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32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若他，男，藏族，1973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阿坝县，文盲，现住地：四川省阿坝县××乡××村。2018年5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阿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同年6月15日经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坝县看守所。 被害人委托代理人翁少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索郎拉姆，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干部。 翻译人扎兴措，阿坝县人民法院干部。 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若他犯故意伤害一案，阿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3231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若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康立伟、邵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若他，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翁少林，翻译人索郎拉姆、扎兴措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坝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5月8日19时许，被告人若他与被害人达某在xx村x道上发生争执，继而两人互持“打狗棒”进行械斗，械斗过程中，被告人若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被害人达某，致其颞面部、额顶、颞顶、眉弓、眼眶至颧部、左肩多处、左手食指等多处创伤并不治身亡。 经鉴定，被害人达某系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原因系他杀，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 另查明，被告人若他于案发当晚20时许来到阿坝县求吉玛派出所投案，投案当时携带1支仿制式手枪并制式子弹3发上缴派出所。 又查明，被告人若他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达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达某家属出具书面谅解对被告人若他表示谅解。 又查明，通过向中共阿坝县委组织部组织室查询，被告人若他政治面貌为群众，并非中共党员。 上述查明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5月8日晚8时许，××村村民若他来到x乡派出所，持一枪一刀报案称自己因草场过路纠纷用刀杀死了同村的达某。因案情重大，x乡派出所将案件移交给阿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阿坝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若他采取强制措施并通知了其家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若他系四川省阿坝县××乡××村人，1973年11月17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8日20时许，被告人若他向阿坝县公安局x乡派出所投案并交代了自己犯案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阿坝县××乡××村二组，中心现场位于xx村××道上，该牧道呈西南向东北朝向，宽6.8米，道路西南端与求久公路相连，东北端至山坡脚下，道路路面为泥土材质，路两侧均有路基，路基高于路面1.4米，道路西侧由东北向西南有三户住家，依次为若他桑、达尔基桑、扎三桑，道路东侧有一住家户，为达某桑。中心现场所在经纬度为：东经101°54′57″、北纬33°27′37″，位于牧道东侧路基、距离路面60里面，在现场内、求久路相连处沿村道230米处的地面有一子弹壳，壳体呈金黄色（固定并提取）子弹壳向东54米处有一电线杆，电线杆上有“农网工程求夏线索日玛支线Ｎ80”字样。现场为室外露天现场，过往车辆行人众多，现场相关痕迹物证有一定程度破坏变动，经勘查未见其余异常。 6.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2018年5月17日，阿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自证人基某处提取了“打狗棒”两个，一个为铁质，以约2米长的牛皮绳为带；一个为木制两端为铁，以约1.5米长的麻绳为带。两根“打狗棒”均为基某自案发现场拾取。 7.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2018年5月8日，阿坝县公安局xx乡派出所民警自被告人若他处提取并扣押仿77式手枪一把并子弹3发；长约20ＣＭ，沾染有血迹的单刃刀具一把；棕色藏袍一件。 8.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若他到案后，其左手上有一缝合后伤口，背部有一淤伤。 9.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表检查照片、尸检照片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委托阿坝县州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本案被害人达某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尸表检查发现：死者尸体呈天葬式捆绑。由外向内依次为毛毯包裹、油布包裹、花色毯子包裹。死者尸检时可见尸长185CM，发长14CM，发黑色，尸僵已经缓解，尸斑位于臀部及四肢后侧未受压部位，尸斑浅淡，指压不褪色。头面部检查发现双眼闭，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双眼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6CM；鼻腔内无异物，鼻腔下沾附有少许血迹；口腔苍白，牙齿完整，舌位于齿内。双侧耳道无异物，耳廓沾附有少许血迹；左侧颞面部有9cm×2.2CM的创口，深达颅骨，创角均锐。左额顶部眉弓上2.3cm处有1.3cm×0.5cm的不规则创口。右侧颞顶部有7cm×1.2cm的创口，创口深达颅骨，创角均锐。右侧眉弓处有2cm×0.4cm的创口。右侧眼眶至颧部有4.5cm×0.5cm的创口。颈项部未见损伤。胸腹部检查发现沾附有少量血迹和泥土，未扪及肋骨骨折。脊柱及四肢检查发现左肩部内侧有4.5cm×1.5cm的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创角呈一钝一锐。该创口向左3cm处有8.5cm×2.3cm的创口，创角呈上锐下钝；该创口向外1cm处有4.2cm×1.4cm的创口，创角呈上锐下钝；该创口向外0.5cm处有一11.8cm×4.7cm的创口，创口哆开，创角均锐。上述三创口均深达肌肉。左侧肩部第一个创口下3cm处有5.3cm×0.9cm划伤。左手食指近节有2.2cm×0.5cm创口，双手、背臀部沾附有泥土。会阴及肛门未见损伤。解剖检验发现：冠状切开头皮后，见左侧颞肌有出血，颞肌下颅骨上有1.7cm砍痕，未进入颅腔。左侧额部颅骨上有1.4cm砍痕，伴骨瓣形成。右侧颞肌未见出血。右侧颞顶部露骨尚有3.4cm砍痕。颈部未见损伤。打开胸部发现左侧胸腔内有积血约400ml，血凝块约200g；右侧胸腔干净。心包完整，剪开心包，见心包内有淡黄色液体约20ml，心脏未见损伤。第二、三肋骨间胸壁上有2.5cm×0.5cm的创口。主动脉上有1.8cm的破损。其余未见异常。综上，被害人达某的死亡性质系他杀。死亡原因为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10.鉴定委托书、鉴定资格证书、活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委托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从在案枪支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案发时被告人若他使用的“打狗棒”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案发时被告人若他使用的刀具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同被告人若他的血样一份、被害人达某的血样一份进行DNA同一鉴定。经鉴定，送检的从被告人若他上缴的刀具、被告人若他案发时使用的“打狗棒”中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害人达某血样DNA分型相同似然。送检的被告人若他上缴的枪支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达某、若他的DNA分型。 11.鉴定委托书、鉴定资格证书、枪弹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委托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从被告人若他处提取的疑似手枪一支、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疑似弹壳一枚进行枪弹检验。经鉴定，送检的疑似手枪一支是以燃烧火药为动力，能正常填装和击发制式子弹，具有杀伤力，故认定为枪支。送检的自案发现场提取的弹壳一枚系被告人若他上交的枪支击发。 12.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18年7月12日，经民间调解委员会居间调解，被告人若他家属向被害人达某家属赔偿了550000元已履行，被害人达某家属向被告人若他出具书面谅解。 13.证人证言 （1）证人旦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8日下午18时许，旦某到父母家里玩耍，当时家中只有旦某及其父亲求某二人。19时许，旦某从窗户向外望去发现其叔叔若他和同村的达某在相互抓扯打架，旦某便同其父亲求某开着车赶了过去。赶到现场时，看见若他和达某相互抓着对方，若他右手拿了一把刀子，达某手里拿了一根“打狗棒”。旦某和求某二人上前将若他和达某分开，发现达某头部、上身都是血，随后达某倒在地上。旦某上前欲扶起达某，发现达某可能快要不行了。同时，若他上前从达某藏袍怀中拿出了一把手枪，向旦某二人称达某刚才开枪打了自己。随后达某的弟弟克准甲木措听闻此事也赶来了现场，并用一把长枪向几人射击，旦某、求某、若他三人便乘车逃离了现场。几人驱车回到家里接上弟弟扎三后便到x乡派出所投案去了。 （2）证人求某的证言证实：求某系被告人若他兄弟，证人旦某之父。2018年5月8日下午，求某放牧完回到家中，家中还有其子旦某。旦某在向窗外望去时对求某称外面打架了，二人出门赶往现场，途中还听到了疑似一声枪响。赶到现场后发现是若他和达某二人相互抓着对方，若他手上还持有一把刀。分开若他和达某后，发现达某头部、左肩部在流血，随后倒在地上。若他称达某有枪，并用枪射击了自己，还上前从达某的藏袍怀中取出了一把手枪。过了一会，达某的弟弟克准甲木措闻讯赶到了现场，并用一把长枪向求某几人射击但没有击中，几人随后便驱车逃离了现场赶往派出所投案去了。 （3）证人德某的证言证实：德某系牧民，住××向=乡××村。2018年5月8日下午，德某正在黄河边上放牧，突然听到两声疑似枪响，并有人说“打起来了”，德某听闻便赶往现场。赶到现场后，德某发现达某倒在地上，若他一方有三、四个人，达某的弟弟克白（克准甲木措）也在现场。德某发现双方还有起冲突的意思，便上前抱住克白，后来又同人将达某的尸体抬进了帐篷。 （4）证人扎某的证言证实：扎某系xx乡卫生院工作人员。2018年5月8日黄昏，xx乡派出所民警来到卫生院请扎某去为一名牧民（若他）缝合伤口。扎某前去处理时发现该牧民的伤口位于左手食指内侧，约有8ｃｍ长，伤口自左手食指第二关节一直到手背，呈弧线状，肌肉撕裂，未伤到筋骨。伤口未有灼烧状，像是锐器伤，应为刀伤。 （5）证人基某的证言证实：基某系××乡××村村民，为死者达某的叔叔。2018年5月17日，基某来到求吉派出所，向派出所上缴了两根“打狗棒”，两根“打狗棒”绳带相互缠绕，铁质的一根上还有疑似血迹。这两根“打狗棒”系案发时若他和达某二人相互斗殴所用工具，被达某的妹妹用白（音）和德秋（音）从现场拿走。后来一直放在基某家中。两根“打狗棒”中木质、系约1.5米长麻绳的为达某所有，基某曾经常看见达某带在身上。 2018年6月20日左右，达某的家属和若他家属在达某家中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 14.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材料 被告人若他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因草场问题，若他与达某有嫌隙。2018年5月8日下午，若他与达某在若他家草场内的一条牧道旁相遇，二人因嫌隙互持“打狗棒”斗殴。若他所持“打狗棒”为铁质，系有约3米长黑色牛皮绳带。打斗过程中，达某疑似拿出一把手枪朝若他射击，但未击中。若他便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近身上前朝达某的左上半身捅刺了数刀。随后，若他的侄子旦某等人驱车赶到现场，若他向旦某等人称达某有枪，还用枪向自己射击，在发现达某倒地并且快不行了后，若他上前从达某的藏袍怀中找出了一把手枪。后来达某的弟弟（克白）克准甲木措闻讯来到现场，并持枪向若他等人射击，若他等人便驱车逃离了现场。回到家后，若他便又乘旦某的车来到x乡派出所投案了。 通过对案发现场的辨认，被告人若他辨认出于阿坝县××乡××村一名为“黄河边上的路”的泥土道路上即是自己同达某斗殴案发现场。 通过辨认，被告人若他在编号为1-8的不同特征刀具中辨认出编号为3号的红色木柄刀具即是案发时自己用来捅刺被害人达某的刀具。 通过辨认，被告人若他在编号为1-6的不同特征“打狗棒”中辨认出编号为2号的铁质、系皮绳的即是案发时自己与被害人达某互殴时所持“打狗棒”。 15.谅解书、调解协议书证实：2018年7月12日，在x乡民间调解委员会居间调解下，被告人若他家属与被害人达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达某家属对被告人若他出具书面谅解。 16.情况说明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自被告人若他处提取的藏袍一件在交阿坝州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后，鉴定所称因时间过久，藏袍系纤维材质，无法进行准确鉴定。 17.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若他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其来源真实合法，供述其间情绪稳定，供述合理。 阿坝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若他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若他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不能确定枪支到底是谁拥有，致使我自首认定上大打折扣，导致量刑失当，判决过重。 被害人的代理人提出本案应由中级法院管辖；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不属于防卫过当；应将其他同案犯判处刑罚的代理意见。 出庭公诉人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若他当庭提交了情况说明和证明各一份。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若他与被害人达某因草场纠纷引发矛盾，由于上诉人若他不能正确、理智的处理纷争，与被害人达某发生争执，在斗殴过程中持刀伤害他人，造成被害人达某全身十余处创伤，因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若他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在一审中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其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不能确定达某行凶枪支到底是达某拥有还是我拥有，致使我自首认定上大打折扣，导致量刑失当，判决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首先其提出在本案中枪支谁所持有的问题，在案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本案中的枪支就是被害人达某所持有，且足以对上诉人若他构成现实威胁，上诉人若他对此的辩解不符合常情常理；第二在本案中上诉人若他与被害人达某因草场纠纷引发矛盾，继而发生争斗，在二人互相殴斗的过程中，上诉人若他持刀伤害被害人达某，并最终致被害人达某因主动脉破裂而死亡，这一事实无可辩驳；第三被害人达某是否持有枪支不影响上诉人若他用刀致被害人达某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第四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前述情节，对上诉人若他在法定刑以下进行了量刑，本院不再重复考虑。针对被害人的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伍万顺 审判员  刘华清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扎西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