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514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健忠，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莉娅，女，1979年3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浙江省乐清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雪华，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徐苏卓，男，1977年6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浙江省乐清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逮捕，2018年10月18日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5日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邝健忠、吴莉娅、徐苏卓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0117刑初7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邝健忠、吴莉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四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邝健忠、吴莉娅、原审被告人徐苏卓及辩护人柯逸恩、肖峰、黄雪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徐苏卓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吴莉娅担任财务的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抵扣税款，通过被告人邝健忠介绍和帮忙，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虚假走账的方式，由上海彦望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嵌琰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战奇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郝某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友垒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横资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陆实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夬燊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向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2张（价税合计10491877.5元，虚开税额共计1524460.77元）。后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用上述虚开的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税款1524460.77元。2017年9月8日，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注销。案发后，被告人徐苏卓、吴莉娅已向税务机关补缴上述税款及缴纳滞纳金。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邝健忠以同样的方式，介绍和帮助肖某林（已判刑）经营的广州佳运汽摩配件有限公司（原广州运捷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取得上海嵌琰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战奇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元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陆实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夬燊有限公司、上海誉啸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娇锦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郝某工贸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价税合计4097858.5元），虚开税额共计595415.3元，均已由广州佳运汽摩配件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税款595415.3元。案发后广州佳运汽摩配件有限公司已向税务机关补缴上述税款及缴纳滞纳金。被告人邝健忠另介绍和帮助黄某（已判刑）经营的广州市从化昌洪摩托配件厂取得上海允恩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价税合计316315元），虚开税额共计45960.3l元，由广州市从化昌洪摩托配件厂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及抵扣税款，后因认证失控未抵扣成功。综上，被告人邝健忠合计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共计2165836.38元，邝健忠分别向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广州佳运汽摩配件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昌洪摩托配件厂收取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合计4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邝健忠已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3274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7254元。2018年5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邝健忠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保利花园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13日8时许，被告人吴莉娅在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香溪美居E栋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19日11时许，被告人徐苏卓到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吴某1、李某1、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邝健忠、徐苏卓、吴莉娅的供述及相互辨认照片的笔录，同案人肖某林、黄某的供述及辨认被告人邝健忠照片的笔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单、回单、送货单及发货清单，被告人邝健忠、吴莉娅银行流水清单，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清单，广州市从化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发票抵扣情况说明，广州市从化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广州佳运汽摩配件有限公司（广州运捷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发票抵扣清单说明，广州市从化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广州市昌洪摩托车配件厂发票抵扣情况说明，广州市从化区国家税务局情况说明、完税证明、银行转账记录，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商事资料，扣押笔录，运捷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从化昌洪摩托配件厂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仓单、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单，被告人邝健忠签认自己介绍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购买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肖某林、邝健忠银行流水清单，（2018）粤0117刑初463号刑事判决书，（2018）粤0117刑初849号刑事判决书，（2018）粤0117刑初644号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材料等。原审法院认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规定，虚开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该公司已注销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苏卓作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莉娅作为该公司直接责任人员，通过被告人邝健忠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被告人邝健忠介绍和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对邝健忠适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以及对徐苏卓、吴莉娅适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徐苏卓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邝健忠、吴莉娅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邝健忠主动上缴违法所得，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苏卓、吴莉娅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莉娅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其他同案人相对较小，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予以考虑。被告人徐苏卓系初犯，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退缴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邝健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吴莉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三、被告人徐苏卓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四年。四、被告人邝健忠退缴的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上诉人邝健忠上诉称：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应按单位犯罪论处，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一审认定的罪名无意见，但一审认定上诉人邝健忠的共同犯罪地位与作用欠准确：1.上诉人邝健忠只是辅助和牵线的中间人，在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仅在介绍环节承担辅助和配合作用。2.客户承认我方给足发票及欠我方贷款，且有证据显示是客户方现提出帮忙虚开发票的，我方参与的目的仅是为了对方尽早回笼资金后偿还欠款。3.操控虚开发票介绍环节的是姓梁的男子，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已交代过，也没有证据反映上诉人与上海相关公司认识和有获利返还。上诉人吴莉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1.具有坦白情节，应参考准自首的量刑幅度进行量刑。2.其身为公司财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犯罪动机不是其提出的。3.广州市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不是以牟利或盈利为目的，只是填补增值税发票的不足。4.本案属单位犯罪。5.其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6.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关于本案按照单位犯罪判处刑罚的意见，评判如下：本案是单位与个人组成的共同犯罪。上诉人吴莉娅、原审被告人徐苏卓分别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财务、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本案公司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商事资料、银行转账凭证和流水单、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两人的公司通过上诉人邝健忠的介绍虚开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吴莉娅和原审被告人徐苏卓作为单位犯罪的责任人员，对单位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邝健忠不是涉案单位的责任人员，在本案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介绍人，其对个人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述，原审法院根据三被告人在本案的实际情况，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各条款作出相应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邝健忠的量刑，评判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客观要件之一，属于法定的犯罪行为。上诉人邝健忠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帮助双方单位完成资金流转，其客观行为上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素。另外，“以营利为目的”不是本罪主观上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第二，上诉人邝健忠介绍和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共计2165836.38元，属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上诉人邝健忠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其犯罪事实及情节、主观恶性大小、退缴违法所得等因素，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与其罪责相适应。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向本院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邝健忠与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生意往来的凭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且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关于上诉人吴莉娅的量刑，评判如下：第一，上诉人吴莉娅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财务，仅负责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流款的转账和税务申报等工作，对其他业务事项并不清楚。根据其在本案犯罪情节及事实，其地位与作用是起次要的、辅助的，可认定为从犯。第二，本案属于单位犯罪，案发后涉案单位已经补缴税款。上诉人吴莉娅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莉娅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第三，结合前述认定的从犯情节，考量上诉人吴莉娅的犯罪情节、如实供述、补缴税款以及主观恶性大小等因素，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本院认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规定，虚开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该公司已注销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徐苏卓作为广州振创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吴莉娅作为该公司财务人员，通过上诉人邝健忠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上诉人邝健忠介绍和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徐苏卓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邝健忠、吴莉娅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邝健忠主动上缴违法所得，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苏卓、上诉人吴莉娅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吴莉娅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苏卓、上诉人吴莉娅系初犯，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刑初79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刑初79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吴莉娅的定罪部分，撤销对上诉人吴莉娅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吴莉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建军审判员  李晓刚审判员  庞美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英杰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