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83刑初16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化学工业区（金岭镇披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91500967G。诉讼代表人邵敏，职务：监事。被告人崔泷，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汉族，中专文化，系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济宁市,同年8月31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辩护人任忠良、陈守宁，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9〕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崔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邵敏、被告人崔泷及其辩护人任忠良、陈守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泷是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崔泷利用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为上游公司、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为下游公司，分别与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方式，多次开展甲醇购销业务。2014年8月27日，因被告单位前期债务，致使经济状况恶化。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崔泷代表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继续与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签订甲醇购销合同。并于2014年8月28日，被告单位收取预付货款1,560万元后，没有组织货源履行合同，而是用于偿还被告单位的其他借款及各种支出。2014年10月21日，因被告单位上一笔业务没有及时回款，因此被害单位拒绝继续签订合同，被告人崔泷为继续骗取被害人单位的合同预付款，伪造了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承诺书，制作虚假担保协议，骗取对方信任。致使被害单位被欺骗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23日，与淄隆某盛物流有限公司、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10,000吨的甲醇购销合同。并于2014年10月24日，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向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460万元。被告人崔泷收取合同预付款后，将此笔货款非法占为己有，用于偿还前期借款及各种支出。案发前，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多次派人向崔泷催要欠款，崔泷以运费的形式返还给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200万元，剩余3,820万元货款至今未退还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户籍证明、工商登记证明、合同书、银行明细、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崔某2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崔某2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单位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崔泷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任忠良、陈守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单位、被告人于2014年8月27日骗取1,560万元的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1）被告人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财物。（2）该事实属于经贸活动中的民事违约。2、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单位、被告人于2014年10月24日骗取2,460万元的事实属于民事欺诈。（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案发时被告人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债务；被告人没有逃避债务，在积极还款；被告人无法履行合同系代偿贷款、银行抽贷等客观原因造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本案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定罪为宜。（3）指控数额应为37,701,553.56元。（4）被告人崔泷系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泷系被告单位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崔泷利用被告单位隆某公司为上游公司、志高公司为下游公司，分别与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签订甲醇购销合同，多次开展甲醇购销业务。业务流程为供销公司预付货款给隆某公司，隆某公司负责采购甲醇并交货给志高公司，志高公司负责销售甲醇并回款给供销公司，供销公司不接触货物的运输和销售工作。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因代偿银行担保贷款及银行抽贷等问题，被告单位隆某公司资金链断裂，经营状况恶化。在此背景下，被告人崔泷于2014年8月26日通过拆借资金支付供销公司货款后，于8月27日代表隆某公司继续与供销公司签订甲醇购销合同，被告单位隆某公司在8月28日收到供销公司预付货款1,560万元后，没有组织货源履行合同，而是用于偿还被告单位前期借款及其他支出。因上笔业务未回款，供销公司拒绝继续签订合同，被告人崔泷为继续骗取供销公司的合同预付款，伪造了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承诺书、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制作虚假担保承诺书，骗取对方信任，致使供销公司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23日与隆某公司、志高公司分别签订了甲醇购销合同，供销公司于10月24日向隆某公司预付货款2,460万元。被告单位隆某公司收取合同预付款后，没有组织货源履行合同，而是用于偿还被告单位前期借款及其他支出。案发后，被告人崔泷偿还供销公司部分货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隆某公司仍欠供销公司37,701,553.56元货款未偿还。2018年7月27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兖矿信达酒店内将崔泷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崔泷出生于1977年10月8日，在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7月27日16时许，在兖矿信达酒店内，办案民警将崔泷传唤至济东分局接受调查。（3）证明2份，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2014年10月23日其公司未向隆某公司出具过任何形式、任何内容的承诺书。（4）办案说明，证明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说明称崔泷于2014年10月23日向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书落款单位为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盖章为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盖章单位与落款单位明显不符。另外通过调取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崔泷向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比对，发现有明显差异，不是同一枚公章。（5）涉案两笔合同的相关材料①承诺书3份，证明2014年10月23日，隆某公司向供销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如其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未能支付货款，将其公司在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应收款三千万元转让给供销公司；当日，“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亦作出相同承诺，落款处所盖印章为“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2014年12月10日，隆某公司、志高公司分别作出承诺称愿将公司资产抵押给供销公司，担保合同的履行。②工业品买卖合同、供销公司合同审批单、风险评估报告、付款申请、交易记录、货物转移验收证明书、入库确认单、付款凭单、收据等，证明2014年8月27日，供销公司分别与隆某公司、志高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8月28日，供销公司付给隆某公司1,560万元，当日隆某公司出具货物转移验收证明书，志高公司出具入库确认单；2014年10月23日，供销公司分别与隆某公司、志高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10月24日，供销公司付给隆某公司2,460万元，10月25日，隆某公司出具货物转移验收证明书，志高公司出具入库确认单。③签证单、对账函、存货确认函、志高公司还款计划，证明供销公司出具材料称隆某公司仍欠款38,201,553.56元，志高公司承诺还款。（6）供销公司情况说明及账目明细，证明供销公司出具说明称2014年8月份之前其公司与隆某公司的业务已经清账，截至2014年底，隆某公司欠其公司4,020万元，为2014年8月和10月两笔合同的预付款。（7）2014年志高公司借款1,400万元的资金流向证明，证明志高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收到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1,400万元，当日支付给供销公司1,400万元。（8）住房记录，证明2014年10月21日，崔泷、高某1、孙某1、王某2、乔某在兖矿信达酒店入住。（9）劳动合同以及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明隆某公司考勤及工资发放情况。（10）工商登记档案、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崔泷于2007年12月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的设立、变更、经营等相关信息。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崔某1于2013年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的设立、变更、经营等相关信息。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信息。（11）志高公司、隆某公司相关明细账以及会计凭证、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相关账目，证明志高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向稷坤公司借款1,400万元，2014年8月28日，隆某公司收取供销公司1,560万元货款，当日志高公司偿还稷坤公司借款1,400万元。2014年9月29日志高公司向稷坤公司借款2,600万元，10月24、25日还款2,300余万元。2014年10月25日，隆某公司向供销公司出具2,460万元货款收据，其中1,230万元为承兑汇票。（12）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6张，证明供销公司背书给隆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6张共计1,200万元。（13）隆某公司、志高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8月28日，供销公司向隆某公司转账支付1,560万元，当日隆某公司向志高公司转账1,400万元，志高公司向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还款1,4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供销公司向隆某公司转账支付1,230万元，当日隆某公司向志高公司转账1,200万元，志高公司向邵敏转账1,200万元。2014年10月25日，隆某公司向志高公司转账1,100万余元，当日志高公司向邵敏转账1,100万余元。（14）淄博沃源塑料销售公司出具的银承的转让协议以及银承复印件，证明票号为26066209、26066214的银行承兑汇票分别被王某1、孙某2转让。（15）崔泷、崔某1、邵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邵敏等人的银行存款及交易情况。（16）供销公司、隆某公司、志高公司2014年6月前的业务合同以及会计资料，证明双方前期的甲醇业务合作情况。（17）隆某公司、志高公司出具的相关借贷材料，证明志高公司出具材料称其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5年4月担保代偿及应收账款共计3,500万余元。隆某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担保代偿及应收账款共计1,900万余元。隆某公司、志高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被银行抽贷4,500万余元。（18）志高公司出具的2,600万元借款资金流向图，志高公司出具证明称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志高公司汇款2,600万元，志高公司于9月30日将该笔借款支付给供销公司。（19）隆某公司纳税记录，证明2014年7月至12月，隆某公司的纳税申报情况。（20）对账函，证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隆某公司欠供销公司货款37,701,553.56元。（21）被告人提交隆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隆某公司、志高公司与山东华驰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销公司会谈纪要1份，欲证明2014年隆某公司具有偿还借款的能力，案发后隆某公司与山东华驰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销公司达成债转股偿还借款的意向。2、证人证言（1）证人乔某的证言，其于2010年至2016年上半年在隆某公司贸易部工作，职务是贸易经理，负责公司的甲醇购销业务。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崔泷，志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崔泷。在隆某公司和供销公司做甲醇购销业务期间，其主要是在其中负责业务合同的传递、到供销公司办理收款等业务。合同有时候是面签、有时候是传真，每次合同签订之前，都是崔泷和供销公司的领导先沟通完然后再安排合同的具体签订，合同一般都是先通过传真确认完，然后两个公司存好签好的合同，之后再把签好的合同交给对方。收款时如果是现汇就打到双方公司的账户上，其经办的就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收据有时候邮寄有时候是供销公司来人带走。如果是收取承兑，其就拿着盖好章的收据到供销公司找孙存华拿承兑，其在收据上签字交给孙存华。甲醇购销业务的具体流程其不清楚，其在业务中就是根据崔某2安排和供销公司的人员对接办理合同和收款付款的事宜。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其每个月需要向隆某公司报告申请购买甲醇，但是财务答复没钱，其就意识到隆某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了。崔泷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崔泷就没有能力做继续做业务了。承诺书上“刘某”的名字是崔泷安排其签的，当时是2014年，崔泷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承诺书，承诺书上的内容不少，还有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落款，但是没盖章，崔泷让其在承诺书落款的旁边签上刘某的名字，其知道隆某公司和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后者也不欠隆某公司的货款，其就知道这份承诺书是伪造的。其不签字，崔泷说没事，他还是老板，其就签上字了。崔泷接着就把承诺书拿走了，他拿着干什么用其不知道。（2）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为供销公司销售部副经理。2011年1月份，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开始做甲醇业务，业务流程是供销公司先付款给隆某公司，由隆某公司从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采购甲醇，并出具货权转移单交给供销公司，之后隆某公司负责运输甲醇至淄博地区，由隆某公司直接交货给志高公司，供销公司不接触货物的运输和销售工作，志高公司负责销售甲醇及回款给供销公司，整个业务约定在45天内完成，有时会根据业务量调整约定时间。合同的签订情况是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甲醇采购合同，与志高公司签订甲醇销售合同。2014年8月份之前的甲醇业务都正常，崔泷都及时回款。当时煤业公司有文件规定，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不能直接将甲醇销售给供销公司，否则就定性为关联交易。2014年8月27日，供销公司与崔某2公司像之前一样开展业务，业务额1560万，约定40日内回款，但过了回款日期，崔某2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款。到了2014年10月22号，崔泷和他公司的一行四人到其办公室，说客户还没把钱回到他公司，现在月底甲醇货价便宜，想与供销公司先开展下一笔业务。其就带着崔泷找到了市场部的宋某，宋某说按规定肯定不能开展下一笔业务，但是如果崔泷找银行或者可靠的第三方做担保，可以考虑跟领导汇报讨论这个业务。崔泷给其说找银行担保来不及了，想找个上市公司的客户做担保，然后崔泷就安排公司的业务员回淄博办理担保的事了，崔泷本人并未回去，住在了兖矿宾馆。2014年10月23日11点左右，崔泷拿着承诺书到了其办公室，承诺书分两部分，上部分是隆某公司的承诺内容，并有崔泷签字和隆某公司的公章，另一部分是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承诺内容，并加盖有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刘某的签字，崔泷说刘某是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之后其就带着崔泷将承诺书给宋某看了，宋某看完后让业务部给领导写申请审批。当天下午上班时，其将申请书和承诺书交给了苗某，苗某听其汇报情况后，让其通知相关人员召开风险评估会议，参会人员有其与总经理苗某、法律顾问袁春光、财务总监侯某、财务部长许某、市场部部长宋某，业务员张某2。会议上参会人员都轮流看过申请书和承诺书，会议讨论认为供销公司与崔泷做了多年经贸业务，崔泷没有存在过拖欠的行为，诚信度高，认为与崔泷继续做业务风险可控。之后其和总经理苗某、财务总监侯某、财务部长许某四人在其提交的申请书上签了字，法律顾问袁春光和市场部部长宋某因为其他事中途离开了会议，未参加表态也未签字。2014年10月24日，其让业务员张某2走合同审批流程，走完合同审批流程后，当天上午其和崔泷在其办公室签订了合同，一份是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的甲醇采购合同，一份是与志高公司签订的甲醇销售合同。然后其让张某2走付款审批流程，付款是当天还是第二天其记不清了。10月25号，隆某公司向供销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志高公司向供销公司出具了仓储库区入库确定单，但之后崔泷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供销公司回款。2014年8月27日及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两笔业务，崔泷都没有履行，后来崔泷陆续的还了有二三百万，现在还欠供销公司3,800万元。崔泷交的承诺书其详细地看了，但没有发现承诺书中的错误，参加风险评估会的人员也都没发现这个问题。崔泷交的承诺书分两部分，上部分中大体内容为隆某公司承诺若2014年12月15日之前未能付给供销公司货款，隆某公司将其在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甲醇应收款债权转让给供销公司，承诺书上面有崔泷本人签字和隆某公司公司公章。下部分大体内容为隆某公司在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确实存在应付货款且不低于3,000万元，并承诺若隆某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未能支付供销公司货款，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同意将隆某公司在其公司的货款支付给供销公司，并有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刘某的签字和公章。供销公司没有对崔泷交的承诺书进行真实性考察，风险管控部门也没有提出来，当时在风险评估会的人员都没提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进行考察。（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10月份，其在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供应部工作。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抬头为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的承诺书上“刘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或者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出具过这么一份承诺书其不知情。2014年的时候，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和隆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4）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为供销公司营销一部业务员，2014年5、6月份的时候，其开始接触和隆某公司、志高公司的业务，具体负责合同内部审批的程序、付款审批手续。2014年8月份，供销公司和隆某公司、志高公司做了一笔甲醇购销业务，供销公司支付了隆某公司1,560万元货款，但是隆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也没有向供销公司退还货款。到了2014年10月23号前后，张某1通知其参加一个风险评估会议，参会人员有其和苗某、宋某、袁春光、侯某、许某，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讨论供销公司是否可以和隆某公司、志高公司继续做业务，会议讨论的结果就是如果隆某公司能够出具相应的担保就可以继续做这笔业务。开完会之后的一两天，崔泷就拿了一份承诺书作为担保。之后张某1就安排其起草和隆某公司、志高公司的合同，供销公司和隆某公司签订了一份甲醇购买合同，和志高公司签订了一份甲醇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供销公司向隆某公司支付了2,460万元的货款，之后隆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也没有退还货款。2014年底开始，其就跟着张某1去找崔泷，崔泷答复自己的资金出现问题，暂时还不了供销公司的钱。承诺书的大概内容就是崔某2隆某公司在东岳集团有几千万元的应收货款，崔泷用这几千万元的应收货款作担保，如果崔泷履行不了和供销公司的合同，就用在东岳集团应收货款来偿还供销公司。（5）证人宋某（曾用名宋阜东）的证言，其为供销公司市场部部长，2014年8月27日，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一笔甲醇业务，隆某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事其不知情。2014年10月17日左右，业务员张某2找其走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甲醇业务的合同审批流程，其说这种业务类型风险太大，不同意进行这个业务，未签字。几天后，贸易部的人员通知其参加关于和隆某公司这笔业务的合同风险评审会，参会人员还有总经理苗某、法律顾问袁春光、财务部长许某、财务总监侯某、贸易部副部长张某1、业务经办人张某2。其提出如果要进行这笔业务必须要有担保，之后其因为有事情先离场没有参加最后的评审意见表态。两三天后，张某2拿来一份承诺书的复印件，其就要求业务部门去核实这个承诺书的情况。当天下午张某2走了合同审批流程，其签了字。（6）证人苗某的证言，其为供销公司总经理,2014年10月22日,张某1带着崔泷到其办公室汇报甲醇贸易业务的情况，张某1称崔泷公司在2014年8月27日与供销公司有一笔甲醇贸易业务，但崔某2公司因客户未打款所以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款，现在崔泷想趁甲醇价格便宜与供销公司先开展下一笔业务。其说按照公司流程不能继续签下一笔合同，要想进行下一笔业务必须开评审会进行评审。2014年10月23日，供销公司对这笔业务召开评审会，参会人员有其和副总法律顾问袁春光、财务部长许某、财务总监侯某、市场部部长宋某、贸易部副总经理张某1、业务经办人张某2。会议中间法律顾问袁春光和市场部部长宋某因其他事务离开了会场一会，后来又回到会场。贸易部的意见是供销公司与崔泷做了多年经贸业务，崔泷没有存在过拖欠的行为，诚信度高，认为与崔泷继续做业务风险可控。市场部宋某认为崔泷没有履行8月份的合同，继续下一笔业务风险太大，要想进行下一笔业务，必须要有可靠地担保。最后评审会的结论是崔泷在提供可靠地第三方担保的前提下可以进行业务。第二天贸易部张某2按公司合同审批流程找其签字，合同审批的手续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贸易合同风险评估报告、非常规合同评议结论会签单和崔泷提供的承诺书。当天下午，张某2按公司付款流程拿了一份付款申请找其签字,其签了字?审批文件中附的这份承诺书其没仔细看，没发现承诺书上的担保方落款单位和盖章单位不一样。按照公司要求应该是公司财务部和贸易部的业务人员去担保公司核实情况，张某1向其说他去过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见过了刘某，至于有没有交流担保事务其不知道。（7）证人孙某1的证言，其为供销公司贸易部部长，其陈述了供销公司同隆某公司做业务的基本过程，称自己曾经同崔泷、乔某等人住过酒店，具体时间不记得，对于涉案的承诺书其不知情。（8）证人陈某的证言，其为淄博乐塑商贸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10月份，淄博乐塑商贸有限公司收到过隆某公司背书的二百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其不认识崔泷，也不知道隆某公司和志高公司，其公司和这两个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9）证人范某的证言，其为淄博沃源塑料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份，其公司通过王某1、孙某2从隆某公司购买两张总价值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王某1、孙某2是专门从事承兑票据转让贴现等业务的。其不认识崔泷，也不知道隆某公司和志高公司，其公司和这两个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10）证人孙某2的证言，其从吴书红手中购买了一张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但是由于面额较大对方不收，其就背书转让给他人了，转让给谁其记不清了。其不认识崔泷，也不知道隆某公司和志高公司。（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从代某处借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代某陈述两张汇票是从志高公司处取得的，其不认识崔泷，也不知道隆某公司和志高公司。（12）证人代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4号左右，其朋友王某1问其有没有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她，其与志高公司的财务陈玉霞很熟悉，知道陈玉霞公司有银行承兑需要出售，说是志高公司急着需要现金。其就从陈玉霞手里接手了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因为其是私下帮朋友王某1的忙，就没有在汇票上背书。（13）证人高某1的证言，其为隆某公司驾驶员，2013年下半年，崔泷给其他公司担保出了问题，替别的公司还了好几千万，从这个时候开始隆某的业务就不行了，到2014年七八月份时，公司几乎没有业务了，出现拖欠驾驶员工资的情况。2014年十月底，其和崔泷、乔某、王某2到供销公司出差，崔泷、乔某、王某2三人去找的供销公司张部长，当晚其四人在兖矿信达酒店住宿。第二天早晨九点多，他们三人去谈业务，中午吃过饭后乔某和王某2就开车回淄博了，过了一两天后又回来了，他们三人接着去供销公司谈业务，之后就回淄博了。（14）证人崔某1的证言，其为志高公司法人代表，崔泷用隆某公司、志高公司和供销公司做了好几年的甲醇购销业务，其就是负责在志高公司的合同上签字，其他业务流程都是其哥崔泷负责。2016年至2017年，供销公司的人不断来公司找崔泷要账，欠款具体怎么形成的其不太清楚。（15）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于2011年10月份到2016年6月份在隆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开车、装车、装卸货。2014年10月份，其跟着崔泷、乔某和高某1去了一趟供销公司，临走之前崔泷安排其去供销公司领了一千多万的银行承兑，其在两张收据上签字，这次具体是做的什么业务其不知情，其没有办理过担保书或者承诺书。（16）证人邵敏的证言，其为隆某公司财务总监，负责隆某公司财务流程的复核、收付款工作。2013年底，因为银行抽贷和帮助别的企业偿还银行贷款，隆某公司的资金开始紧张，2014年公司已经没有资金维持正常的贸易运转了。2014年8月份，供销公司付给了隆某公司1,560万元的货款，公司收到货款后将其中的1,400万元偿还了桓台稷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剩余一百多万元用于车贷和个人借款。2014年10月份，隆某公司收到了供销公司支付的货款2,460万元，这2,460万元一半是现汇，一半是银行承兑。其将现汇中的1,200万元还给了桓台稷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剩下的30万元用于公司的出发费等费用。其将银行承兑中的1,030万元交给了代某，代某把这1,030万元贴现之后打入了隆某公司账户，其将200万元银行承兑交给了李红，李红贴现后打到了隆某公司的公户，银行承兑贴现之后大部分钱都偿还桓台稷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了。现在隆某公司欠供销公司3,800万元左右，其对承诺书的事并不知情。（17）证人崔某3的证言，其为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从2013年初到2014年底，其和崔泷一直在做甲醇生意。当时做生意的模式就是崔泷从兖矿榆林甲醇厂购进甲醇然后通过其公司销售给山东东岳集团。2014年8月份，崔泷向其借款称用于偿还兖矿的货款。2014年8月26日，其通过个人的银行账户转给了崔某2妻子邵敏1,400万元，2014年8月28日，崔泷通过志高公司偿还了该笔借款。2014年9月底，崔泷向其借款称用于偿还兖矿的货款。2014年9月29日，其通过桓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借给崔泷2,600万元，2014年10月24、25日，崔泷就偿还了2,320万元。3、被告人崔某2供述和辩解，其于2002年8月29日注册成立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弟弟崔某1，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后期主要经营危险货物经营、运输。其于2006年7月10日注册成立了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其是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经营及运输。2012年至2013年，其公司替别的企业作担保，因为别的企业经营不善，其向银行代偿了有七千余万元，2013年底至2014年初，其公司又被银行抽贷约三四千万元，到了2014年7月份之后，其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就没有能力再做任何贸易。后来其陆续做了点运输的生意，但是经营额都比较小，有几十万元左右。2011年1月份，供销公司开始与隆某公司和志高公司做甲醇业务。业务的流程是供销公司先付款给隆某公司，由隆某公司从兖矿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采购甲醇，然后隆某公司负责运输甲醇至淄博地区，由隆某公司直接交货给志高公司，供销公司不接触货物的运输和销售工作，志高公司负责销售甲醇及回款给供销公司，整个业务约定最长在45天内完成。合同的签订情况是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甲醇采购合同（出卖人隆某公司，买受人供销公司），与志高公司签订甲醇销售合同（出卖人供销公司，买受人志高公司）。供销公司和兖矿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虽然都是兖矿集团的下属公司，但是若供销公司直接从兖矿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购买甲醇，涉及重复开票的问题，当时兖矿集团煤业公司不允许供销公司从兖矿煤业公司榆林甲醇厂直接购买甲醇，供销公司需要与其他公司合作完成甲醇销售任务。2014年8月27日，供销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价值1,560万元的甲醇购买合同，志高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价值1,586.4万元甲醇销售合同。在这之前其公司出现了资金链紧张的情况，其给别人的担保出现了问题，其就直接把供销公司交付给其公司的1,56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了。因为这笔业务没有做，其也没有把货款还给供销公司，供销公司的张某1就整天到其公司催要。2014年10月21日晚，其和公司销售经理乔某、业务员王某2及司机高某14人开车到达了邹城。10月22日早上，其4人到供销公司找到了张某1，其说月底甲醇价格比较便宜，其想着与供销公司先开展下一笔业务。张某1带其见了时任市场部部长的宋某，宋某说按照规定不能开展下一笔业务，但如果有银行担保或可靠的第三方做担保，就可以向领导汇报该业务。其对张某1说找银行担保恐怕来不及了，找个上市公司的客户担保倒是来得及，然后其就安排乔某回淄博办理担保的事了。期间张某1又带其到苗某办公室汇报甲醇业务的情况，之后其就离开了。2014年10月23日上午，乔某交给了其担保承诺书，其将承诺书给了张某1，承诺书分两部分，上部分内容是隆某公司承诺的内容，并有其本人签名和隆某公司的公章，另一部分是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的承诺内容和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刘某的签名，其给张某1说刘某是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随后张某1带其找到了宋某，宋某看完后让张某1写申请，让领导审批。当天张某1通知其签合同，隆某公司就与供销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供销公司与志高公司的销售合同是事后张某1寄到志高公司签订的。承诺书是其为了骗取供销公司的信任而伪造的，承诺书加盖的合同章为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但落款名称为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盖章单位和落款单位的名称不一致。因为当时其公司已经资金紧张，银行及企业担保都不可能拿到，其便安排乔某想办法做一份假的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是其安排乔某做的，意思就是其公司在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有应收账款，具体在哪里制作和打印的虚假承诺书，在哪里刻的合同章，其不清楚。其也没联系山东东岳氟硅材料有限公司或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2014年8月27日，供销公司给隆某公司付款1,56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供销公司给隆某公司付款2,460万元。其用这些钱归还公司的债务和银行欠款了。供销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020万元，其公司用运费抵偿欠款200余万元，其现在还欠供销公司3,80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在被告单位淄博隆某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形下，被告人崔泷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拆借资金偿还被害单位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前期货款后，骗取被害单位继续签订购销合同，并将收到的货款用于偿还公司前期债务及其他支出，之后被告单位又通过伪造第三方担保承诺书的方式，再次骗取被害单位签订购销合同，并将收到的货款用于偿还公司前期债务及其他支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崔泷系被公安机关在其居住酒店内传唤到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构成坦白的认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崔泷系自首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事违约、民事欺诈，被告单位、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民事违约、民事欺诈行为与合同诈骗犯罪的区分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是否具有实际履约的能力。本案中，根据被告单位提供的前期借贷材料、被告人崔某2供述以及证人高某1、邵敏的证言，能够证明因代偿担保借款、银行抽贷等问题，导致被告单位资金链断裂，到2014年7月份，被告单位已经没有资金维持正常的贸易运转，并出现拖欠驾驶员工资的情况，被告单位在客观上已经失去履行合同的能力。在此背景下，被告单位、被告人崔泷仍然通过拆借资金偿还被害单位前期货款，骗取被害单位相信其仍有履约的能力，继续与被告单位签订购销合同，被告单位在收到被害单位支付的货款后出具虚假的货物转移验收证明书，骗取被害单位相信其已履约，其实际将收到的货款用于偿还自身债务及其他支出。之后，被告单位、被告人又虚构其下游单位暂未回款的事实，伪造虚假的第三方担保承诺书，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从而再次与其签订购销合同，其将被害单位支付的货款用于偿还自身债务及其他支出。被告单位、被告人在明知其已失去履行合同能力的前提下，仍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货款，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崔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31年7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单位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7,701,553.56元，依法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单位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 判 长  李 闽审 判 员  尚旭洋人民陪审员  聂有为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