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平，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 责任人：王品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MA299FTP8T。 责任人：王建定。 上列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浩，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帆，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见村委会）、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里见村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罗小平虽确有开挖黄土，但并未导致林木被毁、山体结构被破坏的严重后果。为使农作物更加良好地生长，松土、翻土工作必不可少。因此，部分开挖黄土的行为并不会导致林木被毁，反而更加有利于农作物的种植。2017年开始，由于林川镇枫树头村至分水岩联网公路工程施工，导致罗小平前往涉案土地的唯一道路被打断，无法通行，无奈只能另外修建一条道路。因此，罗小平开挖黄土仅系为了能前往涉案土地进行种植及养殖工作，且其尽可能规划最短的路线，以避免对林地造成任何损坏。该施工仅进行了半天，所挖黄土数量微乎其微。2.开挖黄土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开挖黄土并非改变土地用途，而是为更好实现合同约定的种植及养殖目的。罗小平因通往涉案土地的道路被阻而另行修路的行为同样也系为更好地履行合同。修建唯一通道应属基础设施建设，涉案出租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合同到期后，乙方将所租用山地归还甲方，并且乙方在该山地上所有的建筑物和种植物将全部无条件归甲方所有”，据此，罗小平可在涉案土地上自行修建建筑物，无需征得对方同意，否则就不存在所谓建筑物归属的相关约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小平的修路行为系仅一种基础设施建设，对于林木、山地并不产生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后果，并非是法律禁止的毁林行为。在进行道路维修的过程中，瑞安市国土资源局虽进行调查，但并未对该行为作出任何违法认定及处罚，且在该局的回复中亦可知，挖出的黄土基本都在现场，并不存在任何出卖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在相关行政部门并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违法行为认定的情况下，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认定超出了其审理范围。 里见村委会、里见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一、罗小平称其行为系正常的基础设施建设，并未对林地、山体结构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系歪曲事实。1.农作过程中的松土、翻土属正常行为。但罗小平的土壤开挖深度高达6-10米，明显不是松土行为。而且被挖开的土壤上原本有树木，被砍后并未种植任何新的种植物。2.基础设施建设是行政部门为社会生产力和居民生活提供公共服务的物质工程设施，需相关部门审批许可，罗小平的行为不属于基础设施建设，对现场照片，仅凭常识就能判断其开挖山体的范围十分广阔，开采的黄泥数量十分庞大，系对山体毁灭性破坏的违法行为。3.罗小平称为前往承租土地，实现合同目的而修路亦非事实。在原审和国土局的调查中，罗小平均明确其除了涉案土地外，在附近还另外有一个生态种植农场，其并非为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方便而是为了方便运输肥料、农作物去另外的农场而擅自挖土修路。二、罗小平的行为违反了森林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其是否出卖黄土并不影响行为的违法性，只要其毁林采石、采砂、采土即构成违约。 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与罗小平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出租合同书》；2.依法判令罗小平向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支付违约金50000元；3.依法判令罗小平赔偿损坏山地的经济损失（以鉴定金额为准）；4.诉讼费用由罗小平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罗小平返还租赁的林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南山的六亩林地（东至枫树头、南至路、西至分水岩山、北至田）的产权人为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2012年2月10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出租合同书》，约定：“一、罗小平向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承租瑞安市林川镇里见村南山地段的一片山地，山地具体位置为西靠水垅岙村谢宅自留地、有石为界、东靠水垅岙村谢宅自留山、下至水垅岙村田边、上至枫树头至。二、租赁地仅限于罗小平用于种植水果及养殖使用。三、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四、20年的租金98000元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五、合同到期后，租赁地归还，罗不平在租赁地上所有的建筑物和种植物亦归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所有。……八、罗小平在租赁期间有以下行为的，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有权终止合同并视为罗小平违约：1、罗小平未经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同意，擅自将合同中的山地部分或全部转租或转借给他人，或擅自改变山地的用途；2、罗小平在租赁期间在承租资产内进行违法活动；3、罗小平在租赁期间违反《刑法》、《森林法》、《环境法》、《自然资源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九、若罗小平违约，其无权要求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退还全部或部分租金，且须向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支付违约金50000元；若罗小平对承租的山地造成损坏的，需赔偿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相应的经济损失或承担恢复被损山地的责任；若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违约造成罗小平经济损失，需赔偿罗小平相应的经济损失。……”2018年10月2日，罗小平未经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同意，亦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便组织人员用挖掘机在其租赁的部分林地上开挖黄土，致使该林地上部分林木被毁、山体结构被破坏。该行为被举报到瑞安市信访局后，行政主管单位即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对此予以制止并扣留了现场作业的挖掘机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了租赁合同，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罗小平作为承租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合法使用该租赁地，现其未经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的同意和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便在其租赁的部分林地上开挖黄土致使该土地上的林木被毁、山体结构被破坏，该行为不仅构成违约，且违反了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涉案《出租合同书》第八条第1项“擅自改变山地的用途”、第3项“违反《森林法》”约定的终止合同和视为违约事由，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罗小平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小平抗辩因为种植与养殖所需才在租赁地上开挖黄土用于修建道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确系修建道路，亦属更改林地用途的行为，应经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同意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遂对罗小平以此为由主张其并未违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与罗小平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出租合同书》；二、罗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租的里见村南山地段的林地（具体位置：西靠水垅岙村谢宅自留地，有石为界，东靠水垅岙村谢宅自留山，下至水垅岙村田边，上至枫树头至合作社；三、罗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违约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罗小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小平提交了证人谢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罗小平因前往涉案土地的唯一道路被打断不得已开挖黄土修路的事实。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质证认为：证人可以证明承租土地属里见村，现村里土地被破坏里见村村民均不知晓。罗小平挖土修路未经过行政审批部门审批，系违约行为。本院认为：罗小平的修路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详见判决说理部分。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小平在其租赁的部分林地上开挖黄土，事实清楚，其称系因唯一道路被阻断故而挖土修路证据尚不充分。即便确系为修路，由于其未征得里见村委会、里见村合作社同意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也属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违反森林法的行为。罗小平称该修路属基础设施建设无需征得出租方同意，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依据涉案《出租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认定罗小平的行为符合其中第1项、第3项的规定，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罗小平主张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罗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志丰 审判员  陈 宇 审判员  吴跃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钟志亮 书记员戚彬滨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