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669号原告王胜明，男，195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达，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行政负责人吴春晖，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朱洪元，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程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杰。委托代理人陈嘉医。第三人任海兴，男，1959年6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王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胜明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南东派出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以下简称黄浦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8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任海兴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胜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裕斌、刘达，被告南东派出所的副所长朱洪元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勤，被告黄浦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嘉医，第三人任海兴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南东派出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沪公(黄)(南)行罚决字〔2019〕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第三人任海兴于2017年3月28日8时30分在上海市黄浦区凤阳路XXX号XXX楼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书证、视听资料、被侵害人陈述、其他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任海兴处以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黄浦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沪公(黄)复决字(2019)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南东派出所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同时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并综合权衡原告及第三人在案件中的作用，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裁量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原告王胜明诉称，对两被告的执法程序无异议，但原告不存在过错，且原告为六十岁以上老人，原告所受轻微伤可由第三人推打行为导致，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被诉处罚决定即使从轻处罚，也应当在法定拘留及罚款幅度以下单独或者同时减轻拘留和罚款或者在法定幅度内单处拘留，不得单处罚款，适用法律错误。复议机关复议维持于法无据，应予撤销。故请求撤销被告南东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告黄浦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被告南东派出所辩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原告王胜明在第三人所在公司明确拒绝其进入第三人所在公司办公场所的情况下，实施了敲打、踢打第三人所在公司门的行为，有过错在先，第三人任海兴随后实施了用拳推打原告的行为后回到办公室。后在民警到场处理过程中，第三人为阻止原告进入办公场所，有推拉原告的行为，但后续的推拉行为本身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原告虽然经司法鉴定构成轻微伤，但是综合考虑案发时情况，原告所受轻微伤应当属于后续推拉行为导致的伤害。虽然原告案发时年满六十周岁，但是综合考虑整个案情，被告认定第三人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对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减轻处罚，处以罚款人民币500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黄浦公安分局辩称，同意被告南东派出所的意见。其在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任海兴述称，同意两被告的意见，原告在案发当时有过错在先，虽然原告年满六十周岁，但是第三人同原告年龄相差无几，第三人虽有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但是情节特别轻微，两被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王胜明为上海同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咨询公司)员工，第三人系中电科(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公司)司机，案发时，上述两公司处于纠纷之中，中电科公司拒绝原告等进入由其提供给同济咨询公司的工作场所。2017年3月28日8时左右，原告与其同事三人前往本市黄浦区凤阳路XXX号四楼中电科公司，因无法进入该公司办公区域，原告同事拨打了110报警，原告用手、脚敲打、踢打了该公司大门。随后，第三人冲出公司大门，警告原告不要敲门并用拳推打了原告，之后第三人回到办公室。民警到场处置后，原告伺机进入中电科公司办公区域，第三人为阻止原告进入，强行将原告拖拽出公司大门外。当日，南东派出所因原告同事报警，就原告与第三人纠纷进行受案登记。南东派出所先后询问了涉案人以及相关证人，调取了案发当时监控视频资料，并委托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势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遭受外力作用致腰部软组织损伤，右外踝软组织损伤，外侧副韧带损伤，已构成轻微伤。南东派出所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沪公(黄)(南)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第三人任海兴罚款人民币500元。原告不服，向被告黄浦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黄浦公安分局经复议撤销了南东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2017年11月3日，黄浦公安分局重新作出了沪公(黄)不罚决字〔2017〕004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任海兴于2017年3月28日8时30分在本市凤阳路XXX号四楼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第三人任海兴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沪010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黄浦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经第三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沪02行终40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后南东派出所经进一步询问第三人，在原有证据材料的基础上，对第三人进行了处罚前告知，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第三人。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27日向黄浦公安分局提起行政复议。黄浦公安分局受理后，经延长复议期限，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第三人。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工程建设管理合同、同济咨询公司发给中电科公司的函复及签收表、工程建设管理合同解除协议，被告南东派出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询问笔录、鉴定聘请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资料、送达回证等证据，被告黄浦公安分局提交的复议申请书、复议受理通知书、复议答复意见书、延长审理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执等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黄浦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及第三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方面，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南东派出所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第三人任海兴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是否符合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二是南东派出所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即在认定第三人任海兴违法情节特别轻微的基础上，仅处以罚款人民币5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南东派出所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王胜明在明知因同济咨询公司同中电科公司存在纠纷，被拒绝进入中电科原提供的工作场地的情况下，仍要求进入中电科公司，并采取用手、脚敲打、踢打中电科公司门的不当行为，在民警到场后，原告仍坚持进入中电科公司办公场所，经第三人推拉至门外，原告确有过错在先。第三人同原告年龄相差无几，且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知晓原告是年满六十周岁的老人，第三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南东派出所综合事发的原因、经过、双方过错程度、主观恶性、违法行为后果等因素，认定第三人在民警到场前用拳推打原告的行为未导致原告受轻微伤，第三人违法情节特别轻微，认定第三人在民警到场后推拉原告致原告轻微伤的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的范围，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南东派出所适用法律正确。一概认为殴打年满六十周岁老人等加重处罚情形而不得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不符合立法精神和执法实际。实践中，应当予以考虑的是如何规范执法机关的自由裁量权，防止恣意裁量，而非出于对恣意裁量的顾虑而削足适履，直接排除符合实际要求的裁量幅度。减轻处罚是与免除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直接衔接的处罚裁量幅度，尤其是在同一情节对应了减轻和不予处罚两种裁量类型的情况下，要求二者间必须有个别处罚种类或幅度而不得适用，势必会造成某些情形下最终处罚结果畸轻或畸重，脱离执法实际和案件具体情况。另，在行政处罚应当并处的情况下，在当事人具有减轻处罚情节时，同样可以直接免除其中较重的处罚。并处行政处罚在适用减轻处罚时，可以免除其中一个较轻罚种或者在两个罚种处罚幅度以下进行裁量，基本可以达成共识。同时，基于过罚相当的考虑，结合具体案件情况，亦可以免除一个较重罚种，是符合减轻处罚与不予处罚相衔接制度设计的。本案中，第三人犯有殴打年满六十周岁老人的违法行为，虽属于法定加重处罚情形，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同时符合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应减轻或不予处罚的情节。被告南东派出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第三人减轻处罚，并在考虑全案情节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第三人处以罚款人民币500元而非单处行政拘留，其量罚并无不当，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黄浦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职权。黄浦公安分局在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复议答复通知、审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王胜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忠元审 判 员  陈云龙人民陪审员  徐爱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付 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