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856号原告：张金桢，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府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胡同八号。法定代表人：包立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炜，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副总监。原告张金桢与被告王府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府饭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桢，被告王府饭店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炜、胡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1989年9月至1990年12月期间与王府饭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89年9月毕业后招聘到王府饭店工作，之后被分配到中餐上班；1990年10月15日，王府饭店完成原告的定级（转正）手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留有工作照片及信件，1996年12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原告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王府饭店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认可自1991年1月起，张金桢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89年9月至1990年12月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张金桢的人事档案记载，张金桢于1989年11月由北京新世纪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饭店）招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1989年11月10日，新世纪饭店计划人事部发放了《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手册》，明确载明张金桢与新世纪饭店曾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990年1月8日至1991年1月8日。其次，张金桢个人档案中《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中明确记载，张金桢于1989年11月至1991年1月的工作单位为北京新世纪饭店财务部，职务为职员，于1991年1月至1996年12月的工作单位为被告公司中餐财务，职务为主管。故被告认为，张金桢自1989年11月至1990年12月期间与新世纪饭店存在劳动关系，与王府饭店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11月6日,张金桢人事档案中的《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审批表》载明：“张金桢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990年1月8日至1991年1月8日，工种为服务员，新世纪饭店在用工单位处意见处盖章并同意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张金桢与新世纪饭店签有《北京新世纪饭店有限公司员工试用期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有效期自1990年1月8日至1991年1月8日止。1989年11月9日，西城区劳动局为张金桢发放《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手册》，其中载明张金桢签订、续签劳动合同情况为1990年1月8日至1991年1月8日，新世纪饭店在工作单位处盖章。张金桢主张，其虽与新世纪饭店曾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新世纪饭店办理了招工手续，但新世纪饭店当时并未实际营业，后原告到被告处应聘，并在被告处工作，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金桢人事档案中的《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载明，“张金桢参加工作年月为1989年11月，张金桢自1989年11月至1991年1月的工作单位为北京新世纪饭店财务部，职务为职员，1991年1月至1996年12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王府饭店中餐财务，岗位为主管。王府饭店在填写单位处盖章。”张金桢为证明其与王府饭店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其部分人事档案及其工作期间的照片和照片，其中，证据1、《工人定级（转正）报告表》，载明张金桢参加工作时间为89年11月，定为现级时间为90年11月，单位对其定级的鉴定意见处盖有王府饭店公章,落款日期为1990年11月15日。证据2、张金桢在1998年5月8日填写的《委托存档人员登记表》，其中本人工作、学习简历一栏写明：1989年7月至11月，新世纪饭店实习；1989年9月至1996年12月，王府饭店，担任财务主管。证据3、张金桢在2000年12月20日填写的《北京市人才流动登记表》，其中履历一栏写明：“1989年至1996年，在王府饭店工作。”证据4、1996年12月1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其中解雇赔偿费的计算标准为（8*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张金桢据此认为，自1989年9月至1996年12月为7年6个月，故解雇赔偿费按照8个月计算，故张金桢与王府饭店之间系自1989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证据5、落款日期为1990年4月21日的英文信件及落款日期为1990年4月6日的照片一张，载明张金桢在王府饭店工作期间曾接到外籍顾客从澳洲邮寄的感谢信及与外籍顾客的合影，证明张金桢与王府饭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6、颁发日期为1993年7月30日的英文《荣誉证书》一份，其中载明“特此颁给张金桢以表彰该员工三年多对王府饭店作出的杰出贡献，更对其恪尽职守和尽心服务表示由衷的感谢。”王府饭店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金桢系1989年11月经新世纪饭店招工，《工人定级（转正）报告表》中参加工作的时间是根据招工日期填写的，不能证明是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被告仅系配合原告调出档案时在原档案单位处盖章，并不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的工作履历；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表格中的履历系张金桢自行填写，与被告无关；认为证据4中缺乏被告公司盖章，故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无法核实信封与信件是否匹配。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翻译件，认为原文为“threeyears”，原意为“三年”，但翻译件却翻译为“三年多”，与事实不符，但被告不再申请进行重新翻译，亦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另查，2018年7月12日，张金桢曾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申请书中请求确认与王府饭店自1989年7月至1992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张金桢在仲裁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1991年1月至1992年9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后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18]第757号裁决：张金桢与王府饭店有限公司自1991年1月至1992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金桢曾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1989年7月至1990年12月期间与新世纪饭店存在劳动关系。张金桢在该案中诉称，其于1989年7月毕业分配至新世纪饭店，同年7月其本人档案也调至新世纪饭店。1989年11月新世纪饭店办理招工手续并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至1990年12月。后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17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金桢的仲裁请求。张金桢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庭审中，张金桢主张，其1989年7月自北京现代管理学院毕业，被分配至新世纪饭店，档案也由学校调入新世纪饭店，张金桢去报到时，新世纪饭店称当时在筹备期没有开业无法安排工作，让其回去等待。张金桢于1989年8月去王府饭店参加招聘考试，并于1989年8月正式去王府饭店中餐厅工作，担任领位工作，直至1996年12月。张金桢与新世纪饭店只是签订了形式上的劳动合同，但从未向新世纪饭店提供过劳动，新世纪饭店也从未向张金桢支付过工资。新世纪饭店辩称，张金桢从未向该饭店提供过劳动，也未接受新世纪饭店的管理，新世纪饭店也未向张金桢支付劳动报酬，故认为与张金桢不存在劳动关系。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再查，张金桢向本院提交《个人账户转移单》及王府饭店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个人账户转移单》记载张金桢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8月1日；王府饭店在《证明》中载明“我单位合同制中方职工在1986年10月至1992年9月期间的连续工龄，在东城区办理退休中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张金桢为此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个人账户转移单》中的“参加工作时间1989年8月1日”的原始依据以及王府饭店1986年10月至1992年9月期间王府饭店合同制中方职工在东城社保缴纳保险的台账进行调查。本院致函北京市东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该中心回函：一是由于参保人基本信息属于单位申报登记管理范畴，对于参保人信息登记有误的，参保单位可以申报进行信息修改，社会保险信息系统只做登记记录。参保人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参保人原始人事档案中记载时间作为认定依据，不以社保中心登记记录为依据。目前社会保险信息系统记载单位申报的参保人张金桢登记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8月1日。二是关于核实王府饭店有限公司合同制中方职工退休养老基金缴费台账情况，根据《关于外商投资企业中方职工退休养老基金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劳筹发字【1988】559号）规定，各企业要如实填报《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缴纳中方职工统筹退休基金月报表》，相关报表仅体现参保职工人数和缴费工资总额以及上缴统筹基金金额，并不涉及具体明细台账，具体人员明细均应为单位登记管理，因此东城社保中心无法核实实际缴纳人员明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争议的1989年9月至1990年12月期间，张金桢与新世纪饭店曾签订劳动合同，但张金桢主张其在王府饭店实际工作，与王府饭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因履行无效劳动该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状态。一般来说，事实劳动关系具有如下三个特征：一是劳动行为已经发生；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三是欠缺形式要件，即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依法律要求的形式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具体到本案，根据张金桢的人事档案，张金桢系由新世纪饭店为其办理招工手续，并与新世纪饭店签订了《北京新世纪饭店有限公司员工试用期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0年1月8日至1991年1月8日。该劳动合同与张金桢的《招工审批表》、《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手册》相符，结合特定的历史背景，1989年我国刚开始进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劳动用工管理的审批、备案及离职都应符合当时的管理规定或双方约定，张金桢向本院提交的信笺及《荣誉证书》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低于前述《招工审批表》、《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手册》及《劳动合同》，故本院对张金桢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王府饭店于1990年11月15日为张金桢办理了转正定级手续，载明“定为现级时间为90年11月”，故自1990年11月1日起应视为王府饭店与张金桢建立劳动关系。王府饭店虽主张为张金桢转移档案而补办转正定级手续，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金桢主张与王府饭店自1989年9月至1990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金桢与王府饭店有限公司自一九九〇年十一月一日至一九九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金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金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红审 判 员  李彦宏人民陪审员  余晓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游煜聪书 记 员  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