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87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鲁业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勋，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远，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吉林省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张崇信，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远、原审被告张崇信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业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勋、被上诉人杨明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原审被告张崇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明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审查杨明远的户籍信息，径行将其定性为“农民工”，进而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程序违法。宏宇公司与开发商约定“工程款必须拨付至宏宇公司账户，否则承担因此发生的一切后果”，因开发商与张崇信私自结算，导致宏宇公司不能控制用款方向，开发商应作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考虑，程序违法；另外，张崇信与开发商直接结算剥离了宏宇公司同开发商的建设施工资格，宏宇公司不是张崇信合同的相对人了，宏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崇信与合伙人手中有房屋，足以支付工程款。三、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援引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崇信与宏宇公司为挂靠关系，宏宇公司当时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必然等于宏宇公司认可该认定结论。张崇信是宏宇公司的职员，工资方式是建筑工程款提成，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类似的职员大有人在，在诉讼中均由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为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由员工自行承担责任，类似判决可以推翻另案判决。张崇信在施工“御龙苑”的同时，的确挂靠其他建筑公司承建“芙蓉园”等其他楼盘，套用工程款，无法甄别究竟是哪个工地欠款，而杨明远没有证明欠款发生在哪个工地，径行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杨明远答辩称，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崇信答辩称，杨明远的欠条属实，王俊财手里有五、六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了，我找不到王俊财。欠条是我俩打的，宏宇公司不欠我们的钱，王俊财不回来算不了账。属于我和王俊财合伙欠的债务，应该由我和王俊财共同承担。杨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7,00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2日，原告在张崇信处工作，工作岗位是电工，地点在辉南县朝阳镇御龙苑小区，在此期间张崇信拖欠原告工资共计37,000元。经多次催要，张崇信以宏宇公司没有结算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2016年6月9日张崇信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37,000元。二被告至今也未支付工程款。原告也曾找过宏宇公司，宏宇公司说再给张崇信点活，挣钱后支付工资。原告认为，张崇信挂靠在宏宇公司，宏宇公司由于没有结算工程款，导致张崇信不能支付该笔款项，宏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资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宏宇公司与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30日宏宇公司同张崇信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双方约定张崇信作为工程项目经理（承包人）负责朝阳镇“御龙苑”8号楼工程，建筑面积11层约1万平方米。承包形式：大包。责任状第六条约定“责任人对工程承包实行自负盈亏”；第九条约定“施工管理费2%”。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2日杨明远在张崇信施工的御龙苑8号楼工程工作，工作期间共欠原告劳动报酬人民币37,000元。2016年3月9日王俊财与张崇信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载明：人民币37,000元，上款系御龙苑人工费、电工工资，定于2016年4月结清。上款被告至今未给付。另根据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朝阳镇御龙苑小区8号楼工程由李文孝、张崇信、王俊财合伙承包。工程项目经理为李文孝、鲁阳。张崇信没有取得建造师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明远在被告张崇信承包的御龙苑8号楼工程工作，是双方真实意愿，张崇信应当依据约定支付原告的报酬。现张崇信对欠杨明远劳动报酬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故对杨明远要求张崇信给付37,000元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宏宇公司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辉南向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崇信与宏宇公司为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宏宇公司的出借施工资质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行为具有过错；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6日颁布实施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宏宇公司应当同张崇信对于支付杨明远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崇信答辩意见，其是与王俊财合伙，应该与王俊财共同承担责任，不能只起诉其一个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原告有权选择起诉张崇信一人实现自己的权利。张崇信可在履行全部义务后，另行起诉王俊财给付其应当承担的给付份额，因此对于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宏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对于宏宇公司提出的第一条答辩意见，原告对宏宇公司提出的告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现张崇信对欠杨明远工资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也表示一定偿还，同时根据证人张斌的证言，杨明远与张斌在2018年1月16日还在向张崇信主张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杨明远对张崇信主张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宏宇公司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对于宏宇集团的提出的第二、三、四、五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状》，可以证明张崇信从事施工活动得到了宏宇公司的授权，张崇信与宏宇公司也约定施工管理费2%，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作为实际施工人张崇信借用宏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活动的行为，其本身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观点，因此对于以上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判决：一、张崇信给付杨明远劳动报酬37,000元。二、宏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发生争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杨明远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杨明远提交的户籍信息显示，杨明远户籍所在地为梅河口市李炉乡二人班村二组，其职业为农民，虽然杨明远在工地提供劳务且居住于城市市区，但并未改变其为农民的身份，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明远为农民工进而引用国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宏宇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建设工程发包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宇公司以发包人与张崇信私自直接结算导致其不能控制用款方向为由，认为发包人应当作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由于是否控制用款方向以及工程款的结算均与是本案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无必然联系，相关权利可以另行主张，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条件；另外，宏宇公司与张崇信均认可双方之间尚未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加之宏宇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张崇信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能产生合同相对人变更的法律后果，因此，宏宇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张崇信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关系性质属于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宏宇公司提交了人民法院的类案判决，但该类判决并不产生否定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效力的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援引该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及性质并无不当，宏宇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杨明远的劳动报酬数额及工作地点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崇信、王俊财向杨明远出具的欠据已经明确显示欠款金额及欠款事由“御龙苑人工费、电工工资”字样，且宏宇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该欠据的效力，因此，可以认定张崇信、王俊财尚欠杨明远在御龙苑工地劳动期间的报酬37,000元。宏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农村富余劳动力进城务工，人民政府出台对此类人员的劳动报酬予以充分保障的政策，符合我国现阶段社会的现实情况，对于规范建筑企业、矿山企业的合法用工有着促进作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梅河口市宏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孙忠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