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20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化县新之路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古溪路70号。法定代表人：王桂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玲玲，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196号。法定代表人：叶建清，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宸伟、陈世伏，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温州市木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顺展路38号。法定代表人：邱春霞。一审被告：邱春霞，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一审被告：李秀畅，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申诉人开化县新之路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之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银行），一审被告温州市木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子公司）、邱春霞、李秀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241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7]330000002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浙民抗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薇、检察官助理杨明霞到庭。申诉人新之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玲玲，被申诉人温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宸伟、陈世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木子公司、邱春霞、李秀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抵押权人温州银行行使抵押权的范围问题。首先，温州银行不应就整宗建设用地行使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建筑物、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以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所列财产（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等）一并抵押的，抵押财产的范围应当以登记的财产为准。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如果没有经过登记这一公示方式，相关不动产的抵押权不能设立，在确定抵押物范围时应以登记的内容为准。二审法院认为无需就案涉土地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清单列明的抵押物为新之路公司的20幢房产和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双方签约后，仅就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2012）6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地产抵押登记工作的通知》规定，应在行政主管部门中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部门，对无地上定着物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等抵押物的登记，继续由担保法已明确规定的登记部门登记。上述规定只是要求由一个行政部门负责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并不表示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抵押情况无需予以登记公示。即使开化县房地产管理处是当地政府确定的抵押登记部门，其也只是对案涉房产作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中没有载明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所登记内容未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该县不动产登记系统显示案涉土地无抵押。因此，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未办理抵押登记，温州银行不应就整宗土地行使抵押权。其次，温州银行应就抵押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行使抵押权。由于房屋对土地的依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故本案中即使整宗土地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上述“地随房走”的规定，温州银行可就抵押房屋所占范围的建设用地行使抵押权。从文义上理解，“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是指建筑物占地面积，不是指宗地面积。根据《浙江省土地登记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宗地是土地权属界线封闭的地块或空间。建筑物占地面积通常是指建筑物在土地上的水平投影所占的面积，往往会小于宗地面积。本案中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屋占地面积为6487.01平方米，约占整宗土地面积的20%。二审法院认为抵押的效力及于整宗土地，属法律适用错误。此外，抵押权是通过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来实现，即以抵押物的交换价值而不是使用价值来清偿债务，虽然案涉土地是一宗完整未作分割的土地，但就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行使抵押权，并不会如二审法院认为的人为分割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新之路公司除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外，另补充申诉称：一、从双方约定和履行过程来看，抵押物仅为20幢房屋，不包含土地。《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物的价值为1.3亿元，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5400万元，继而双方办理了20幢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很显然20幢以外的土地及建筑、附属设施并无抵押的意思表示。抵押物清单中之所以把土地证也列入其中，是因为20幢房屋没有单独办理各自的土地证，该20幢房屋占用的6487.01平方米土地仍包含在土地证中。浙政发（2012）61号文件明确了一个部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原涉及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其他部门不再办理，但双方实际上仅办理了20幢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中并未记载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信息，故依据双方行为可推知双方并未就20幢房屋以外的土地达成抵押合意。二、《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然约定抵押物包括案涉整宗土地，但由于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整宗土地的抵押权自始未设立、未生效。三、在理解“建筑物占用范围内”时，一、二审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立法精神和原意。首先，由于土地和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分别由不同的部门办理，实践中有房屋所有权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会分别抵押给不同主体，引发抵押权实现的困境，致使债权人利益受损。为了化解上述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才作了相应规定。立法者本意系为了保障债权人合法、合理的利益，作为建筑物基础的土地只能是建筑物与土地相交接的部分，也即建筑物在土地上的水平投射所占的面积，否则权利失衡、无限扩大，损害抵押人的利益。案涉20幢房屋占地面积共为6487.01平方米，而整宗土地面积为31423.3平方米，即房屋占地面积仅占整宗土地面积的20%，将20幢房屋的抵押权及于整宗土地对抵押人不公。其次，从文义解释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均表述为“…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就字面意思理解，建筑物占用的范围应当是其所在位置下方，建筑物与土地相交接的土地。四、一、二审判决有违司法实践通常做法。类案裁判要旨认为：尽管合同中约定了以房产和土地共同作为抵押物，但是在仅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时，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一并视为抵押，房屋占用范围外的土地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未生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经确立了房地应一并抵押的原则，并明确规定土地或地上建筑物未一并抵押的也视为一并抵押。被申诉人温州银行作为从事房地产抵押实践的市场主体理应知悉该规定。但被申诉人温州银行对案涉土地办理抵押登记事项未尽注意义务，其权利实现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第三项为“若木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义务，温州银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新之路公司名下坐落于开化县的抵押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合计6487.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以5400万元为限优先受偿”，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6元由温州银行承担。被申诉人温州银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抵押物（位于开化县的厂房）包括20套房产及31423.3平方米的整宗土地使用权，均已按照规定办理抵押登记。首先，3142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即整宗土地使用权）属于本案抵押物是申诉人新之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留存在抵押登记部门，具有公示效力。2013年5月13日新之路公司与温州银行签订的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的抵押物清单中列明抵押的房地产包括房产证号为开房权证城关字5/00140号至5/00159号的房产和土地使用证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的土地使用权。同日，双方签订的《抵押物协商作价协议》写明：新之路公司拟同意将3142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上面的房屋全部抵押给温州银行。显而易见，双方当事人对3142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范围是明确约定的，而非申诉人所指房屋（投影）占用范围以内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而申诉人新之路公司通过一审、二审、再审、抗诉多次反复主张本案抵押土地仅为“占用范围”的土地，而非“整宗土地”，该行为不仅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了市场经济条件下交易主体应遵循和认同的交易规则。其次，本案31423.4平方米的整宗土地使用权及20套房屋的抵押物已依法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1）本案该宗土地使用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仅颁发了一本编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土地使用权证》，其上面有也仅有案涉抵押的20套合法房屋。也就是说，本案的抵押土地并非空地，而是有地上附着物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该厂房的抵押登记机构应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根据2012年7月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浙政发（2012）61号文件的规定，本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均在房管局办理，光地抵押在土地部门办理，因此，本案并非仅就房屋办理了抵押，而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一并在房管局办理抵押。（2）2013年5月，温州银行经办人员前往开化县国土和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当时土地和房管抵押登记在同一办理场所办公，只是窗口不同。当地国土部门告知被申诉人根据省政府的文件只需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即可，无需单独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事实上，对于厂房的登记开化县政府从2013年以后就一直由房管部门进行统一登记。（3）关于“该县不动产登记系统显示案涉土地无抵押”的说明。一是这个系统本身存在漏洞，系统显示的信息与事实不符。本案抵押物在2010年已抵押给温州银行，2010年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分别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办理本金2700万元以贷还贷，2010年贷款利息至今尚未归还，相关土地抵押登记一直未注销，并由温州银行持有。不动产登记系统却显示案涉土地无抵押，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是从杭州、绍兴、温州、衢州等地判决来看，上述地方根据省政府的文件在2013年之后厂房抵押均只需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而不需要另行办理土地抵押登记。也就是说，在2013年之后不动产统一登记信息平台建立之前，房地产部门统一办理的有地上定着物（以厂房为典型）的抵押登记，土地部门的不动产登记系统都是显示没有抵押。因此，抗诉机关认为“该县不动产登记系统显示案涉土地无抵押，因此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未办理抵押登记，温州银行不应就整宗土地行使抵押权”的结论违背了客观实际情况，是不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地随房走”适用于仅建筑物设定抵押、土地未设定抵押的情形。准确而言，本案并不适用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即便认为本案土地未设定抵押，根据立法本意及空地价值及规划用途而言，也应当认定抵押权人就整宗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首先，从本条的立法本意来说，“地随房走”，其立法本义在于重申房地一体的原则，防止人为分割物权，有利于物权的行使和处置。如果机械将“占用范围”理解为投影占用范围，势必造成人为分割物权。因为，本案土地使用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仅颁发了一本编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土地使用权证》，其上面也仅有案涉抵押的20套房屋。其次，从土地价值考虑，该抵押土地总面积31423.4平方米，上面仅有20幢合法建筑物，虽然这些合法建筑实际占地面积6487.01平方米，空地面积未有合法规划用途。换言之，空地面积并无实际价值，该部分的面积已实际分摊到20幢房屋。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新之路公司的申诉请求。温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木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算至2014年7月25日欠利息2041200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9.4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到期日前的欠息从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按月利率9.45‰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2.新之路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温州银行对拍卖、变卖坐落于衢州市开化县抵押厂房及土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邱春霞、李秀畅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13日，新之路公司与温州银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新之路公司提供其名下坐落于衢州市开化县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开房权证城关字第××号至第5/00159号，土地使用证号：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详见判决书附件所列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物，为抵押权人温州银行与债务人木子公司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内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5400万元。2013年5月21日，双方在开化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合计为5400万元。2013年5月13日，邱春霞、李秀畅与温州银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温银733002013年高保字0006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邱春霞、李秀畅为债权人温州银行与债务人木子公司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内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3000万元。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2013年7月25日，因木子公司向温州银行申请借款，双方签订了编号为733002013企贷字00087号的《非自然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月利率为6.3‰，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发生变化时，仍执行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利息按一次性结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还约定：放款日和放款金额以《借款借据》等会计凭证的记载为准，如实际放款日和放款金额与本合同或《借款借据》等会计凭证不一致时，以实际日期和金额为准。2013年7月25日，邱春霞、李秀畅向温州银行出具一份《知晓证明》，确认二人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了温银733002013年高保字000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木子公司在温州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木子公司向温州银行申请以贷还贷业务，借款合同号为733002013企贷字00087号（金额为2700万元），承诺继续为该以贷还贷融资业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日，新之路公司亦向温州银行出具一份《知晓证明》，确认该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了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木子公司在温州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木子公司向温州银行申请以贷还贷业务，借款合同号为733002013年企贷字00087号（金额为2700万元），承诺继续为该以贷还贷融资业务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7月30日，温州银行依约向木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用于偿还了木子公司之前欠原告的四笔借款，即合同编号为温银7332011年企贷字00691号、温银7332011年企贷字00695号、温银7332011年企贷字00697号、温银7332011年企贷字00737号的《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四笔借款合计金额2700万元。后木子公司未偿付本息。截止2016年3月20日，木子公司尚欠温州银行借款本金2700万元、利息（合同期内利息）2041200元、逾期利息（罚息）5137020元、复利（合同期内利息的复利）388358.71元。另查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份颁布的浙政发（2012）61号文件规定：各市、县（市）政府应当于2012年12月底前在建设（房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中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部门；各市、县（市）政府确定办理房地产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后，原涉及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其他部门不再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工作。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一、木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州银行偿付借款本金2700万元、利息2041200元及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复利分别为5137020元、388358.71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复利分别以2700万元、2041200元为基数，各按月利率9.4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邱春霞、李秀畅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邱春霞、李秀畅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温银733002013年高保字000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3000万元为限；三、若木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义务，温州银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新之路公司名下坐落于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开房权证城关字第××号至第5/00159号，土地使用证号：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详见判决书附件所列抵押物清单]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温州银行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5400万元为限（温州银行就其中每套房地产的优先受偿总额以对应的他项权证所记载的最高债权数额为限）。案件受理费187006元，减半收取93503元，由木子公司、新之路公司、邱春霞、李秀畅共同负担。新之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温州银行对房屋占用范围以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根据新之路公司与温州银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案涉抵押房地产的价值为13000万元，所附的抵押物清单中列明抵押的房地产包括房产证号为开房权证城关字第××号至第5/00159号的房产和土地使用证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已就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未就土地使用权另行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双方主要争议为抵押权人温州银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投影）所占用以外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新之路公司主张本案仅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而未就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效力仅及于案涉房屋及其投影所占用的土地，而对房屋投影占用以外的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物包括诉争的整宗土地，故新之路公司关于空地使用权并非抵押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20处抵押房产均在诉争土地范围内，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已就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且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2012）61号文件有关“房地产抵押登记一体化”的规定，无需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另行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的是整宗土地，即土地使用证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的土地使用权，是一完整未作分割的土地。且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有关“地随房走”的规定本义就是为了防止权利冲突，有利物权行使和处置，如将“占用范围”机械地理解为投影占用的部分，人为分割物权，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案抵押的效力及于诉争整宗土地。新之路公司关于本案抵押的效力不及于案涉抵押房产（投影）所占用范围以外的土地使用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新之路公司关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不当、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新之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6元，由新之路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新之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测绘成果报告书，拟证明经第三方测绘单位测量、开化县国土局盖章确认，案涉土地上除了20幢房屋之外，还有未登记的房产30幢，占地1998平方米，以及棚房2560.8平方米，附属设施占地20149.25平方米。2、资产抵偿借款协议书，拟证明除了20幢房屋之外的案涉土地上其他资产以物抵债抵给了案外第三人，申诉人没有将上述资产抵押给被申诉人温州银行的意思。3、开化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开化县文化旅游项目决策咨询会议纪要、门牌变更批准书、企业基本信息表，拟证明经县长、县决策咨询领导小组和开化县文化旅游委员会同意，在案涉土地上可以投资建设以酒文化为主题的综合性旅游项目；项目规划用地47.13亩，即31423.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470平方米。因案涉20幢房屋总的建筑面积只有10797.9平方米，明显可以继续建造房屋，因此20幢房屋占地范围以外的土地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温州银行对20幢房屋的抵押不能及于整宗土地。4、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花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申诉人将案涉20幢房屋同样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做抵押担保，但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抵押权人仅在房屋占用的范围内合计6487.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被申诉人温州银行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确认，但申诉人新之路公司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材料是申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经过司法机关的确权，与本案争议亦无关联性；证据材料3中的开化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系复印件，开化县文化旅游项目决策咨询会议纪要有公章没有骑缝印章，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确认，企业基本信息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门牌变更批准书系原件，真实性认可，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4，申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被申诉人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申诉人温州银行再审庭审中提交该行持有的开化他项2010第3256号土地他项权证一份，该权证表明案涉土地曾于2010年9月办理了抵押登记，至今未注销，拟证明申诉人新之路公司到当地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到的该土地未办理抵押的信息和实际情况不符。申诉人新之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需和当事人核实后再予确认，即使该证据材料是真实的，也与申诉人查询到的相关信息不符，被申诉人答辩时称土地和房屋一并办理抵押登记，现又主张土地一直处于抵押状态，互相矛盾。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申诉人新之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经与原件核对一致，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关于证据材料2，被申诉人温州银行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申诉人的主张；证据材料3中的开化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开化县文化旅游项目决策咨询会议纪要经本院核实，真实性可以确认，门牌变更批准书系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企业基本信息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材料均无法直接证明申诉人的主张；关于证据材料4，申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亦无关联；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被申诉人温州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原件，申诉人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主要争议为抵押权人温州银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投影）所占用以外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新之路公司主张其真实意思是仅就案涉房产设立抵押，并不包括整宗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双方亦仅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而未就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效力仅及于案涉房屋及其投影所占用的土地，而对房屋投影占用以外的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温州银行则主张，双方约定的抵押物包括整宗土地使用权；根据2012年7月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浙政发（2012）61号文件的规定，应当认定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一并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即使整宗土地使用权未设定抵押，根据立法本意、空地价值及规划用途，也应当认定抵押权人就整宗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抵押的效力及于案涉整宗土地，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2013年5月13日新之路公司与温州银行签订的《抵押物协商作价协议》中明确载明新之路公司同意将坐落于开化县的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全部权益抵押给温州银行，双方共同协商认定上述房地产价值为13000万元，同日签订的温银733002013年高抵字0007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中亦包括案涉20幢房屋以及土地使用证号为开化国用（2002）字第32-894号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双方就案涉20幢房屋以及整宗土地作为抵押物意思表示一致，新之路公司主张其真实意思是仅就案涉房产设立抵押，并不包括整宗土地使用权，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有违诚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上述规定中“占用范围内”主要用来界定建筑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之间的所属关系，即建设用地使用权仅指与设押建筑物相应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非其他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申诉人新之路公司主张，除案涉20幢抵押房产外，案涉土地上另有30幢未办理权证的房屋以及附属设施，此外还有许多空地可供开发建设，故本案抵押的效力只及于案涉抵押房产（投影）占用的土地，不包括整宗土地。但是，所谓的30幢房屋以及附属设施，按照申诉人的陈述，既未办理建筑审批手续又未颁证确权，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合法建筑物。案涉土地范围之内是否可以继续建造其他合法建筑物，申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案涉土地之上现仅有案涉的一并抵押的20幢合法建筑物。而案涉土地是一完整未作分割的土地。故应当认定与案涉20幢房产相对应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即为案涉整宗土地。案涉整宗土地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依法视为一并抵押。原审据此认定本案抵押的效力及于案涉整宗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之路公司关于本案抵押的效力只及于案涉抵押房产（投影）占用的土地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能支持。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2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静华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