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6民初15403号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葛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卓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栋民，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姚云，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姚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奚利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姚云(以下简称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卓娅、翟栋民、被告姚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1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原告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合计281681.78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海且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且歌公司)是一家在网上经营佐酒零食品牌“馋师李铁菊”的零食销售公司。2018年4月，当时的且歌公司实际控制人姚云即本案被告，向原告呈送关于且歌公司的商业计划书，宣称其计划将“馋师李铁菊”打造成一个内容集散平台，成为“零售版小红书”。被告还在商业计划书中向原告宣称其作为公司CEO，拥有多年行业领导品牌市场管理经验，具备全国性市场管理经验，其团队的另外7名成员也均是熟悉电商、快消、美食行业的专家。因看好线上零食销售行业的发展前景及被告团队在电商、快消行业的丰富经验及资源，尽管且歌公司净资产为负数，原告依然同意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且歌公司90%股权。2018年5月18日，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处置且歌公司100%股权，且被告同意将且歌公司共计9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50万元，原告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250000元。被告同时承诺，在出让股权后，仍在且歌公司任职，并将在且歌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被告如任职一年便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且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原告承担不低于股权转让款总额25%的违约责任，如原告或且歌公司的损失高于该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协议签署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时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250000元并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同时为配合被告对标的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原告自筹资金347468.51元用于且歌公司的日常运转，该笔资金中除原告因自身业务需要从被告处提货65786.73元外，其余款项281681.78元均已用于且歌公司2018年6至11月的人员工资、运费、报销及税款缴纳。但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2个月，被告即擅自宣布从且歌公司离职。而原告并非专业从事电商行业的公司，也无此方面的经验及人员，原告愿意以500000元高溢价收购且歌公司这样一家净资产为负数且根本无任何实物资产的轻资产运营公司，主要是看好被告及其团队。但原告在取得且歌公司股权后，发现被告宣称的团队根本不存在，被告本人也在转让完成2个月后迅速离职。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收购且歌公司股权变得毫无价值，其违反承诺擅自离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还约定，协议一方在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的，其他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现被告的行为已证明其在协议中作出的承诺是虚假的，作为守约方的原告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鉴于此，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告擅自离职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归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赔偿损失281681.78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请。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标的公司明确的指向为且歌公司，而非其他主体，被告自始至终未从且歌公司离职，劳动关系一直在且歌公司，被告没有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在且歌公司任职的约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从且歌公司离职，所以离职事实不应认定。原告所主张的被告虚假宣传也没有提供证据，关于该份商业计划书，性质是一个计划书，不是承诺书，是未来发生事情的景愿，被告也一直与原告在运作这个项目，被告没有任何虚假宣传行为。关于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13条第一款只有对于被告离职的违约金，没有原告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约定，显示失平，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性质是投资，而不是原告向且歌公司借款，也不是原告向被告借款，性质是投资款，投资对象不是被告，既然是投资款，投资的风险是自担的，而且原告主张的281681.78元损失没有有效证据。原告也是股东，自从股权转让后公司所有证照、人事财务、经营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渠道商等都已经交接到原告处，实际运营是原告决策的，被告没有决定权，即使原告投入标的公司造成了损失，也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对于281681.78里面的40000元存货，其性质是标的公司资产，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应当对40000元存货和241681.78元的支出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告已严重违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剩余250000元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却拖延至今未付。综上，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将公司所有核心资产和运营管理权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在实际运营过程中被告予以配合和履行相应的职责，且被告从未从标的公司离职。被告不仅不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而且还有权向原告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并要求原告赔偿相应损失。被告提起反诉，1、判令被反诉人(原告，下同)支付反诉人(被告，下同)股权转让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以前述转让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4．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6000元。以上合计293796.88元。5.判令将且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威；6.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就且歌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且歌公司9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500000元，原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在90%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50000元。2018年7月7日，双方完成前述股权转让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此，被告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但原告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被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针对反诉，原告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50000元转让款支付条件没有成就，也就是在90%股权全部变更后，5个工作日支付50%。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34条及税务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合同中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应当包括工商变更和税务变更，被告对此是知悉的，现税务变更被搁置，至今没有完成。支付余款的条件是股权过户到原告名下，这个过户应该是合法的，应该是完成所有的登记手续，除了工商登记，还应当办理税务登记手续，这是一个概然性义务，故不需要支付250000元和利息。250000元是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完毕后支付，被告3个月后就离职，原告可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该剩余转让款没有支付必要。被告关于律师费和公证费诉请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诉请5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且歌公司原系由被告等人注册成立并在网上经营佐酒零食品牌“馋师李铁菊”的零售销售公司。2018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承诺有权处理标的公司即且歌公司100%股权，并且签订本协议已经纪坤和沙玉涵认可同意(沙玉涵持有10%股份发，实际所有人是纪坤)；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乙方(被告)同意将其将其在工商登记中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原告)及沙玉涵工商登记中的10%股权转让给甲方，即标的公司共计9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后的标的公司股权结构如下即甲方持有标的公司90%股权比例、乙方持有标的公司10%股权比例；第四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甲、乙双方同意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0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即250000元，在90%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乙方剩余50%(250000)的股权转让款；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第六条乙方承诺：1、乙方承诺为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乙方承诺标的公司没有未了结的债务、行政罚款……甲方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第八条本协议的解除：协议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的，其他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第十三条其他：乙方承诺在出让股份后，仍在标的公司任职，并将在标的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计算)，乙方如任职一年便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标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甲方承担不低于股权转让款总额25%的违约责任，如甲方或标的公司的损失高于该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5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7月7日，双方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持有90%股权，被告持有10%股权。嗣后，原告即委派被告在其名下的控股公司且歌公司及北京沐光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展相关业务。2018年9月25日，被告微信原告“老大，刚好找你说点事，我决定近期就退出沐光，退出前该落地的都会帮你落地”。2018年10月15日，被告微信王姗姗，催讨9月份工资，并多次要求沟通调解。2018年10月22日，被告向王姗姗发送邮件，邮件内容如下：“我2018年9月25日就已经向CEO葛威提出离职申请，按照规定，正式提出离职后一个月即算做自动离职，所以我的正式离职时间应该是10月25日”。双方为相关事宜的交接等迟迟未有最终解决方案，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又微信被告“葛总，如之前和律师调解沟通，我把剩余股份转让给杭州奈可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是要求法人变更，同时将我的社保从上海且歌商贸有限公司转出。这件事还希望能够尽快推进一下，谢谢。”(庭审中被告称，在未经其同意情况下，原告将被告员工遣散，将且歌公司店铺关闭，导致项目停摆，故才提出要求将股权一并转让)。另查明，王姗姗系北京沐光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担任人事一职，且歌公司的人事也由王姗姗负责管理(且歌公司没有人事)。又查明，原告为支持且歌公司日常运转共投入资金347468.51元，其中65786.73元系原告自身业务所需，245677.99元则用于且歌公司工资、运费、房租、办公费用和税务支出等，36003.79元系且歌公司库存。还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告的社会养老险均由且歌公司缴纳，自2018年11月至今被告没有社会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以上事实，由原、被告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及帐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李铁菊百度搜索网页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应当按约配合原告将且歌公司9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7月7日完成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持有90%股权，被告持有10%股权。而原告履行完第一笔25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则以被告未将税务、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被告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为由拒绝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完成应当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税务变更登记并不属于股权变更登记的范畴，税务登记变更与否并不影响原告的股东身份；其次，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合同约定“90%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并无关于税务变更登记的约定，故在双方将且歌公司90%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应视为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剩余50%(2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任职未满三年即擅自离职，原告是否可据此解除合同。原告称被告在且歌公司任职三个月即离职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被告作出的承诺虚假，故原告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被告确实向王姗姗提出离职，但王姗姗系北京沐光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明确提出离开北京沐光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而非且歌公司；从被告的社保缴纳情况看，至今也仍在且歌公司；尽管被告曾提出要求将且歌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但基于双方因工资发放等存在矛盾，为相关事宜一直在沟通协商，不排除被告在沟通过程中有离开且歌公司的想法，但不能就此认定被告的离职邮件系要求从且歌公司离职；故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被告向且歌公司提出离职。退一步而言，被告已从且歌公司离职，原告是否可依据约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协议第八条约定“协议一方在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的，其他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那“被告在且歌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的约定是否属于被告的承诺？协议第六条乙方承诺约定的内容并不包含“被告在且歌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这一内容，本院认定“被告在且歌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并非合同约定中的“承诺”；其次，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告需在且歌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计算)，如被告任职一年便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甲方承担不低于股权转让款总额25%的违约责任……”，显然，若被告任职后即离职，则被告对违反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赔偿损失，而不是解除合同。原告以“被告在且歌公司任职三个月即离职，被告作出的承诺虚假为由”要求依照协议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没有约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合计281681.7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剩余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2018年7月14日(被告主张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要求按照1.5倍利率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将且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威的诉讼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姚云股权转让款250000元；三、反诉被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姚云2018年7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反诉原告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本诉原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反诉原告姚云负担325元，反诉被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国审 判 员  奚利强人民陪审员  陆秋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