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鹏，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铠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世鹏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铠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世鹏立即支付所欠货款87871元及利息1061.77元（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年利率4.35%的两倍暂计至2019年1月7日共100天，以后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孙世鹏承担。庭审中，铠凌公司明确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铠凌公司向孙世鹏提供“茶吧机”配件。2018年3月20日，孙世鹏通过微信向铠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发送《采购订单》，约定各款配件的单价。2018年3月10日、2018年10月14日，孙世鹏向铠凌公司分别支付13783元、10000元。铠凌公司认为孙世鹏尚欠铠凌公司货款87871元，于2019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铠凌公司自认涉案货款对应的货物中，约有价值2600元的货物已经退货给铠凌公司，铠凌公司、孙世鹏均同意从本案诉请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另查明，铠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1，李某1于2019年3月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本案孙世鹏提起诉讼，诉请孙世鹏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法院已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5255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日，孙世鹏向李某1出具《借条》，载明“孙世鹏今以两张五万元整支票，票号为（73532318、73532319）出票人张洋出票行工商银行为抵押借款……”。2018年9月29日，上述票号为73532318的支票被中国工商银行东凤同安支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以上事实，还有本案及（2019）粤0606民初52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铠凌公司、孙世鹏已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铠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铠凌公司已经向孙世鹏交付了涉案的“茶吧机”配件，铠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采购订单》证明双方已约定各类配件的单价，结合送货单所载各类配件的送货数量及《采购订单》所载各类配件的相应单价，可以计算出铠凌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共向孙世鹏交付了价值111654元的货物。2018年3月10日、2018年10月14日，孙世鹏分别向铠凌公司支付13783元、1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是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另外，铠凌公司自认涉案货款对应的货物中，约有价值2600元的货物已经退货给铠凌公司，双方均同意从本案铠凌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中扣减。因此，孙世鹏目前尚欠铠凌公司货款85271（111654-13783-10000-2600）元。孙世鹏欠铠凌公司货款却未履行支付义务，以致引起本案纠纷，属于违约行为，应向铠凌公司支付全部尚欠货款85271元。孙世鹏至今未支付尚欠货款，客观上造成了铠凌公司的经济损失，铠凌公司诉请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铠凌公司主张利息，实为要求孙世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逾期支付货款为前提。铠凌公司认为票号为73532318的支票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而该支票已于2018年9月29日被银行退票，故主张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对此，孙世鹏提交的《借条》已载明该支票与票号为73532319的支票的用途均为“抵押借款”，没有证据证明票号为73532318的支票用途变更为用于支付本案货款，故孙世鹏关于涉案支票用于另案民间借贷抵押担保的辩称有理，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孙世鹏在庭审中确认货款每月结算一次，铠凌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为月结30天，双方均未就各自的陈述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视为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对货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铠凌公司诉请从2018年9月30日起算，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也未与其自述的“月结30天”相矛盾，属于铠凌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准许。铠凌公司要求孙世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但应以85271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铠凌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孙世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铠凌公司支付货款8527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铠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3.32元，减半收取计1011.66元，由铠凌公司负担29.96元，孙世鹏负担981.7元。孙世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世鹏向铠凌公司支付货款2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27000元为基数，从孙世鹏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次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铠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铠凌公司已经向孙世鹏交付了涉案的“茶吧机”配件，是认定事实错误。孙世鹏当时指定永恒厂的钟某某负责收货，没指定其他人负责收货，不认可其他人的收货行为。况且，铠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铠凌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采信证据轻率。因不清楚送货单的收货人是谁，也无法查清是否存在收货行为，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铠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采购订单》可证明双方已约定各类配件的单价，是认定事实错误。铠凌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采购订单》是佛山市顺德区某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的，并非本案买卖的采购单，不是本案的货品单价，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4日孙世鹏向铠凌公司支付1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该10000元款项为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铠凌公司答辩称：孙世鹏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铠凌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案涉送货单原件，孙世鹏否认该送货单原件的行为纯属狡辩。孙世鹏提供借条的目的是故意混淆是非，其隐瞒了用两张票面金额共10万元的支票用于还款（包括还借款）的事实，该事实有另案判决查明并证实。另，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双方交易往来必定有价格约定，孙世鹏否认铠凌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交易中存在除此之外的价格约定。案涉的《采购订单》是铠凌公司与某某公司交易往来约定的价格，该公司的经营者孙某某、孙某某分别是孙世鹏的父亲和姐姐，故铠凌公司顺理成章地将此《采购订单》发给孙世鹏，并按订单价格与孙世鹏交易。一审诉讼中，孙世鹏已确认双方交易习惯是孙世鹏指令铠凌公司将其购买的材料直接送到钟某某经营的加工厂，孙世鹏否认加工厂签收的送货单，实为抵赖行为。对本案，铠凌公司无需进行诉讼欺诈行为，对案涉拖欠货款及借款，铠凌公司完全遵循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就两张支票作为依据已分别起诉。孙世鹏认为案涉两张支票是作为抵押的，与事实不符。2018年8月2日孙世鹏出具的借条虽然写明了“为抵押借款”字样，但又写到“票据到期无法进账由孙世鹏承担所有责任并支付票面金额”，该内容前后矛盾，但可以看出该两张支票是孙世鹏交由铠凌公司承兑的。综上，孙世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孙世鹏的全部上诉请求。孙世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的《欠条》一份，拟证明2018年10月12日孙世鹏与铠凌公司负责人李某1结算剩余货款为24000元。经质证，铠凌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是孙世鹏单方书写，没有铠凌公司盖章或签名，欠缺证据效力。铠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孙某某、孙某某是某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该二人分别是孙世鹏的姐姐和父亲。铠凌公司一审提供的采购订单，是铠凌公司与某某公司的交易往来所作出的报价，因此孙世鹏极有可能清楚该产品的价格，所以铠凌公司将该价目表、采购订单通过微信方式发给孙世鹏，铠凌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也是依此价格为依据进行计算的；2.中山市东凤镇某某电器厂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拟证明孙世鹏个人独资经营中山市东凤镇某某电器厂，铠凌公司出售的产品就是用于该厂的生产经营；3.证人钟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送货单上的签名是由钟某某及其员工所签的。孙世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核，孙世鹏二审举示的证据仅为单方出具，并无铠凌公司签名确认，孙世鹏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铠凌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1、2来源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证人钟某某是孙世鹏确认的收货人，且钟某某能详细合理陈述交易细节及签收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对证据3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钟某某经核查铠凌公司一审举示的送货单，确认送货单签收人员系其开办的永恒厂的员工，其述称货物经加工完毕后已送给孙世鹏。孙世鹏在一审答辩中称其于2018年3月10日、10月14日分别付款13783元、10000元，并在庭审中述称利息应按最后一次付货款10000元的时间2018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孙世鹏一审还述称货款每月结算一次。铠凌公司一审述称货款月结30天。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案涉交易退货2600元应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世鹏应否向铠凌公司支付货款8527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铠凌公司诉称共向孙世鹏供货111654元，现剩余87871元未付。孙世鹏上诉认为其仅委托钟某某收货，且铠凌公司交付送货单系复印件，且《采购订单》是某某公司的，故对铠凌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及《采购订单》所要证明双方的交易内容不予认可；另，一审认定10000元付款属于另案的还款。经审查，第一，孙世鹏一审确认其指定永恒厂的钟某某收取铠凌公司交付的货物。现铠凌公司二审举示的证人钟某某确认案涉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均为其永恒厂员工，且案涉送货单所载交易内容与孙世鹏确认的交易内容相符，因此，铠凌公司举示的送货单足以证明其向孙世鹏交付的货物内容。第二，交易单价是买卖交易的成立要件之一。铠凌公司主张其与孙世鹏通过微信确定了交易产品的单价，其为此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世鹏于2018年3月20日向铠凌公司发送《采购订单》；且，该《采购订单》载明的交易产品与案涉送货单所载产品一致。因此，铠凌公司主张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确认交易单价，符合一般交易惯例。现孙世鹏否认其向铠凌公司所发送的《采购订单》所载价格为双方交易单价，既未能举证其发送的《采购订单》价格超出市场价格，亦未能举证证实双方通过其他方式约定了不同的单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根据铠凌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发送的《采购订单》核算双方交易额合共为111654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付款10000元的扣减问题。孙世鹏在一审答辩中称其于2018年3月10日、10月14日分别付款13783元、10000元，并在庭审中述称利息应按最后一次付货款10000元的时间2018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从孙世鹏上述陈述可知其主张10000元是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虽然孙世鹏后来辩称该10000元用于支付另案的借款还款，但其未能举证该款另案认定是用于偿还借款，因此，一审根据孙世鹏的陈述认定该1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并根据已付款情况及退货情况，判令孙世鹏应向铠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52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案涉交易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8年6月。孙世鹏一审述称货款每月结算一次，铠凌公司述称货款月结30天，因此，一审根据铠凌公司的诉请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77元，由上诉人孙世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