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81民初676号原告：熊琦，男，1990年5月10日生，汉族。原告：陈醒，女，1989年10月5日生，汉族，系原告熊琦妻子。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菊兰，女，1965年8月5日生，汉族，系原告陈醒之母。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大道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702491960507L。法定代表人：王传明，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优，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娟，女，任该院产科科主任。原告陈醒、熊琦与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醒、熊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钟菊兰，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优、黄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醒、熊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300000元整（其中丧葬费31535元、尸体冰冻费6310元、原告怀孕期间的检查治疗营养费20000元、住院医疗费2779元、陈醒的误工费27650元、护理费1144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000元、家属处理丧葬及事故赔偿协调事宜误工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7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丧葬费调整为35386元，将精神抚慰金调整为183337元，总金额300000元未变更。事实和理由：原告陈醒知晓怀孕后，于2018年1月26日起到被告处诊治。经被告医师诊断，原告陈醒的预产期为2018年8月10日。为保证胎儿的健康发育，陈醒此后一直在被告处定期检查，接受被告的医疗服务。2018年8月8日下午，陈醒的预产期临近。陈醒在家人的陪同下，再一次到被告处做产前检查（包括胎位检查）。当日胎监仅7分。被告医生叫原告第二天上午再去做一次胎监。2018年8月9日上午9点多，原告陈醒又到了被告处进行复查。先到一楼找孕检医师钟某某。在检查过程中，原告陈醒告知钟医师，说下体见红，已经出现了阴道流血性分泌物，并询问医生是不是快要分娩了，钟医生说不一定。之后钟医生开单叫陈醒去做胎监。当日，原告方考虑自己预产期已至，便到被告五楼产科住院部要求住院，在五楼当班的何医生看完原告的全部病情资料后，说：“虽然见红，但没有那么快生，至少还要5－7天才会分娩”。何医生拒绝收治陈醒入院，叫原告回家去。原告听从医生的安排，遂回到家中。2018年8月10日，原告的家人觉得不放心，再次到医院五楼，要求入院，护士叫了位医生过来给陈醒检查，医生检查后叫陈醒做一个B超检查，经B超检查诊断，陈醒腹中胎儿胎心消失，变成了死胎。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才引起重视，将原告收治入院，并安排手术。经被告医生引产，原告娩出一男婴（死胎）。经委托司法鉴定，胎儿为宫内窒息死亡。因被告工作人员缺乏责任心，疏忽大意，预判不准，给原告造成巨大的人身损害和精神痛苦，一切过错均在被告，所有责任均应由被告承担。瑞金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对于原告陈醒怀孕的胎儿在体内死亡的后果系原告陈醒未充分注意并未及时就诊、原告自身身体的原因以及目前科学无法预知等综合原因导致，在此过程中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合规的产前检查，在原告陈醒入院后答辩人的诊治治疗行为无任何的不当，答辩人对本案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本案原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部分与案件的实际情况明显不符，作为诊治机构不可能拒绝患者入院诊治，院方的工作人员均是根据实际的情况对患方提出最优的合理诊治计划，本案中院方不存在拒绝原告陈醒入院的行为。我院产科何医师与产妇陈醒从未谋面，从未建立诊疗关系，2018年8月9日与陈醒丈夫熊琦的交谈是告之关于临产分娩的一些常识，并没有拒绝收治陈醒入院的医疗行为；2、在2018年8月9日11时的胎监检查属于正常，而孕育的胎儿在体内是存在诸多变化的过程，且胎动的减弱作为孕妇也应当可以明显地感知,而原告陈醒直到胎动完全消失并在2018年8月10日11时20分才到医院诊治，答辩人将原告陈醒收院治疗后立即采用了最优、最合理的诊治方案进行诊治，答辩人尽到了合理科学的诊治，并履行了医方的全部义务。胎动明显减少原告应当第一时间到医疗机构诊治治疗。根据尸检报告，胎儿死亡的原因系宫内窒息死亡，而导致胎儿窒息死亡原因有多种：如母体胎盘、子宫自身的发育功能等问题、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原因等。所以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二、依据目前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答辩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如若原告方坚持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责任，则应当由原告方提起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合法、合理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参考，如若原告不提起医疗损害鉴定则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中原告陈醒经答辩人的手术引产后分娩出死婴（在胎内已经死亡）,依据民法总则第十六条之规定“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也就是原告陈醒分娩出的死婴不属于法定界定的自然人，仅仅属于原告陈醒身体组织的一部分，原告分娩出的胎儿的相关费用计算不能以自然人的标准计算。另外，因本案中原告陈醒分娩的胎儿为死体，不是合格的自然人，则本案中原告熊琦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熊琦不应以原告的身份参与到本案，应驳回熊琦以原告的身份参与到本诉。四、如前所述，因原告陈醒分娩的胎儿为死体，原告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存在明显的不合法、不合理，原告诉请的费用应当根据原告陈醒自身的身体组织部分损害造成的伤残等级系数确定赔偿费用标准，并且被告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责任。如果最终鉴定存在责任，也应当仅对原告主张的合法、合理部分的费用进行认定。五、对于答辩人先行垫付的5000元的处理。如果本案最终认定答辩人存在过错责任则应当抵扣，如若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责任则原告应当将该款退还给答辩人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查明：原告陈醒、熊琦系夫妻。原告陈醒知晓怀孕后，于2018年1月26日到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经被告医师诊断，陈醒的预产期为2018年8月10日，同时，被告向陈醒发放了《江西省孕产妇保健手册》，该手册有五处盖有“自数胎动异常就诊”的红色字样。“产前检查时间安排及产检内容”栏自第3至11次“常规检查项目”中均有“询问胎动”的检查项目安排。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陈醒前往被告处检查、就诊17次，共计花费4211.83元。其中：2018年8月8日下午的检查结果为：胎心率基线134bpm、振幅变化9bpm、周期变异12bpm、加速0、减速0、总分7分。2018年8月9日上午的检查结果为：胎心率基线143bpm、振幅变化16bpm、周期变异9bpm、加速6、减速0、总分10分，并发现“见红”。2018年8月9日上午检查后，因被告未指导或建议陈醒留院观察，也未作出任何处理，陈醒即回到家中。2018年8月10日上午，陈醒再次到被告处，经B超检查示:晚孕，枕位，检查时未见胎心搏动，诊断为：1.死胎；2.孕1产0；孕40周；枕位。当日11时20分，陈醒因“停经40周，胎动消失9时”入院。8月11日23时31分正常分娩一男死婴，无生命体征，阿氏评分0分，体重3.2kg。2018年8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产后6－8周返5楼产后康复科复查；3、如有不适及时返院复诊。住院期间花费2779.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00元，个人支付1579.2元。2018年8月19日，原告申请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胎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9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医司鉴中心（2018）尸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醒之子符合宫内窒息死亡”。此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用9000元，其中出具了发票的7000元，另交通费1500元及差旅补贴500元，合计2000元未出具发票，但已由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证明。该鉴定费用已由原告支付4000元，被告支付5000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将胎儿死体送往瑞金市殡仪馆火化，共花费7630元。经原告申请，2019年5月14日，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医方本应在产妇预产期邻近、检查‘见红’，本人要求住院等情况时，收入住院，精密观察和监测，一旦胎儿情况出现异常，及时采取积极处置措施，终止妊娠，可避免胎儿严重窒息，而医务人员未引起足够重视，客观上导致胎儿死亡后果”“产妇本人不能正确胎动计数，胎动消失时间模糊、不确定”等为由，认定“瑞金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陈醒的胎儿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75%”。此次鉴定费用为5300元，其中鉴定费4300元，专家会诊费1000元。原告提交了《高速公路收费单》2份，加油发票、餐费发票各1份，主张因本次鉴定花费交通费、餐费共计705元。2019年4月30日，陈醒母亲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从被告处借出5300元用于交纳司法鉴定费用。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1、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2、《江西省孕产妇保健手册》；3、“原告陈醒产前接受检查统计清单（有保留单据部分）”1份、“瑞金市妇幼保健院检验报告单”、“瑞金市妇幼保健院胎监检查报告”、“广州艾迪康医学检验所检验报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孕期胎儿唐氏产前筛查报告单”、“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彩超超声报告单”共44份；4、“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出院疾病证明书”1份、住院收费票据1份；5、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赣医司鉴中心（2018）尸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收费说明各1份；6、瑞金市殡仪馆“火化证明”、“瑞金市殡仪馆收款收据”、“瑞金市殡仪馆服务收费凭证”各1份；7、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赣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专家会诊告知书”各1份；8、“江西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专用收据”2张、汽油加油发票1张、餐费发票1张；9、医疗机构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各1份、批准终止14周以上妊娠证明1份；10、陈醒住院病历及其它住院资料；11、“瑞金市妇幼保健院门诊费用日清单”19张；12、“借条”复印件1份。本院认为：一、原告陈醒与被告因产前检查形成了有偿的医疗服务关系，被告收取相关费用后，负有提供相关诊疗服务义务。二、经鉴定，被告医务人员未在原告陈醒预产期邻近、检查‘见红’时，引起足够重视，及时将陈醒收入住院进行精密观察和监测，与胎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胎儿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故对胎儿死亡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陈醒本人不能正确胎动计数，对胎动消失时间模糊、无法确定，对胎儿死亡存在部分过错，应相应承担胎儿死亡造成的部分损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参考鉴定结论，本院确定被告的赔偿比例为75％。三、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诊疗费5791.03元。其中，（１）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检查、就诊费共计4211.83元。（２）2018年8月10日上午11时20分至2018年8月16日住院期间个人支付的医药费1579.2元。2、误工费18929.98元。因原告陈醒主张自己无固定工作及收入，被告亦未主张陈醒有固定职业及收入，故陈醒在产假期内的收入损失，应列入误工费范围，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733元，每日为119.81元，按江西省产假158天计算。3、护理费4026.9元。参照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994元，每日为134.23元，酌情支持护理期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每天50元，计算6天；5、营养费（包括怀孕期间及产假期间）酌情支持3000元；６、尸体冰冻费6310元；７、鉴定费15005元。其中一次9000元，一次5300元。因鉴定支出的其它费用705元；８、住院期间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20元。按每天20元计算6天；9、丧葬费35386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涉案胎儿不仅是陈醒十月怀胎的结果，还饱含着两原告初为人母人父的热切期待，对两原告具有重大精神利益。因被告的诊疗过错造成死胎，足以对两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83337元，该金额过高，考虑到原告对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的死亡赔偿金无法予以主张，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１至9项总计为88868.91元，其75%为66651.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醒、熊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651.68元（被告已支付的10300元应予抵扣）；二、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醒、熊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醒、熊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陈醒、熊琦承担3373元，由被告瑞金市妇幼保健院承担24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永平人民陪审员  宋东北人民陪审员  钟新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钟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