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5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某，男，200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理人：王芳（王某某的母亲），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媚，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天，男，199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立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吴锦芳，女，193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一审被告：王芳，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一审原告吴锦芳、一审被告王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撤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媚、白洁，王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立坤、甄智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吴锦芳、一审被告王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16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650号判决）；3、改判确认王某阳赠与王天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房和**房两套房屋的行为无效；4、改判王天向王某某、吴锦芳、王芳返还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房和**房两套房屋；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天承担。事实和理由：11650号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实质上损害了王某某、吴锦芳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取得一致意见。因此，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决定应否由夫妻双方取得一致意见的判断标准应为该处理决定是否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并不取决于夫或妻一方的经济条件是否优越，或者夫或妻一方是否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本案中，王某阳生前赠与王天案涉两套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与王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不论王某阳、王芳与王天之间是否形成了继子女的抚养关系，赠与位于一线城市的两套房屋的行为，显然超出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也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王某阳在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征得王芳的同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某阳的经济条件优越，其为王天出资首期款及偿还银行贷款购买**房和**房并未超出合理的支出范围，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错误。二、王某阳赠与王天案涉两套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如前所述，王某阳生前出资为王天购买案涉两套房屋的行为显然超出了父母对子女应尽的抚养义务范围，故王某阳为王天购买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其无偿赠与王天房屋的行为，王某阳与王天之间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夫妻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构成无权处分。本案中，王芳直到王某阳去世后整理财物时才发现了这两套房屋的存在，当时其以为该两套房屋属于王某阳的遗产范围，担心断供会导致银行将房屋进行拍卖，所以才继续向王天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此，原审判决在并无相关证据证实王某阳在出资为王天购买案涉房屋前就出资问题曾与王芳进行过协商的情况下，仅因王芳在王某阳去世后还继续向王天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相关款项就认定“被告王芳认可王某阳为王天购买房屋的行为”明显错误。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属于效力待定的行为，现权利人即王芳，并未对王某阳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赠与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王某阳用夫妻共有财产为王天购买房屋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结果严重损害了王芳的合法权益，理当认定为无效处分。在子女有多人的情况下，夫妻一方私自处理共同财产，不仅会损害另一方的利益，还会损害其他子女的利益。在本案中，除考虑王天与王某阳的父子关系外，还应考虑王芳的合法权利，更需考虑王某阳需尽赡养义务的年迈母亲吴锦芳和年仅13岁的儿子王某某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实质上损害了吴锦芳和王某某的合法权益。三、王某某属于案件第三人，是11650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人。（2016）粤0106民初6321号（以下简称6321号判决）及11650号判决涉及的王某阳出资购买的天河区花城大道**房和**房是否为王某阳对王天的赠与，与王某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6321号案、11650号案对王某阳行为的认定与王某某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将直接影响王某某是否有权利取得该房屋的份额，因为当王某阳的行为被认定为无效行为时，王天应当向王某阳返还案涉房产，又因王某阳已去世，所以该财产实则为王某阳的遗产，王某某作为王某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没有放弃继承的前提下，有权利参与该遗产的分配。因此，王某某对6321号案、11650号案的诉讼标的有请求权，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综上所述，11650号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侵害了王某某、吴锦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及11650号判决，改判支持王某某、吴锦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王天辩称，一、从程序上，王某某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2条有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1、王某某不存在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6321号、11650号诉讼。王某某2005年出生，至今仍未成年，其法定监护人、代理人一直为王芳。王芳作为6321号、11650号诉讼的原告，王芳如认为上述诉讼可能影响王某某利益的，完全可以申请王某某加入诉讼。现案件审结对王芳不利，王芳就假借王某某名义，玩起诉讼主体游戏，本质上是在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滥用司法程序，浪费司法资源。2、王某某的民事利益在6231号、11650号判决书中并没有受到损害，王某某要求确认涉案两套房屋的赠与无效、返还涉案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没有针对王芳的诉讼请求和原审两判决的查明事实，依法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根据王芳的起诉状，王芳起诉的是要求王天返还由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中属于王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6231号、11650号从事实查明和判决认定，都是围绕王芳的上述诉讼请求，认定王某阳赠与的是购房首付款和部分按揭款，从来没有认定王某阳赠与王天的是两套房本身。两套房均以王天名义签署买卖合同，登记在王天名下，依法受《物权法》保护。王某某在本次起诉状中声称“王某阳为王天购买两套房屋的行为如何定性，将直接影响王某某的权益”，并提出要求“确认王某阳赠与王天两套房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没有针对王芳的诉讼请求和6231号、11650号查明的事实，完全是程序上的重大错误，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另外，结合王芳的诉讼请求，王某某也不可能是必要共同诉讼人。综上，王某某对王芳声称的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的购房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的诉讼请求，本身就不具备诉的利益，更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的利益。6231号、11650号判决书在事实认定上、判项上也不涉及对两套房的赠与，王某某即使存在民事利益，也并非是由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利益。二、王某阳经济条件优越、资产庞大，其为答辩人王天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偿还部分贷款相较于其经济能力，并未超出合理的支出范围，亦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6321号、11650号判决对此认定准确，依法应予维持。1、王某阳为高净值人士，其赠与购房款给王天的行为不属于处置夫妻重大财产，王某阳享有对夫妻共同财产相对而言独立的处分权，赠与行为已成立并生效。由于王某阳的财产总额巨大，同时王某阳至1994年以来担任桂林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为一般社会认知意义上的高净值人群、企业老板。因此，王某阳赠与王天购房款未超出合理的支出范围。王某阳做出赠与购房款的行为，王天接受赠与，该赠与关系已生效完成，不属于效力待定的行为，无需王芳追认。2、王芳对王某阳赠与王天购房款，自始知情且同意。王某某在上诉状中声称，王芳系“担心断供回导致银行将房屋进行拍卖，所以才继续向王天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相关款项”，但实际上案涉两套房屋登记在王天名下，购房款赠与行为也发生在王某阳去世之前，并不属于王某阳的遗产范围，王芳不需要担心王某阳的遗产会减少。在王某阳去世后，在各继承诉讼发生前，王芳与王天的关系是很融洽的，王芳作为继母，从2014年9月到2015年8月善意资助王天供楼款。在此期间王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曾表示其系出于避免承担责任或更好处理王某阳遗产目的而借款给王天。王芳之所以后面又反悔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完全是受人指点，认为王某阳已死，解释不清楚，有机可趁，企图通过不当得利之诉胁迫王天在其他继承诉讼中妥协。王芳的做法，违背了王某阳作为离异家庭关照王天的善良意愿，违反善良风俗。三、王某阳赠与购房款给王天的行为，并未给王芳、王某某、吴锦芳的生活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其赠与行为未损害王芳、王某某、吴锦芳的合法权益。1、王某某在本案中多次声称王某阳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其和吴锦芳的合法权益，但事实上了损害了何种权益、如何损害，王某某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根据《关于王某阳先生主要财产的初步分割建议书》，赠与购房款时，王某阳总资产已超过1亿元(包括别墅、多个商铺、公司股权、股票等)，王某阳赠与3,763,728元的购房款仅约占王某阳总资产的2%～3%。而在王某阳死亡（2014年1月15日）后，王芳、王某某、吴锦芳分别在1700万元左右的股票分割诉讼中【（2015）穗天法少民初字第67号】取得62%、14%、12%的份额，相当于价值1054万元、238万元、204万元的财产，该判决已履行完毕。王某某上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考虑吴锦芳、王某某的赡养、抚养问题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在（2018）粤0106民初21312号继承纠纷中，价值暂估约29,483,018.48元的王某阳遗产待分割。同时，除目前已进入诉讼或分割完毕的资产外，还有登记在王某阳公司桂林某某实业公司名义下的股票信托产品（王芳估价2415万）、桂林某某实业公司、桂林某某药业公司、桂林某某香料公司股权（王芳估价4000万，包含位于桂林漓江边上的土地和厂房）、登记在桂林某某公司名下，位于广州三元里的两个商铺（王芳估价650万）、登记在桂林某某公司名下，位于桂林的三个商铺（王芳估价600万）等价值约7665万元的资产均暂未进入诉讼阶段。因此，王某阳的财产或遗产都足以抚养王某某和赡养吴锦芳，王某阳赠与王天购房款的行为并未造成王芳、王某某、吴锦芳任何不利影响，王某某、吴锦芳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王某某在上诉状中有关“更需考虑王某阳需尽赡养义务的年迈母亲吴锦芳和年仅13岁的儿子王某某的合法权益”没有依据。综上，6321号、11650号案及一审判决依法有据，未损害王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王某某的所有上诉请求。王某某、吴锦芳于2018年6月12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撤销11650号判决，2、确认王某阳赠与王天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房和**房两套房屋的行为无效，3、判令王天向王某某、吴锦芳、王芳返还*8房和**房两套房屋，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芳与王某阳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8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5年2月25日生育一子王某某（本案原告）。王天是王某阳与其前妻吴云川的婚生儿子。1999年4月29日王某阳与吴云川双方协议离婚，王天由吴云川抚养并随其生活。2004年5月27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调解，王天的抚养权由吴云川抚养变更为由王某阳抚养并随其生活。吴锦芳是王某阳的母亲。王某阳于2014年1月15日去世。2012年11月2日，王天与案外人某某发展（广州）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王天在某某发展（广州）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号及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号两套房屋。其中，**房的房价总金额为6385604元，王天首期支付总价款的30.16%，即1925604元，剩余房款金额446万元以按揭方式付款；**房的房价总金额为3058124元，王天首期支付总价款的60.11%，即1838124元，剩余房款金额122万元以按揭方式付款。同月，王天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签订两份《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分别向王天提供贷款446万元、122万元，贷款用途分别用于王天支付其购买上述**房及**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将上述贷款直接划至某某发展（广州）有限公司的账户，王天按月等额本息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还款，还款账号尾号为9193。同月，王某阳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分别签订两份《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与王天签订的前述《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王某阳自愿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0月27日，王某阳分别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广州珠江新城支行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1447）及招商银行广州富力中心支行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8998）向某某发展（广州）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3万元、10万元；同年11月2日，王某阳再次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某某发展（广州）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1738124元、1825604元。其中，10万元和1825604元合共1925604元为前述**房的首期购房款，3万元和1738124元合共1768124元为前述**房的首期购房款。根据王芳提供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王某阳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广州东山支行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9350），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2月22日、3月20日、4月23日、5月23日、6月24日、8月29日、10月8日、10月29日、11月27日、2014年1月3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的账户（账号尾号为9193）转账5万元、3万元、1.6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4万元、3万元、3万元、4万元、2.5万元，上述转账款项合共361000元。王天确认涉案房屋的部分购房款及月供款系由王某阳所支付。王芳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与王某阳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天应向其归还一半的款项。王芳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天（6321号案），以王某阳在未征得王芳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使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存款用于支付**房和**房的首期款以及部分按揭供楼款，王某阳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作为直接受益人的王天理应全额返还。因王某阳已身亡，王芳在本案中仅主张王天返还由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以及按揭供楼款的一半。请求法院判令：1.王天向王芳返还2062364元及利息（以1881864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日起计、以180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定王芳与王天形成继母和继子关系，且王芳在王某阳死亡后，自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也按月向王天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相关款项，认定王芳对王某阳为王天购房及分期还款的事实是知悉并认可的，王某阳的赠与合法、有效且不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判决驳回王芳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芳不服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1650号案），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王芳同时还提出王某阳为王天购买两套房屋的行为如何定性，直接影响吴锦芳、王某某的权益，主张吴锦芳、王某某是案件固有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发回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吴锦芳、王某某与该案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并非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不予采纳王芳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的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6日，王天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请求裁定驳回起诉或准予撤诉的申请》，并附电话录音光盘及摘要，表示其与吴锦芳电话联系，吴锦芳亲口回复没有提起诉讼。吴锦芳于2018年11月3日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表示本案诉讼是其本人意思的真实表达。因其本人年事已高，委托被告王芳代为聘请律师，律师费用在遗产处理后从其的份额中扣减。2018年11月27日，王天针对王芳《答辩状》及其附件作出以下回应：一、王芳对王某阳购买两套物业给王天自始至终就是知情的。二、王某阳是否为高净值人士，应根据购置房屋时的时间来确定，王某阳的遗产规模具体数额各方存在争议并不代表宏观上王某阳的资产庞大。三、王芳在《答辩状》对王天存在大量诋毁，这些诋毁既不符合事实，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宜应探寻王某阳的真实遗愿，才是尊重死者，符合公序良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某某、吴锦芳提出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11650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1650号案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并无不当。关于王某某、吴锦芳是否是6321号案及11650号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审查王芳以王某阳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使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存款用于支付为王天购买房屋的首期款以及部分按揭供楼款，主张王某阳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王天作为直接受益人全额返还。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王某阳为王天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王天接受王某阳支付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故王某某、吴锦芳与6321号案、11650号案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并非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王某某、吴锦芳主张6321号案、11650号案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6321号案、11650号案是否存在全部错误或者部分错误，这错误是否存在损害了王某某、吴锦芳利益的问题。审查王天自2004年5月27日起一直随王某阳生活，王芳与王某阳于2004年8月11日登记结婚后，王天亦随王芳、王某阳共同生活，王芳与王天形成继母、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王芳与王天间的权利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可见王某阳的经济条件优越，其为王天出资首期款及偿还银行贷款购买**房和**房并未超出合理的支出范围，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王芳一直未对王某阳的行为提出异议，且在王某阳去世后还继续向王天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相关款项，由此可见，王芳认可王某阳为王天购买房屋的行为。综上，6321号案、11650号案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未损害王某某、吴锦芳的合法权益，对王某某、吴锦芳起诉请求撤销11650号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某阳只是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及部分按揭贷款，王某某、吴锦芳起诉要求确认王某阳赠与王天**房、**房的行为无效，及要求判令王天返还**房、**房显属无理，予以驳回。王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1民撤1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某、吴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40元，由王某某、吴锦芳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王某某、吴锦芳针对已生效的11650号案民事判决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本院认为，王某某、吴锦芳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一、王某某、吴锦芳不属于11650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11650号案中王芳的起诉状，王芳起诉要求王天返还由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中属于王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案中王某某、吴锦芳既不是该案夫妻财产的当事人，对该案中王芳要求王天返还的财产也没有独立的物上请求权。王某阳处分财产时，王某某、吴锦芳对处分的财产并没有继承权。王某某、吴锦芳只是在王某阳去世后才对王某阳的个人财产享有继承权，对11650号案的诉讼标的显然不享有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权利。因此，王某某、吴锦芳不是11650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王某某、吴锦芳亦不属于11650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同案件处理结果具有直接或间接的法律上利害关系。11650号案解决的是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是否侵犯了王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天是否应将该款返还给王芳的问题，并未损害王某某、吴锦芳享有的继承权，11650号民事判决没有阻碍王某某、吴锦芳依法行使继承权的权利，更没有判决王某某、吴锦芳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即王某某、吴锦芳与11650号案没有直接的法律上利害关系。在王某阳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有关权利人主张行使相关夫妻财产权，有可能导致被继承人王某阳遗产财产范围的变化，并进而影响各继承人的最终继承财产数额。从这个意义上讲，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是否侵犯了王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11650号案处理结果与各继承人具有间接的利害关系。但是，王芳在11650号案主张王某阳支付的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是否侵犯了王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王天应将该款返还，不仅代表了王芳的利益，同时亦与王某某、吴锦芳现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体现的意志、利益一致。在王某某、吴锦芳的意志、利益已经由王芳在11650号案诉讼中代表和表达的情况下，王某某、吴锦芳不应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王某某为未成年人，王芳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且本案当事人王某某、王天、王芳、吴锦芳均为家庭成员，吴锦芳、王某某对王芳起诉王天的11650号案不可能不知悉，在王芳提起11650号案一审诉讼时，吴锦芳、王某某均没有申请参加诉讼，因此可以认定吴锦芳、王某某是其自身原因没有参加诉讼。另外，11650号案也不存在虚假诉讼侵害王某某、吴锦芳权利的问题。综上所述，王某某、吴锦芳并非11650号案的第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该驳回王某某、吴锦芳的起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撤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某、吴锦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840元，退还王某某、吴锦芳；上诉人王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0元由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周小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彤郭建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