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3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兴园路257号。法定代表人：朱贤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忠焕，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一审被告：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19号裕龙大厦1号楼2单元1001室。负责人：时连彪，经理。再审申请人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忠焕、一审被告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关于案涉300万元借款。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情况往来说明，该300万元借款日期是2012年5月8日，但银行流水载明青岛博盛西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是在2012年6月7日汇款280万给申请人账户，被申请人系以虚构支付工程款为由，签订虚假供货合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转贷牟取高额利息，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罪，原审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被申请人未按法院要求提交将280万元款项支付给博盛公司的证据。证人葛某出庭时，被申请人将一书面材料转交给葛某，葛某在解释280万元款项为何打给博盛公司时谎称“因时间长记不清了”，葛某的证言不应采信。提交银保监会青岛监管局的回复函，证明陈忠焕在二审中的陈述虚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及被申请人欠付工程款90万元的事实，博盛公司代被申请人支付的是工程款，而非借款。博盛公司的银行流水单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时连彪自认收到款项就无需查明借款事实、款项来源、支付方式等。2.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被申请人在诉状中称申请人因经营需要，以一审被告的名义于2013年10月18日转账借款200万元。后又在诉讼中称，系郑由海向阮某借款200万元，时连彪担任担保人，后阮某将其债权转让给陈忠焕。二审中，时连彪称转让的是200万元的高额利息，并提交了阮某书写的证明。但阮某出庭陈述，转让的200万元系本金，是因为被申请人将其在青岛康诚滨海商务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阮某。但据申请人查询，阮某并非是上述公司的股东。阮某作证称，案涉200万元借款其中100万元是青岛海川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支付郑由海的，另100万元是现金打给时连彪，时连彪当庭否认，阮某也没有提交支付给时连彪100万元的付款凭证。案涉200万元借款系虚假的。（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出借480万元。（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博盛公司、海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申请人陈忠焕的陈述，证人阮某、葛某的证言均是虚假的。（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及其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无借贷合意，案涉280万元款项是工程款。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书证，债权转让条件未成就。如果案涉债权转让是真实的，也只能由时连彪个人偿还该债务。申请人的分公司没有权利以高额利息向他人借款，申请人账册也无对该笔款项的记载，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至公安机关。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涉及高利转贷，应认定借贷合同无效。（五）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在诉状中要求申请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原审判决申请人及其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六）原审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本案审判人员对证人及被申请人进行诱导式发问，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审判人员与被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七）一审法院在未向一审被告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八）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将郑由海、时连彪追加为被告。案涉28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对相关人员予以处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七、十、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提交了青岛康诚滨海商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忠焕没有把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阮某，陈忠焕与阮某之间债权转让的原因行为不存在。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效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审查转让债权的性质及是否真实存在、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转让合意，债权转让的原因行为依法不影响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申请人还提交了中国银保监会青岛监管局群众来信来访回复函，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转贷，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回复函中银保监部门没有对其主张的高利转贷问题作出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时连彪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使用的是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陈述虽与申请人提交的回复函不符，但尚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标的不存在，属于虚假诉讼，故申请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均无法推翻原判决。（二）关于案涉300万及200万债权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关于案涉300万元借款，其中280万元系博盛公司打入申请人账户，且该公司认可系受陈忠焕指示付款，申请人确已收到该款项，申请人称该款系被申请人偿还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申请人提交的还款协议是复印件、时连彪的单方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审对申请人的辩解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案涉30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审予以维持，本院不再进行审查。关于案涉200万元债权，其中100万元系海川公司转账给借款人郑由海，该公司在原审中出具说明证明该款是阮某个人借给郑由海，原审对该款项予以确认有证据支持。对于另外的100万元，虽然阮某的说法与时连彪的说法存在矛盾，但时连彪认可郑由海已收到该100万元，考虑到时连彪在2011年3月10日“今借到阮某现金100万元”借款单上的负责人处签字，应对该款的流向有充分了解，故原审认定该200万元债权真实存在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在认定案涉债权时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查证的事实，案涉200万元债权的转让人、受让人均认可债权转让事实存在，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后，时连彪经与陈忠焕、阮某协商，向陈忠焕出具借条承诺还款，被申请人有权据此主张该笔债权。其次，因《借款往来说明》中有申请人分公司的签章，原审判令申请人对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时连彪虽主张分公司的印章是被被申请人胁迫后加盖，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再次，申请人与其分公司之间的权责分配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原则上不能对外部法律关系产生约束。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套取银行资金涉嫌犯罪，系被申请人与贷款银行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事实。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申请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无效，原审继续审理并无不当。申请人如有被申请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四）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从被申请人的起诉状看，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申请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系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责任性质的认识错误，原审判令申请人与其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亦未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请。（五）关于二审合议庭成员是否存在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申请人虽对审判人员的发问方式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相关审判人员与被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或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再审申请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是否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况。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对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的送达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在二审参加庭审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未申请再审，申请人代替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对于申请人在法定事由之外提出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七、十、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审判员 李召亮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张俊峰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