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275号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英伦路XXX号衡山国际商务楼609室。法定代表人：出田一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荘惠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叶竹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178,246.63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2,903,865.7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以3,274,380.91元本金，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13日，是一家外商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DIC株式会社和迪爱生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7日，是一家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赵红华、唐莉慧、荘惠娟。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货物往来，由被告采购原告货物，主要货物为合成树脂。被告向原告下达《采购合同》采购货物，原告收到被告《采购合同》后,依照订单向被告分批交付货物，原告给予被告的账期是30天，即出货后自发票开具之日起算的30天内付款。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原告根据被告的《采购合同》向被告交付货物，交付的货物总金额计6,178,246.65元。现被告于原告交付货物且账期届满后,一直拒不付款，其中2,903,865.74元货款于2018年10月31日到期，3,274,380.91元货款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经查证,被告的股东之一唐莉慧与原告公司的销售总监系夫妻关系，被原告发现后该销售总监目前已经离职。此外被告经营期限至2018年10月26日到期，至今没有延期，目前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使得原告的债权处于极度风险之中。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被告计算，被告所欠货款为140,278.33元，被告有多次货款，其中2018年8月27日付款6,319,540.43元，结清了之前的货款，之后发生的616万元货款，被告已支付了5,218,054.62元，另双方关系之中有以下金额，可以抵扣：一、原告开具的红字发票25,416.53元，二、货物有质量问题退、换货的运费12,300元，三、原告让被告发货给案外人未付款106,174.835元，四、库存货物59,095.742元，五、存货金额72,123.746元；2.原、被告之间有15年买卖合作关系，但采购合同未约定利息请求和违约金条款，且原告未按要求交货，被告仍按期交货，故不同意利息请求。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称，1.2018年度，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货物并开具总发票金额为35,478,145.16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被告欠款金额为5,505,854.57元，2018年之后，被告的付款金额为34,805,753.10元，故被告总欠款应为6,178,246.63元；2.原告开具的红字发票冲销的是之前多开的发票，故无需返还货款；3.认可发给案外人的20桶货物，但价格应按原、被告之间的订单单价，具体为sha-727单价为19.72元，zhp1276单价为每公斤19.50元，对应订单p18169，56-1155单价为每公斤16.7元，对应订单，p18153，sha-44-430ba单价每公斤19.70元，同意抵扣73,310元；4.同意承担运费12,300元，并抵扣。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些证据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清单明细、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执、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红字发票及相关材料、审计询证函、汇总表及银行电子回执、银行承兑汇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审计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不是对账所用，不具有催款作用，该审计询证函不失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有异议，认为邮件未公证，不认可真实性，被告提供的多组电子邮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发货明细单、邮件签收单、发票有异议，认为未提供原件，且这是被告与第三方发生的，原告也不予认可，该些证据被告未出示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4.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往来邮件、仓储合同、律师函、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其他库存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原告提供的该些证据确与案外第三方有关，无法确定真实性，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应付被告的款项，故本院不予认定；5.原告确认收到过被告提供的逾期询问函，但不认可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不失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6.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汇总表及银行电子回执、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7.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审计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询证函的盖章、签字不代表结算和催款，该询证函不失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8.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17年发生额及汇总表(发票编号、付款金额、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付款凭证)中的发票和付款凭证的金额无异议，但被告手写的发生额及汇总表文字表述部分不认可，对审计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汇总表的原始材料，不失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9.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意见书有异议，表示不认可，该意见书旨在表明被告的相关观点，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有较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往来。2017年1月16日，被告以加盖公司印章的形式，对原告发给其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应，认为原告发给被告的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应收账款7,346,397.03元不符，并自书金额为4,921,556.37元。2018年3月8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所发某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复，意见为“关于贵司的审计询证函余额与我司的金额有出入，可否麻烦您发一份账目明细给我，以便对账”。2018年3月13日，被告以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形式，对原告发给被告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应，被告落款处内容为，上述金额证明无误，本人确认上述贵公司账簿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该审计询证函还反映如下内容，截止2017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的应收账款为5,505,854.5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8年度，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相关货物，总价款为35,478,145.16元，并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年度，被告总支付款项为34,805,753.10元。其中，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25,416.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8日，被告公司股东赵红华向原告工作人员发电子邮件称：“A，对账事宜：……B，后续还款事项：迪誉我是17年10月才实际控制的，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在很多人多次捣乱的情况下，我将贵司给到额度下降到六百万左右，这就完全展示了我的诚意及能力。但是，我再有诚意和能力也改变不了迪誉的账期和额度，已经变成了欠款和债务的事实了。所以我在想：如果迪誉我还能控制经营个二、三年，我是很有把握把这些数字变成零的……表明我和dic的目标是一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2018年11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工作人员提出“首先，关于2017年底我司回复的贵司内部的审计询证函，我司只是为了配合贵司内部审计工作的发展，并不能作为此次对账的基础。其次，从财务角度来说，贵司的跨年入账应该在询证函上体现出来，但我司并未收到相关说明，询证函上也并注明……”。2018年12月，被告向原告作“关于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逾期询问函(第一封)回复”，回复如下“……1，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6日到期……且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之后，并未给贵司下过任何采购订单，所以不存在逾期货款。2，关于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欠款事宜……最后一笔货款于2018年11月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贵司叁佰贰拾万元整。目前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账上的数字和贵司提供的数字有极大的出入。3，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和贵司的合作已长达15年之久……贵司答应处理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的一些小事宜，至今未兑现。请抓紧带款处理”本院认为，原、被告有长期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三项，本院分别作评判：一、被告欠付的货款总额。原告认为，2018年度原告交付的货物总金额为35,478,145.16元，扣除已付款34,805,753.10元，再根据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被告确认2017年12月31日之前被告欠付的货款为5,505,854.57元，故总计被告应付货款为6,178,246.63元。被告对2018年度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上的金额不是被告实际欠付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审计询证函是审计者以被审计者的名义向被询证人发出的，用以获取被询证人对于被审计者相关信息或现存状况的声明。审计询证函的目的在于财务审计之用，显然该函上的内容应当具备一定的真实性。对此，询证函也预留有如金额不符，一方可以提出异议金额的位置。因此，询证函所记载的应收账款金额对双方均具有自认作用，一方如对询证函中的金额有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称询证函中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一语，故询证函上的应收账款与实际不一致，但该语强调的是询证函不代表催款和结算，而非应收款数额的不准确，故被告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诉讼中，被告提供了2015、2016和2017年度有关的付款汇总、明细和发票材料，但被告的这些材料只是双方发生大量交易关系的一小部分，既未能全面展示该些年度或之前年度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与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有矛盾，故被告提供的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在2017年度询证函上确认的应付货款金额。其三，被告还认为，其曾向原告方提出过询证函，只是为了配合对方工作才盖章确认的，不能作为真实的欠款金额。对于2017年度询证函上的内容，被告确通过一定方式向原告提出过意见，但本院注意到，在该询证函在被告确认之前的2018年3月8日，被告也提出过异议，但仍然于5天之后对询证函予以了认可，说明被告并非完全为了配合原告的工作。同时，被告股东赵红华在与原告的电子邮件沟通中，对有关的债务做过确认，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原告起诉金额的真实性。综合以上理由，本院可以认定2018年之前，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为5,505,854.57元。被告对2018年度发生的货款金额及已付金额无异议，故现欠货款为6,178,246.63元。二、被告应否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费用，如需承担，如何承担。原告认为，被告有逾期付款行为，利息计算分为两段。被告则认为，合同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条款，故不应承担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被告欠付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有关的合同对于付款方式作过约定，故被告未在本案受理前支付欠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但原、被告之间的货物交易往来不仅时间跨度长，而且金额大，双方也未提供完整的合同及送货凭证来证明每一笔货物货款的履行期限，被告支付方式为滚动性，不对应具体的哪一批次货物，故利息的损失也不宜分段计算，本院酌定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为本案受理之日，原告所提的利率标准合理，本院予以准许。三、被告所提的各扣款金额能否成立。被告提出的各扣款事项分别为以下四项，1.红字发票对冲款25,416.53元；2.退换货的运费12,300元；3.原告让被告发货给案外人的未付款106,174.835元，4.库存货物59,095.742元，5.存货金额72,123.746元。原告认可运费12,300元及发给案外人的货物款73,310元，并愿作抵扣。本院认为，1.红字发票冲抵问题，原告提出的2018年度总发票金额中已扣除这一部分，故该部分金额不应再重复冲抵；2.发货给案外人的货物货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该批货物系原告委托被告向案外人发某，因此原、被告之间是一个委托合同关系，涉案的该批货款原、被告之间进行结算的，应以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为准，原告愿以双方订单约定的单价抵扣73,310元的意见，可以准许，且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抵扣金额106,174.835元成立；3.库存货物问题，被告认为该些货物系原告应当收购的货物，现已被查封，应当抵扣，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些货物应当由原告收购，故本案中难以抵扣；4.存货问题，被告认为该些存货系被告代销原告的货物，被告同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些货物系代销，且原、被告间是代销关系的，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直接抵扣。综上，可以抵扣的总金额为85,610元。本院还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的有关库存货物，查封的库存货物中有部分将近保质期，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请求以及客观情形，作出民事裁定，责令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对本院采取保全措施的物品(详见查封、扣押清单)及时处理，所得价款由本院保存。为此，被告在诉讼中，多次对上述财产查封以及相关处置，造成的货物损失、仓储等多项损失提出了意见，但该些具体要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特此告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价款6,092,636.63元；二、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092,63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48元，由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0元，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4,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哲人民陪审员 王 霞人民陪审员 朱金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