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2民初318号原告：王群英，女，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告：樊定辉，男，193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告：周素家，女，192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告：樊勇，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告：樊发君，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述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城、韦锶蕴，均为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广州市黄埔东路3762号。法定代表人：李波。委托代理人：肖建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穗锦，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被告员工。原告王群英、樊定辉、周素家、樊勇、樊发君诉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群英、樊定辉、周素家、樊勇、樊发君向本院提出共同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五原告赔偿丧葬费33148元、死亡赔偿金556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904元、交通费6283元、住宿费15300元、误工费1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解剖费15550元、尸体冰冻费6880元，合计82507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调整诉讼请求一为：丧葬费数额变更为36163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0294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95377.6元，住宿费变更为20250元，总金额变更为896952.4元。原告第二次开庭时当庭调整诉讼请求一为：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为673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为96250元，其他不变，总金额调整为985058.5元，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论被告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35%左右，所以将总诉求金额调整为985058.5×35%等于344770.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群英、樊定辉、周素家、樊勇、樊发君分别是受害者樊某妻子、父母、子女。2016年8月19日，樊某在创业路普晖小区进行灭蚊灭虫工作，之后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便到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就诊，经其急救，最终樊某不治身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认为其为重度有机磷中毒，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樊某死因为死前劳累及阿托品中毒是被告使用过量阿托品导致中毒死亡。是被告急救过程中使用阿托品过量导致死者死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方就本案提交了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门诊病历、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检验结果报告单（样本号为89、913），检验报告粘存单（样本号为959、919、950）、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樊某身份证复印件、广州市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广东省居住证、亲属关系证明书、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解剖费发票、遗体存放费、（2017）粤01民终4979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提出答辩意见称：对原告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我方不同意，这个事件是同一个事件，原告在不同时期作出了起诉，所以造成计算标准有大的差异，实际樊某死亡是一个事件，而不是两个事件，由于原告方利用技术技巧在时间上进行了两次起诉，导致本案要在原告起诉四野公司的诉讼生效之后才进行诉讼审理，因此导致相应赔偿标准不同。这个不同导致对我方责任加重，是不公平的，从公平起见，按照原告诉讼的逻辑，本案诉请标的应该减去已生效的四野公司的份额327516.8元，剩余部分再乘以35%，这样才是公平的计算标准和方法。我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是不同意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我方认可。我方没有诊疗过错，符合诊疗规范，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排除樊某存在有机磷中毒的情况。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就本案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务人员执业证件（代、张、陈医师资格证、执业证、职称证书）、病历资料、病历原件、内科学第8版（885-888页）、《药理学》第8版教（67页）、法医学第6版（124页）、法医学第6版（110页）、《中国现代医药》2011年2月第18卷第4期、“8.20:”广州市四野消毒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樊某中毒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下午16时，樊某在创业路普晖小区进行灭蚊灭虫工作，之后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至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患者樊某主诉：头晕2小时，病史：患者诉2小时前喷洒农药后开始出现头晕、大汗、恶心、四肢乏力，无一侧肢体麻木、胸闷、胸痛、心悸，初步诊断：眩晕待查：农药中毒？电解质代谢紊乱。住院病历记载：主诉：喷洒农药后头晕、恶心2小时。现病史：家属代诉患者今日在小区内喷洒农药（敌敌畏500ml×3瓶），未作防护，约16点患者开始出现头晕、恶心、大汗淋漓，无流泪、流涎，无咳嗽、气促、呼吸困难，无四肢抽搐、昏迷；急诊查体：血压120/60mmHg，心率60次/分，心电监护可见有心率40次/分，Ⅲ度心房室传导阻滞。神志清，呼吸平顺；查ChE8U，K3.49mmol/L，CKMB31U/L，急诊予阿托品共24mg静滴及静推后血压116/62mmHg，心率116次/分。遂以“有机磷中毒”收入科，病程中精神欠佳，未进食……。入院诊断：重度有机磷中毒。诊疗经过（抢救经过）：患者入院后予碘解磷定、阿托品静脉滴注、补液、擦浴等对症治疗，留置尿管无尿液引流出，治疗后出现烦躁不安，双侧瞳孔等大，直径约6mm，对光反射迟钝，下腹部充盈，叩诊鼓音，四肢皮肤较前干燥、肢端稍凉，四肢活动正常。复查ChE10U，K4.18mmol/L。8月20日约1：15华侨医院来院接病人，患者HR132次/分，BP157/79mmHg，SPO299%，患者仍烦躁不安，呼之有反应，不能对答，查体不配合，面色潮红，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6mm，对光反射迟钝，双肺呼吸音低，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132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未闻及病理性杂音，下腹部稍膨隆，肠鸣音减弱，四肢皮肤干燥、温暖，四肢活动正常。转床后突然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至60%，心率逐步下降，查看患者呼之不应，口唇、甲床紫绀、呼吸幅度小，迅速出现自主呼吸消失、胸廓无起伏，血氧饱和度迅速测不出，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立即予呼吸气囊辅助呼吸，血氧饱和度仍测不出，后心率下降至62次/分，迅速降至42次/分并进一步下降至十余次与二十余次波动，脉搏不可触及，血压降至86/52mmHg并迅速不可测及，立即予心肺复苏，请麻醉科行气管插管，予肾上腺素1毫克每分钟并根据效果调整，阿托品10毫克静推（根据效果使用），以及多巴胺静推，碳酸氢钠125ml静滴等综合措施。血压仍持续下降至无法测出、血氧饱和度、血压测不出，持续胸外心脏按压，静推阿托品、肾上腺素、多巴胺，但仍未触及动脉搏动、未闻及心音。心电监护一直呈现濒死心率，并于2点05分心电图基本呈电直线，02:34患者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示一直线，告床死亡。死亡诊断：重度有机磷中毒。死者樊某死后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某符合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60%）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死前劳累及阿托品中毒可能为促发因素。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责任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医院存在以下过错：①阿托品化之后继续使用阿托品的单次剂量和总量过大。被鉴定人入院后首次血清胆碱酯酶检查结果为8U，低于正常值的30%，属于重度中毒，在门诊使用阿托品24mg后，症状改善，出现阿托品化的体征，瞳孔直径由2mm增大到5mm，心率由60次/分增加到112次每分，神志清；此时阿托品的使用应逐渐减为2mg～5mg，1～2小时1次，但被告医院在被鉴定人转入ICU后，在静脉滴注10mg阿托品予维持量的同时，在4个多小时的时间内，还多次静脉注射阿托品，总量达44mg，导致被鉴定人阿托品血浓度超致死浓度10倍余。②复能剂碘解磷定的使用不规范。碘解磷定在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的使用首剂1.2～1.6g，稀释后缓慢静脉注射，随后每小时静脉滴注1.0g，6小时后病情显著好转、全血胆碱酯酶活力恢复至60%以上，可停药观察，而氨基甲酸酯类杀虫剂中毒则禁用该药。根据法院提供的文证材料，广州市开发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报告显示被鉴定人生前使用的农药为顺氯-残杀威乳油，不属于有机磷农药类，但即使是有机磷农药中毒，被告医院在两个多小时内予被鉴定人使用碘解磷定达5g，使用量过大。③肾上腺素的使用量过大。盐酸肾上腺素是心脏复苏的首先药。成人首次1mg，如无效3～5分钟后可重复1mg。临床研究表明大剂量虽有时对恢复自主循环有效，但并不能改善患者的预后。它主要作用于α受体和β受体，兴奋窦房结使心脏复跳，兴奋心肌使细室颤转变为粗颤，更有利于电除颤，并能升高动脉压，同时扩张冠状动脉，增加冠脉及脑血流。根据病历资料，被告医院在被鉴定人心肺复苏过程中，每次予1mg、2mg、3mg或5mg反复静脉注射，在心肺复苏的1个小时内，肾上腺素的使用量达67mg，无论是单次使用还是总量，都显著超出正常使用范围。鉴定意见：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对被鉴定人樊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程度为35%左右（仅供委托单位参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责任鉴定，鉴定材料已经双方质证，并共同选定鉴定材料。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已作出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对被鉴定人樊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为35%左右。并在《鉴定意见书》中对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双方合意选定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该鉴定意见分析理据充分，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侵权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所称标准与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应先将赔偿总额扣除另一案被告四野消毒公司已赔偿金额，再计算35%的部分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死者死亡是由多种原因共同造成，但各原因之间并无优先顺序，故被告主张的该计算方式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数据标准计算各项费用并无不妥，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诉求，本院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丧葬费53289.5元，死者死亡与被告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方主张丧葬费53289.5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6283元，各原告需要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属于必然支出，被告同意支付，本院尊重当事人意见。3.住宿费20250元，原告需从四川到广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属于必然支出，被告同意支付，本院尊重当事人意见。4.误工费13500元，被告同意原告该主张，本院尊重当事人意见。5.尸体解剖费15550元、尸体存放费6880元，费用有相应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769306元。死亡赔偿金673056元，死者出生于1952年7月18日，死亡时已64岁。故本院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应计算16年，系数100%，本院核算原告死亡赔偿金673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250元，本院认为，死者樊某死亡时已64岁，但经（2017）粤01民终49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死者樊某与广州市四野消毒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死者死亡时父母尚且在世，两人均已达85周岁，故应各计算5年，死者父母生育子女包括死者在内共三人，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者死亡，各原告遭受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85058.5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被告应承担35%的责任，即344770.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群英、樊定辉、周素家、樊勇、樊发君支付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尸体解剖费、尸体保管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4770.48元。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承担。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日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光平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人民陪审员  曾祥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政乔书记员钟燕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