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传军，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福，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丁芝，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上诉人杭传军因与被上诉人王长福、杜丁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传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杭传军与杜丁芝之间系承揽关系，王长福与杭传军之间系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情况为，杭传军、王长福二人与杜丁芝之间系劳务关系，共同受雇于杜丁芝。杭传军与王长福每次卸车时，杜丁芝均亲自或派人在现场进行指挥、管理，二人完全按照杜丁芝或其所派之人的指挥进行卸车。另外，关于杭传军在卸车过程中曾砸坏他人车辆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杭传军在卸车过程中砸坏他人车辆时系杜丁芝进行的赔偿，后来杜丁芝为杭传军结算报酬时，杜丁芝以此为由要求杭传军承担了部分赔偿款，而非全部赔偿款，杭传军为了拿到全部报酬，无奈承担了部分赔偿款。杜丁芝与杭传军之间关于卸车过程中出现损坏东西的情况到底由谁承担的问题并未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并未查清，而直接认定杜丁芝所陈述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王长福自己的过错程度并未查清。王长福具有重大过错，其对自身损失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事发时，王长福在车上将煤袋子卸下转递给车下扛煤的杭传军，王长福在卸袋子时未按正确操作规程先上后下的顺序进行卸车，而是先卸离其较近的底下的煤袋子，导致上面的煤袋子悬空掉落将其砸伤。王长福作为经常卸车、具有一定经验的成年人，故意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自身损害发生，其自己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故发生原因，而仅仅认定王长福对自身过错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杜丁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杭传军、王长福是按照杜丁芝的要求和指示进行卸车，杜丁芝作为雇主对王长福的劳务成果直接受益，杜丁芝对王长福的损害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杜丁芝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4.王长福医药费已经在保险公司处理赔，不应再重复主张，一审法院未将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医药费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长福的赔偿责任应由杜丁芝来承担，杭传军与杜丁芝之间并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认定杜丁芝系定作人且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长福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王长福按正规的方式卸的货，是旁边的袋子倒过来把王长福砸到地上的。杜丁芝每吨10.5元和上诉人结算，上诉人给王长福是按每吨8.1元付工钱，王长福跟上诉人干了三年了。杜丁芝辩称，上诉人说的不属实，杜丁芝是通知他去卸车，不是安排监督他去卸车，这也是双方卸车前商定好的。对于上诉人的装卸工人，杜丁芝也不认识，也没有在结算费用时以扣除部分款项来威胁其承担砸坏车辆的赔偿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杜丁芝的上诉请求。王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暂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长福变更诉第一项讼请求为：要求杭传军赔偿医疗费等损失102296.91元，杜丁芝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福系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李海务街道权庄村农民。杜丁芝经营清洁煤买卖生意，经杜丁芝与杭传军协商，杭传军从杜丁芝处承揽了清洁煤卸车工作，价格为10元/吨。杭传军承揽后雇佣王长福工作。2018年2月1日11时许，王长福从汽车上卸清洁煤时，煤袋子倾倒将王长福砸落地上，致其右腿受伤。王长福受伤后在鲁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症状减轻后出院，出院后在该医院门诊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6041.26元。王长福受伤后由其妻子张凤英(农民)护理。杭传军垫付3000元，杜丁芝垫付39000元。经王长福申请和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王长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长福其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不构成伤残等级；被鉴定人王长福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为30日，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期限为15日；被鉴定人王长福后续治疗费约需17000元。王长福支付鉴定费2900元。经王长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王长福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长福的误工期限270天，护理期限120天。王长福支付鉴定费8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王长福主张其系杭传军的雇员，与杭传军系雇佣关系，杜丁芝与杭传军系承包关系，王长福并申请证人苏某、田某出庭作证，证人苏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以前在煤场任会计，杭传军找人卸煤，苏某按吨给杭传军卸车费，王长福是杭传军雇佣的工人。证人田某表示不知道相关事实。杭传军对证人苏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田某的证言无异议。王长福、杜丁芝对证人苏某的证言无异议，对田某的当庭证言不予认可。杭传军主张王长福、杭传军均系杜丁芝的雇员，二人与杜丁芝系雇佣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杜丁芝主张杭传军承揽了杜丁芝的洁净煤卸车工作，二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杜丁芝与王长福不存在雇佣关系，杜丁芝提交由杭传军出具的收款收据17份。杭传军对17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不能证实与杜丁芝存在承揽关系。原告对17份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不能证实杜丁芝要证明的内容。证人苏某的证言与杭传军为杜丁芝出具的17份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田某的当庭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杭传军从事货物装卸工作，经杜丁芝与杭传军协商，杜丁芝将洁净煤的卸车工作交给杭传军去完成，杜丁芝按10元/吨的价格为杭传军支付报酬，杭传军在卸车过程中曾砸坏他人车子由杭传军承担了赔偿责任，杜丁芝与杭传军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依法确认杜丁芝与杭传军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王长福系杭传军选任，劳动报酬由杭传军负责发放，在工作中受杭传军管理，杭传军与王长福之间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特征，依法认定杭传军与王长福之间为雇佣合同关系，王长福为提供劳务者，杭传军为接受劳务者。2.王长福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存根联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0.A403033897068，金额为34785.06元，加盖鲁西骨科医院出院结算印章。提交住院收费票据收据联一份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O.A403033897068，金额为34785.06元。拟证明住院医疗花费34785.06元。被告质证称原告应当提交原件。原告称因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将票据原件交付保险公司，并提交理赔通知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能够说明票据原件去向，提交的复印件又经出具医院盖章确认，故应予采信。3.王长福提交鲁西骨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份，金额16元，收费项目为病案复制费。被告认为不属于医疗费，不予认可。病案复制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不予采信。4.王长福提交鲁西骨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记账联一份、收据联一份，票据号码相同，金额均为6元。被告质证认为只能算一份证据。对原告提交收据联依法予以采信，记账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长福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杭传军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为70%。王长福应知道从事的工作具有危险性，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杜丁芝不存在上述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杜丁芝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其垫付的39000元可另行处理。关于王长福的损失。医疗费为36041.26元；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17000元；误工费为20925元(69.75元/日×300日)；护理费为9416.25元(69.75元/日×13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30元/日×23日)；交通费酌定为230元；鉴定费为3700元。以上共计88002.51元。原告的其他过高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传军赔偿王长福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1601.76元(88002.51元×70%)，已经支付3000元，尚需支付58601.76元。驳回王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杭传军赔偿王长福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1601.76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58601.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长福对杜丁芝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5.94元，减半收取计1172.97元，由王长福负担540.45元，由杭传军负担632.5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比例。承揽合同关系注重工作成果的交付，且工作具有独立性。雇佣关系注重提供劳务本身，且雇员的工作要受到雇主的监督管理。本案中，杜丁芝将本次事故中整车洁净煤卸煤工作交由杭传军，杭传军按吨数向杜丁芝交付工作成果，杜丁芝为杭传军支付报酬。杭传军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杜丁芝打电话时与其约定：“你给工人多少钱我不管。你如果结余的钱就算是电话费、介绍费。”且王长福、杭传军一审时陈述，王长福与杭传军卸煤时杜丁芝并未在现场进行监督管理，二人工作具有独立性，因此，杜丁芝与杭传军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点。王长福系杭传军选任，杭传军在杜丁芝处领取报酬后再发放给王长福，工作过程中王长福受杭传军管理，二人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一审法院认定杜丁芝与杭传军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杭传军与王长福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王长福为杭传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杭传军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过错较大，王长福作为成年人，在高处劳动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案中，杜丁芝作为定作人并无选任或指示过失，要求杜丁芝对王长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杜丁芝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长福保险理赔医疗费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王长福作为其自身人身险及健康险的投保人和受益人，购买该保险的目的是为事先防范本人因各类意外伤害导致的经济损失所进行的风险分担，王长福基于该保险获赔的医疗费，并不减轻侵权人杭传军的相应赔偿责任，因此，杭传军要求扣减保险理赔医疗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传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4元，由上诉人杭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潘盼盼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