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4民初3729号 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华街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80205616。 法定代表人：**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 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望盛，该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 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文体路33号，组织机构代码00913045-0。 法定代表人：甘启飞，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诉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城投公司申请追加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黔江区国土局”）为被告。因案情复杂，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望盛，被告黔江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孙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36189.11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双方结算时（2016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为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6日，原告参与黔江区国土局就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施工招标活动。经评标后，招标代理机构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原告中标。中标后，被告城投公司受黔江区国土局的委托，于2011年4月25日与原告签订了《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街道等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的施工范围为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规划图所示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976.874739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要求，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租赁房屋等前期准备工作。2011年8月3日开始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城市规划调整、土地及青苗补偿、设计变更等原因，从2011年8月3日开工至2015年9月27日全面停工，拖延工期1151天，造成原告严重损失。2015年11月23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复该项目终止，统一纳入财政清算。全面停止施工后，被告于2016年1月11日对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已完工部分进行了初步验收，初步意见结论为项目已完成工程数量真实准确，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设计标准。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向原告发函告知，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关于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土地整理终止投资的批复》（渝国土房管[2016]577号）终止涉案项目的建设，并要求原告于2016年8月20日前提交项目工程结算资料。后经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相应损失合计8866189.11元，其中已付633万元，尚欠工程款及各项损失2536189.11元，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未退还。 原告龙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及被告方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情况。 2.中标通知书、黔江区国土局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方的主要工作不仅仅是签订合同，还应履行合同的义务。 3.施工合同、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原、被告双方，原告把城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另外，合同对施工范围、总承包价等作了明确的约定。 4.开工令、开工申报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城投公司于2011年8月3日下达开工令，原告开始实施合同的主要内容。 5.工程变更通知单9份复印件，拟证明整个过程除了履行主合同外，根据被告要求还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并约定了计算的方法；变更工程量后各项损失有第三方及原、被告签订的工程签证单。 6.工程量台账表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作量，由原、被告双方，以及监理单位、土地整治中心、黔江区国土局五方进行确认。 7.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终止投资的批复复印件，拟证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被告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的合同终止，不能继续履行。 8.初步验收意见复印件，拟证明工程的初步验收合格，在验收意见上对工作量等作了客观的描述。 9.结算书复印件，拟证明整个工程已完工程量8866189.11元，包括了相应的利息损失。 10.工程结算审核意见征求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认可的审定金额是8383349.11元。 1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 被告城投公司、黔江区国土局对原告龙建公司举示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城投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项目来源是纳入全市国土整治项目入库的整治项目，资金来源全部是市国土局、市财政局，城投公司完全是受托行为。 被告城投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重庆市国土局作出的《关于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治项目入库的通知》（渝国土局房管耕[2010]7号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项目来源于市国土局批准。 2.重庆市国土局、财政局共同作出的《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0年第二批市级农村土地整治项目计划的通知》（渝国土局房管[2010]441号）复印件，拟证明资金来源于财政全额拨款，专项用于项目建设。 3.黔江区国土局作出的《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治项目施工招标公告》及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项目由黔江区国土局组织招投标，涉案项目不是被告本身自己作为业主的项目，属于法律上的显名代理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由委托人承担。 4.黔江区国土局为城投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城投公司受黔江国土局委托管理该项目。 5.黔江区公证处《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项目工程合同价为976.874739万元。 6.重庆市国土局作出的《关于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鱼滩土地整理项目终止投资的批复》复印件，拟证明本项目终止系重庆市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 7.黔江区审计局作出的《关于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结算审计结果及整改建议的函》复印件，拟证明该项目审计结算金额合法有效，双方应认可。 8.核算项目余额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城投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并超结算支付了工程款176.5566万元。 9.黔江区城投公司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工程结算需以区审计局结算审查结果为准。 10.黔江城投函（2017）359号复印件，拟证明城投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黔江区审计局移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请求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计。 11.建设监理工作月报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工期的延误与龙建公司组织施工不力有关。 12.审核对比表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在审计时已对工程延期期间材料价变化对原告进行了补偿，反映施工企业的价格与审计的合同价格之间存在差异，施工完后审计机构对施工企业的延期期间的部分工程的材料调差价款，合计6万多元。 原告龙建公司对被告城投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 被告黔江区国土局对城投公司举示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黔江区国土局辩称，不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项目业主是城投公司，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城投公司负责管理。 被告黔江国土局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黔江区国土房管函（2018）558号文，拟证明涉案工程工期的延误与龙建公司组织施工不力有关。 2.城投公司关于本案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龙建公司与城投公司，工程产生的纠纷应由城投公司负责，与黔江区国土局无关联性；工程履约保证金已划转至城投公司，由城投公司暂时保管。 原告龙建公司、被告城投公司对黔江区国土局举示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5日，黔江区国土局与招标代理机构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向原告龙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龙建公司以976.874739万元中标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工程。 2011年4月25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龙建公司签订《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整理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地点位于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开工、竣工日期以书面通知为准，总日历天数365天；施工范围为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规划图所示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976.874739万元。合同专用条款23条对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是以工程量清单为基础的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格为中标通知书写明的中标金额。本合同签订后，合同单价中的各项取费，包括但不限于其管理费、利润、税金的取费水平（无论是费率还是绝对金额）固定包死，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调整。第26条对工程进度款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工程的进度款支付将采用按月支付的方式，当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合同金额的80%时，发包人不再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待财政部门出具工程决算批复报告后，再依次付至合同金额的95%，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本工程的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28天内，发包人返还工程保修金。第33条对竣工结算约定根据国家有关项目验收规定，本条款所指的工程竣工是“项目业主组织的工程竣工初步验收”。竣工结算应在项目业主按照法定程序，组织有关部门、单位进行的工程竣工初步验收合格后的规定时间内进行，具体的时间和程序按照重庆市有关部门的文件和规定执行。第44条对履约保证金约定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向发包人提交了工程竣工档案后30日内，发包人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给承包人。城投公司与龙建公司签订土地整理施工合同后，双方于2011年7月8日就合同事宜进行了公证。 2011年6月7日，黔江区国土局委托城投公司为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业主，负责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对现场监理进行监督管理、全面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并对工程数量、质量和投资负责。 2011年8月3日，监理公司向原告龙建公司发出开工令。 2016年1月1日，被告城投公司出具重庆市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初步验收意见，对原告龙建公司的施工内容、规划工程量、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统计，并针对存在问题提出了具体整改措施及要求，龙建公司整改完工后经复核基本合格。 2016年7月27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土地整理项目终止投资的批复（渝国土房管[2016]577号），要求黔江区国土局核实并认定项目的工程数量和质量，对数量、质量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同时完善项目建设资料，做好项目归档工作；开展决算审计工作，编制财务决算审计报告，自终止投资批复下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与项目参建各方的结算手续。 2016年12月28日，施工单位龙建公司、建设单位城投公司及监理公司签署四张现场工程签证单，签证单一内容为：专用合同13.1.2条如果承包人已经努力遵守了政府及有关管理机构制定的程序和规定，但因为第三方（且按照合同约定不应由承包人代其承担责任）原因延误、干扰或阻碍承包人正常履行合同，且这种延误、干扰或阻碍对工程造成的延误是在事前无法合理预见的，则承包人应就此通知工程师，工程师在收到此类通知并与承包人适当协商之后应决定“依据实际延误情况延长工期；承包人由此而发生的额外开支列为追加合同条款”。本工程于2011年8月1日进场后，由于施工区域内种植诸多农作物，冯家街道办事处与村民的土地及青苗补偿协调多次未果，导致半年之后才开工，同时也引起当地材料大幅度上涨，块石采购价125元/m3、碎石采购价135元/m3、砂（机制）采购价150元/m3，桥南片区增加15元/m3元。签证单二内容为：由于规划调整、土地及青苗补偿、涉及变更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至今未完成。根据业主要求，余下部分工程量不再实施，进行按实结算。根据13.1.2条的约定，应补偿我司因工期延长而增加的相关费用。从2011年8月进场至2015年9月27日相关部门确定后续工程不实施，历时50个月，扣减合同工期12个月，共计延误38个月，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造价员和财务员工资合计114万元；项目部办公房租6.3308万元（1666元/月×38个月）；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万元，按3年贷款利息6.65%上浮20%（7.89%）计息，减去合同工期后折算为4.5年，本项利息48.284万元；合同总价减去已完工程价330万元（976-646），分摊现场经费和间接费7.4%（项目部建设、差旅、办公费等），业主应补偿我司24.42万元；以上费用税金62157元（1930348×3.22%）。签证单三内容为：江家湾区域施工由于滑坡需现场抢险作业，属我司合同外的工程内容，经现场踏勘应业主要求抢险施工顶端滑坡换填、下端滑坡破坏房屋及人工、辅材、水电等费用合计49975元。 2017年6月14日，被告城投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上签署“作为工程结算初审的依据”，该征求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项目包括土地平整、农田水利、田间道路及其他工程等（不含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延期利息），合同价9768747.39元，初审送审金额8866189.11元，审减金额482840元，初审审定金额8383349.11元。龙建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在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上施工方意见处备注“同意工程部分送审金额，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延期利息按业主方意见在财务决算时计算，方法按签证单确定的原则计算，时间截止办理财务决算时间”。 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于2018年2月7日致函城投公司（黔江审计函[2018]21号），该函件载明结算审核、整改意见为：收到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鱼滩街道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结算资料后，以施工合同、现场签证资料、竣工资料为依据进行审计后，审计情况为项目预算金额11868670元，合同金额9768747元，建设单位送审金额为6873684元，经审核，审减2252250元，审定结算金额为4621434元。该项目经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土地整理项目终止投资的批复时，项目未完工，致合同内部分未实施。施工单位送审金额8866189.11元，业主单位初审后审定金额8383329.11元，审减金额482840元，本次送审8383329.11元，其中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送审金额1509665元，不在本次审核范围，由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此次实际送审金额6873684元。截至2017年6月26日，该工程进度款已支付633万元，本次审定金额为462.14万元，超付工程款170.86万元。责成建设业主单位解决好与施工单位争议部分问题后，追回剩余部分款项。 2018年12月29日，黔江区国土局致函城投公司（黔江国土房管函[2018]558号），函告城投公司：因该项目已委托你集团作为实施业主，原由我局收取的该项目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应转由你集团负责管理，现对我局拨付你集团的项目资金进行进一步明确，原我局拨付你集团的该项目资金633万元，其中包含了该项目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7.225万元。 审理中，被告城投公司举示了关于与龙建公司建设合同纠纷案诉讼有关情况的说明，城投公司特说明作为实施业主与龙建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项目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由城投公司负责管理，黔江区国土局已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225万元划到城投公司，由城投公司负责资金的管理。针对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利息计算问题，龙建公司陈述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土地整理项目终止投资的批复，项目终止后就应该退还履约保证金。原、被告均陈述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的“审减金额482840元系现场工程签证单二中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万元的资金利息”。 再查明，2011年5月31日，原告龙建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汇入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账户。 城投公司举示的核算项目明细账载明城投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垫支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坡改梯遗留处理资金57000元，另支付龙建公司工程款633万元。原告龙建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资质证书执业）、建筑设备租赁、销售建筑材料等。 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龙建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土地整理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龙建公司与被告城投公司就涉案项目结算审减金额各执一词，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城投公司是否应支付签证单中载明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及审计时未纳入的补偿费用，以及是否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利息。现针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支付签证单中载明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及审计时未纳入补偿费用的问题。 被告城投公司对原告施工内容、完成工程量进行统计后，于2016年1月1日出具重庆市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初步验收意见，该意见载明龙建公司对施工项目存在的问题整改完工后经复核基本合格。城投公司举示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出具的函件（黔江审计函[2018]21号）与原告龙建公司举示的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相互印证涉案项目初审送审金额为8866189.11元，业主审减金额为482840元。黔江审计函[2018]21号载明涉案项目送审8383329.11元，其中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送审金额1509665元，不在本次审核范围，由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此次实际送审金额6873684元。截至2017年6月26日，该工程进度款已支付633万元，本次审定金额为462.14万元。初审中审减的资金利息与审计中未纳入审核的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系业主单位城投公司、施工单位龙建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12月28日签署现场工程签证单确定的，初审时被审减的482840元是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万元的资金利息；审计时未纳入审核的1509665元是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 原告龙建公司、被告城投公司先后在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上签署意见。其中，龙建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在报送的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备注“同意工程部分送审金额，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延期利息按业主方意见在财务决算时计算，方法按签证单确定的原则计算，时间截止办理财务决算时间”。城投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在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上签署“作为工程结算初审的依据”，并未对龙建公司的备注意见予以否定，故业主单位公司、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12月签署的现场工程签证单对龙建公司与城投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城投公司应向龙建公司支付初审时被审减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万元的资金利息482840元，以及审计时未纳入审核的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1509665元，合计1992505元。 二、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 原告龙建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将涉案项目的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汇入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账户，城投公司自认已收到该笔款项。审理中，城投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将履约保证金已返还龙建公司。原告龙建公司与被告城投公司签订土地整理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4条对履约保证金约定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向发包人提交了工程竣工档案后30日内，发包人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给承包人。然而，业主单位城投公司、施工单位龙建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12月28日签署的现场工程签证单却对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利息进行了结算，签证单对龙建公司、城投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城投公司应承担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2250元的返还责任，并支付结算后的资金利息，利息从业主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签署签证单次日起（2016年1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原告龙建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在报送的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备注“同意工程部分送审金额”等意见，证明龙建公司对部分工程同意审计，对龙建公司以工程结算审核（初审）意见征求表上的送审金额8866189.11元主张工程款的诉求，部分于法有据。被告城投公司应支付原告龙建公司工程签证单上载明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17万元的资金利息482840元，以及审计时未纳入审核的人员房租等补偿费用1509665元，再加上工程款审计后的审定金额为462.14万元，城投公司应向龙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补偿费、签证结算时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等费用合计6613905元（1992505+4621400）。扣除城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33万元，以及垫支的冯家街道办事处渔滩等3个社区土地整理项目坡改梯遗留处理资金57000元，被告城投公司还应向原告龙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补偿费用等合计226905元（6613905-6330000-57000）及资金利息，利息从审计结算结束次日起（2018年2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另外，业主单位城投公司、施工单位龙建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签署签证单对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进行结算后，城投公司未返还龙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应返还龙建公司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及资金利息。因2016年12月28日前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在业主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签署签证单已结算482840元，原告主张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从2016年7月27日起（市国土局作出同意黔江区冯家街道渔滩土地整理项目终止投资的批复的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诉求，部分于法有据，即扣除已结算部分资金利息482840元后，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的资金利息应从2016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原告其他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被告城投公司提出已超付工程款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补偿费、签证结算时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等费用22690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 二、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17225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68元，由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原告重庆龙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郎卓章 人民陪审员  甘石海 人民陪审员  杨光禄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