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再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强（曾用名王强），男，1968年3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彩，女，1964年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秀松，男，1933年2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华，临沭沭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善强、张宗彩与被上诉人邢秀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王善强、张宗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临商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善强、张宗彩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鲁13民申10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鲁13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临商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及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沭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9民初396号民事判决，王善强、张宗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善强、张宗彩上诉请求：一、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承租的标的物仅是荒地，而非平房，且上诉人已经支付租金之外的一次性受让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和转化，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因为（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案子的侧重点与本案不同，上诉人在案件中的陈述是与被上诉人基于共同利益串通后对抗原告孙守岭和孙键的说辞，当时法院未作查明即错误认定上诉人承租了被上诉人的平房，若无相反证据，该判决所认定事实可以援引，但是本案情况并非如此。现场实际情况显示地上无平房，只有搭建的简易小棚，充分说明原判决所认定的这一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早在再审立案审查期间，就曾提交原审中未找到的《荒土地承包合同》原件，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鉴定合同上所捺指印的权利，而由中级法院推定认为该合同确系双方真实签订。且在本案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再提出司法鉴定请求，对于该合同上所捺指印仍然持默认态度，即被上诉人从未举证来反驳和推翻上诉人所举的该项证据，一审不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临沭街道办事处就本案争议房屋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在长达两三个月的政府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持默许态度，从未提出过异议，从未主张过权利。这一证据及相关事实，均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仅仅租借被上诉人所开荒地，后建设了享有所有权的简易房屋。本案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曾受雇于上诉人建造房屋的两位民工证人，也出庭提供了证言，证实现有房屋确系上诉人所建。本案一审中法庭也曾对孙士聘做过调查，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实了（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租用了被上诉人搭建的房屋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判决仍以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原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由，认定上诉人承租了被上诉人房屋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需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享有合法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占用涉案土地在本案中无需查明，未以被上诉人对所主张的标的物不享有合法实体权利为由裁定驳回，是严重的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无建房的证据，无合法使用土地的证据，无房屋规划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能认定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将未经土地所有权人许可使用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后违规建设，该滥用土地的行为不应得到司法权的确认。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无合法的房屋权利，理应根据《土地管理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依法确认双方合法无效，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邢秀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系租用了被上诉人的建筑物并经（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该案中自认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本村开垦荒地后即占有本案涉及的土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与土地所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孙蒿科居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缴纳承包费，不影响被上诉人享有的实体权利。邢秀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5月1日左右，原告把位于临沭县孙蒿科社区利城街路南一排沿街平房租给被告夫妻用于做水果生意，当时约定租期5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租金每年3000元，一共15000元，被告先付了3000元。2014年6月份，被告又支付了4500元，剩余款项75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予支付。2015年2月份，原告向被告要租金，被告拒绝支付，也不搬离门面房，经过公安派出所和刑警大队处理过两次，被告承认以上租房和欠租金属实，但是辩称租金用来打官司花掉了，却不能说清钱到底花给谁了。经过多次协商无效，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租金10000元；被告从该沿街房搬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善强、张宗彩系夫妻关系，邢秀松系临沭县临沭街道孙蒿科社区村民。本院已生效的（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诉争的房屋位于临沭县××社区××街××）南，南至后崔街居民住宅、北至惠民街、东至南北路，该房屋占地系邢秀松约在2001年开垦的荒地，面积约四分，邢秀松在该土地上搭建平房并将平房租赁给王善强用于做水果生意，邢秀松未与临沭街道孙蒿科社区居民委员会就该土地签订承包合同，居委会亦未收取承包费。庭审中，被告王善强、张宗彩主张其承包原告邢秀松的开荒地后在该土地上自行搭建本案争议房屋，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1日的《荒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王强承包邢秀松荒地，承包期五年，每年租金600元，如承包期内出现变化，邢秀松应付王强所垫的沙、水泥用款。被告张宗彩主张其找人打印了上述《荒土地承包合同》并因邢秀松不识字而在合同上代签了邢秀松的名字，但该签名处的押名手印系邢秀松本人所捺。经本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书面意见：经检验后认为，需检“邢秀松”押名指印稳定细节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邢秀松不认可被告方关于承包邢秀松的荒土地以及双方签订《荒土地承包合同》的上述主张，被告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另查明，本案被告方在（2010）沭民一初字第1046号、（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认可系租用了邢秀松建设的建筑物。对此被告方主张该认可行为属虚假陈述，因在该两案中与邢秀松同为共同诉讼参与人且利益相同，故恶意串通以对抗他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26日，王善强（作为房屋及设施所有权人、乙方）与临沭县人民政府临沭街道办事处（房屋及设施改造人、甲方）签订《房屋及设施补偿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临沭街道崔蒿科片区改造项目顺利进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临沭街道办事处崔蒿科片区房屋改造补偿安置方案》等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经山东广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测算，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款人民币20561元。乙方在被改造房屋及设施搬迁腾空并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甲方兑现并支付改造补偿款。被告方称该补偿合同涉及的房屋即本案争议房屋，补偿款尚未领取，该房屋仍由被告方使用。原告邢秀松认为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涉案房屋是被告的，房屋产权应以登记为准。双方当事人认可被告方于2009年、2014年先后给付原告现金3000元及4500元。原告邢秀松主张收取上述7500元时村民孙士聘均在场，属于本案争议房屋的租赁费，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租赁费每年3000元，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但租赁费未付清。被告方则主张上述7500元已付清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3000元以及此后的土地买断费用4500元，村民孙士聘可以证明原告已将该处土地转让给被告方。孙士聘在法庭调查时表示被告方自己建设了本案争议房屋，并经其手先后给付邢秀松3000元及4500元，但其记不清原、被告在过付该4500元时是如何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各自主张的上述7500元的约定含义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善强、张宗彩与邢秀松在2009年订立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王善强、张宗彩于2009年支付邢秀松合同价款3000元，2014年又支付邢秀松4500元，争议房屋自2009年至今由王善强、张宗彩占有使用，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合同标的物是涉案房屋还是仅为该房屋涉及的土地；二、双方合同价款如何约定；三、邢秀松在本案中是否有实体诉权。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已生效的（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邢秀松在其开垦的荒地上搭建平房并租赁给王善强做生意，被告王善强、张宗彩为证实诉争房屋系其自行建造、双方合同标的物只包括诉争房屋涉及的土地，提供了《荒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房屋及设施补偿合同》等证据，《荒土地承包合同》经鉴定不能认定为邢秀松所订立，《房屋及设施补偿合同》于2014年签订后未履行，因被告方在（2010）沭民一初字第1046号、（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自认系租用了邢秀松建设的建筑物，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推翻（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应认定王善强、张宗彩向邢秀松租赁了本案诉争房屋。被告方在本案中虽然否认其上述自认事实，但未能证实其否认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告邢秀松主张租赁费每年3000元，被告方不认可，邢秀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租赁费为每年3000元并要求被告方支付其租赁费10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邢秀松在本村开垦荒地后即占有本案诉争房屋涉及的土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这一客观事实，被告方因与邢秀松订立租赁合同所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土地，邢秀松有权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提出本案诉求。被告方提出邢秀松未与土地所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孙蒿科居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交纳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影响邢秀松在本案中享有实体诉权，至于邢秀松是否有权占有涉案土地，本案无需查明，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被告王善强、张宗彩与原告邢秀松订立租赁合同后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双方约定的五年合同期限已届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就诉争房屋达成新的租赁合同，被告王善强、张宗彩应将诉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原告邢秀松。被告主张涉案土地已转让给被告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租赁费未付清，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善强、张宗彩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涉案房屋腾空后，将涉案房屋（四至为：南至后崔街土地、北至惠民街、东至南北路、西至他人门面房）返还原告邢秀松。二、驳回原告邢秀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善强、张宗彩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租赁标的物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仅租赁了被上诉人的荒地，被上诉人主张租赁标的物为土地和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沭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租赁标的物有异议，但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判决确认的“邢秀松在该土地上搭建平房，邢秀松将平房租赁给王善强用于做水果生意”这一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王善强、张宗彩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次性受让本案租赁标的物的问题，被上诉人邢秀松不认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500元系一次性受让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该主张，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本案中，邢秀松是否享有合法诉权的问题，本案租赁合同发生在邢秀松和王善强、张宗彩之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善强、张宗彩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获得了租赁标的物的使用权，邢秀松亦有权基于该租赁合同向王善强、张宗彩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其他相关权利人是否对该土地享有合法权利，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善强、张宗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善强、张宗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