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刑初76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学铭，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原系广州市，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留置，2019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志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亮，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穗番检公刑诉[2019]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学铭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继英、许晓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学铭及其辩护人陈志敏、谭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黄学铭在担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组织查处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等违法犯罪活动的职务便利，明知张某在广州市荔湾区经营娱乐场所中希望得到其工作上的关照，仍先后多次收受张某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08年底至2011年9月间，被告人黄学铭在担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组织查处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等违法犯罪活动的职务便利，明知张某在广州市荔湾区经营娱乐场所中希望得到其工作上的关照，仍先后多次收受陈某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9万元。综上，被告人黄学铭收受张某、陈某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51万元。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黄学铭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学铭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学铭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学铭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学铭承认控罪，辩称其有自首情节，且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向行贿人提供帮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已于2014年将收受陈某的2.6万元退到廉政账号并接受了处理，该部分数额应从指控金额中扣除。2.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收受张某12万元的事实，在对陈某供述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留置后两天即2018年11月8日亦主动交代了收受陈某39万元的事实，留置只是监察委的调查措施，并非刑事强制措施，被告人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属自首，同类案件也认定为自首。3.行贿人经营的场所并非被告人直接管理的范围，且饭局中亦没有提到任何请托事项，被告人黄学铭并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故被告人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4.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黄学铭在担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组织查处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等违法犯罪活动的职务便利，明知张某在广州市荔湾区经营娱乐场所中希望得到其工作上的关照，仍先后多次收受张某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08年底至2011年9月间，被告人黄学铭在担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组织查处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等违法犯罪活动的职务便利，明知张某在广州市荔湾区经营娱乐场所中希望得到其工作上的关照，仍先后多次收受陈某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9万元。综上，被告人黄学铭收受张某、陈某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51万元。上述赃款，被告人黄学铭在案发后已全部退出。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黄学铭因2009年至2011年间收受陈某2.6万元被行政记过，该2.6万元已存于广东省廉政账户。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任职证明材料，包括广州市公安局民警员工信息简表、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关于黄学铭主体身份的情况说明》及职务任免通知、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警务规范汇编等材料，证实：被告人黄学铭于2006年6月至2012年11月任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主持大队全面工作，负责组织查处卖淫嫖娼、赌博、毒品、淫秽物品、拐卖妇女儿童、封建迷信和带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性及影响大的违法犯罪活动等工作。2017年6月提前退休。2.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8年12月20日，番禺区监察委员会决定对黄学铭退出的违法违纪款项39万元、12万元予以扣押，暂存于该委。3.广州市公安局关于给予黄学铭同志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证实：2016年12月30日黄学铭因2009年至2011年春节、中秋节接受陈某宴请并收取礼金共26000元，广州市公安机关决定给予其行政记过处分，上述2.6万元已存于广东省廉政账户。4.情况说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12月5日陈贤彬因犯重婚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至2017年12月18日止，现暂无法联系陈贤彬进行调查取证。5.中共广州市纪委广州市监委驻广州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学铭于2018年6月主动向纪检核查组交代了收受张某12万元的事实。6.到案经过证实番禺区监察委于2018年10月19日对被告人立案调查，并于同年11月6日对被告人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在留置期间如实交代并退出全部赃款。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时任荔湾区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陈贤彬介绍认识黄学铭，听陈贤彬说黄学铭是市局治安支队负责查处全市黄赌毒的大队长，为了让市局治安支队不查其经营的场所，打点好黄学铭，先后33次送红包给黄学铭共计54万元。其中，2008年底至2009年底，先后12次送红包给黄学铭，每次1万元，合共12万元；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先后21次送红包给黄学铭，每次2万元，合共42万元。黄学铭没有向其通风报信，其经营场所的备案审批由分局治安大队就可搞定，不用找市局治安支队。陈贤彬曾跟其说过只要搞定黄学铭，市局就不会查其。证人陈某并对其经营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进行了辨认。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经陈贤彬介绍认识黄学铭，知道黄学铭是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的大队长，负责全市范围的黄赌毒打击，为了与公安机关领导搞好关系，令其经营的场所不被查处或少被查处，2007年至2009年期间先后19次送给黄学铭合共12万元，中秋、春节红包1万元，平时红包5000元。黄学铭收钱后没有对其提供特别帮助。证人张某并对其经营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进行了辨认。三、被告人黄学铭的供述证实：其不是很清楚因何事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2006年至2009年，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先后多次收受在荔湾区经营卡拉OK场所的张某送给的“红包”共12万元。2009年至2011年，任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期间先后六次收受在荔湾区经营卡拉OK场所的陈某送给的“红包”共2.6万元。除上述情况外没有收受过陈某或其他人员贿送的钱财。2008年底或2009年初，在白云区饭店内吃饭时，通过时任荔湾区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陈贤彬的介绍认识了陈某，当时陈贤彬介绍说陈某是荔湾区老板。在陈贤彬介绍前，其已通过相关渠道得知陈某是在荔湾区开设娱乐场所的老板。吃饭过程中，陈某没有向其提出特别要求，走的时候陈某趁陈贤彬不在意的时候塞了一个信封给其。回家后，发现信封内装了1万元人民币。2009年3月，陈贤彬约其和陈某吃饭，饭后陈某送了一个信封给其，内装了1万元人民币。从2009年6月至2010年9月，基本每个月陈贤彬都会约其和陈某吃一次饭，每次饭后陈某都会送一个装有1万元人民币的信封给其，先后15次共15万元人民币。其中，2010年5月，因临时有事没参加饭局，这个月没有拿到陈某送的钱。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9月，陈贤彬也是每月约其和陈某吃饭，每次饭后陈某都送其一个信封，里面装的人民币由1万元变为2万元，先后11次共22万元人民币。其中，2010年11月，因亚运会没有参加饭局，也没有拿陈某的钱。综上，其先后28次共收受陈某送给的人民币39万元。因其是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陈某可能想通过送钱给其，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他经营的场所能顺顺利利，不被刁难。……其先后收受张某送的人民币12万元。因为其是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张某送钱给其也是想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他经营的娱乐场所能顺利点不被刁难。其负责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全面工作，主要负责打击广州市范围黄赌毒和扫黄打非工作，大概2011年不负责涉毒打击工作。陈某、张某没有向其提过什么要求，其也没有收到需要对他们名下娱乐场所进行查处的批示和涉嫌违法经营的线索。收受陈某、张某的钱财后，没有退还给他们。其于2014年的时候，将陈某送给其的钱财中的2.6万元上交广东省纪委廉政账户中。与陈某吃饭过程中都是随便聊天，没有涉及到陈某经营场所的实质性问题。2011年9月之后陈某没有再继续送钱给其，据说陈某到外地做生意了，所以没再送钱给其。不清楚陈某送钱增加到2万元的原因，陈某没跟其说，每次都是陈某趁陈贤彬不在场的时候将钱塞给其的，其也没问他里面有多少钱，也没问过原因。不清楚陈某送钱给其的具体真实想法，其自己觉得陈某之所以送钱，主要因为其是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负责全市涉黄、涉赌的打击工作，他可能是想通过送钱给其，与其搞好关系，以便大队不去刁难他经营的场所，经营出现问题时也方便找其沟通。但到目前为止，实际工作中陈某都没有向其提过任何要求。因为其是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二大队大队长，其觉得张某可能是想通过送钱给其，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他经营的场所能顺利经营，其二大队不会去刁难他，在经营出现问题时也方便找其沟通。但在实际工作中张某并没有向其提过任何要求。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自首的成立需同时满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两个要件，而判断是否具有自首要求的如实供述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黄学铭于2018年11月6日到案时并未如实交代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事实，而办案机关早于2018年9月10日对陈某的谈话笔录中已掌握该宗事实，且该宗事实在本案中为主要事实，广州市番禺区监察委并于2018年10月19日已对被告人立案调查，故此，被告人于到案时未交代主要犯罪事实，至2018年11月8日才通过自书材料进行交代，不属于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故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陈某、张某的证言均证实行贿人明知黄学铭是市公安局负责查处全市黄赌毒的大队长，为了使其经营的场所不被查处而向被告人贿送财物；被告人黄学铭的供述亦证实其接触行贿人陈某时已通过相关渠道得知陈某是广州市内娱乐场所的老板，并供述证实陈某、张某可能想通过送钱给其，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他们经营的娱乐场所不被刁难；结合收受贿赂的时间、次数，足以认定被告人对行贿人向其贿送财物的目的是为了打点其以使他们经营的娱乐场所不被查处或少被查处具有概况明知，在此情况下被告人仍多次收受行贿人财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收受陈某的2.6万元已接受处理退赃，该部分数额应从指控金额中扣除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中，被告人黄学铭于2008年底至2011年9月间收受陈某财物，2014年才上交少部分财物，不属上述规定的及时退还或上交，因此，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但已上交2.6万元部分可以在赃款追缴时予以扣减。辩护人认为该部分数额应从指控金额中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学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黄学铭虽到案时未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亦如实供述了第一宗犯罪事实，且在监察委留置期间能自愿如实供述剩余全部罪行，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已退出全部受贿款，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理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已予回应。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的量刑情节、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的具体事实、主观恶性、退赃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3）被告人黄学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1月6日起执行至2022年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3）被告人黄学铭退出的款项人民币51万元，其中48.4万元作为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6万元纳入罚金刑判项执行（该款项现存于广州市番禺区监察委员会，由广州市番禺区监察委员会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善波人民陪审员  张海燕人民陪审员  梁焕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范展红邱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