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智海，男，汉族，1995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氢玲，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抛，男，汉族，1966年8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良，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智海因与被上诉人蔡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叶智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氢玲，被上诉人蔡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到庭参加二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智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明。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即便双方已经签收借款合同或借据，如贷款人不能证明已经将款项提供给了借款人，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那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不生效的。二、通过本案的庭审，关于“委托还款”的事实是非常关键的，是能否认定蔡抛向叶智海提供了借款的关键所在，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该事实。三、本案中证人已经明确承认，他没有亲眼看到叶智海向蔡抛借款，且蔡抛已经承认没有将照片的现金交付给叶智海，但是蔡抛在（2018）粤0402民初12847号案件的庭审中确认已经将现金交付给了叶智海，两个案件的庭审对同一事实做出了矛盾陈述。从本案看来，蔡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将现金交付给叶智海，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生效。四、除上述问题外，本案尚存其他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查明。1、一审庭审中，就证人出庭作证，明显存在蔡抛向证人通知报信之嫌。2、就借据、收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背景，叶智海做了非常明确的描述，并提供的一系列的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完全充耳不闻。3、就证人出具的虚假陈述和提供的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完全视而不见。4、从蔡抛和证人陈述可知，蔡抛认为借款给叶智海是为了支付叶智海所在公司尚欠合成公司的货款。如确实存在货款纠纷，正常程序是合成公司应该先和叶智海所在的渔闻乐公司进行对账，确定欠款金额；其次是渔闻乐股东确定还款方式；按证人出具的证据，蔡抛已经向证人支付了80万元，其中30万元是替其儿子蔡某支付，25万元是替王某支付，另25万元是替叶智海支付；正常情况下，如果渔闻乐股东们没有就款项承担做出约定，蔡抛是没有资格来向渔闻乐的股东们分配亏损的。5、本案的借据、收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同现金照片是不关联的，叶智海已经提供证据，就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6、从常理看，如果蔡抛真的已经向叶智海出借了25万元，该笔款是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为什么从2017年12月31日到本案起诉时，蔡抛从未向叶智海追讨过还款事宜，为什么叶智海从未向蔡抛偿还过一分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如此违反常规的事实视而不见。7、即便蔡抛扣押了叶智海的车辆，车辆价值当时为365000元，且已经抵押给了银行，车辆为消费品，时间越久越贬值，如果叶智海逾期不偿还本金和利息，从常理上，蔡抛应该尽快变卖车辆，但蔡抛从未实施该行为。8、该案涉车辆已经抵押给银行，银行的抵押权在先，一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结果等于是认为蔡抛的质押权优先于银行的抵押权。9、律师费，蔡抛提交证据的时间明显超过举证期限。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合理判决。被上诉人蔡抛答辩称，叶智海的上诉理由就是叶智海一审的答辩意见，且叶智海二审阶段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及理由，故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我方一审的意见一致。蔡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智海向蔡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2.判令叶智海向蔡抛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人民币57833.34元（以25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3.判令叶智海向蔡抛支付追索借款律师费1万元；4.判令确认蔡抛对拍卖、变卖叶智海质押车辆粤Ｃ×××××所得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叶智海承担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智海向蔡抛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借据》，载明：叶智海因经营（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今2017年12月11日向出借人蔡抛借款人民币25万元，该借款本人已核点并全部收讫。该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如超出借款期限还未还清，每逾期一日应按未还款金额的0.6%承担逾期违约金，还同意承担出借人因追索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对该借款本人自愿用本田艾力绅粤Ｃ×××××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叶智海向蔡抛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收条》，载明：兹本人向蔡抛借款人民币25万元。本人已收齐全部借款金额。蔡抛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叶智海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借款25万元整，借款期限及利息等以双方签订的借据为准，若乙方不按期偿还借款，甲方追讨该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自愿为本次借款提供车辆质押担保，该质押车辆型号为本田艾力绅，车牌号码为粤Ｃ×××××交由甲方保管，并将该车辆行车证及户口本交由甲方保管。叶智海持有一份《声明》原件，载明：出借人蔡抛声明叶智海并没有拖欠本人15万元没有归还，特此声明。蔡抛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蔡抛主张《声明》中并非蔡抛本人的签名。一审庭审中，蔡抛、叶智海双方共同明确：《借据》和《收条》上均是叶智海本人的签名及捺印。蔡抛提交的两张照片中确实为叶智海本人，照片中叶智海手拿的是《收条》。车牌号码为粤Ｃ×××××的汽车现在蔡抛处保管。蔡某为蔡抛的儿子。蔡抛称：蔡抛提交的两张《照片》中的现金为人民币20万元，港币6万余元（折合人民币5万元左右），共计人民币25万元。借款以现金的形式给了叶智海。叶智海出具《收条》后，委托蔡抛将现金转交给“合成公司”。“渔闻乐公司”的股东共同决定由股东偿还欠“合成公司”的购鱼款，并均是通过向蔡抛借钱的方式偿还给“合成公司”，蔡抛对此提供了《还款证明》、三张《收据》以及王某出具的《证明》及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叶智海则主张：蔡抛提交的两张《照片》中的现金为人民币15万元、港币不足10万元，且照片中的现金并非为叶智海向蔡抛的借款，而是为了证明叶智海已经向蔡抛还清了《借据》和《收条》上所载明的25万元的款项，目的是为了让王某相信叶智海已经承担了25万元的亏损，让王某也承担相应的亏损，叶智海是在受到了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叶智海对此提供了录音及文字说明予以证明。粤Ｃ×××××汽车的扣押也是因为蔡抛要求叶智海承担经营的亏损，叶智海并未向蔡抛借款25万元，也未收到蔡抛支付的现金25万元，叶智海对此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文字说明予以证明。蔡抛的儿子蔡某、叶智海以及案外人王某、李某一起经营“渔闻乐公司”，“渔闻乐公司”存在亏损，但从未进行过财务清算，该公司有大概三十余万元的货款被蔡某挪用赌博，蔡抛对此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录音、文字说明予以证明。对于叶智海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文字说明蔡抛均不予认可。另查明，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渔闻乐公司”欠“合成公司”2017年8月左右至2017年11月左右期间的货款102万元，2017年12月11日蔡抛拿了25万元现金还给“合成公司”。证人并未亲眼看到叶智海向蔡抛借款。对蔡抛提交的《还款证明》及三张《借据》上的“合成公司”的印章及内容予以确认。再查明，蔡抛因本案诉讼，与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向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叶智海主张其是在受到威胁或者胁迫等情形下签订的《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蔡抛对叶智海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文字说明及《声明》均不予认可，叶智海提交的《声明》中的金额与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亦不相同，故对该份《声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语境，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仅是叶智海口头上陈述受到了威胁或者胁迫才签订的《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叶智海也没有提交受威胁或者胁迫后报警等寻求有效救济的证据，故叶智海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是在受到威胁或者胁迫的情形下作出的违背真实表示的行为，故对叶智海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叶智海虽辩称并未收到蔡抛支付的借款25万元，但叶智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再结合照片中的现金、叶智海本人手持《收条》、案涉车辆CXXXXX的汽车质押在蔡抛处保管的事实，以及证人证言的佐证，蔡抛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叶智海向蔡抛借款且25万元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叶智海的事实，故对蔡抛与叶智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蔡抛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叶智海应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25万元，一审法院上述已经认定金额为25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叶智海，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现蔡抛请求叶智海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据》、《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逾期一日按未还款金额的0.6%承担逾期违约金”，现蔡抛请求叶智海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据》中均约定“借款人同意承担出借人因追索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甲方追讨该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现蔡抛因本案纠纷，向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故叶智海依约理应向蔡抛赔偿。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蔡抛主张叶智海用于质押的车牌号码为CXXXXXX的汽车已经移交给蔡抛，叶智海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蔡抛、叶智海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车辆质押合同》中约定“对该借款本人自愿用本田艾力绅粤Ｃ×××××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现蔡抛请求叶智海以质押的车牌号码为CXXXXXX的汽车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并不属于实现质权的必要费用，双方亦没有约定律师费属于质押担保的范围，故一审法院确定蔡抛对叶智海名下的车牌号码为CXXXXX的汽车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本金和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智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二、叶智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抛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叶智海以质押的车牌号码为CXXXXX的汽车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叶智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抛支付律师费用人民币1万元；五、驳回蔡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4元，由叶智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智海与蔡抛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叶智海是否应向蔡抛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叶智海和蔡某、王某等人经营珠海渔闻乐海产品有限公司，因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欠珠海合成渔业有限公司购鱼款102万元，叶智海分担亏损25万元和蔡某分担亏损30万元和王某分担亏损的25万元均由蔡抛代为偿还给珠海合成渔业有限公司，叶智海对于蔡抛代为偿还的25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向蔡抛出具《借据》和《收条》，并与蔡抛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可见蔡抛通过代为叶智海支付亏损的方式与叶智海之间已经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事实亦得到珠海合成渔业有限公司的认可。叶智海关于其没有收到蔡抛的25万元现金，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叶智海与珠海渔闻乐海产品有限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投资纠纷，叶智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不能对抗其与蔡抛之间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叶智海还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据》和《收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同现场照片不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叶智海就其上述主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叶智海与蔡抛已经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叶智海应依据《借据》向蔡抛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蔡抛对叶智海名下质押的汽车经折价或者拍卖、标卖的价款在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上述认定正确，但判项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蔡抛对叶智海的质押的车牌号码为CXXXXX的汽车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8元，由上诉人叶智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