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8682号原告：李海阔，男，1992年9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全斌，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方，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永嘉路6号嘉达科创612室。法定代表人：邓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海阔诉被告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全斌、张方方，被告味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阔诉称：2018年4月底，原告通过网络联系到被告招商负责人许文博，打算了解“答案奶茶”项目，经被告招商经理介绍，被告没有“答案”的商标权，建议加盟带有“?”标识的“1314”奶茶，声称该商标是“答案”商标的升级版，并表示会为原告提供特许经营服务。原告基于信任，于2018年5月18日在被告处与被告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为履行合同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培训，租赁并装修了店铺、购买了材料和设备、聘请了员工等，后原告经核查，得知被告没有“1314”的注册商标，也无1314奶茶实际店铺经营经验。原告认为被告隐瞒其授权的商标没有注册的信息，且没有两家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根本不具有特许经营资格。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款项70679.5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5900元；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9178元（材料55600元、电费3578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味驰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对双方合作的餐饮项目是拥有知识产权的。被告拥有注册商标，注册号12766599，国际分类43和注册商标，注册号30785795，国际分类43的使用权，并且有权许可第三方在中国区域内使用。另外，被告拥有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美术作品的使用权，并且有权许可第三方在中国区域内使用。第二，被告已按《合作服务协议书》履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201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后,被告按约定共收取了原告70679.5元，该费用包括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签订协议后，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了3天的技术培训。另外，原告在接受完培训后，额外向被告购买了价值53400元的材料和价值4200元的设备，其中被告为原告报销住宿及路费2000元，原告实际支付了55600元。后来，被告按原告提供的地址，把设备和材料全部寄给了原告。第三，即使《合作服务协议书》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但是原告实际已经开业经营，已经使用了收到的设备和材料，也使用了被告的知识产权，原告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法院不应判决返还70679.5元。第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高过，被告要求调整。第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材料费55600元、电费3578元的请求，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材料没有数量和质量问题，被告无需赔偿上述费用。原告已经实际开店经营，实际使用了上述材料，且大部分食材都是有保质期，被告不同意收回。原告实际租赁了店铺，电费的实际使用和享受者都是原告，被告不可能从中获益，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第六、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但是违约金和损失，原告仅能择其一主张，不可同时主张。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规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1314奶茶。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71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相关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3.3.1获得甲方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3.3.2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专业的指导服务和运营系统的技术服务以及店面运营的营销服务。3.3.3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3.3.4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跟培训。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应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4本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不影响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本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1314奶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1314奶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同日，李海阔签署《标配外赠送申请表》，载明，味驰公司赠送李海阔“报销学习期间往返路费、免费提供食宿”等优惠。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协议书约定款70679.5元，并支付了材料款51400元、另购设备款4200元。被告为原告提供了选址、技术培训、带店技术等服务，并将约定的设施、设备及原告另购的材料、设备全部运送给了原告，原告于2018年6月正式开店经营，原告提供了结算凭据，证明截止至2018年6月5日，支出电费共计3578元。原告自述于2018年10月底停业，停业原因为餐饮口味不受欢迎。原告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投资折页，首页显示“”标识；2、商标查询信息截图，显示：第30488470号图形注册商标（图案为上述杯子加1314横向排列）申请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商标状态为无效；3、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网页截图，显示：关键字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搜索结果为0。经质证，味驰公司认为其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双方当事人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味驰公司无需进行特许经营备案。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并履行了合同义务：1.申请号为第12766599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24年10月27日；申请号为第30785795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2.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出具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两份，均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味驰公司，其中《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分别显示注册商标“”，注册号12766599，国际分类43，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10月28日，许可期限自2018年5月4日始至2028年5月3日止；注册商标“”，申请/注册号30785795，国际分类43，许可期限自2018年5月4日始至2028年5月3日止。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1314茶标识，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29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显示图案为。4.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味驰公司，美术作品“”“1314茶标识”系许可人合法的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许可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始至2028年4月18日止。5.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6.客户店铺评估须知、1314项目考核明细表（显示予以结业，客户对老师评价态度好、亲和好）、1314旗舰店学习清单（显示客户姓名李海阔，学习人数1人）、培训日志三份（显示学员意见为“好”）、客户培训期间安全责任书、原告签名的旗舰店教材。经质证，原告认为，中国商标网查询12766599号和30785795号页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12766599号注册商标并非被告实际授权给原告使用的商标标识，30785795号注册商标与被告实际用于特许经营加盟招商的商标也不一致，30785795号注册商标仅有“”数字图样，被告实际用于特许经营加盟招商的注册商标为，反而可以证明被告将该注册商标写进授权书，却交付另一标有“?”但实际并没有注册的商标给原告使用，且没有向原告释明，故意隐瞒重大事实。《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在应诉提交证据之前从未向原告出示过，尤其是注册号为30785795的商标，其申请注册的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在此之前，被告或者商标所有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可能知道其注册号，但是该份授权书于2018年5月4日出具时就写明了注册号，与常理不符，明显是伪造或者后补的证据。且该两份商标许可授权书涉及的商标均非被告在对原告进行特许经营加盟时实际使用的商标。《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作品显然不是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被告进行特许经营加盟招商宣传及签约时却在该作品上标注注册商标符号“?”并欺骗误导原告。《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许可期限的开始日期在授权书签订日期之前，两个日期不仅不一致还相距近4个月的时间，有违常理。即使该授权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得以证实，该作品也仅是一幅美术作品，而非被告出示给加盟商原告的是带有注册商标符号“?”字符的注册商标。对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客户店铺评估须知、考核明细表、学习清单、培训日志、客户培训期间安全责任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特征。旗舰店教材的真实性认可，该教材上的商标标识与被告享有使用权的注册商标均不一致，虽与其提供的美术作品相同，但该标识标有“?”符号，结合原告提供的投资折页，同时可以证明被告存在隐瞒、虚构重大事实的情形。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等。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以上事实，有《合作服务协议书》、投资折页、商标注册情况、作品登记证书、《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电费收据、网页截图、设备清单、营业执照、客户店铺评估须知、项目考核明细表、旗舰店学习清单、培训日志、安全责任书、培训教材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定性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看，被告授权原告在约定范围内经营“1314奶茶”系列产品，为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原告有权使用“1314奶茶”品牌，负有协助维护被告公司品牌形象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被告是否享有涉案商业标识的知识产权的问题。通过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可以确认被告享有第12766599号“”和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和“1314茶标识”美术作品的使用权。虽然被告在上述注册商标注册前就标注“?”符号的行为不妥，《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在形式上存在落款时间在注册时间之前、许可期限的开始日期在授权书签订日期之前等瑕疵，但均不可否认被告拥有上述商业标识的知识产权经营资源的事实，现第30785795号“”已经依法注册，无证据显示被告特许使用上述商业标识存在侵犯案外人合法权益的风险，原告对上述商业标识的正常经营使用不会遭受影响。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事实、诱导原告签约，让原告存在商标侵权风险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不具备两个直营店并持续经营满一年即两年一店、没有办理备案手续）的问题，其中“两年一店”从本质上是判断特许人是否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的量化标准，即便特许人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相关的服务能力，也并不导致特许经营合同无效而无法履行；特许经营备案制度具有强制性，这种强制性并不表现为事前行政许可的强制力，而是来自事后的行政处罚效果，备案的目的不在于对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设立、变更产生影响，而是为了便于商务主管部门及时了解、掌握特许人的数量等相关信息，如果特许人没有进行备案，不会当然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有效性，只是特许人会受到备案主管机关的行政处罚，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原告已停止营业，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应予以解除，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从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来看，至原告自行停业之时，涉案协议书履行已四个月，原告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被告的相关情况，被告也已履行了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品牌支持、发货等义务，无证据显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事实上，原告自行停业的原因与原告认为茶品的味道不受欢迎有关，属于其处分自身权利，不应产生不利于被告的法律后果。故综合以上分析，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海阔与被告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驳回原告李海阔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38元，由原告李海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段静楠人民陪审员  龙杰明人民陪审员  魏占岭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