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431号原告庞博，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伟婷，四川韬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北露园1号。法定代表人焦红，局长。委托代理人白鹤，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卫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京西路1168号中信泰富广场36层。法定代表人苗天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岑兆琦，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慧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庞博不服被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药监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药监政信函〔2018〕143号，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6月2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庞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涛、被告国家药监局的委托代理人白鹤、田卫华及第三人辉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岑兆琦、郭慧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27日，针对原告庞博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回复原告：您申请公开的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已发给申报企业，我局并无该证留存。注册证上的相关信息可在我局网站上查询。您可登陆我局门户网站公众查询-药品查阅相关注册信息，具体网址为http://samr.cfda.gov.cn/WS01/CL0412。您申请公开的“国外生产厂商或经营代理商申请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的全部材料以及该疫苗在我国境内进行临床试验或验证的材料”涉及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已于2019年修订，以下简称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征求该品种的国内注册代理商辉瑞公司意见后，您申请公开的上述信息涉及企业商业秘密，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原告不服被诉告知书，诉至本院。原告庞博诉称：2016年6月，辉瑞公司为了尽快将其疫苗产品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在中国上市，在提交《进口药品注册证》申请材料过程中，涉嫌造假，委托苏州药明康德新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药明公司），将人类血清（人类遗传标本）伪装成犬血清，出口到了美国进行非法临床试验，得出非法临床试验数据，作为《进口药品注册证》的申请材料。为了进一步查明情况，2018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邮寄方式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国外生产厂商或经营代理商申请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的全部申请材料和该疫苗在我国境内进行临床试验或验证的材料”。被告收到申请后，对原告申请的《进口药品注册证》予以公开，但对于原告要求公开的“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在中国境内进行临床试验或验证的材料”以该材料涉及商业秘密，征求辉瑞公司意见后，对上述材料保密。原告认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嫌辉瑞公司疫苗造假行为，原告具有知情权。国家药监局不公开的行为，涉嫌掩盖事实真相。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告知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告知书。被告国家药监局辩称：一、2018年8月15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8月22日，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化妆品注册管理司（以下简称原药化注册司）向辉瑞公司作出《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函》，征求该公司是否同意公开原告申请获取信息的意见。2018年8月23日，辉瑞公司作出《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回函》，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属于保密信息，不同意公开。8月24日，原药化注册司开展公共利益影响评估，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涉及辉瑞公司商业秘密，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8月27日，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次日向原告邮寄。二、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符合法定职权和程序。本案中，被告2018年8月15日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检索审查，认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申报企业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于8月22日向第三方的国内代理商辉瑞公司征求意见，8月23日，收到辉瑞公司提交的回复，8月24日评估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涉及辉瑞公司商业秘密，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8月27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8月28日向原告邮寄。被诉告知书的作出符合受理、征求意见、送达等法定程序，符合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三、被诉告知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原告申请的信息为被告2016年10月25日向英国PfizerLimited公司即辉瑞公司颁发《药品进口注册许可证》（编号S20160042）时形成的信息，属于被告在履行药品进口行政许可职责过程中获取并保存的信息，是被告依法应予保密的信息，构成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权利人不同意公开、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形。被告在被诉告知书中告知原告因该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不予公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诉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5份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邮单、收信登记表，用以证明2018年8月15日收到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原告申请获取信息系企业药品进口申请材料；2.涉案药品注册信息查询截图，用以证明原告申请信息为被告2016年10月25日向辉瑞公司颁发《药品进口注册许可证》（编号S20160042）时获取的企业申请材料信息；3.《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函》、《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回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向第三人发函征求意见，8月23日收到其回函，表示不同意公开；4.8月24日原药化注册司《公共利益影响评估材料》，用以证明被告评估认为不公开原告申请获取的企业许可申请材料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5.2018年8月28日信息公开邮寄登记表、邮单，用以证明被告于8月27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后，8月28日邮寄送达原告。第三人辉瑞公司述称：一、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整体构成第三人的商业秘密，不应予以公开。1.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并经第三人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第三人提交的申报材料不为其他药企和专业人员所普遍知悉，社会公众亦无法通过公共渠道获取，原告申请公开申报资料的行为也证明了申报资料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商业秘密“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要件。其次，申报材料上明确标示了保密字样，且在第三人公司内部仅为特定人员所知悉。第三人全部员工对其所知悉的公司秘密负有保密义务，上述措施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采取“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在涉密信息的载体上标有保密标志”的保密措施要求。2.申报材料具有商业价值，能为第三人带来竞争优势。申报资料为申请《进口药品注册证》所必须提交的材料，而取得注册证是疫苗产品上市销售的前提。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作为在市场中流通的商品，可以给第三人带来经济利益和竞争优势，其商业价值显而易见。申报材料一旦公开，可能会使第三人在与同行业其他生产厂商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削弱第三人的竞争优势，并影响由此衍生的经济利益。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申报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具有商业价值”的要件。综上，第三人的申报资料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商业秘密，依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不予公开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告所宣称的申报资料涉嫌造假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所宣称的申报资料涉嫌造假问题没有事实依据，该信息本身的真实性得不到任何证实。同时，原告所宣称的问题与本案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1.（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91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证据2、4、6的取得过程公证，表明证据2、4、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辉瑞公司政策401《公司专有/机密信息保护》，3.证据2中文翻译，证据2、3用以证明辉瑞公司制定了保密政策，明确每名员工均须严格保护公司机密信息，并规定了标记机密信息、限定保密信息知悉人员范围等保护措施和要求；4.辉瑞公司政策《敏感信息处理》，5.证据4的部分译文，证据4、5用以证明公司制定了专门针对保密信息处理要求的规定，明确了辉瑞保密信息会进行“辉瑞机密”字样标注，并规定了其他针对辉瑞机密信息的具体处理要求；6.辉瑞公司《保密协议》模板，用以证明辉瑞员工和辉瑞公司签订有《保密协议》，员工知悉并实际对其获知的公司机密/保密信息负有保密义务。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三人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第三人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一、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二、国外生产厂商或经营代理商申请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的《进口药品注册证》的全部申请材料；三、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在中国境内进行临床试验或验证的材料。”8月15日，被告收到该申请。8月22日，被告向辉瑞公司发出《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函》，征求该公司是否同意公开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8月23日，辉瑞公司作出《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回函》，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属于保密信息，不同意公开。8月24日，原药化注册司开展公共利益影响评估，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涉及辉瑞公司商业秘密，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2018年8月27日，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8月28日向原告邮寄。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被告向本院提交保密证据一份，内容为辉瑞公司在申请颁发《药品进口注册许可证》（编号S20160042）时提交的企业申请材料。第三人亦向本院提交保密证据一份，内容为员工《劳动合同》及附件《保密协议》。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被诉告知书的作出程序不持异议，且确认按照被诉告知书所提供的网址可以查询到其所需的《进口药品注册证》，其对于被诉告知书的该部分内容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因被告认为原告申请的信息可能涉及商业秘密，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向辉瑞公司发出《关于征求公开相关产品信息的函》征求其意见；辉瑞公司于8月23日向被告回函，明确表示因原告申请的信息属于保密信息，故不同意公开。2018年8月24日，原药化注册司作出《公共利益影响评估材料》，认为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在我国境内进行临床试验或验证的材料涉及商业秘密，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辉瑞公司的反馈意见，被告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后，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作了区分处理，其向原告提供了可以查询到其所需《进口药品注册证》的网址，同时对于其申请公开的其他信息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予公开，故被诉告知书的作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庞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李 茜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尹 粤书 记 员 易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