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4民初625号 原告：孔某，男，1980年4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 委托代理人：张浩，南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638950923。 法定代表人：傅云军。 地址：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高彦金，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孔某诉被告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某、委托代理人张浩，被告委托代理人高彦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72397元（大写：玖拾柒万贰仟叁佰玖拾柒元整）。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楚雄供电局承包南华县、双柏县2016年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第一批）工程，被告工程承包后又将南华县2016年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第一批）的23个单项项目发包给原告。工程结束后，2019年2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扣除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还剰余1012397元未支付。2019年2月3日被告支付了40000元，现剩余972397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一、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协议约定，答辩人将其承揽的云南电网公司负责改造的农村电网工程——楚雄州南华县农村电网改造工程中的南华县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以下工程（第一批）分包给原告孔增明施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乙方需提供同等金额的劳务、车辆雇用、维修、运输等发票，剩余部分由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因涉案工程款系农民工工资，同时为减少原告的资金周转压力，答辩人在原告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已经支付了劳务费192万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先履行开票义务，答辩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原告未先履行开票义务，答辩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二、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那么也应该扣除“触电事故赔偿款”和原告未开具发票部分的税费。1、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先行扣除触电事故赔偿款179507元；双方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第五条第14项明确约定：乙方（原告）工作人员在本次工程中造成的一切事故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事故给甲方（答辩人）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孔增明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电力施工规程施工，导致受害人刘某因触碰到带电的窗子后不幸身亡，应由原告孔增明对其侵权后果承担责任。受害人刘某触电不幸身亡一案，受害人家属刘环峰等人起诉答辩人以及案外人云南电网楚雄供电局等当事人，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的60%的赔偿责任计17801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9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第五条第14项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因双方结算工程款时，该案尚未裁判，导致受害人的损失以及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在结算时没有扣除触电事故的赔偿款；现该案已判决，答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答辩人可以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原告从未向答辩人提供发票，答辩人有权扣除国家法定税费，即有权从工程款中按照应缴税率10%扣减工程款，以做到案结事了，减少诉累。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如付款条件成就，涉及的触电事故赔偿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3、如付款条件成就，被告是否有权扣除税款？ 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2、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被告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南华县、双柏县农网改造工程的事实；3、施工费用结算清单一份，欲证明被告与原告双方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012397元；4、支付证明一份，欲证明2019年2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972397元；5、南华县2016年小城镇、中心村（第一批）、（孔某班组）工程量汇总表一份。 经质证，被告对第1、2、3、4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只是在结算的时候没有对处理触电事故产生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对第5组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证明事实。 被告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云23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原告所带领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触电事故，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在判决书中明确原告的责任为60%，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应扣除该部分款项；2、询问笔录复印件三份，欲证明刘某的死亡过程、原告未按照规程操作，应该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电力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约定了施工范围、权利义务，应予扣除赔偿的费用依据。 经质证，原告对第1、2组证据的关联性、所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实际用工主体资格是本案被告，不可能让提供劳务者提供发票，这一约定是规避法律的行为，是无效的。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所提交的第1、2、3、4、5组，被告所提交的第3组证据，符合证据基本特征，能证明所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为本案的有效定案证据；对于被告所提交的第1组证据因此案正在上诉审理过程中，作为证据出示的此判决尚未生效，故在本案中不予作为有效定案证据认定。对于被告所提交的第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有效定案证据认定。 根据对上述原、被告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评定，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6年被告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楚雄供电局承包南华县、双柏县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该项工程承包后又将南华县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第一批）的23个单项项目转包给原告，并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劳务承包单价及支付方式、结算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安全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工期“工期自2017年9月29日起到2017年10月25日”。第三条：劳务承包单价及支付方式中发票提供的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乙方需提供同等金额的劳务费（劳务人员工资表金额占40%）、车辆雇用、维修、运输等发票，剩余部分由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14项：“乙方的工作人员在本次工程中造成的一切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事故给甲方造成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甲方可以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以所涉及的23个单项进行了具体施工，并于2018年3月投入使用；2018年7月26日，因原告进行施工的罗武庄乡树密鲊村委会扯扎郞上村刘环峰户内输电线路处漏电，漏电导致刘环峰之女触电死亡。2019年2月2日，原、被告对所完工工程费用进行结算，确认施工合同实际价2991031元，已付1880000元，扣除材料遗失及未按设计施工98634元，剩余还应支付1012397元；工程款总金额5%为质保金，需等竣工验收结算满一年后进行支付。2019年2月3日，被告出具了一份《支付证明》“今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孔某南华县2016年小城镇、中心村2016年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施工费40000元，本次支付后本工程款共计支付1920000元，剩余未支付972397元”。 另查明：受害人家属刘环峰以云南电网有限公司楚雄南华供电局、云南电网有限公司楚雄供电局、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了触电人身损害责任赔偿，本院作出了（2018）云2324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经重审，本院又于2019年6月6日作出了（2019）云23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又提起了上诉，故仍在二审审理中。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已能确认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为被告所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完成后交付使用一年多，经2019年2月2日结算，2019年2月3日又支付40000元后，被告至今仍有972397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故原告起诉请求支付该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有约定，但因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的义务则是依约支付工程款项。开具发票是收取工程款的附随义务，其开具发票的行为对支付工程款并不构成前提条件，两者之间不具有对价，不成立抗辩权。对于被告请求应在本案中先行扣除触电事故赔偿款179507元的辩解，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事故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事故给被告方造成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由原告方承担赔偿，被告方可以直接从原告方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但因触电事故赔偿案中，孔增明并不是该赔偿案的被请求人，现触电事故赔偿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况且，原、被告在结算时也未将该损失纳入扣减范围，故被告的此辩解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被告可在赔偿损失的判决确定后依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被告所主张的税收扣留问题，因税收依照相关税收法律规定收取，由纳税义务人缴纳，属行政法调整，不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故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孔某工程款972397元。 案件受理费1352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762元，由云南云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以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张 文 豪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欧阳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