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83刑初25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明生，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邹城市。2016年4月2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8年6月28日因殴打他人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7月4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峰、李丽，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9〕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明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兴伟、万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明生及其辩护人李峰、李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5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高明生因进入高山庄村委会要强搬走村委会存放的两箱水表（共计30块）与高山庄村会计高某1发生争吵。三天后，被告人高明生以与高某7发生冲突导致自己癫痫发作为由，将自家货车（已出售）堵住高某1家门口，强行向高某1索要人民币1万元。2、2010年底之前，被告人高明生曾担任高山庄村生产队四队队长，并负责管理村机动地。在管理村机动地期间，被告人高明生强行占用高山村集体土地约9亩，直至案发。3、邹城市众客食品厂与张庄镇高山庄村主任高某2签订拉食品厂废料合同，后高某2为缓和与被告人高明生的关系，遂将此工作交予被告人高明生干。因不认真履行合同，邹城市众客食品厂于2018年5、6月份终止合同。被告人高明生遂不顾众客食品厂门卫保安的劝阻，强行开车将厂内正在拉鸭粪的黄某的车辆堵住锁车后离开，导致黄某无法将装鸭粪车辆开出，影响了邹城市众客食品厂的正常生产秩序。直至第二天早上，经黄某报警，邹城市公安局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劝解后高明生才将车辆挪走。2018年7月4日将被告人高明生传唤至邹城市公安局张庄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讯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高明生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高明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针对第一起犯罪事实，辩解称其主观上并非向高某1索要钱财，只是让高某1为其看病，高某1通过中间人自愿给其一万元；针对第二起犯罪事实，辩解称其不担任村生产四队队长后按照村里的规定应该给其补助，当时的村支部书记高某8承诺用九亩机动地的承包款抵扣其补助，九亩机动地中还含有其家中新增的三口人的口粮地，2015年其还向高某2交付了3,800元承包款；针对第三起犯罪事实，辩解称其与高某2签订了食品厂污泥和鸭粪运输合同且一直在履行，其当天是正常去拉鸭粪，并没有故意堵车。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高明生因高某1的行为导致自己癫痫病发作，其要求高某1看病治疗，高某1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给付被告人一万元，不属于“强拿硬要”，依法不应认定为犯罪；2、被告人高明生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系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人并非强行占用土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占用土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3、被告人高明生在众客食品厂并无任何过激行为，没有为满足耍威风、取乐等不正常的精神刺激或其他不健康的心理，实施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行为。公诉机关对该起犯罪的指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2月5日下午，被告人高明生因向其所在村委会索要自来水管理费和维修费用未果，便打算强行搬走存放在村委会的两箱水表（共计30块），遭到时任高庄村委会会计被害人高某1的阻拦，二人发生争吵，后高明生离开。同年12月8日，被告人高明生以高某1与其发生冲突导致其癫痫发作为由，用自家货车堵住高某1家门口，并在货车玻璃上张贴“看病”纸条。高某1无奈之下通过同村村民高某3、高某4从中协调，高明生提出需给其3万元看病，后在劝说下降至1万元，高某1被迫同意。12月11日，高某1给付高明生1万元后，高明生才将车辆开离。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证实因其阻拦高明生从村委会抱水表而发生纠纷。后高明生将他家的货车堵到其家门口，车玻璃上写了“看病”的纸条，其找了高某4、高某3从中说和，高明生一开始说的让其拿三万元，最后说少一万元不行，要不给他钱，他就一直用车堵着其家的大门，其被逼无奈借了一万元给了高明生；2、证人张某1（被害人高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高明生用货车堵住其家门，影响其家人出行，邻居也嘲笑其家，后来高某1找高某4和高某3说和，高明生一开始要三万元看病，最后说最少也得给他一万元，高某1害怕高明生找麻烦，没办法才给了高明生一万元钱；3、证人高某5的证言，证实高明生去村委会抱两箱水表，遭到当时会计高某1的阻拦。过了三天，高明生用他的货车堵着高某1家的大门，车玻璃上还有一张写着“看病”的纸条，高某1怕高明生找他的事，后来找高某4、高明生的哥哥高某3说和，拿了一万元钱通过高某3给了高明生；4、证人高某4的证言，证实因为高明生用车堵了高某1家的大门，高某1找其和高某3从中说和。高明生说高某1把他气病了，最少得给其三万看病，经过其和高某3来回劝说，高明生说最低一万元，后来的事情就交给高某3处理了，高某3给其打电话说高明生收下了一万元；5、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实高明生给其说因为和高某1吵架导致他癫痫病发作，才用车堵住高某1家大门，让高某1给他看病。高某1也找其让其帮忙说和，其劝解高明生，高明生提出要一万元看病，后来高某1找高某2借了一万元给高明生，后其还劝说高明生把这一万元给高某1送回去，高明生也答应了，后面的事其就不清楚了；6、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高明生去村委会抱水表，高某1不让他抱，高明生后来用车堵着高某1家的大门，人进出都困难，高明生向高某1要了一万块钱看病，才把车开走了；7、证人侯某（高明生之妻）的证言,证实高明生用车堵高某1家大门的事其不知道，其是后来听高某1说的。高明生问高某1要一万元的事具体情况其也不知道，高明生当时给其说的是高某1不给他看病，给了他一万块钱让其看病去，看病也是高明生自己去的，其没跟着去，高明生后来也没把这一万元还给高某1；8、被告人高明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2月份的一天，其进入高庄村委员会找高某2问关于自来水的事情，当时是村会计高某1在村委会，村委会有两箱共计三十块水表，其准备拿走抵账，高某1不同意，将其锁在屋里，其将门踹烂。当天晚上，其就犯病了，其因为没钱看病，就将其厢货车堵在了高某1家大门口，后来高某1找了高某4和高某3说和这些事，之后高某1给了高某4和高某3一万块钱，最后高某4将钱给了其，就将车从高某1家开走了；9、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辩护人提交），证实2015年12月28日，被告人高明生进行癫痫治疗的事实；10、自来水主管道维修协议（辩护人提交），证实高明生与张庄镇高山庄村村委会约定高山庄村自来水主管道维修费用由村委会负担；11、证人高某4、高某3证言（辩护人提交），证实其二人受高某1的委托和高明生说和，高明生当时要求高某1给他看病，让高某1给他一万元钱是因为高明生要个面子，再把钱还给高某1。二、2018年1月1日济宁众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客食品厂）与张庄镇高山庄村主任高某2签订污泥清理委托合同，约定由高某2对众客公司生产中产生的污泥进行收集和清运，众客公司每用支付清运费10,000元。高某2为缓和与被告人高明生的关系，将该业务转包给高明生，约定每月支付高明生劳务费8,600元。因被告人高明生清运不及时，众客公司于2018年5月终止与高某2的清运合同，并将该清运工程委托给邹城市易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一天夜晚，被告人高明生进入众客公司院内装运鸭粪时，发现有其他装运车辆，遂将厂内正在拉鸭粪的黄某的车辆堵住后锁车离开，导致黄某无法将装鸭粪车辆开出，影响了邹城市众客公司正常生产秩序。直至次日早上，经黄某报警，邹城市公安局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劝解后高明生才将车辆挪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众客食品厂签订了鸭粪清运合同，为了防止高明生继续找事把这个活给了高明生，每月开给高明生8,600元钱。开始高明生还按时拉废料，后来清运不及时影响了食品厂的正常生产，厂子里找过其和高明生，后来食品厂就终止合同不让干了，高明生为此事多次找其，还于2018年5月份在众客食品厂门口将其打伤。没人通知高明生不用去众客食品厂再拉鸭粪废物了，其不知道高明生后续开着拉鸭粪的车在众客食品厂堵住黄某拉鸭粪的车的事情；2、证人高某6的证言，证实高某2为了安抚高明生，将众客食品厂处理废料的工作交给了他。开始高明生干的还可以，但是后来高明生不按众客食品厂的规矩来，厂里要求高明生每天拉两车废料以保证生产，但是高明生只拉一车，2018年5月份厂里停止了与他的合同，第二天高明生和高某2在众客食品厂门口发生争执，高明生将高某2打伤；3、证人高某5的证言，证实高明生因为村里不再让他收取水费了，就找高某2的麻烦。众客食品厂和高某2签订了拉鸭粪的合同，高某2为了息事宁人就把拉鸭粪的活交给了高明生，他们两个还签订了合同。后来因为高明生拉鸭粪不及时影响了众客食品厂的生产，所以众客食品厂就和高某2中断了协议，工厂也不让高明生去拉鸭粪了；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众客食品厂是和高某2签订的拉污泥鸭粪的合同，高某2和高明生之间怎么协议的其不知道。高明生在食品厂南侧不远处挖了大坑用来存储鸭粪，影响工厂的环境卫生，再加上高明生拉鸭粪不及时，影响工厂的正常生产秩序，食品厂和高某2中断了协议，高明生也不能拉鸭粪了。2018年5、6月份高明生开着拉污泥鸭粪的车强行进入其食品厂并堵住其他车辆的时候其不在现场，不过他的这种行为确实扰乱了其单位和企业的生产秩序；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高明生是其表弟，其听说高明生没少找高某2的麻烦，高某2帮高明生找了个拉鸭粪的活，一个月挣好几千，高明生还嫌少，经常找高某2要钱，还砸过高某2的车；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众客食品厂物业方面的工作，众客食品厂和高某2签订了拉鸭粪的协议，高某2将拉鸭粪的活包给了高明生，2018年5、6月份之前都是高明生来拉鸭粪，食品厂和高明生约定每天拉两次鸭粪，但是高明生平时一般只拉一次或者直接不来，食品厂的人多次找过高明生说这个事，高明生一直我行我素，食品厂就和高某2解除了合同，和黄某签订了拉鸭粪的合同。厂区的领导和高某2说了，不再让高明生来拉鸭粪。高明生就在某一天两三点的时候，开着拉鸭粪的车跟着食品厂拉鸭子的车闯进厂子里，把当时来拉鸭粪的黄某的车堵住了，保安让高明生开车离开，高明生没有搭理保安，把车锁上就走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食品厂的人和高明生联系协商，高明生说他有合同，这是他和高某2的恩怨，食品厂管不着。食品厂没办法就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到了之后劝了双方一会，高明生就把车挪走了。高明生用车堵住黄某的车不让拉鸭粪，严重干扰了公司的正常运转；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其和哥哥韩黎明与众客食品厂签订废料清运合同，过了没几天，高明生半夜的时候跟着拉鸭子的大车进了众客食品厂，门卫保安也没拦住，高明生将拉鸭粪的车停在厂房底下，堵住了其正在接鸭粪的车辆。第二天早上其报警，派出所的人劝了高明生好长时间，高明生才将车挪走，高明生的堵车行为影响了众客食品厂废料运输的正常运转；8、污泥清理委托合同，证实众客食品厂分别和高某2、邹城市易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污泥清运协议的事实；9、邹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5月23日高明生和高某2因为经济纠纷在邹城市众客食品厂门口东侧发生争执，高明生因殴打高某2被行政拘留五日；10、转让合同书（辩护人提交），证实高某2将众客食品厂污泥清理业务转让给高明生的事实；11、高明银出具的证明（辩护人提交），证实案发当天，高明生正常进厂干活，没人阻拦，回家大约十五六分钟回来，厂内有监控；12、照片12张（辩护人提交），证实众客食品厂内外环境情况。本案事实另有被告人高明生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共邹城市张庄镇高山庄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邹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邹城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残疾人证、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等综合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明生借故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为发泄情绪，采取堵车方式拦截他人车辆，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高明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起指控系高某1将被告人高明生气到犯病，双方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高某1自愿支付给高明生一万元看病，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明生与被害人高某1在村委会发生争吵是事实，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高明生事后癫痫发作系该事件引发，被告人高明生以此为借口，将自家货车堵在高某1家门口长达数日要求给其看病，在被害人迫不得已找中间人协调时其主动提出索要三万元的无理要求，后在多方劝说下才降至一万元，综合事件的起因、被告人的具体言行及中间人的协调经过，能够认定该一万元并非被害人自愿给予，而是被告人通过以车辆堵门的方式强行索要，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的表现形式，故对于被告人的该辩解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高明生及辩护人提出第三起指控被告人系正常履行合同，被告人没有故意堵车，在众客食品厂也无任何过激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能认定寻衅滋事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明生虽然持有与高某2之间的转包合同，但其服务对象为众客食品厂，其在获取报酬的同时应当服从食品厂的相关要求并保障食品厂的正常经营，其为独揽生意，采用堵车的方式阻止他人清运，主观上具有发泄情绪、借故滋事的故意，其行为不仅侵害了黄某等人的个人权益，同时给众客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实际影响，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寻衅滋事犯罪，证人高某6证实高明生占地时提出每亩给村里200元左右，村里同意了高明生的要求；被告人高明生亦辩解称占用村里机动地系经过原村委会书记高某8同意；高明生持有的收据能够证实其于2015年5月向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的事实。据上，不能排除被告人占用村集体土地系经过村委会认可的合理性怀疑，指控被告人强行占用村委会集体土地证据不足，该起指控依法不予认定，被告人高明生及辩护人就该起指控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采纳。被告人高明生具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明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二、被告人高明生违法所得1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高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刘建锋审 判 员  王 颖人民陪审员  高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