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332号 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院1幢301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洪，系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22层2201号。 法定代表人：简路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系公司监事。 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公司）与被告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通商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菜篮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洪，被告一品通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罗文波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告委托付倩作为本案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菜篮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800158元及利息27.84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9月15日以公司日常流动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后又以借条和口头的方式于2017年7月前陆续向菜篮子公司借款280015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被告应于2017年9月19日偿还我公司相关借款，我公司多方催促，对方始终未归还。 被告一品通商务公司辩称，被告申请追加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通科技公司）及北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原、被告，及一品通科技公司及北菜公司之间长期业务，经济混同，原、被告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实质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因看重被告在农副产品领域的优质产品供货体系，双方及北京北菜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签订三方协议，准备成立“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由于未通过工商审批，2017年2月22日，三方共同成立一品通科技公司，同日，吴国营成立北菜公司，一品通科技公司主要任务是配合北菜公司在北京市开设社区便民生活超市，之后，统一组建业务指挥部一品通集团，下辖菜篮子公司、一品通商务公司、一品通科技公司及北菜公司，由于一品通集团不能工商注册，很多费用只能通过被告的对公账户支出，导致几个公司间业务混同、经济混同，根据《出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品通商务公司（包含团队成果与价值）全部归为合资公司团队，被告员工在2016年10月1日后转入一品通科技公司开展工作，这些员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直接与一品通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6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出资合作协议》，已在开展相关工作，由于一品通科技公司及北菜公司尚未成立，无公司对公账号，所有人员工资及费用只能通过被告对公账户予以支出，直至2017年3月30日，上述公司才开设基本账户，原告才将资金由二公司发放，被告收到原告的往来款后，全部用于北菜公司运营、一品通科技人员的工资、费用报销，被告代一品通科技人员支付员工鲜正权支付医疗费3000元，也被原告列入借款之中，于法无据；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有的转款摘要为“借款”、有的为“往来款”，说明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告为应付有关部门财务检查，有300万元财务缺口，为了填补缺口，原告要求被告配合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并未在诉求中明确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诉讼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8日，菜篮子公司（出资人、甲方）、一品通商务公司（出资人、乙方）、北菜公司（出资人、丙方）签订《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为推进乙方发起的代理公司建设、农特产品推送及招商赞助等项目共同出资设立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该协议书对合作背景、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出资人权利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关于“费用承担”约定“在合资公司设立成功后，同意将为设立合资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合理、合规费用列入合资公司的开办费用，由成立后的合资公司承担”；该协议在“特别约定”部分约定“甲、乙、丙各自原有的债权债务与合资公司无关”。 2016年9月15日，菜篮子公司（甲方）与一品通商务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资金300万元用于经营，甲方对本协议产生的资金往来款项不计资金占用费，合同执行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 2017年1月21日，菜篮子公司作为“出资单位”与一品通商务公司作为“确认单位”共同签署《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确认“付一品通闫帅业务借款”，付方岩代一品通购买的办公用品款项，代一品通付2016年10月工资91078元、11月工资3980元、12月工资84424.66元、代一品通付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多笔款项共计1000795.97元为入资金额；签署的《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2）》，确认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房租、设备等共计1163280.76元为入资金额；签署的《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3）》，确认22辆新能源车辆共计2420000元。 同日，菜篮子公司作为“借出单位”与一品通商务公司作为“借款单位”签署《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该确认书载明，一品通商务公司为借款单位，菜篮子公司为借出单位，借款情况如下：2016年10月31日55万元，2016年11月10日15万元，2016年11月28日60万元，2016年12月3日23万元，2016年12月16日1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77158元，2016年12月23日31000元，2016年12月30日36000元，2016年12月30日23000元，借款金额总计2697158元。庭审中，被告对《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质证称，借款明细确认不是独立存在，不能仅凭借款明细确认书证明借贷法律关系，还存在确认出资的可能性。 菜篮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一品通商务公司的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10月28日分11笔，每笔5万元，摘要均为“往来款”，共计55万元；2016年11月10日分3笔，每笔5万元，摘要均为“往来款”，共计15万元；2016年11月28日6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3日23万元，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16日10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23日77158元，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23日31000元，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30日36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6年12月30日23000元，摘要为“借款”，上述款项共计2697158元。 2017年1月18日10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1月25日3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7年2月8日2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2月24日8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3月28日3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3月24日5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6月8日3000元，摘要为“往来借款”，上述款项共计3103000元。 被告提交的2016年11月26日《北菜配送物流转北菜一品通物流人员名单》载明仝西辉等32人姓名、身份证号、入职时间、职务、薪资、银行卡号、手机号、绩效；2016年11月26日《北菜配送营销部人员转一品通》载明刘引等13人姓名、身份证号、入职时间、职务、薪资、银行卡号、手机号、绩效。被告称上述名单表明原告员工转入到一品通科技公司任职，原告称属正常工作任职，与借款无关联。 2017年6月8日，一品通科技公司员工鲜正权因故申请预支5月份工资，同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00元，次日鲜正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一品通商务公司预支工资3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原告预支公司预支的的工资，属于正常职务范围，鲜正权原属于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均转入一品通科技公司，与借款无关联的。 庭审中，被告提交自制表格《北菜打款开支情况》确认2016年10月原告转款55万元，用于工资支出457285.48元，社保支出75667.53元，其他支出0.79元；2016年11月原告转款75万元,用于工资支出579855.95元，报销84653.2元、社保36960.96元；2016年12月转款1397158元，用于工资支出757377.19元、报销357568.17元、社保支出42540.01元、北菜超市运营费86099.79元、办公室租用定金210000元等。 另查明，一品通科技公司、北菜公司均于2017年2月22日设立，一品通科技公司、北菜公司、菜篮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吴国营。2017年3月30日，一品通科技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审核符合开户条件，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交的工商信息、《开户许可证》、《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2）》、《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3）》、《北菜配送物流转北菜一品通物流人员名单》、《北菜配送营销部人员转一品通》、鲜正权的《预支工资申请书》、《收条》、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实习协议书、《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另行提交原告、被告、北菜公司签订的《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补充说明）》、《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章程》《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运营目标责任书》、《业务委托协议》、罗文博名片、《北菜一品通会议纪要》、《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移交一览表》、《北京菜篮子配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员工薪金表（物流配送部）》、《北京菜篮子配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员工薪金表（物流配送部）》、《一次性告知书丰台区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申请所需材料》、申报表、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职工联名签字单、财务原始凭证交接明细、《情况说明》、一品通商务公司单位账户对账单、工资表、社保票据，记账凭证及相关凭据等证据，拟证明原、被告业务混同、人员混同，原、被告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原告转款给被告，被告受原告委托将款项用于发放工资及报销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被告已提交工商信息、《开户许可证》、《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北菜配送物流转北菜一品通物流人员名单》、《北菜配送营销部人员转一品通》等证据证明原、被告有合作经营，人员混同的事实，其另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系受原告委托将款项用于发放工资及报销相关费用，故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被告辩称，原、被告共同出资合作经营一品通科技公司，双方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原、被告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实质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借款明细确认书仅是附件的一部分，还存在确认出资的可能；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的转款摘要部分为“借款”，部分为“往来款”，说明原、被告不是民间借贷关系。 首先，原、被告共同出资合作经营其他公司，虽然存在原、被告基于投资关系和共同经营需要有经济往来的情形，但并不能排除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可能，且被告并未出示直接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为委托法律关系，相反原告出示直接证据即“确认书”证明原、被告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其次，菜篮子公司与一品通商务公司同时签署四份确认书，其中三份确认书，菜篮子公司作为“出资单位”签署，并明确相关款项为“入资金额”，仅有原告出示的该份确认书作为“借出单位”签署，并确认相关款项为借款，并且，从内容看，“确认书附件1”，列明数笔款项，其中明确“付一品通闫帅业务借款”为出资款，表明原、被告对以借款名义支取款项认定为出资款时，出具了专门的确认书予以列明，故在“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明确相关款项为借款，且没有其他对款项性质变更的直接证据时，不能认定该列明的借款款项为出资款；再次，被告称原告向被告的所有转款均用于北菜公司运营、一品通科技公司人员的工资、费用报销等，并提交自制款项开支情况表，确认原告2016年10月转款用于工资支出57285.48元，2016年11月转款用于工资支出579855.95元，2016年12月转款用于工资支出757377.19元，与《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确认作为出资款的“代一品通付2016年10月工资91078元、11月工资3980元、12月工资84424.66元”的金额不一致，表明原告并未认可所有工资支出均为原告的出资款，原告向被告提供款项用于经营活动，并未表明原告确认所有转款均为投资款，同时，转款摘要的内容“借款”或“往来款”的备注，并不构成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否认。 综上，原告提交的《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已经构成原、被告对双方法律关系及借款金额的确认，被告否认上述借款事实，但并未出示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借款本金的构成及利息的计算方式 《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仅确认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借款金额总计2697158元,原告提交了相应2697158元的转款凭证，虽然2016年10月28日的转款55万元与确认书中列明的“2016年10月31日55万元”有“3日”的差距，本院认为转款凭证和确认书内容基本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对上述借款金额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往来款3103000元为出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有共同出资合作经营公司的情形，庭审中，原告认可原告部分员工转入到原、被告共同投资经营的公司工作，并确认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00元，系一品通科技公司员工鲜正权申请预支的工资，“属于正常职务范围”，而该笔2017年6月8日3000元的转款属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往来款3103000元中的一笔，即表明原、被告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次，涉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间，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和转款凭证的转款时间不相符，在原、被告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原被告签署了专门的借款明细确认书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该《借款协议》实际履行。 故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往来款3103000元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仅为《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确认的2697158元，因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主张权利的时间，故本院确认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按照年利率6%起算利息，但以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27.84万元为限。 三、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一品通科技公司、北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告在本案中提出，基于原、被告、北菜公司、一品通科技公司投资合作关系，各方存在业务混同，经济混同的意见，并出示了各方营业执照、出资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工资发放表、费用报销凭证等证据，被告申请追加一品通科技公司、北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即是为了证明上述公司业务混同，经济混同的情况，但上述证明目可以通过证据予以实现，且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追加第三人可以影响《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的效力，进而构成对原、被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否认，故被告申请追加上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697158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以27.84万元为限）； 二、驳回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175元，由被告一品通商务公司负担13303元，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聂 茸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