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30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38号1-2层。负责人：方松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沈建，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县畅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首山镇兰唐路59栋12号。法定代表人：张春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东，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阳县畅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0民终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来兴国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驾驶员来兴国发生本案事故时正处于增驾A2实习期，其驾驶的车辆为重型半挂汽车，其中主车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为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原审判决曲解法规规定的内容，对法规进行了扩大解释，认定来兴国可以在实习期驾驶主车牵引半挂车，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字意非常清楚，而原判针对“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文字上做了很多扩大性解释，且曲解法规的规定，原审对此扩大解释权利已经超越权限，故属于违法行为应予撤销。（二）再审申请人将上述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赔条款，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驳回畅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司机在实习期内在高速公路上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否则不予赔偿，针对该条款再审申请人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即使原审不对法规进行扩大和曲解，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也不应赔偿被申请人的经济损失。（三）二审判决严重歪曲事实，强词夺理，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前后论述自相矛盾。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畅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畅通公司负担。畅通公司提交意见称，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且保险合同已就此明确约定，并对该免责约定做到了提示和说明为由，主张不应赔偿，是错误的，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规定不得牵引挂车的前提条件是在实习期内。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实习期指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人的A2驾驶证是从原B2驾驶证增加准驾车型而来，原B2驾驶证实习期已过，并非初次申领，故不应属于实习期。虽然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这显然与实施条例规定不一致，属于扩大解释，根据上位法效力优于下位法的规定，认定实习期应以国务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为准。另外，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事故的权威行政机关，对肇事车驾驶员处于实习期的行为并未认定，也未作出任何行政处罚，由此可见交警部门对驾驶员的驾驶资格是认可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对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事故发生时不在实习期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上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由此可知，本案肇事车辆根据准驾车型的相关规定应属于半挂牵引车，属于主挂一体的汽车列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关于机动车的定义即以动力驱动或者牵引，整体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处的机动车应理解为车辆整体而非单指牵引车。故本案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未再牵引其他车辆，并不违反该规定。（三）再审申请人混淆了“禁止性规定”的概念。1.如前述成立，则本案驾驶人不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做出提示后即生效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那明确提示、说明与否自然均与本案无关了。更何况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18年1月3日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早于2018年1月15日投保日期，签字也并非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签署，不能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否有驾龄三年以上司机陪同不是本案定性关键，因为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无此类约定和告知，不属于被申请人免责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公司驾驶员来兴国由原B2驾驶证增驾为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及其他财产损失，再审申请人作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负赔偿责任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的免赔条款，再审申请人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不应承担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事故发生时，来兴国虽在增驾A2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不属于前述法规规定的情形。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且该条设在该《规定》第三节“监督管理”规范内，故“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应为管理性规范。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驾驶证B2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包括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驾驶证A2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来兴国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的车型属于半挂汽车列车，属于其持有驾驶证应当准予驾驶的车型。且原审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有驾驶该车型资格驾龄三年以上的驾驶员滕爱忠陪同来兴国驾驶该车辆。公安交警部门在处理涉案事故时首先审查了来兴国的驾驶资格，并未对其驾驶行为做出行政处罚，也未认定其驾驶案涉车辆属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车辆驾驶人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无法律依据。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根据案涉保险合同“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其作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该“实习期”应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否则，将并不违法的驾驶行为规定为免责情形，则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因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该合同行款为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亦应为无效条款。故对再审申请人据此主张其作为保险人在本案中不应负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娄秀娟审判员  樊少忠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侯立文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