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147号 原告承平，女，1950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承吉（系原告之子），××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苏州市锦帆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邵庆，局长。 出庭负责人包利广，该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熊坚，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弦，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998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丽，苏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承平不服被告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作出的“关于同益里10号直管公房变更承租人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以及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2018]苏行复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29日向两被告寄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承平的委托代理人承吉，被告市住建局出庭负责人包利广及委托代理人熊坚、周弦，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永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0月8日，被告市住建局作出“复函”，答复原告：同益里10号系1992年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移交我局的直管公房，承租人承阿玉。承阿玉已于2017年10月27日去世。根据直管公房无偿更名管理规定，承租人死亡，其承租房屋直系亲属可以申请无偿更名。鉴于你与承阿玉的收养关系经法院调解于2017年3月解除，现已不符合无偿更名条件，经研究：你的变更承租人申请不予同意。2019年3月4日，被告市政府作出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就原告提出的其并非“申请无偿更名”的意见，原告系以原承租人承阿玉死亡为由而提出变更承租人申请，所阐述的申请变更事实与理由明显与《苏州市市区公有住房置换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苏州市公房置换办法》）规定的“公有住房置换”而变更承租人的情形有根本性不同，故市住建局将之视为“无偿更名申请”予以处理并适用《苏州市城区直管公房居住房使用权无偿更名规定》（以下简称《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作为答复依据，并无不当。原告在与原承租人承阿玉解除收养关系后，就不再是承租人的“直系亲属”，故市住建局因不符合无偿更名的（申请）条件而否决其申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 原告承平诉称：原告自幼于1957年随养父母承桂兴、承阿玉共同居住在同益里6号。1970年，苏州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承桂兴换配公房，三人搬至同益里10号。随后因结婚和出生事由，承平丈夫、两儿子陆续也在同益里10号共同居住生活。1990年承桂兴去世后，原告及养母承阿玉、丈夫、两儿子等5人仍共同居住在涉案公房内。几年后，机关事务管理局将涉案公房移交苏州市房管局。2008年出台《苏州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开始签署《租赁协议》，发放《租赁证》，并登记同住人事项。2009年和2015年，涉案公房获得《租赁证》，《租赁协议》表明承租人（承租代表）为承阿玉，原告登记为同住人。2017年3月经姑苏区法院调解，原告与承阿玉解除收养关系，同年10月承阿玉去世。2018年6月原告及丈夫潘菊生、长子承吉、次子承庆共同向被告属地委托的公房管理单位递交申请，要求变更涉案公房承租人为其中1人，但一直未得到回复。2018年9月25日，承吉向市住建局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收到申请的时间。几天后，收到公房管理单位电话，要求原告修改申请材料，直接向被告提出申请。同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市住建局递交“关于对同益里10号变更承租人的申请”（以下简称“变更申请”）和材料。被告市住建局于同年10月8日作出“复函”，不同意原告变更申请。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作出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住建局的决定。原告认为基于与养父承桂兴的身份关系和共同居住生活的历史事实，对同益里10号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以及在承租人死亡后享有继续承租的权利。同时基于与养父并未解除收养关系，也符合《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的规定，依法可以变更承租人或承租代表。两被告均未尊重历史，也未适用《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直接依据《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否决原告申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依据错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市住建局作出的“复函”，并判令其重新作出；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原告对同益里10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和继续承租的权利；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被告市住建局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原告关于同益里10号变更承租人的申请；2.承桂兴工作证3张、退休证、承阿玉退休证、户籍档案中的死亡登记页（承桂兴）、苏州附一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医学书（承阿玉），证明两人的死亡时间以及承桂兴系因机关职工分得房屋；3.苏州市住建局档案：苏州市公有住房租赁户表（租赁户号117630）、缴欠记录、住房分户卡、涉案公房的苏州市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协议（2009年）、苏州市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协议（2015年，2份，其中1份为更正协议）、涉案公房的苏州市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协议换发租赁证申请审核表（2009、2015年）、2015年颁发的同益里10号苏州市城区直管公房居住房租赁证（206T0290005001）；4.市委集体户口簿（承桂兴户籍）、同益里6号户口登记表(1955-1962年）、同益里10号户口登记表(1973-1982年）、同益里10号户口登记表(1973-1982年），证据3-4证明涉案公房分配时间和两原告的居住时间；5.(2017）苏0508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邻居的话》、邻居吴云青、俞秀英、马建平等9名证人联名出具的证人证言，邻居王益义的证人证言、西塘北巷8号邻居虞德权、薛关根联名出具的证人证言、房管所收费员费勤中出具的证明、(2018）苏05民终5827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申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承阿玉身前均由原告照顾，承阿玉的遗留物品或者所有权为原告占有；6.同益里10号户口薄(户号320500021055749，2本）、承吉身份证、同益里10号户口薄（户号320500021922227），承平身份证，证明原告户籍登记在涉案公房。 被告市住建局辩称：根据《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苏州市公房置换办法》的规定，直管公房居住房使用权更名有无偿更名、有偿更名两种方式。一、无偿更名的，承租人死亡后，必须系直系亲属才能申请无偿更名。但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变更承租人申请材料里并不能表明其具备无偿更名的条件。2017年3月，原告与原承租人承阿玉解除了收养关系，双方不再是直系亲属关系，原告不具备申请无偿更名的条件。二、《苏州市公房置换办法》对公有住房有偿更名作出了具体规定。原告向被告申请更名之前原承租人承阿玉已死亡。在公房使用权有偿转让中，需要原承租人提交、签署相关文件，作出意思表示，故本案也不具备有偿更名的条件。三、承桂兴1990年11月去世后，在1992年承阿玉作为承租人承租涉案公房。原告所称“房管局发放用于记录缴费情况的房卡，卡上按照惯例，只填写该公房家庭住户的代表，即户主（承阿玉）”、“《租赁协议》表明承租人（承租代表）为承阿玉……”与事实不符，承阿玉为早已确定的承租人，“承租代表”系2014年12月开始施行的《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中才有的概念。原告认为基于与养父承桂兴的身份关系和共同居住生活的历史事实，对涉案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和继续承租的权利，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住建局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1.“变更申请”，证明原告并未附材料证明其具有无偿更名的条件；2.(2017）苏0508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承平与原承租人承阿玉解除收养关系，实质上也已经不具备无偿更名的条件；3.“复函”，证明被告告知原告不予同意变更申请；4.(2018）苏行复第162号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依法维持被告的行政行为。被告市住建局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有：《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苏州市公房置换办法》。 被告市政府辩称：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于同年12月10日通知市住建局答复。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组织听证。因案情复杂，同年2月1日延长审理期限。经审理，被告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就原告提出的其享有承租资格的意见，被告认为：1.原告所主张的承桂兴单位对其70年代住房分配的历史情况并无相应证据佐证；2.承桂兴去世后，承租人即登记为承阿玉，距今已逾20年。原告主张承阿玉是“名义承租人”，以其与承桂兴未解除父女关系为由主张享有承租资格，不能成立。3.原告已非承租人承阿玉的直系亲属，故市住建局答复承平因不符合无偿更名的（申请）条件而否决其申请，并无不当。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内容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复议决定合法的证据：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1、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凭证，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通知答复；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市住建局依法予以答复；5、行政复议案件听证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通知双方当事人参加听证；6、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并告知双方当事人；7、听证笔录，证明被告依法组织听证，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8、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被告市政府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住建局所举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原告对复议决定内容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4、6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民事调解书无异议，认为其他证据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市住建局所举证据1、2反映原告申请及被告市住建局答复内容，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已非涉案公房原承租人承阿玉的直系亲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系复议决定书，予以认定。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反映了行政复议所经过的程序及决定内容，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均未在其申请程序中向被告市住建局提交，除证据5中民事调解书外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苏州市姑苏区同益里10号房屋为苏州市区直管公有住房，初始承租人为承桂兴。承阿玉系承桂兴之妻，原告承平系承桂兴、承阿玉之养女。承桂兴于1990年11月去世后，改由承阿玉作为上述公房承租人，并与公房管理部门订立《租赁协议》，领取《租赁证》。2009年1月13日，经承阿玉申请，承吉、承庆、沈承志杰(均为承平亲属)被登记为同住家庭人员；2015年1月28日，再经承阿玉申请，承平、承宇宏、潘菊生、魏华(均为承平亲属)被登记为同住家庭人员。2017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7）苏0508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承阿玉与承平解除收养关系。同年5月18日，承阿玉向公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删去同益里10号所有登记的同住家庭人员，并提供了上述民事调解书及相应人员户籍证明等材料，公房管理部门删去同益里10号公房同住家庭人员登记。2017年10月27日，承阿玉去世。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市住建局提交“变更申请”，提出：同益里10号承租人承阿玉于2017年10月27日去世，虽然原告与承阿玉于2017年3月调解解除了收养关系，但并不能排斥原告等人作为承桂兴的家庭成员所拥有的合法的、同等的公房承租权，现经潘菊生、承吉、承庆一致同意，由承平作为申请人，申请将同益里10号的承租人变更为承平。同年10月8日，被告市住建局作出“复函”，答复原告对其变更承租人的申请不予同意。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受理后于同年12月10日通知市住建局答复。市政府于2019年1月29日组织听证。因案情复杂，同年2月1日市政府延长审理期限。经审理，市政府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并送达。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苏州市房产管理局对本市直管公有住房的行政管理职权已划归被告市住建局。 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公房租赁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苏州市房产管理局是本市直管公有住房的行政管理部门，具体租赁管理采用属地委托管理形式。被告市住建××××苏州市房产管理局的职权承继者，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市住建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系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原告是否符合变更为涉案公房承租人的问题，原告是以原承租人承阿玉已死亡，而其系初始承租人承桂兴直系亲属享有涉案公房居住权、承租权为由提出申请。首先，就原承租人已死亡的情形，后续通常涉及确认享有继续承租权利的承租人或承租代表的问题。被告市住建局依据《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对原告是否符合变更承租人条件进行判定，适用依据正确。其次，《苏州市公房无偿更名规定》第一条规定了无偿更名的条件，其中要求变更承租人限定于原承租人的同住人、与原承租人系配偶、父（母）子（女）关系的直系亲属，与原承租人系祖孙关系的，也可作为申请人申请无偿更名。而本案原告申请时，其已非承租人阿承玉的直系亲属，已不符合无偿更名的主体要求。再次，原告是否基于公房的属性、共同居住历史以及未与承桂兴解除收养关系而享有居住权，公房管理部门对此并无审查确认职权，原告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且通过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居住权并不等同于符合变更承租人的公房管理规定。原告基于前述理由主张享有承租权也无法律法规及公房管理规定方面的依据。总之，原告的申请事项不符合变更承租人的条件，被告市住建局答复原告其不符合变更承租人条件，并无不当。 被告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性问题，被告市政府受理本案复议申请后，经组织听证、延长审理期限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市住建局作出的“复函”，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第162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适当。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确认其对同益里10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并非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承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承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