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30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清清，女，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闽芳，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星，厦门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君，厦门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琳，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汇德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和宁里37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李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清清因与被申请人李闽芳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琳、厦门汇德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德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清清申请再审称，（一）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提交的两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清楚显示了李琳与李闽芳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截止2016年9月12日李闽芳共向李琳汇款1895万元，李琳共向李闽芳汇款1691.1万元，差额为203.9万元。同时，李琳按照李闽芳指示向其指定的案外人李晴账户汇款509.5万元。结合一二审法院对案涉四笔款项利息起止时间的认定，李琳与李闽芳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清偿完毕，李闽芳尚有部分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闽芳提交的《借款条》和《转账凭证》的时间、金额均不能对应，在两份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对款项来源、资金走向进行严格审查，认定李闽芳对李琳、张清清享有800万元债权，明显证据不足。（三）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二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判决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生效实施，根据该规定第一、三条，张清清既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对借款进行追认，李闽芳更未对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举证，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为李琳个人债务，张清清不承担清偿责任。二审判决未适用上述规定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即对其采取公告送达，致使其未参加诉讼。原一二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李琳、汇德信公司联系张清清，但原审法院在邮寄传票因李闽芳原因无法送达至张清清时，即直接对张清清进行公告送达，造成其无法参加诉讼。（五）本案明显涉及“套路贷”和虚假诉讼，应当直接全案移送公安机关或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1.李闽芳利用其优势指定案外人李晴账户为还款账户，却在本案中隐瞒了该事实，致使李琳向李闽芳偿还的509.5万元款项无法被法院认定。2.在李琳和李闽芳的资金往来中，2015年3月9日李闽芳向李琳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10日即向李琳收取本息200.4万元，一天的利息为4000元，相当于月利率6%，同样，2015年3月18日李闽芳向李琳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24日即向李琳收取本息201.2万元，6天利息为1.2万元，相当于月利率3%。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八项之规定，应当再审。 李闽芳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存在法定再审情形，张清清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张清清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出上诉，故对其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二）本案李琳尚欠其借款本金8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张清清所提交的“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张清清申请再审意见与李琳一二审中的答辩意见及自认情况互相矛盾，不应采信。一审中，李琳对800万元借款本金，先是抗辩称未收到款项，后又抗辩称已还清借款，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二审期间李琳自认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称另外300万元“未在本案中主张”，可见李琳已明确认可了借款800万元之事实，而张清清在用尽了逃避、拖延诉讼的手段后，利用形成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打印于2017年2月21日（一审尚未审结）的李琳的账户信息作为所谓的“新证据”，再次意图利用再审程序阻碍执行，对此类前后矛盾的主张，根本不应采信。对张清清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事实上，李琳在原审中已多次自认尚欠800万元借款本金，李琳、张清清与李闽芳原系邻里关系，李闽芳曾多次借钱给李琳夫妻周转，李琳在开始恶意躲债前，曾多次恳求李闽芳给予宽限期，李闽芳也尽其所能提供帮助，李琳在微信沟通中，对借款数额没有任何异议，现张清清推翻李琳的自认事实，将与本案无关的转账记录作为所谓的“新证据”，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三）张清清申请再审的目的是滥用诉权，与李琳相互配合，意图阻碍本案执行，为非法转移财产创造条件。张清清与李琳的行为系典型的“老赖”行为，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张清清与李琳二人均居住在东芳山庄7号别墅豪宅中，本案执行法官调取的居住证明、物业监控录像也显示其二人至今仍居住在该住宅内，张清清不可能对本案不知情。张清清自一审开始恶意拒收法院材料，迫使法院采取公告手段，导致一审至终审长达两年，张清清所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也是在其恶意拖延的时间内颁布的。此外，张清清与李琳还将其名下房产、股权、轿车等恶意转移，以规避债务。综上，对张清清为逃避执行而恶意提出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以下事实： 1.李闽芳在一审起诉状中所列的张清清、李琳的地址均为“思明区东芳山庄7号”，该地址与张清清向本院递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一致。一审法院最早于2017年2月15日向该地址邮寄应诉通知书等材料给李琳、张清清、汇德信公司，被邮局以“电话拒接”“原写地址不详”“已搬迁”“原址查无此人”等为由退回，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到东芳山庄7号询问物业，核实业主确为受送达人张清清。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向李琳、张清清、汇德信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仍向东芳山庄7号地址邮寄送达传票等材料，该邮件于2017年6月24日被签收，签名为“张清清”。2017年7月10日张清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其中声称其实际住址为晋江市区，但此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向该晋江地址和东芳山庄7号分别邮寄判决书，均被退件，两份邮单上均填写了张清清的电话号码（与张清清向本院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电话相同），晋江地址退件理由是“原写地址不详／寄件人要求改址投递”，东芳山庄地址退件理由是“家中无人”。之后法院再次采用了公告方式向张清清送达判决书。 一二审中李琳有委托律师到庭应诉，张清清未到庭，仅递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本院审查中，询问张清清：一审中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说明有收到应诉材料，为何未到庭应诉？张清清答：这些都是李琳签收的，当时李琳有让她签了一些东西，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是李琳拿给她签字后由李琳寄给法院的，李琳说由他来解决这个事情，所以张清清就没有出庭；一审判决后其没有上诉是因为不知情，判决书也是李琳签收的，“签收以后李琳有告诉张清清本案情况，说本案由他去处理”。张清清还称，2017年6月24日邮寄单中“张清清”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李琳代收后，隐瞒了事实。 2.本院审查中，张清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李琳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两张，一张体现2013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12日李琳与李闽芳之间的款项往来流水，另一张体现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14日李琳与李晴之间的款项往来流水（李琳共汇给李晴509.5万元，分别为2014年6月、7月、8月初各7.5万元，2014年8月25日两笔合计250万元，2014年9月、10月、11月各两笔分别为6.75万元、3.75万元，2014年12月2日、7日、14日分别为3.75万元、3万元、3.75万元，2015年1月两笔分别为3.75万元、6.75万元，2015年2月、3月、4月各三笔分别为6.75万元、3.75万元、4.5万元，2015年5月两笔分别为6.75万元、750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每月支付的金额均为6.75万元+4.5万元+7500元）。上述证据中银行加盖公章的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 张清清主张，其对李琳尚欠李闽芳多少钱不清楚，但根据该证据，李琳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12日共向李闽芳汇款1691.1万元，李闽芳于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29日向李琳汇款1895万元，差额203.9万元，加上流水中有一笔1.6万元是高利息，故李琳最多只欠借款本金205.5万元；李闽芳2016年6月4日向李琳汇款500万元，当天李琳就向李晴汇了7.5万元，李闽芳原审中认可的还款250万元也是通过李睛的账户还款，故李晴的帐户就是李闽芳指定的收款账户，李琳自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14日汇给李晴的509.5万元就是还给李闽芳的钱，已经超过了差额205.5万元，李琳欠李闽芳的钱已还清了。 （2）厦门九洲鼎盛投资管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载明李闽芳为该公司的股东，李晴为该公司的监事。 张清清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李晴是李闽芳公司的员工，李琳通过李晴的帐户向李闽芳还款。 李闽芳质证称，《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形成于一审期间，不属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李琳与李闽芳的明细清单是银行根据李琳选定的部分交易所作的明细对账清单，不是双方间的全部款项往来，其中大部分转账与本案无关，其与李琳是邻居，除本案借款外还另有借款给李琳夫妇，双方往来有2000多万元，对账后还有800万元没有清偿，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没有证据证明李闽芳指定李晴帐户为收款账户，李琳转账给李晴的金额与本案借款本金亦不对应，因此，李琳与李晴的帐户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仅能证明李晴确实在李闽芳公司任监事，但与本案借款无关；其确有让李晴代收过250万元的本金和其他小额利息（包括本案和其他案外借款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1.5%。 对此，张清清辩称，该证据之所以在原一二审未提交，是因为该证据是李琳在原审中调取的，之后李琳离家出走，张清清在整理家务时才知道有该份证据材料；其与李琳婚姻关系现还存续，但李琳在2018年11月份或12月份已离家出走，联系不上了，此前其曾问过李琳，李琳说借款已全部还清了，借款是为了投资李闽芳的项目，具体什么项目张清清不清楚，也不清楚李琳为何突然离家出走；李琳曾说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院询问其：如此大额借款，为何没有利息？其回答：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对此不清楚。 另查，一审庭审中，李闽芳称，案涉借款的利息始终都是月利率1.5%，但借款当时没有书面约定，2016年6月28日才写在借条上。李琳则称，之前从未约定利息，2016年6月28日才约定。 3.本院审查中，李闽芳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李琳与李闽芳的微信截图，其中体现：2015年10月9日李琳确认“我现在还差您借款800万元”，并请求李闽芳帮一把。2016年5月9日李琳承诺“欠您的这800万元借款我也会尽快还上”，并对李闽芳这几年的帮助表示感谢，等等。拟证明李琳多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 张清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图片有可能被变造，张清清不知道李琳有无此微信往来。 （2）李琳与张国凉签订的《漳平市宏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李琳于2018年9月将其名下的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国凉）、张清清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记载张国凉与张清清是父女关系）、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7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内容是李闽芳起诉陈振龙、李琳债权人撤销权一案）、李琳与陈振龙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李闽芳自行制作的《张清清与李琳持股关系情况表》（其中体现，李琳持有厦门儒邦咨询管理有限公司90%的股份，该公司持有厦门品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权，而张清清持有厦门品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陈振龙持有厦门敏腾贸易有限公司90%的股权、张清清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李琳将漳平市宏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移给其岳父张国凉，而陈振龙亦持有该公司34%的股权等），拟证明李琳于本案执行期间将其名下的股权恶意转让给张清清的父亲张国凉，李琳与张清清为逃避债务恶意将其名下的房产以极低价格转让给其公司财务陈振龙，张清清与李琳的资产混同、持股情况关联，张清清不可能对本案不知情，原审判决张清清应承担案涉债务合法有据。 张清清质证称，李琳确有将漳平市宏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移给其父张国凉，但张国凉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恶意转让之事实，即使是恶意转让，也与本案无关；对《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尚未判决，不能证明其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张清清与李琳持股关系情况表》中体现的持股情况属实，但张清清持股的公司与李琳持股的公司不是同一家，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公司之间有关联交易和关联关系、本案债务有用于这些公司中，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 （3）四份法院公告，其中三份为本案一审法院向张清清等人送达应诉材料和传票、判决书、上诉状等的公告，另一份为前述（2019）闽0203民初579号案件法院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等公告。拟证明张清清故意拒绝接受送达，数次恶意拖延诉讼进程，其不上诉而申请再审，目的亦在于逃避执行。 张清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因为李琳向其隐瞒了本案信息，导致其未看到诉讼材料，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4.关于借款用途，案涉三张《借款条》上写的都是“因项目投资需要”。本院审查中，李闽芳称，李琳夫妇对外投资很多，本案借款具体用途其不了解，但不可能如张清清所述是用于投资李闽芳的项目，如果是用于投资李闽芳的项目，那么本案执行就不存在问题了。 5.本院审查中，张清清称，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前述厦门品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厦门敏腾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收入。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在送达问题上是否有误、原判认定李琳尚欠李闽芳8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有误、张清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和虚假诉讼。 （一）关于送达问题 一审法院向张清清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地址与张清清向本院递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一致，且一审法院2017年6月21日向该地址邮寄的传票等诉讼材料已被张清清签收，张清清主张邮政回单上的“张清清”名字非其本人所签缺乏证据证实，此外，张清清在一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说明其有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对本案诉讼情况是明知的。本院审查中张清清称：“李琳有让张清清签了一些东西”“当时李琳说由他来解决这个事情，所以张清清就没有出庭”“是李琳签收的，签收以后李琳有告诉张清清本案情况，说本案由他去处理”，由此亦可见，张清清应当知道本案诉讼情况，即使确如其所述，因李琳隐瞒事实导致其对本案具体情况不清楚，亦只能说明张清清系因自身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导致未参加原审诉讼，故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致使其未参加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 首先，一审中，李闽芳已提交了三张《借款条》和四张《转账凭条》，证实其出借给李琳四笔款项合计1450万元，虽然其中500万元借款的转账时间晚于500万元《借款条》的出具时间、200万元借款的转账时间晚于250万元《借款条》的出具时间、300万元的《转账凭条》没有对应的借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李琳、张清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闽芳转账给李琳上述款项系基于双方的其他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李闽芳出借给了李琳四笔款项合计1450万元并无不当。张清清以所谓的“《借款条》和《转账凭证》时间、金额均不能对应”“两份证据存在矛盾”为由主张原判对认定债权金额有误，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从张清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中所载李琳与李闽芳的款项往来情况看，李闽芳尚有转账给李琳其他款项，故李闽芳主张其与李琳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成立，没有证据证明该清单中所载款项即为双方间所有的经济往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清单中李琳转账给李闽芳的款项即为偿还本案借款，故张清清依据该证据主张李琳最多只欠本案借款本金205.5万元，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李闽芳对其通过李晴账户收取李琳还款之事实予以认可，故张清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中所载李琳转账给李晴的款项，可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一审中李闽芳自认其已收到李琳偿还的本金650万元及2016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李琳并未主张还有其他还款。上述清单所载李琳转账给李晴的款项，时间均在2016年5月1日之前，2014年8月25日的250万元与李闽芳一审中自认的650万元中的“2014年8月25日通过转账还了250万元”相吻合，而其余款项金额7.5万元、6.75万元、3.75万元、3万元、4.5万元、7500元，分别与借款500万元、借款450万元、偿还250万元和200万元后还各剩250万元、借款200万元、借款300万元、250万元欠款偿还两笔100万元后剩50万元本金，按1.5%月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相同，且具有按月支付的规律，还款金额的变化情况与案涉李闽芳出借款项及李琳归还借款的时间亦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上述7.5万元、6.75万元、3.75万元、3万元、4.5万元、7500元均为归还涉案借款利息。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且时间较长，李琳、张清清主张没有利息不符合常理，且李琳于一审期间打印出上述《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后并未将该清单作为证据提交用于主张其中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由此亦可印证上述款项是归还利息而非本金。张清清申请再审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本院不予采信。由上，张清清所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欠款金额。 （三）关于张清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 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颁布，一审判决后张清清并未提出上诉，李琳上诉时虽有提出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李琳对该问题不具有诉的利益，况且，李琳借款用途是“项目投资需要”，而从李闽芳提交的《张清清与李琳持股关系情况表》看，李琳持股的公司与张清清存在关联性，现张清清与李琳仍系夫妻关系，故张清清主张案涉借款实际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和虚假诉讼问题 本案李闽芳将借款转账给李琳系客观事实，李琳、张清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借款，张清清申请再审主张本案系“套路贷”及虚假诉讼，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张清清一方面主张李琳告知其本案借款无利息，另一方面又主张李闽芳向李琳收取的利息过高构成“套路贷”和虚假诉讼，其主张自相矛盾。李闽芳主张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该利息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即使利息约定过高，也与“套路贷”或虚假诉讼无关，故张清清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张清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八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清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念保源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