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品，男，1946年6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荣，女，1950年6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兴权，男，1972年11月1日生，汉族，重庆市忠县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应品、陈金荣因与被上诉人古兴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7月4日组织上诉人杨应品、陈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被上诉人古兴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应品、陈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古兴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采信古兴权提交的第1-6组证据错误。理由：①古兴权用第3组证据欲证实杨应品、陈金荣应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但是，该医疗费是曾某生前实施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杨应品、陈金荣没有收持该费用，故不存在返还。②古兴权用第4、5组证据欲证实其肇事车在该事故中受损后产生修理费65983.03元、残值作价1568.07元。首先，残值费1568.07元于法无据。其次，修理费和残值费均与案件无关，因为该损失曾某相生前实施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杨应品、陈金荣依法不应承担该损失。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根据我国《继承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死曾某相与杨应品、陈金荣属于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曾某相死亡后，二人作曾某相的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有权利向法院主张相关赔偿。但是不能作曾某相生前实施侵权行为的赔偿义务人，因上述法律规定若杨应品、陈金荣曾某相承担赔偿责任的话，只有在继曾某相的遗产范围内方能承担赔偿。就本案而言，杨应品、陈金荣没有继曾某相的合法遗产，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古兴权主张的所有款项均曾某相生前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款项曾某相死亡时没有遗留任何遗产，杨应品、陈金荣没有继曾某相的任何遗产，就不应该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承担古兴权的损失赔偿。杨应品、陈金荣也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实施者，更不能以侵权行为人的身份承担古兴权的损失赔偿。故一审判决杨应品、陈金荣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因采信证据、定性、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应品、陈金荣的上诉请求。古兴权辩称，首先，根据一审中古兴权提交的用第2组证据即（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对于古兴权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其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告知古兴权让另行起诉处理，并且古兴权主张的31357元的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均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是有法律依据的。其次，在同一起事故中产生的经济损失，曾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杨应品、陈金荣已经提起诉讼并得到了赔偿。根据对等原则，对于古兴权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也应该给予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古兴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应品、陈金荣退还古兴权已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2.由杨应品、陈金荣赔偿古兴权车辆修理费、车辆施救费31357元（已扣除古兴权承担的50%部分）；3.由杨应品、陈金荣赔偿古兴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曾某（杨应品、陈金荣之子）醉酒后驾驶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文山市环城东路北至南方向最左侧机动车道自北向南行驶，21时40分许行至文山市口路段时，遇古兴权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在其前方同车道内向左调头驶入环城东路南至北方机动车道，致曾某所驾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碰撞古兴权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左后部后云Ｈ×××××号车及曾某倒地，造成曾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2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古兴权为曾某垫付了医疗费32100.53元，该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文公交重认字[2018]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古兴权与曾某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古兴权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施救费金额为300元、修理费金额为64414元。2018年10月12日，杨应品、陈金荣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及古兴权赔偿曾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未对古兴权为曾某垫付的医疗费及古兴权的修理费作出处理。古兴权认为其为曾某垫付的医疗费应当由杨应品、陈金荣按事故责任比例退还，其修理费应当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为此，古兴权于2018年12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古兴权诉请的医疗费11050.26元已扣减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及古兴权应承担的11050.26元；古兴权诉请的修理费、施救费31357元已扣减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及古兴权应承担的31357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古兴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应品、陈金荣之子曾某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古兴权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某死亡，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古兴权与曾某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对于曾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中关于古兴权主张要求杨应品、陈金荣退还古兴权为曾某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的诉讼请求，杨应品、陈金荣辩解其没有收到古兴权的医疗费，所以不存在返还，因曾某受伤古兴权为其垫付给文山州人民医院医疗费，故古兴权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古兴权主张要求杨应品、陈金荣赔偿其修理费、施救费31357元的诉讼请求，杨应品、陈金荣辩解古兴权修车的损失不是杨应品、陈金荣的行为所致，其不应当赔偿，因杨应品、陈金荣对于曾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已另案进行了起诉，并已得到了赔偿，对于曾某在交通事故中给古兴权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杨应品、陈金荣承担赔偿责任，故杨应品、陈金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古兴权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古兴权主张要求杨应品、陈金荣赔偿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杨应品、陈金荣辩解应由古兴权承担，因是否申请财产保全，民事诉讼法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而是作出选择性规定，故是否申请财产保全由当事人自己决定，决定申请财产保全，该费用也应该由其自己承担,故杨应品、陈金荣的辩解理由成立，对古兴权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应品、陈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古兴权为曾某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赔偿古兴权修理费、施救费31357元，合计42407.26元；二、驳回古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计455元，由杨应品、陈金荣负担。二审期间，杨应品、陈金荣未提交新的证据。古兴权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曾某的摩托车（云Ｈ×××××）交强险保险单，用以证明：曾某名下的摩托车投保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经质证，杨应品、陈金荣对古兴权提供的该份证据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古兴权提供的曾某的摩托车（云Ｈ×××××）交强险保险单，客观真实，杨应品、陈金荣对该份证据认可，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曾某名下的云Ｈ×××××号摩托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杨应品、陈金荣、古兴权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登记在曾某名下的云Ｈ×××××号摩托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杨应品、陈金荣应否赔偿古兴权为死者曾某垫付的医疗费11050.26元及赔偿古兴权车辆修理费、施救费31357元？杨应品、陈金荣主张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因古兴权与杨应品、陈金荣之子曾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曾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损害后果，古兴权与死者曾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曾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曾某的父母已提起诉讼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生效的（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已确定由古兴权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之后，古兴权针对其为曾某垫付的医疗费及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按双方事故责任比例要求杨应品、陈金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古兴权确实为曾某垫付了医疗费32100.53元，并支付其自己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施救费300元、修理费64414元是事实，杨应品、陈金荣认可无异议，由此，古兴权因本案交通事故支付了上述费用是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杨应品、陈金荣在本案上诉中主张曾某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其作为曾某的父母若继承了曾某遗留的合法财产，则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曾某没有遗留任何财产，所以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杨应品、陈金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从以下方面进行确定：首先，根据古兴权主张的赔偿费用性质来看，医疗费是古兴权支付给医院用于抢救曾某的费用，该笔医疗费属于曾某与医院之间因医疗服务行为产生的费用，本应由曾某向医院支付，但古兴权为曾某垫付了该笔费用，曾某应当按照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给古兴权。对于施救费、修理费，同样产生于本案交通事故，系古兴权一方车辆产生的财产损失，也应由曾某按照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因此，古兴权主张的医疗费、施救费、修理费属于曾某生前因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古兴权与死者曾某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从法律规定上来看，死者生前所欠债务，由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据此规定，被继承人所欠债务，继承人应当在被继承人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当然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并且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第三，本案死者曾某是否遗留了合法财产，继承人是否继承了其遗产的问题。本案中，古兴权主张曾某驾驶的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属于曾某的个人财产，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摩托车被曾某的父母杨应品、陈金荣继承，现在该摩托车的状况、去向无法核实，因此，本院对摩托车的财产价值不予认定。对于古兴权主张保险公司赔偿了2000元的修理费损失的问题，生效的（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杨应品、陈金荣在该案中提交了一份证据发票，系杨应品、陈金荣送修曾某驾驶的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而支付的修理费2000元，该生效判决确定由保险公司赔偿给杨应品、陈金荣。即修理费2000元是杨应品、陈金荣实际支付的费用，不是曾某遗留的财产。由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曾某遗留了合法财产并且已由杨应品、陈金荣继承的事实。第四，本案所涉的曾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生效的（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修理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该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据此规定，结合本案曾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是曾某死亡后产生的赔偿金，是对死者亲属的赔偿，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死者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摩托车修理费也是在曾某死亡后系杨应品、陈金荣实际支出的费用而得到的赔偿，也不属于曾某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综上，古兴权在本案中主张扣减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和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的医疗费、施救费、修理费的余额，要求由杨应品、陈金荣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生效的（2018）云260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告知古兴权针对医疗费可另行起诉要求处理，但该判决并未作出本案医疗费应该由杨应品、陈金荣进行赔偿的实体处理。该生效判决的告知属于程序问题，古兴权有权起诉，但提起诉讼的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应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和法律规定来认定。因此，古兴权以生效的判决为据来主张杨应品、陈金荣应当赔偿其医疗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发生的债务清偿纠纷，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应品、陈金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古兴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古兴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古兴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