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并友，男，1971年6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抓获，同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家堂，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翁京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文质（曾用名施文枝，化名施海东），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0日被抓获，同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茗发，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系被害人许某3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许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女，199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许某3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男，199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许某3之子。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闽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7年3月21日晚上，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与同案人施教楼（另案处理）驾驶一辆本田黑色女式摩托车途经晋江市龙湖××村附近路段时，与驾驶另一辆摩托车的被害人许某3及许某4因行车险些碰撞发生口角，施文质与施教楼遂下车与许某3、许某4互殴。施并友将驾乘的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即持刀加入并将许某3的肩背部捅伤，随后施并友、施文质等人驾车逃离现场，许某3经许某4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3系他人用锐器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害人许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均系农村居民，王某1系许某3之母，王某2系许某3之妻，并与许某3育有许某1、许某2。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物证提取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尸检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材料、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户口簿、结婚证、村委会证明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因琐事纠纷，结伙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施并友系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施文质并非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施并友、施文质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许某3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另赔偿了被害人许某4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许某4的谅解，可酌情对施并友、施文质从轻处罚。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因其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许某3死亡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59683元，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及同案人施教楼的亲属在2003年4月10日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许某5签订调解协议书，并支付许某5因许某3被害的赔偿款20.1万元，许某5承诺不再提起民事诉讼，该调解协议书只有许某5签字，现无证据证实王某1、王某2明知并授权许某5签订该协议，故许某5承诺不再提起民事诉讼的效力不及于其他被害人近亲属，但许某5作为被害人近亲属已经先行获得的赔偿款应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除。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58683元。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施并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施文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58683元，其中被告人施并友赔偿98683元，被告人施文质赔偿6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施并友上诉理由：扣押的关键物证匕首、刀鞘未经实物辨认，无法当庭出示、比对，无法确定其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许某3是被扣押在案的刀具刺伤致死；打斗过程未依法查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辩护人意见：在案证据无法排除存在另一把刀或系他人刺伤许某3、送医过程中其他因素介入等合理怀疑，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作案工具以及被害人许某3系被谁刺死等基本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许某3系施并友持刀捅伤致死，请求二审改判施并友无罪。 上诉人施文质上诉理由：被害人许某3死亡系施并友造成，其没有授意或协助施并友拿刀伤人，不应对施并友的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被害方存在过错，其亲属与被害人许某3亲属达成和解并足额赔偿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免除处罚或宣告缓刑。附带民事部分，其亲属已于2003年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签订了和解协议，并足额赔偿了经济损失，许某3的其他亲属又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辩护人意见：被害人许某3伤口是否为提取到案的刀具形成存在疑问，即使按一审认定的事实，许某3的死亡系施并友造成，施文质没有授意或协助施并友拿刀伤人，不应对施并友致许某3死亡的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施文质系从犯，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施文质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22日凌晨，上诉人施并友、施文质与同案人施教楼（另案处理）驾驶一辆本田黑色女式摩托车途经晋江市龙湖××村附近路段时，与驾驶另一辆摩托车的被害人许某3及许某4因交会车险些碰撞发生口角，施文质与施教楼遂下车与许某3、许某4互殴。施并友将驾乘的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后持刀加入斗殴，捅刺许某3肩背部一刀，致许某3受伤，随后施并友、施文质等人驾车逃离现场，许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3系他人用锐器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害人许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均系农村居民，王某1系许某3之母，1950年3月12日出生；王某2系许某3之妻，并与许某3生育女儿许某1、儿子许某2。许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6696元、丧葬费3098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合计359683元。2003年4月10日，施并友、施文质和施教楼的亲属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许某5签订调解协议，支付给许某5人民币20.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许某4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7年3月22日凌晨，其骑一辆明剑牌摩托车载许某3从石狮回龙湖附近路段准备拐进梧坑村隘门的土路时，从对面驶来一部黑色小绵羊摩托车，车上坐着三个年轻人，两车差点相撞，双方发生口角，相互对骂。其与许某3和对方坐在后座上的一高一矮两名男子扭打在一块。其与矮个子打，许某3和高个子对打。打了一会儿，跟许某3对打的那名高个子边打边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跑去，许某3也追上去，在距离对方女式摩托车还有一段距离时，其看到对方骑车男子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刀出来帮忙打架，并朝许某3追刺过去。没一会，许某3就喊他中刀了，向其走来。其跑过去扶住许某3时，许某3已经不会说话，紧接着其左肩膀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刀。对方三名男子一起骑摩托车往石狮方向跑走。许某3被捅伤后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其左手上臂处被刀划伤，伤口长约10厘米。案发后对方家属有赔偿许某3父亲一笔钱，但具体时间和数额其不清楚。对方三名男子的亲属于2018年5月20日赔偿其人民币七万元，其谅解了对方。经辨认照片，许某4确认施并友、施教楼是对方三名男子中的其中两名男子。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1997年3月22日凌晨零时许，其看见晋江市龙湖××路口有五个人在打架，其中两个后来知道是梧坑村人，骑一辆“剑车”，另外三人骑一辆女式车。两个梧坑人一高一矮，另外三个人一个较高，有1米7多，另外两个较矮，只有1米6多。当时其看见两个人在互相扭打，有两个人到那辆女式车上拿东西，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把黑电筒似的东西跑向那两个正在扭打的人，之后四个人扭打在一起，另外一个人就先发动那辆女式摩托车。接着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有三个人跳上那辆女式摩托车开往石狮方向。这时有一个人喊“快点，有人被砍到了”，其跑过去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另外一个人左手被砍伤，其才知道那把“黑电筒”的东西是一把刀。 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1997年3月21日晚其与“六啊”、施文质、施并友、施教楼五人在其家中喝啤酒，至当晚10时许，其先回房间休息，他们几人什么时候离开不清楚。次日凌晨4时许，施文质、施并友、施教楼三人乘坐一部小绵羊摩托车来到其家里。他们看起来神色慌张，施文质脑后有一小伤，施教楼前额有一处伤。施文质对其说当晚他与施并友、施教楼三人喝完酒准备回石狮，路经梧坑路段一隘门口时，与人发生口角。随后施文质、施教楼二人跳下车与对方二人发生斗殴，被对方用皮带头砸伤后，施文质对施并友说车上有刀拿下来，施并友随后从车上拿出一把尖刀过去参与斗殴，并刺伤人。当时其问施并友到底怎样，施并友说他参与斗殴时有刺中对方，但不知道对方被刺伤的程度，斗殴后他们三人有到一私人药店处理了伤口。22日中午，施文质打其传呼说要去厦门，其用自己车牌号为闽Ｃ×××××的出租车载施文质、施教楼、施并友三人到厦门机场。 4.证人施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施文质的哥哥，1997年3月22日上午10时许,其到埔头村的肖某家中碰到施文质、施教楼二人，后来施并友也来到肖某家中。其看到施文质头部左下方有一伤口缝了二三针，右耳下贴了一块止血布，施教楼的额头也有缝了四五针的伤口。其问施文质发生了什么事，施文质他们说是21日晚在埔头村肖某家中喝酒后，在返回石狮上，途经龙湖××路口时，因为他们的摩托车和对方的摩托车差点相撞而发生斗殴，对方使用皮带，施文质和施教楼都被对方打伤，后来施并友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刀并刺伤对方。后他们三人合乘一辆摩托车逃离现场，他们说对方是骑一辆明剑摩托车的两个人，其问对方是否是梧坑村被打死的那个人，他们说是，并说是施并友动刀。施文质他们三人当晚骑一部小绵羊女式摩托车，后该车放在施并友旧厝里。施并友使用的那把刀是四五年前其从香港带回来的，一直都放在其居住的套房橱子里，但其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了，直到3月22日其去埔头和施文质一起返回石狮时，施文质才把那把刀拿给其，说刀鞘在打架时掉在了现场。后来其就把刀藏在其住的套房床铺下。施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刀鞘系其家里那把刀的刀鞘。 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997年3月的一天凌晨1时许，其丈夫许某3与许某4共骑一辆摩托车回家，经过龙湖××路口时与对方一辆摩托车上的三名男子发生口角，后许某3被对方一男子持刀伤害致死。其与许某3育有女儿许某1、儿子许某2，许某3母亲叫王某1，父亲叫许某5，许某5已经过世。其不知道许某5与对方进行调解，签订赔偿协议一事。 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许某3的母亲，许某3被害后，其没有和对方家属商量过赔偿问题，其不清楚已经过世的丈夫许某5是否和对方商量过赔偿问题。 7.证人施某2证言，证实施并友系其大哥，2003年4月10日，其作为施并友家属与施文质、施教楼的家属一起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许某5进行调解，其与同案人施文质、施教楼亲属共同出资赔偿许某520.1万元，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人和中证人也在场见证并签字，当时对方只有许某3父亲在场。其是付现金给许某5。 8.证人施教树证言，证实2003年左右，其在晋江市龙湖××村村委会任调解员时，参与调解过一起伤害案件。一名男子被施文质、施教楼、施并友在梧坑村打死，死者家属一直上访，施文质等三方家属想赔偿对方家属，后由埔头村委会出面，其与王天来作为调解人，死者的父亲到场，还邀请王某3、施教玺等人作为中证人进行调解。打架双方家属到场后，死者父亲要求赔偿20万元，但施文质等三人家属只拿出19万元，后来由调解人王天来资助了1.1万元，共凑齐20.1万元赔偿给死者父亲。 9.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03年4月的一天，其当时作为晋江市龙湖××村村委会主任，参与了施文质等3人家属与许某5之间的调解，证实内容与施教树所述一致。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物证提取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刀鞘一个，在石狮市向施某1提取到黑色塑料柄单刃匕首一把，并附匕首照片一份。 11.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97）晋公刑法字第12号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左肩后肩峰下3ｃｍ处有一破入胸腔的创口，大小为7×2.2ｃｍ，创角一钝一锐，钝侧宽0.1ｃｍ，创缘整齐，分析其致伤工具为较长、质硬的锐器。结论为死者许某3系他人用锐器致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福建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工作说明，证实送检刀上的血斑排除死者许某3所留；送检刀上的血斑不排除许某4所留。公安机关技术部门并出具工作说明称，由于案发当时的ＤＮＡ技术水平所限，只能对刀具上肉眼可见的斑迹进行提取后与送检的血样进行比对，因此作出的刀具上的血迹排除系许某3所留的结论与被告人供述并不矛盾。 13.扣押物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施并友旧厝里扣押到本田SPACY125黑色女式摩托车一部（小绵羊摩托车），动力号KN7D-205303。 14.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拘留证，证实晋江市公安局于1997年3月22日立案侦查并于1999年8月16日决定刑事拘留施文质、施并友。 15.到案经过材料，证实施文质、施并友二人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16.户籍证明，证实施并友、施文质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接受证据清单、调解协议书复印件，证实2003年4月10日，施并友、施文质、施教楼的家属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许某5达成调解协议，施并友、施文质、施教楼的家属一次性支付给许某5人民币20.1万元作为抚恤及补偿生活费用，其中施并友亲属支付10.3万元，施文质亲属支付3万元，施教楼亲属支付5.7万元，调解人王天来资助1.1万元。中证方王某3、施教玺，调解人王天来、施教树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20日，施并友、施文质、施教楼等三人的家属赔偿许某4人民币7万元，获得许某4的谅解。 18.户口簿、结婚证、村委会证明等材料，证实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与被害人许某3的亲属关系及户口性质。 19.上诉人施并友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1997年的一天晚上11时许，其与施文质、施教楼在肖某家喝酒后，其骑一辆小绵羊摩托车载施文质、施教楼去石狮，行至晋江市梧坑时，和两名骑一辆明剑摩托车的男子因差点撞车而发生口角。施文质、施教楼下车和对方两名男子打了起来，其将车骑到前面路边等他们，对方两名男子一个拿安全帽、一个拿皮带打施文质和施教楼。过了一会儿，施文质身上流着血向其跑来，施教楼被对方两个人抓住，施文质从小绵羊摩托车坐垫下拿出一把黑色刀柄、刀刃长约8厘米、整把长约20厘米的单刃匕首。其把匕首拿了过来，朝对方二人跑过去想救施教楼。在其右手拿匕首跑过去的过程中，对方一名男子朝其跑来，一脚朝其踢过来，其用左手抓住那名男子的脚，右手持匕首朝他上半身刺了一下，那名男子向后退了两三步。其知道捅到了对方，但不知道捅到哪里。后对方另外一名男子就放开了施教楼，施教楼跑过来后，施文质就骑着摩托车载着其与施教楼往石狮方向跑走。他们到石狮市名医生帮施文质和施教楼包扎和处理伤口后，三人回到肖某家中睡觉。次日早上吃饭时，其三人才告诉肖某在梧坑打架的事情。后来其听说梧坑打架打死了人，心里清楚应该就是被其捅的那个人死了，其就与施文质、施教楼三人一起跑到厦门，在一个朋友宿舍住了一晚。天亮后施文质的哥哥施某1过来，说梧坑村打死人的事情确定就是其三人做的，其三人非常害怕就想逃跑。后来施文质、施教楼一起走了，其自己单独走，偷渡到了澳门，施文质和施教楼的去向其不清楚。2006年其又从澳门偷渡回到珠海，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施并友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施文质、施教楼，并确认了公安机关提取到的作案刀具。 20.上诉人施文质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1997年3月前后的一天晚上6时许，其与施教楼、施并友到龙湖××村肖某家里喝酒，喝到当晚10时许结束后想去石狮玩，当时由施教楼驾驶其无牌女式小绵羊摩托车载其与施并友，车行至龙湖××××附近，三人停车小便，换施并友驾驶摩托车，施教楼坐中间，其坐最后。行至龙湖××坑村村口附近大路旁时与另外一辆明剑牌摩托车差点相撞，对方摩托车上两名本地男子与其三人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架。对方两名男子持工具与其和施教楼对打，其头部被对方打伤，感觉打不过对方。施并友停好摩托车之后也过来参与打架。当时其女式摩托车坐垫下面有其平时藏的一把长约20厘米的黑色橡胶刀柄的匕首，当晚其三人一起从石狮出发去埔头村喝酒，出门时其把匕首放在摩托车坐垫下面时，施并友在其身旁有看到。施并友拿了那把匕首就过来参与打架，打了一会儿之后，其骑上摩托车载着施教楼、施并友跑离。打架之后其与施教楼因受伤去诊所处理伤口，之后三人去了施并友的旧房子，又到了肖某家里，三人将打架的经过都告诉了肖某，请他出面打听一下被施并友持刀捅伤的人伤情如何。第二天早上其听说对方一名男子死了，其三人就准备逃跑。当时其打电话将打架的事情告诉了其哥哥施某1，之后其与施教楼跑到厦门，又到广东偷渡去了香港，后来其辗转躲藏在深圳、重庆，并且化名为“施海东”。施并友在厦门与其分开就再没有联系过，施教楼到香港之后也很快断了联系。三人中，其身高最高，施并友、施教楼身高较矮。施文质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施并友、施教楼，并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刀具与案发当晚其一方与人打架时所使用的刀具系同一类型，外观相符。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施并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施并友持刀捅刺许某3致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施文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许某3伤口是否为提取到案的刀具形成存在疑问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施并友持刀捅刺许某3致其死亡的证据有上诉人施文质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系当晚驾驶摩托车的施并友持刀捅刺许某3，被害人许某4证实系骑车男子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刀朝许某3追刺，证人肖某、施某1证实施文质、施并友、施教楼事后称系施并友持刀刺伤对方，上诉人施并友在侦查阶段亦多次供述系其持刀捅刺对方一男子，且现场只有其一人持刀等证据证实。行凶刀具的照片经施并友、施文质辨认，二人亦作了确认。上述证据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文质及其辩护人提出施文质不应对施并友致许某3死亡的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双方交会车发生争吵后，施文质、施教楼先行下车与被害人许某3及许某4发生斗殴，施并友随后持施文质放在摩托车上的刀具加入斗殴，施并友、施文质和施教楼三人主观上均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共同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虽然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系施文质授意施并友持刀行凶，但施文质在明知施并友拿着其平时放在摩托车上的刀具加入斗殴时也没有阻止施并友行凶，三人应对共同伤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文质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交会车问题双方发生争执，继而互殴，双方均有不法侵害的故意，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文质提出其亲属已于2003年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签订了和解协议，并足额赔偿了经济损失，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施并友、施文质及同案人施教楼的亲属于2003年4月10日与被害人许某3的父亲许某5签订调解协议书，并支付许某5赔偿款20.1万元，许某5承诺不再提起民事诉讼，该调解协议书只有许某5签字，无证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明知并授权许某5签订该协议，协议中许某5承诺不再提起民事诉讼对被害人其他近亲属并不具有约束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并友、施文质因琐事纠纷，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施并友系致被害人许某3死亡的直接行为人，系主犯；施文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施并友、施文质的亲属与同案人施教楼的亲属于2003年赔偿了被害人许某3亲属201000元，二上诉人归案后另赔偿了被害人许某4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许某4的谅解，二审期间，施并友和施文质的亲属又分别自愿代为赔偿许某3亲属经济损失500000元和150000元，超额赔偿了一审判决确认的被害方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以对施并友予以从轻处罚，对施文质予以减轻处罚。施并友、施文质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认定施并友、施文质应赔偿王某1、王某2、许某1、许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59683元，扣除已支付给许某5的201000元外，尚应赔偿158683元适当，二审期间施并友、施文质的亲属已代为履行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施并友、施文质的量刑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施并友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改判施并友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施文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的定罪部分判决及第三项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施并友、施文质的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施并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33年3月28日止） 四、上诉人施文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建山 审判员  郑巧娟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