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宽，男，198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现租住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妹，女，198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懿，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能，男，1992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蒋巷镇滁北村塘内自然村，现住地：江西省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宽、余春妹因与被上诉人龚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宽、余春妹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杨宽向被上诉人龚能给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对龚能所欠借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归还的155017元部分认定为归还网络平台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杨宽于2015年1月31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人民币214746.4元人民币。在被上诉人既未提供任何网络平台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合法，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杨宽存在共同借款合意的情形下，武断认定其中155017元为归还2015年的借款及2016年、2017年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杨宽所借网络平台贷款，显属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余春妹已于2017年10月20日与上诉人杨宽登记离婚，且上诉人杨宽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家庭生活，上诉人余春妹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1.上诉人余春妹与上诉人杨宽于2017年10月20日解除了婚姻关系，共同财产也已进行了分割，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杨宽与上诉人余春妹并无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2.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两上诉人离婚后，上诉人杨宽称所借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并不属实，且上诉人杨宽单方所作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余春妹也不具备法律效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也无任何证明上诉人余春妹对案涉借款认可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余春妹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龚能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关于借款金额问题。上诉人杨宽2018年6月9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经过对账，本人共欠龚能借款本金335700元”。上诉人提供的流水基本为2018年6月9日前，2018年6月9日前流水中的金额不应在335700元基础上重复作为还款扣减，龚能坚持诉讼诚信原则，一审庭审对上诉人对账后但确已还款项59729.4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按2018年6月9日欠条对账金额335700元扣减认可的还款金额59729.4元，再减去上诉人余春妹及杨宽父亲还款金额后认定欠款本金，事实清楚且于法有据。其次：关于债务性质问题。杨宽向答辩人所借款项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且在其出具的欠条中再次注明了该欠款用于了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事实并有法律依据。两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关于债务承担及财产分割等对龚能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需要向二审法院说明的是，杨宽不单欠龚能款项，案外存在其他债权人，上诉人杨宽及余春妹本有两处房产，从其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婚内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房产归女方；结合本案诉讼两上诉人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并合并递交同一上诉状，被上诉人龚能有理由怀疑两上诉人离婚的真实意图及财产分割、债务承担是否善意。再者：两上诉人合并递交同一上诉状，如果不是两上诉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两上诉人之间实质上存在利益冲突，本应无法在同一上诉状中签名并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诉讼，故认为两上诉人实质上是在试图恶意逃避债务，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请二审法院明察。 龚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宽、余春妹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1812.08元，并支付利息暂计为人民币241704元，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最后一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6万元人民币由杨宽、余春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宽与龚能系同事关系，杨宽向龚能借款，2015年2月2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龚能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杨宽转款158笔，支付借款351812.08元，其中2015年支付金额187.9元，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金额274908.13元。杨宽于2015年1月31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向龚能转款119笔，金额为214746.4元，其中2015年转款金额为41600元，2018年6月10日以后转款金额为1400元。2018年11月15日，余春妹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款14970元，其中8460元代杨宽向龚能还款，6510元给案外人吴梦龙。2018年春节前，杨宽父亲杨平水代杨宽向龚能归还现金10000元。2018年6月9日，杨宽向龚能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杨宽身份证号因家庭生活从2015年至2018年陆续向龚能身份证号借款，约定借款利息3分/月，之后龚能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及现金等方式向本人指定账户转账，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经对账，本人共欠龚能借款本金335700元（叁拾叁万伍仟柒百元整）该欠款本人用于了家庭生活。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9日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本人未按期还款，本人还应承担债权人龚能实现债权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另查明，杨宽、余春妹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二个婚生儿子归杨宽抚养，共同财产位于江铃新城二期A6栋三单元2204室房屋归余春妹所有，夫妻婚内所有债务由杨宽负责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杨宽承认其向龚能借款，有欠条和龚能支付借款的凭证予以证实，故对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杨宽尚欠借款本金金额问题，虽然其主张已向龚能还款239716元，但龚能称，其中155017元是归还2015年的借款及2016年、2017年龚能代杨宽向网络平台的贷款，杨宽向龚能转款之后，再经龚能账户进行还款，实际还款金额为59729.4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宽尚欠龚能借款本金，应按欠条上的本金金额335700元，减去龚能认可的还款金额59729.4元，再减去余春妹归还的8460元和杨宽父亲杨平水归还的10000元，即（335700元-59729.4元-8460元一10000元）257510.6元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杨宽在欠条中写明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但约定过高，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因双方之间互有转款，且次数多，金额大小不一，期间的利息难以确定，故利息应从龚能向杨宽的最后一笔转款次日，即2018年4月22日开始计息，计算方法：以欠款本金25751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但应减去杨宽在出具欠条后支付的1400元（该款应是归还的利息）。杨宽因家庭生活向龚能借款，且用于了家庭生活，故余春妹对在婚姻存续期间，杨宽所欠龚能借款本金274908.13元及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龚能未提供其已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故对其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杨宽、余春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龚能借款本金人民币257510.6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25751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但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400元）；二、驳回龚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5元（龚能已预交），由杨宽、余春妹承担499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龚能；龚能自行承担4997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宽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无异议，但上诉人余春妹表示对此金额不承担责任。另，龚能对一审中余春妹提供的支付宝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本案上诉人杨宽对借款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余春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龚能主张案涉借款系杨宽、余春妹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经查一审龚能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案涉2018年6月9日杨宽出具的欠条载明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但该欠条上余春妹并未签名，且在该欠条出具之时，余春妹已与杨宽离婚，故杨宽所出具的欠条关于案涉款项系用于家庭生活的记载并不能对余春妹产生法律约束力。虽然余春妹通过支付宝向龚能还款14970元，但结合一审余春妹与龚能的支付宝聊天记录，可反映余春妹对杨宽向龚能借款事实不知情，并告诫龚能不要再借钱给杨宽，“借钱帮啦他又害啦他”，且龚能在聊天中亦表示“不是我不说，他骗我不要和你说的，不然我早就和说了”，余春妹回复“你们一伙人都骗我”，龚能回复“是他教唆我的，我又不故意骗你”（一审案件第357页）。因此，龚能要求余春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宽、余春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龚能借款本金人民币257510.6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25751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但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400元）； 二、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龚能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宽、余春妹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95元（龚能已预交），由杨宽、余春妹承担4998元，龚能自行承担4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66元，由杨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