未按安全操作规程操作起重机、未对生产设备进行安全检查和保养、未对职工进行安全警示教育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浦东新区政府提供的事故现场勘查报告仅有“上海市浦东新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赵某”一人签名，既无公章，也无其他在场人员签名，现场照片没有记录拍摄地点、拍摄人，事故调查组调查程序违法；《事故调查报告》上无调查组成员签名，违反《安全事故条例》的规定；浦东安监局根据错误的《事故调查报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原告要求对事故原因和起重机立柱断裂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对该公司事故责任的认定。被告浦东新区政府辩称，该政府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并非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实体而言，该政府依法履职，调查工作科学严谨，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处理时限合法；涉案柱式旋臂式起重机出厂检验合格并不能证明焊缝没有缺陷，事实上，原告河南重工公司制造的涉案起重机存在部分焊缝未焊透的制造缺陷，导致在起重作业中立柱上段和下段的焊缝连接处断裂，立柱上段与臂架坠落，砸中死亡职工杨某1。原告对事故原因的质疑无事实根据，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上午，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货物装卸码头，XX公司现场负责人翟某2安排陆某、杨某1、杨某2、余某1、余某2装卸水泥。杨某1、杨某2、余某1、余某2在水泥运输船船舱内把袋装水泥搬到铲板上，陆某负责操作柱式旋臂式起重机把水泥吊运到岸上。7时10分左右，当陆某操作起重机将堆放水泥的铲板吊起到离船舱底部约2米时，起重机立柱突然断裂致使立柱上段与臂架坠落到船舱内，砸中杨某1，杨某1随即倒在船舱中。陆某会同杨某2、余某1、余某2将杨某1从船舱搬到码头岸上，将杨某1送至浦东新区周浦医院进行抢救，后因伤势严重，杨某1于当日8时01分抢救无效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杨某1死因符合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2015年6月起，浦东新区政府授权浦东安监局对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本案事故发生后，浦东安监局组织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上海市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事故发生当天，调查组勘查了现场，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9月17日，调查组制作了《上海XX有限公司起重机械伤人事故现场勘查报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赵某签名确认。2018年9月21日，浦东安监局致函河南省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请该局督促河南重工公司依法配合事故调查。2018年10月29日，浦东安监局邀请河南省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参加“9.1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2018年11月14日，调查组工作人员赴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对河南重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河南重工公司确认涉案柱式旋臂式起重机系由该公司生产制造并取得了产品合格证，后销售给案外人刘某。2018年11月22日，事故调查组经讨论，通过了《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9日，翟某1（XX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某购买了涉案柱式旋臂式起重机，该起重机系刘某向河南重工公司采购。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河南重工公司制造的起重机存在部分焊缝未焊透的制造缺陷。未焊透焊缝处在露天使用过程中产生严重锈蚀，导致在起重作业过程中立柱上段和下段的焊缝连接处断裂，立柱上段与臂架坠落在水泥运输船船舱内，砸中违章在吊物下方停留的杨某1；间接原因为（1）XX公司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和各类安全操作规程；未按法律法规要求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吊装作业现场安全管理不力，未安排专人指挥和管理；对起重设备缺乏检查维护保养；河南重工公司设备制造及出厂检验管理存在疏漏，导致存在制造缺陷的产品流入市场。事故性质是一起一般等级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对事故责任单位的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为：XX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河南重工公司设备制造及出厂检验管理存在疏漏，导致存在部分焊缝未焊透制造缺陷的产品流入市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浦东安监局依法给予两公司行政处罚。2018年11月26日，浦东安监局向浦东新区政府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11月27日，浦东新区政府作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处理意见。河南重工公司不服《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对事故发生原因和责任的认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另查明，浦东安监局于2019年3月18日对河南重工公司作出了第212019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该公司罚款人民币25万元整。本院还查明，2018年9月15日，翟某2与杨某1家属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由翟某2一次性支付杨某1家属经济补偿金120万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事故调查报告》、《上海XX有限公司起重机械伤人事故现场勘查报告》、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2018.9.11”起重伤害死亡事故协助调查函》、《邀请函》、《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被诉《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是由被告浦东新区政府对下属工作部门浦东安监局组织的事故调查组所作《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形式上属于上下级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行为，但实质上，《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分析了事故原因、认定了事故责任，且这种分析和认定具有确定力、约束力和执行力，为浦东安监局之后的行政处罚行为提供了重要依据，对原告河南重工公司的权利义务亦产生了实际影响，因此具有可诉性，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关于被诉《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并非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安全事故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浦东新区政府作为本案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在收到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后，具有作出批复的法定职权和职责。“9.11”生产安全事故造成1人死亡，根据《安全事故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属于“一般事故”。《安全事故条例》第三章“事故调查”规定了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组应履行的工作职责。其中第十九条规定，一般事故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事故调查组可以聘请有关专家参与调查。第二十五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履行下列职责：（一）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二）认定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三）提出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四）总结事故教训、提出防范和整改措施；（五）提交事故调查报告。本案中，2018年9月11日，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货物装卸码头，发生了起重机立柱上下段断裂，上段与臂架坠落，致使杨某1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浦东新区政府授权浦东安监局组织了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工会和检察机关派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进行了调查，制作、讨论并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在报告中分析了事故的原因、认定了事故的性质和责任，提出了对事故责任单位XX公司和原告河南重工公司的处理建议，并对两公司提出了防范和整改措施，符合《安全事故条例》第三章的规定。被告收到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后，经审核作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全事故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被告浦东新区政府提供了《上海市实施的若干规定》，证明《安全事故条例》中的“日”系指“工作日”。本案中，生产安全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11日，事故调查组于同年11月26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被告浦东新区政府于同年11月27日作出被诉《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符合上述程序规定。但本院注意到，《事故调查报告》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而事故调查组讨论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对此，被告解释称，事故调查后，先形成报告，后集体讨论，讨论后更新了报告内容但未更新日期，属工作瑕疵。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调查组讨论《事故调查报告》的日期确为2018年11月22日，更新后的报告亦于11月26日提交被告，但报告落款日期未更新，引起原告河南重工公司的质疑，确有不妥，被告应督促下属工作部门在今后的工作中引起重视、加以注意，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关于原告河南重工公司的起诉理由，本院认为，该公司生产制造的柱式旋臂式起重机经检验为合格产品并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事实不等同于该起重机不存在焊缝未焊透的产品缺陷；如前所述，事故调查组的现场勘查、询问取证和分析处理程序符合《安全事故条例》的规定，原告主张调查组调查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被告浦东新区政府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附页有事故调查组成员名单和签名，原告主张该报告无调查组成员签名与事实不符；《事故调查报告》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已明确分析了事故原因并认定了事故责任，原告要求对事故原因和起重机立柱断裂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对浦东安监局后续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被告浦东新区政府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河南重工公司要求撤销该批复中对该公司事故责任的认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重工起重配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河南重工起重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瑶华审 判 员  陈根强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