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覃栋，男，1996年8月22日出生，壮族，住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威军，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蒙文和，男，1954年2月4日出生，苗族，退休公务员，住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原告被告）：龚选霖，男，1971年4月1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融水苗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覃栋因与被申请人蒙文和、龚选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桂0225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桂0225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覃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威军、被申请人蒙文和、龚选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栋申请再审称，因龚选霖在原审期间，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蒙文和歪曲事实，导致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225民初641号错误判决。该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龚选霖于2016年12月8日到融水法院说明情况，确认在覃栋母亲龚选琼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本案涉案的银行卡早已交付蒙文和保管，银行卡在蒙文和手上，取款和使用卡上的钱也只能是蒙文和所为，该事实早已记录在案，但覃栋却一直不知情，直到2018年6月5日覃栋向融水法院就（2016）桂0225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时，在执行过程中，龚选霖才将上述事实告知覃栋，后覃栋于2018年7月13日查阅（2016）桂0225民初641号案卷时才发现龚选霖所作的前述笔录。据此，本案的客观事实应为，在覃栋母亲龚选琼因交通事故死亡后，龚选霖就将涉案银行卡交付蒙文和保管，在蒙文和保管期间，银行卡内的存款被取出和使用，综上，覃栋认为，龚选霖和蒙文和非法占用龚选琼遗产1576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予以覃栋。综上，覃栋特申请再审，要求法院判决依法撤销（2016）桂0225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覃栋的原审诉讼请求。 蒙文和辩称，（2016）桂0225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涉案银行卡一直都不在蒙文和手上，也不是由蒙文和保管，覃栋母亲龚选琼出交通事故当天，系由蒙文和及龚选霖负责处理其后事的，后在清理龚选琼遗物中发现涉案银行卡，当时蒙文和就嘱咐龚选霖将卡交予覃栋，之后该卡由谁保管就不清楚了。2015年8月15日，蒙文和、龚选霖与覃栋之间达成协议，在达成该协议之前的一个星期，龚选霖才将卡交到蒙文和手中并告知密码，同时叮嘱蒙文和到银行领取50000元交予覃栋，蒙文和按照龚选霖的叮嘱从涉案银行卡中领取50000元，之后因蒙文和有朋友急需资金周转，遂蒙文和临时将领取的50000元交予朋友应急，从而导致不能如期足额地将50000元支付予以覃栋，遂蒙文和于2017年11月10日补向覃栋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下覃栋50000元。综上，蒙文和认为，涉案银行卡不是由其保管，蒙文和也没有从该卡取款占为己用，故请求法院驳回覃栋的相关诉讼请求。 龚选霖辩称，涉案银行卡是在清理龚选琼遗物时发现的，但因不知道该卡密码，故龚选霖没有从该卡取过款。 覃栋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文和、龚选霖退还二人从其母亲龚选琼银行卡领取的157600元给覃栋；2、案件诉讼费，由蒙文和、龚选霖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覃栋母亲龚选琼因交通事故死亡，覃栋当时尚未成年，其母亲龚选琼的后事及相关赔偿事宜均由覃栋委托蒙文和及龚选霖全权处理。2015年，覃栋得知其母亲龚选琼尚有一张农行卡由龚选霖或蒙文和保管（实际持卡人无法查清），并要求二人予以退还。2015年8月15日，蒙文和将龚选琼的农行卡退给覃栋。 另查明，龚选琼的农行卡(卡号62×××16)于2014年12月21日尚有存款157670.14元。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5月12日，上述存款多次被人从银行柜台或自动取款机冒领。截至2015年8月15日，上述农行卡内余额为314.47元。 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覃栋以不当得利提起民事诉讼，应就龚选霖或蒙文和取得157600元、覃栋损失157600元、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龚选霖或蒙文和取得157600元无法律上的原因等内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覃栋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龚选霖或蒙文和取得157600元，也没有其他相关联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覃栋仅依据其向银行查询的余额及蒙文和于2015年8月15日向其交付农行卡的事实，主观推测龚选霖或蒙文和占有和使用龚选琼的农行卡并从中领取存款157600元，并以此要求龚选霖与蒙文和返还不当得利157600元。本院依申请向银行调取有关证据以确定实际取款人，因超出影像资料存储期限，无法调取龚选琼的农行卡相关取款人的影像资料，而所调取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认定实际取款人为龚选霖或蒙文和。因此，覃栋以不当得利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龚选霖与蒙文和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576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驳回覃栋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覃栋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记录》，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经覃栋申请，由本院在原审期间向中国农业银行依法调取，该证据如实记录涉案银行卡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15日的相关交易记录，具备真实性，且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覃栋提供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由龚选霖于2016年12月8日在本院作出，且龚选霖在庭审中对其所作上述笔录一事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覃栋提供的由龚选霖于2017年11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笔录确是由龚选霖于2017年11月10日在融水县公安局作出，庭审中，龚选霖对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一事均予认可，该笔录内容具备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覃栋提供的由蒙文和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欠条》，庭审中，蒙文和认可该欠条确是由其本人出具，欠条上的签字及手印也均是其本人所为，故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蒙文和提供的《协商结果》，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载明龚选琼涉案银行卡存有15元，该陈述与本案事实完全不相符，且覃栋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缺乏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再审，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龚选琼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5月29日死亡，其生前与覃栋系母子关系，与龚选霖系姐弟关系。蒙文和系龚选霖母亲生前所认的干儿子。龚选琼死亡时，因覃栋未年满18周岁，遂委托龚选霖及蒙文和共同处理其母亲龚选琼的后事及交通事故的相关补偿事宜。龚选琼死亡当天，龚选霖及蒙文和即对龚选琼的相关遗物进行清理，并发现一张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卡被发现后则交由龚选霖负责保管，后龚选霖及蒙文和携该卡到融水县公证处欲办理相关公证手续，因缺乏材料故公证不成。2015年8月15日，蒙文和将涉案的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返还给覃栋。 另查明：一、庭审中，蒙文和陈述，在2015年8月15日的前一个星期，龚选霖将该卡转交予蒙文和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后蒙文和从该银行卡取走50000元并打算支付予以覃栋，但因蒙文和朋友急需资金周转，遂其将该款借予朋友应急，从而导致不能如期足额将50000元支付予以覃栋，遂蒙文和于2017年11月10日补写《欠条》一份予以覃栋，并在该欠条中注明“是龚选霖给卡给我并告知密码去领给覃栋，我领后急用去了，现补写欠条”。二、龚选琼生前所有的涉案银行卡（卡号为62×××16）自龚选琼死亡当日即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之间仅有一笔交易，即有人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银行柜台往该卡存入现金10元，截止2014年12月21日，该卡尚有存款157670.14元。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该卡返还给覃栋即2015年8月15日止，该卡原有的存款先后多次被人取走，具体的取款记录为：2014年12月22日，通过ATM机分两次取走3000元，另在柜台取走20000元；2014年12月23日，通过ATM机一次性取走2000元，产生手续费2元；2014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柜台分三次取走70000元；2014年12月29日通过ATM机分六次取走13000元，产生手续费2元，另通过银行柜台分三次取走49600元；2015年2月9日，通过ATM机取走2000元；2015年4月28日，通过ATM机取走2000元；2015年5月4日，通过ATM机取走2000元；2015年5月6日，通过ATM机分三次取走6000元；2015年5月9日，通过ATM机分三次共取走6000元；2015年5月10日，通过ATM机分三次共取走6000元；2015年5月11日，通过ATM机分五次共取走10000元；2015年5月12日，通过ATM机分八次共取走存款16000元。在上述取款记录中，其中通过银行柜台取款的，在客户一栏上签的均是龚选琼的名字。除了上述取款记录外，有人曾于2015年1月6日通过银行柜台的方式往该卡存款50000元，同时，该卡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及2015年6月21日通过银行结息的方式共存入68.33元。此外，该卡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先后支付短信服务费共计20元。截止2015年8月15日蒙文和将涉案银行卡返还覃栋时，上述农行卡余额为114.47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银行卡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被取走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二、龚选霖及蒙文和与覃栋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覃栋主张龚选霖及蒙文和共同返还1576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涉案银行卡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被取走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14年5月29日，龚选琼因交通事故死亡当天，龚选霖及蒙文和对龚选琼的遗物进行清理时发现一张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卡被发现后则在第一时间交由龚选霖负责保管。本案在原审期间，应覃栋的申请，本院依法到中国农业银行调取涉案银行卡的相关交易流水记录，从交易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在该卡被发现当天直至2014年12月21日，除有人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银行柜台往该卡存入现金10元外，并未发现该卡有其他交易记录，截止2014年12月21日，该卡尚有存款157670.14元。但从2014年12月22日起，除了正常被扣除的短信服务费20元，该卡原有的存款先后被多次领取，直至该卡被交还至覃栋即2015年8月15日止，卡内仅剩有存款114.47元。另外，从涉案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内容也可以看出，该卡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及2015年6月21日通过银行结息的方式入账68.33元。综上分析，可以认定涉案银行卡于2014年5月29日被发现并交由龚选霖保管之日起直至该卡被交还至覃栋时止，该卡先后被取走的款项共计157594元（157670.14元＋68.33元-10元-20元-114.47元）。 龚选霖及蒙文和与覃栋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覃栋主张龚选霖及蒙文和共同返还1576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益的取得无法律依据。 本案中，通过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已明确，涉案银行卡自2014年5月29日被发现并交由龚选霖保管之日起，直至该卡被返还予覃栋之日止，该卡先后被取走的款项共计157594元。对于涉案银行卡的存款被谁取走的问题，龚选霖及蒙文和在庭审中均否认卡里的钱系被自己取走，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涉案银行卡被发现后第一时间则交由龚选霖保管，庭审中，蒙文和陈述称其仅在2015年8月15日的前一个星期保管过该卡，其同时又称曾从涉案银行卡中取出50000元并打算交予覃栋，而通过对涉案银行卡在2014年5月29日至该卡被返还予覃栋之日即2015年8月15日间的交易流水记录来看，该卡被人取款的时间均集中于2014年12月份及2015年5月份，据此，可以看出蒙文和上述陈述存在着矛盾，也可以推断蒙文和曾于2014年12月份或2015年5月持过该卡。另外，涉案银行卡系由蒙文和于2015年8月15日交还予以覃栋的，而龚选霖及蒙文和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对各自持卡的具体时间予以证实。综上，本院认定，龚选霖及蒙文和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8月15日间均曾保管过涉案银行卡。而涉案银行卡的存款均系在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8月15日之间被取走的，即涉案银行卡的存款系在龚选霖及蒙文和保管该卡期间被取走，对于涉案银行卡存款被取走一事，因龚选霖及蒙文和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实涉案银行卡的存款并非自己所取，也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实该卡在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8月15日之间被他人持有过，应由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涉案银行卡的存款157594元系由龚选霖及蒙文和取走。而龚选霖及蒙文和均不是龚选琼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没有其他法律依据，一直拒绝将其取走的款项支付予以覃栋，龚选霖及蒙文和与覃栋之间均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将其不当得利返还，故对覃栋要求龚选霖及蒙文和共同返还1575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多主张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桂0225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 被申请人龚选霖和蒙文和共同返还再审申请人覃栋15759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元（申请人已预交），由被申请人龚选霖、蒙文和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戈 宁 审判员 叶慰勤 审判员 李美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家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