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惠深，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平，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艺成，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霞，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惠深。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平，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信。上诉人邓惠深与被上诉人邓艺成、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腾公司）、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惠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艺成支付因违约而应赔偿邓惠深经济损失8456250元；2.由邓艺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日，邓惠深作为甲方，邓艺成作为乙方，朱某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编号合协001号《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书》，三方对飞腾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金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新腾公司、广东协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资产分配、债权债务、劳动力等达成资产重组框架协议。同日，三方又签订编号合协002号《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金煌实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资产重组协议书》），基于001号框架协议，对飞腾公司、金煌公司的资产重组自愿达成协议，其中第一条“关于资产重组”第1点约定：飞腾公司登记股东为金煌公司和香港永茂行。金煌公司股东为黄仕涛、邓艺成、朱某。由于股东黄仕涛离世，甲方作为其唯一继承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已办理继承权公证手续）。第2点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办理金煌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甲方、丙方将其持有的金煌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金煌公司股东变更为乙方一人持有。由于金煌公司是飞腾公司的控股股东，且金煌公司即黄仕涛生前与乙方、丙方一直实际控制飞腾公司的经营运作，所以飞腾公司、金煌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后，乙方是飞腾公司和金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权实际持有者。第4点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飞腾公司和金煌公司的固定资产（含染整设备等）、流动资产（含货币资金、应收应付账款、原材料、存货等）、人员、税费、债权债务等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但不包括丙方实际控制和拥有的飞腾公司制衣分厂（含精品部）的固定资产（含机械设备等）、流动资产（含货币资金、应收应付账款、原材料、存货等）及人员、税费等。第二条“关于飞腾公司的经营管理”第2点约定：飞腾公司染整分厂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财务税务管理、盈利亏损、员工工资福利、社保待遇、遣散费用、劳资纠纷、经营责任（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经营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飞腾公司制衣分厂（含精品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财务税务管理、盈利亏损、员工工资福利、社保待遇、遣散费用、劳资纠纷、经营责任（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经营风险由丙方自行承担。合协002号《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后，三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合协002号《资产重组协议书》第一条第5点内容作出修改、补充。上述协议签订后，金煌公司、飞腾公司分别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4年5月16日，飞腾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由黄仕涛变更为邓志信。2014年6月23日，金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邓艺成，持有金煌公司100%股权。2015年6月，飞腾公司的员工分两批，一批179人，一批63人，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其中179名工人要求飞腾公司、邓艺成、邓惠深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中裁决飞腾公司向179名工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共6797412元；63名工人要求飞腾公司、邓惠深、邓艺成、新腾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中裁决飞腾公司向63名工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共3457055.5元。飞腾公司的员工不服仲裁裁决，分两批142人、63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飞腾公司、邓艺成、邓惠深、新腾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法院依法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劳动者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人格混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存在用工混同，要求邓艺成、邓惠深对飞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判决飞腾公司向142名工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共5992988元、向63名工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共3457055.5元，驳回了对邓艺成、邓惠深、新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劳动者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案号分别为（2016）粤06民终3126号、3119号，二审判决书均认为：一、关于邓惠深、邓艺成应否对飞腾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飞腾公司由邓惠深、邓艺成实际承包经营及其承包经营期间并交纳相关承包费的事实……等人上诉请求邓惠深、邓艺成对飞腾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欠缺理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腾公司是否应对飞腾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此应审查新腾公司与飞腾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一）在公司人员方面。首先……新腾公司与飞腾公司在公司设立变更中，两公司有关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以及管理人员存在交叉现象，新腾公司与飞腾公司的投资人即金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管理人员也存在交叉现象。其次，关于公司员工及人力资源管理方面：……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以共同的名义招聘劳动者，进行交叉用工的现象，一些劳动者在其与飞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但其工作地点却在新腾公司，工资的发放及社会保险购买也由新腾公司支付。综上，法院认定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交叉及混同用工的现象。（二）在公司业务方面。首先……法院确认在两公司成立后相当一定时间内，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均从事机织服装制造的相关业务。其次……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在从事对外业务及宣传中存在区分不明的情形。（三）在公司财务方面。……综上所述，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混同，已经导致人员、业务、财产等区分困难，已经丧失了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新腾公司对本案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飞腾公司向工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判项、判决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工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飞腾公司拖欠供应商佛山市顺德区禾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悦公司）的货款，禾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飞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351003.5元及利息，新腾公司、金煌公司、邓艺成、马丽琼、邓惠深、邓巧仪、马有琼、刘少玉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一审、二审后，二审认为禾悦公司主张新腾公司等人与飞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禾悦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二审中禾悦公司提供了（2016）粤06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反映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致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难以区分，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判令新腾公司就飞腾公司对该案劳动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禾悦公司对其要求新腾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故对禾悦公司主张新腾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禾悦公司上诉主张金煌公司、邓艺成、马丽琼、邓惠深、邓巧仪、马有琼、刘少玉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禾悦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禾悦公司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飞腾公司向禾悦公司支付货款1351003.5元及利息的判项、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禾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飞腾公司、新腾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中新腾公司支付了执行款（包括执行费、评估费）共计11669463.33元。庭审中，邓惠深明确：新腾公司支付执行款项具有双重属性，既是代飞腾公司履行义务也是其本身履行判决义务，现邓惠深提出主张是基于新腾公司代飞腾公司履行义务。第三人新腾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邓惠深起诉认为，《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其转让金煌公司的股权后，金煌公司、飞腾公司由邓艺成实际控制，飞腾公司染整分厂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邓艺成自行承担，若邓艺成不再经营金煌公司、飞腾公司，则邓艺成自行负责清理相关债务，与邓惠深无关。因邓艺成未能及时清理飞腾公司的债务，包括支付飞腾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供应商的货款等，导致新腾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支付了11669463.33元的执行款，新腾公司支付上述执行款后致使其公司净资产发生损失，导致邓惠深作为新腾公司的股东，其股东权益减少8022756元，要求邓艺成赔偿其股东权利损失，并提供其自行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予以佐证。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劳动者及供应商起诉飞腾公司、新腾公司、邓惠深、邓艺成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货款的诉讼案件中，二审法院依法经审查后，认为新腾公司与飞腾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混同，已经导致人员、业务、财产等区分困难，已经丧失了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新腾公司对本案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无证据证实邓惠深、邓艺成等人存在应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驳回了对邓惠深、邓艺成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新腾公司系基于其与飞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被判决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债权人而言新腾公司本身即为债务人。相关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飞腾公司、新腾公司未能全面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而进入执行程序，因此，新腾公司支付执行款的行为亦是其履行判决所确定义务的行为。新腾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其资产在一定时期内可能减少，邓惠深、邓艺成作为新腾公司的股东按其出资比例享有分配利润分红的权利，而公司现时资产的减少或增加与公司股东最终可能获得分配的利润之间并无必然联系，邓惠深以其单方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据，认为新腾公司履行判决义务后资产减少，故其股东权益必然损失，主张另一股东邓艺成向其赔偿股权权益损失的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邓惠深在庭审中陈述，新腾公司履行判决义务具有双重性，除系履行其本身作为债务人的债务外，同时也是代飞腾公司履行债务，而按照《资产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相关的约定，朱某、邓惠深将其持有的金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邓艺成后，飞腾公司、金煌公司由邓艺成实际控制，邓艺成负责经营飞腾公司染整分厂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负担，不再经营金煌公司、飞腾公司后也由邓艺成自行清理相关债务，与邓惠深无关，现因邓艺成未及时清理飞腾公司的债务导致新腾公司代付款项，邓艺成的行为构成违约，而邓惠深系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主张邓艺成应按照该协议约定赔偿其在新腾公司的股东权益损失。首先，如前文所述，飞腾公司、新腾公司系因其业务、人员、财务混同，造成法人人格混同，而被生效判决书确认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腾公司本身即系债务人之一；其次，《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多项内容，包括股权转让、资产分配、债权债务承担、后续经营管理等内容，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即便按邓惠深的逻辑，新腾公司支付执行款的行为系代飞腾公司偿还债务，即实际债务人系飞腾公司，那么在新腾公司代偿后，也应由新腾公司作为权利人向飞腾公司进行追索、主张权利，如邓艺成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应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行为或存在应对新腾公司债务应承担义务的约定时，新腾公司亦可向邓艺成主张相应权利。现邓惠深以新腾公司股东的身份，以《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据，认为邓艺成未及时清理飞腾公司债务构成违约，导致其在新腾公司的股东权益损失进而主张邓艺成进行赔偿的请求，存在逻辑障碍，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惠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993.75元，由邓惠深负担。邓惠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邓艺成因违约而应赔偿邓惠深经济损失84562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艺成承担。事实和理由：邓惠深一审所提之诉是以资产重组协议一方当事人身份对邓艺成提起违约损害赔偿之诉，即邓惠深认为邓艺成违反合协001号《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书》、合协002号《资产重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之约定，应赔偿邓惠深的所受损失。判定邓惠深诉求是否成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围绕邓艺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邓惠深是否存在损失、损失与违约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三个方面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个方面事实没有进行全面审查，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相关协议已对各方尤其是邓艺成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一）股权重组。飞腾公司股东为金煌公司和香港永茂行，金煌公司持股比例58.14%。邓惠深、朱某将原在金煌公司股份转让给邓艺成，转让后邓艺成持有金煌公司100%股份，从而通过金煌公司间接控股飞腾公司。朱某将原在新腾公司股份转让给邓惠深、邓艺成，转让后邓惠深持有新腾公司68.75%的股份，邓艺成持有新腾公司31.25%的股份。（二）债务事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飞腾公司和金煌公司的固定资产（含染整设备）、流动资产…税费、债权债务由邓艺成享有和承担。飞腾公司染整分厂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员工工资福利、社保待遇、遣散费用、劳资纠纷、经营责任、经营风险由邓艺成自行承担。若邓艺成不再经营金煌公司、飞腾公司，则邓艺成自行清理相关债务，与邓惠深无关。二、从相关协议履行情况看，邓艺成未能履行协议约定债务清理义务，构成违约。生效后，协议各方根据约定办理了金煌公司、新腾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邓艺成成为金煌公司和飞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飞腾公司宣布遣散职工，但邓艺成未按《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书》《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清理并承担飞腾公司职工遣散费用、供应商货款等债务，导致飞腾公司员工在内相关债权人对飞腾公司、新腾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判决生效后，邓艺成也没有依照《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飞腾公司债务。三、邓惠深遭受权益损失不低于4011378元。在法院判决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新腾公司被法院实施强制执行，包括执行款、评估费、执行费在内，新腾公司累计支出11669463.33元，导致新腾公司净资产即股东权益必然发生损失11669463.33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新腾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其资产在一定时期可能减少”。按照邓惠深在新腾公司持股比例68.75%计算，邓惠深在新腾公司的股权权益遭受损失8022756元。即便新腾公司向飞腾公司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对该11669463.33元由新腾公司和飞腾公司平均分担，新腾公司向飞腾公司追索上限不超过50%，新腾公司净资产仍会损失5834731.65元，按照邓惠深在新腾公司持股比例计算，邓惠深在新腾公司的股权权益遭受损失4011378元。四、邓惠深遭受损失与邓艺成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根据《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飞腾公司债务由邓艺成承担并清理，邓艺成没有及时清理解决飞腾公司对外债务，在法院判决新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邓艺成仍没有按《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履行承担解决飞腾公司债务的合同义务，直接导致新腾公司财产被执行、新腾公司净资产减少，因此邓艺成违约行为是邓惠深在新腾公司股东权益遭受损失的根本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邓艺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邓惠深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腾公司述称：同意邓惠深的上诉意见。飞腾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就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支付款项，邓惠深能否请求邓艺成按其在新腾公司持股比例予以计赔。经审查，第一，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生效判决认定其与飞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腾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后，认为飞腾公司造成其损失，则新腾公司可作为权利人向飞腾公司主张权利。邓惠深虽为新腾公司的股东，但其个人资产与新腾公司资产系相互独立，邓惠深与新腾公司亦是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因此，邓惠深并非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后续追偿的法律关系的主体。邓惠深以其股东身份，就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支付款项，请求飞腾公司股东邓艺成向其赔偿，依据不足。至于新腾公司是否因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造成损失，因新腾公司并未提出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第二，案涉《资产重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邓惠深、邓艺成、朱某对飞腾公司内部资产债务享有和承担、公司经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虽飞腾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但邓惠深并未就飞腾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新腾公司亦非因上述协议的约定对飞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邓惠深以上述协议的约定为据，请求邓艺成向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立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惠深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93.75元，由上诉人邓惠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