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剑雄，男，1983年6月22日生，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信溢弘（厦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董任路5号4楼。 法定代表人：柯书集，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信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万寿路88号106号。 法定代表人：汪彦臣，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培养，男，198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李剑雄、信溢弘（厦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溢弘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信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培养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剑雄、信溢弘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培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雄、信溢弘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关于讼争协议存在信溢弘公司债务加入的认定错误。1、《设备转让协议》及“转让设备清单”系于2016年11月18日由李剑雄与汪彦臣签订，系李剑雄个人与汪彦臣个人之间所签订，实际付款也系李剑雄个人支付，该时点信溢弘公司尚未成立，李剑雄的购买设备行为并非代表信溢弘公司的行为，公司设立时，该些设备也未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或投资注入公司。2、信溢弘公司之所以会在《设备转让协议》及“转让设备清单”盖章，系因为讼争设备实际上由信溢弘公司承租使用，而李剑雄的设备转让款尚未付清，因此汪彦臣要求信溢弘公司在该《设备转让协议》及“转让设备清单”盖章上盖章，以确认该些设备系由信溢弘公司实际在使用，而李剑雄执有的《设备转让协议》上信溢弘公司并没有盖章，因此，该盖章仅是信溢弘公司确认机器设备系由公司在使用，而非债务加入。3、法律上的债务加入应当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即便无法证实该些信溢弘公司的盖章系基于上述第2点情形下加盖的，除该些盖章外也没有任何信溢弘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文字表述，因此也不能推定信溢弘公司存在债务加入情形。二、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李剑雄与第三人李培养之间借款关系、设备转让及租赁关系不成立的认定明显错误。三、《付款凭证》确实存在上诉人原审反诉状中所主张的可撤销的情形，应予以撤销。四、《付款凭证》存在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履行不能的情形。五、信溢弘公司关于要求信行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反诉请求应于本案合并审理并予以支持。 信溢弘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培养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一、李培养有提出上诉。二、2017年3月李剑雄已将讼争设备转让给了李培养，讼争8台设备归李培养所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信溢弘公司对李培养合法财产进行处置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应按无效处理。四、信行公司原审错误申请诉讼保全，李培养将保留对信行工贸公司索赔的权利。 信行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溢弘公司、李剑雄向其交付永生塑机（型号1380）1台、东华机械（型号130）1台、博创塑机2台（型号80T）、震邦机械（型号1180T）1台、华方塑机1台（型号110T）、永生塑机1台（型号100T）、空压机1台（型号捷豹），共计8台机器设备，并支付设备占有使用费暂计36000元（按每月9000元标准，自2017年7月6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5日，实际应计至实际交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承担。 信溢弘公司则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信行公司与信溢弘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付款凭证》；2、解除信行公司与信溢弘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信行公司立即搬离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厂房，并将上述厂房移交给信溢弘公司；3、信行公司按4400元／月,支付至搬离并移交讼争厂房之日止的租金及水电物业管理费（计至2017年12月为36892.98元）;4、信行公司按应付租金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自反诉之日起计至租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1月18日信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彦臣（转让人）与李剑雄（承接人）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约定将讼争设备以26万元转让给李剑雄。汪彦臣在协议“转让人”的落款处加盖其私章；李剑雄在“承接人”的落款处签名。2017年4月信溢弘公司成立后，在该转让协议“承接人”处补盖其公司印章。该协议附转让设备清单，有空压机等共计8台，亦有汪彦臣私章、李剑雄签名及信溢弘公司印章。李剑雄将150000元设备款支付给案外人钟祥文，汪彦臣向李剑雄开具上述设备款的收条。信溢弘公司与信行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信行公司向信溢弘公司租赁生产车间，租期三年。2017年6月汪彦臣给李剑雄发短信和微信（联络函），要求支付设备款及厂房合同违约金5万元。2017年7月5日信溢弘公司向信行公司出具付款凭证，写明信溢弘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因欠信行公司设备款11万元及厂房租金违约金5万元，无力偿还，用公司所有生产设备作抵扣，用于偿还信行公司款项共计16万元，今后两公司再无债权纠纷。李剑雄在该付款凭证上签名并加盖信溢弘公司印章。汪彦臣在付款凭证下方空白处写明“同意，信溢弘公司用设备抵扣所有欠款”并签名，加盖信行公司印章。李剑雄在付款凭证所附的讼争设备照片上签名，并加盖信溢弘公司印章，汪彦臣亦在照片上加盖其私章。 另，2017年4月起信溢弘公司向顺发工贸公司租赁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厂房）4楼的厂房，面积961平方米，租期自2017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信溢行公司将其所租赁的上述部分厂房，面积400平方米转租给信行公司，约定月租金11元／平方米，租期三年。2017年6月信行公司给李剑雄发短信、微信（联络函），要求支付设备欠款并由于租房合同违约，要求赔偿违约金50000元。2017年9月30日顺发工贸公司向信溢弘公司发出《终止租房合同告知函》，通知双方的租赁合同于当日终止，但直至2017年12月28日，信行公司才从信溢弘公司租赁的厂房里搬离所有物品。 此外，经信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211民初3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信溢弘公司价值165220元的等值财产。根据该份裁定书，一审法院依法对讼争设备进行了查封，并暂时交由信行公司进行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信行公司与信溢弘公司、李剑雄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讼争协议是信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彦臣与李剑雄签订，但汪彦臣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信溢弘公司成立后在讼争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故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是讼争协议的共同债务人，讼争协议的相对方应是信行公司与李剑雄、信溢弘公司。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主张讼争协议的相对方应是汪彦臣与李剑雄个人，信溢弘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主张付款凭证存在合同法110条规定的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凭证所附的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的设备照片，可以证明付款凭证所约定的用以抵扣款项的就是讼争的8台设备，不存在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所主张的设备约定不明无法履行的情形。此外，信溢弘公司、李剑雄及李培养均主张李剑雄已于2017年3月将讼争设备抵付给了李培养，用于偿还借款，讼争设备已经归李培养所有。在此前证据认证部分，一审法院对李培养所提交的证据均不予以确认。故李培养与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李剑雄向李培养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上述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则建立在此基础上的讼争设备的转让及租赁自然无从谈起。综上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付款凭证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主张付款凭证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信溢弘公司、李剑雄在答辩中提出付款凭证存在重大误解的5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信溢弘公司系设备转让协议的共同债务人，故信溢弘公司、李剑雄第1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付款凭证》中所提到的“欠（信行公司）厂房租金违约金5万元”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信行公司对当时信溢弘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的原因陈述不一致。信行公司提交短信截图、微信截图证明因李剑雄与股东发生纠纷，信溢弘公司无法经营，厂房租赁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故同意支付上述违约金，不存在重大误解。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提交终止租房合同告知函、厦门市环境保护局集美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明信溢弘公司系因未办环保手续，导致其股东2017年7月误以为公司无法经营，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事后证实股东存在重大误解，双方公司都仍在经营，厂房租赁合同可以履行。在之前的证据认证部分，一审法院对信行公司提交的短信、微信及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提交的终止租房合同告知函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信行公司所主张的信溢弘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的上述原因予以确认。明信溢弘公司提交的终止租房合同告知函，证明房东解除与信溢弘公司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其拖欠款项及与同层楼房合作双方纠纷不断；而厦门市环境保护局集美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则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所主张的上述原因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信溢弘公司因为其内部纠纷，决定停止经营并与信行公司达成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协议，是基于其公司当时面临的实际情况所作出的决策，事后虽然因为情况发生了变化（比如纠纷得以解决），信溢弘公司又决定继续经营并履行与信行公司的租赁合同，但不能就此推定之前其与信行公司所达成的支付违约金协议就是属于重大误解。综上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重大误解的第2、3、4点理由均不能成立。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信溢弘公司本意系要将设备抵押给信行公司，却因在付款凭证上表述错误，造成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的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与信行公司达成付款凭证，同意以讼争设备抵作16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信行公司，是信溢弘公司、李剑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也不存在信行公司利用优势或者利用信溢弘公司、李剑雄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故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以付款凭证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为由，要求予以撤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付款凭证签订后，信溢弘公司与信行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实际上并没有解除，双方当事人确认厂房租赁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12月底，才因本案诉讼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当时双方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约定并没有实际履行，但这并不影响付款凭证的效力。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信行公司据此主张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交付讼争设备，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培养要求确认讼争设备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为付款凭证未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故信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信行公司提交2017年8月15日通知函，证明其已经要求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交付设备，但其无法证明该函有送达给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通知函不予确认，因此没有证据表明付款凭证签订后直至本案诉讼前，信行公司有向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信行公司要求履行的时间应当是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因此信行公司已经给了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信行公司要求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按月租金9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6日起支付讼争设备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信行公司的该项主张，实际上是要求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赔偿因逾期交付设备所造成的损失，但信行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其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因付款凭证约定的设备抵扣款为160000元，除信溢弘公司110000元的欠款外，尚有50000元的款项差额（违约金5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信溢弘公司可以要求信行公司予以支付。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已就付款凭证效力问题向信溢弘公司进行了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同意变更其反诉诉讼请求，信溢弘公司不同意进行变更。综上，信溢弘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付款凭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信溢弘公司反诉请求除第1项外，其他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关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剑雄、厦门信溢弘（厦门）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信行工贸有限公司交付8台机器设备[永生塑机（型号1380）1台、东华机械（型号130）1台、博创塑机2台（型号80T）、震邦机械（型号1180T）1台、华方塑机1台（型号110T）、永生塑机1台（型号100T）、空压机1台（型号捷豹）]；二、驳回厦门信行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信溢弘（厦门）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1、20106年11月18日《设备转让协议》的转让是汪彦臣的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2、20106年11月18日《设备转让协议》，信溢弘公司不是在“承接人”处盖章，一审中信溢弘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没有盖章，信行公司提供的有盖信溢弘公司公章。3、一审认定的“李剑雄在付款凭证所附的讼争设备照片上签名，并加盖信溢弘公司印章，汪彦臣亦在照片上加盖其私章”，照片并非付款凭证的附件，与付款凭证无关，照片上的签字是作为2017年3月与李培养设备转让的时候所做的一个确认；另信溢弘公司、李剑雄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1、信溢弘公司与信行公司存在厂房租赁关系，信行公司拖欠信溢弘公司租金及水电物业管理费；2、讼争的设备在2017年3月6日已经由李剑雄转让给了李培养，并由李培养与信溢弘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协议，由信溢弘公司向李培养承租讼争设备，信溢弘公司也已经向李培养支付部分设备租赁费用，讼争租赁设备所有权并非归信溢弘公司所有，信溢弘公司无权在付款凭证中对该设备处分；3、信溢弘公司在2017年4月份有向厦门恒泽玺公司购买了价值59732元的设备，这些设备的所有权才归信溢弘公司，付款凭证上所指的设备就是向厦门恒泽玺公司购买的设备，信溢弘公司、李剑雄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信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培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 一、本案讼争《设备转让协议》的主体认定。 虽信溢弘公司成立于讼争《设备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20106年11月18日）之后，但一审中信行公司提供的讼争《设备转让协议》“承接人”落款处有加盖信溢弘公司的公章，故应认定信溢弘公司在其成立后在讼争《设备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债务加入，另信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彦臣在讼争《设备转让协议》签名，信行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汪彦臣代表信行公司签名的行为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协议的相对方为信行公司与李剑雄、信溢弘公司，并无不当。讼争《设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二、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上诉主张讼争付款凭证中的“公司所有生产设备”并非讼争《设备转让协议》项下8台设备，但李剑雄、信溢弘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充分反驳证据，故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李剑雄及信溢弘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注塑机设备转让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设备租赁合同、借条，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李剑雄向原审第三人李培养借款、并将讼争《设备转让协议》项下8台设备用于抵偿借款的相关事实，故李剑雄、信溢弘公司据此主张讼争付款凭证存在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李剑雄、信溢弘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第一项。（1）李剑雄同意讼争设备抵作16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信行公司，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该约定转让价低于讼争设备购入价26万元，但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仅据此主张讼争《付款凭证》存在显示公平理由依据尚属不足。（2）根据前述认定，信溢弘公司在其成立后在讼争《设备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债务加入，并不存在信溢弘公司误以为其欠信行公司11万元设备款而向信行公司出具综上《付款凭证》的事实，故李剑雄、信溢弘公司对此主张构成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李剑雄、信溢弘公司是否尚欠信行公司租赁合同项下违约金5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项下争议，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构成重大误解，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前所述，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撤销讼争《收款凭证》，本院不予支持。 五、李剑雄、信溢弘公司一审反诉第二、三项诉请求，属信溢弘公司与信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项下争议，不属本案反诉受理及审理范围，李剑雄、信溢弘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李剑雄、信溢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李剑雄、信溢弘（厦门）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崔新建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