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6刑初328号公诉机关淅川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65年12月9日出生，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淅川县，现住淅川县。2003年5月至2017年1月任淅川县扶贫经济开发办公室副主任，2017年1月至案发任淅川县科技局副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淅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春林，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淅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淅检刑诉（2018）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国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李春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淅川县扶贫经济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在负责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审核上报过程中，未按照《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指南》的有关规定和要求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未对申报企业进行考察、对贷款的真实性核查、确保申报材料真实、齐全、有效的情况下，将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的虚假扶贫贴息材料上报，导致该公司在仅有实际流资贷款30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2年至2013年度共骗取国家扶贫贴息资金48.7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并向本院举示了被告人李某的供述，有证人葛某、孙某等人证言，淅川县扶贫经济开发办公室情况说明、淅川县农村信用社开户凭证及资金往来明细、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报账单、拨付凭证、银行支付凭证、淅川县委组织部任职、文件干部任免表、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贴息金额问题，真实贷款300万元，最后按照5.25万元支付的贴息，而申报指南贴息的比例是百分之三，应该贴息9万元，差额是37500元。2.本案是多因一果，丹江湖乳业是市政府确定的全县龙头企业，这项工作主要是申报、审核，省市县都参与了审核和评定，实际决策是省，这个案件的损失不是被告人一人造成，应区别对待。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依法从轻，认罪从宽原则，请求从宽处理。不能以损失的后果作为量刑的唯一依据，案发后被告人多次催要丹江湖乳业，损失虽然不能追回，但也是一个态度，被告人也愿意弥补损失，他爱人长期身体有病。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关于退还产业化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意见,证明案发后李某本人多次催促公司退还涉案资金，虽然目前没有追回，说明李某的态度比较积极;2.2013年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扶贫贴息申请表一份，证明申报贴息是层层申报，首先由金融部门确认贷款，确认数额和贷款的真实性，然后由县里扶贫办审核，然后市级审核。3.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一份，证明李某家庭困难情况，他爱人身患癌症。4.银行贷款凭证四份；证明李某和她爱人在银行贷款20多万还没还上，经济困难。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淅川县扶贫经济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在负责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审核上报过程中，未按照《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指南》的有关规定和要求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未对申报企业进行考察、对贷款的真实性核查、确保申报材料真实、齐全、有效的情况下，将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的虚假扶贫贴息材料上报，致使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利用虚假的贷款资料通过申报的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验收与审核,导致该公司在仅有实际流资贷款30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2年至2013年度共骗取国家扶贫贴息资金48.7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于2018年8月22日、9月18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从2005年左右开始到2017年期间，分管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管理，工作职责主要负责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及整村推进项目计划，以及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监督管理工作。南阳市丹阳湖乳业有限公司从2009年开始申报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至2014年，几年内该企业都在享受这个项目。2012-2013年南阳市丹阳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贴息借贷款都是该公司杨溥办理的。该项目实施主要是我负责审核。按照2012、2013年《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指南》要求，“县级要对申报企业进行考察推荐”，我在审核工作中没有组织过正式的对丹阳湖乳业有限公司进行过考察，也没有邀请过财政局工作人员参加。我当时想着这个企业以前也申报过，省里也审核通过了，我也就没有再认真组织过对企业的考察。对于要“严格核查贷款的真实性”，我当时只是要求企业提供贷款的原始件，我见到原件和红章子，我就认为是真实的，用其他方式核查贷款的真实性的工作都没有做。2011、2012年，南阳市丹阳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扶贫贴息贷款上报的材料，都是一样的，基本上完全相同，这个工作我们审查上报中没做细，没有认真审核上报材料，我有责任。另外我们当时也还有一个想法，只要来申报的企业我们尽量上报，最后由河南省扶贫办、财政厅共同审核把关的，所以初审中我们把关不够严格。由于我都没有往贷款造假这方面想，所以对我们没有调查核实银行贷款真实性，这个情况我也没有给上级及领导汇报让协调解决这个问题，更没有想着让企业提供银行对账单,或者申请会计事务所进行调查核实银行贷款真实性。我对调查的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的贴息贷款申报材料中的贷款手续全部系伪造，共造成国家利息损失48.75万元的结论没有异议。该企业提供的资料有假，而作为县级初审的具体负责人我有责任，我作为该项目的主要领导人和具体经办人员，我负有把关不严之责，工作中疏忽大意有麻痹思想，工作履职尽责不到位，给国家造成了损失，我肯定要负主要责任。有些情况我们也确实没办法，比如银行凭证有假，我们真没办法辨别，希望组织上考虑各方面的综合因素及我的态度，对我从宽处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证明被告人李某承认自己在分管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期间，工作责任心不强，导致给国家造成40余万元的损失，并真诚悔过。二、证人证言1.刘某某（淅川县扶贫办原主任）于2018年8月24日、9月18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其在负责淅川县扶贫办全面工作期间，副主任李某分管产业化贷款贴息项目管理。河南省实施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副主任李某既是分管领导又是具体经办人员。2.葛某（淅川县扶贫办党支部副书记）于2018年9月17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李某当时作为淅川县扶贫办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分管领导，具体经办工作也是李某一个人在负责。3.徐某某（淅川县财政局副局长）于2018年8月24日、9月19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河南省扶贫产业贴息贷款项目每年由省扶贫办、财政局联合下发有文件，财政局是配合项目主管单位县扶贫办，由扶贫办组织对企业的考察，如果需要可以邀请财政局工作人员参加一起考察，才参加对企业的考察。财政局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后期贴息资金拨付。2011-2013年南阳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在项目申报时，县扶贫办没有会同财政局组织对企业进行考察。4.罗某某（淅川县财政局农财股原股长）于2018年8月23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这个项目主要是其所在股室及扶贫办办理，项目初核时其所在股室不和企业接触，所有资料都是由扶贫办审核，只是在联合行文时采报农财股，农财股对企业的贷款资料进行复核。5.孙某（淅川县丹淅信用社原主任）于2018年8月29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丹淅社不具备单笔大额放款的权限。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没有在该社贷1000万元、500万元两笔贷款。经辨别，两份贷款凭证是伪造的。6.徐某二（淅川县上集信用社原主任）于2018年8月23日在淅川县监察委接受询问时的证言，证实其任主任期间，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没有在该社贷过款，也没有给该公司提供过证明。7.李某二（丹江湖乳业公司经营人杨溥的妻子）于2018年8月25日在淅川县监察委的陈述，证实杨溥于2017年9月病逝。丹江湖乳业已举债1个多亿，已申请破产。2011-2013年公司申报扶贫贷款贴息是由杨溥负责操作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企业虚构事实骗取贴息的其我不知真假，也没有能力退还。三、书证1.户籍证明、淅川县委组织部任职文件、干部任免表，证明被告人李某于1965年12月9日出生，2003年5月至2017年1月任淅川县扶贫办副主任，2017年1月至今任淅川县科技局副局长。2.淅川县扶贫经济开发办公室班子成员分工说明，证明扶贫办副主任李某分管持扶贫项目计划、产业化贷款贴息工作。3.河南省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指南，证实一是贴息范围和时间，2012年度流动资金贴息范围为2011年1月1日以后签订的贷款合同，在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实际发生并已支付利息的贷款进行贴息；2013年度，流动资金贴息范围为2011年6月30日以后签订的贷款合同，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实际发生并已支付利息的贷款进行贴息。二是2012年和2013年的申报指南要求，县级要对申报企业进行考察推荐，要严格核查贷款的真实性，在确保申报材料真实、齐全、有效的情况下，汇总上报。各级扶贫开发机构要确保项目申报材料的真实、合法、有效与完整。4.关于推荐2012、2013年度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报告，证明由被告人李某核实上报的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报告中显示丹江湖乳业在2012年贷款总额为1500万，2013年度贷款总额为1800万（其中300万贷款为真实贷款）。5.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3年申报产业扶贫贴息项目呈报材料，证明一是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2011年度产业扶贫贴息项目呈报材料中附有该公司在淅川县丹淅信用社借流动资金的两张借据，其中，（1）1000万元的借款借据（NO.7167677），该借据没有借款日期，只显示2011年7月9日到期，贷款合同显示贷款期限为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7月9日，但贷款合同中贷款金额一栏没有内容。（2）500万元的借款借据（NO.4147676）于2010年6月1日借款，2011年4月30日到期。以上贷款已在2011年度享受贴息36万元。二是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2012年度产业扶贫贴息项目呈报材料与2011年度上报的资料除申报日期不同外，其内附材料完全一样。三是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申报2013年度产业扶贫贴息项目呈报材料中附有该公司在淅川县上集信用社借流动资金的两张借据，其中，（1）1000万元的借款借据（NO.10000492387），借款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2013年7月25日到期。（2）500万元的借款借据（NO.100000470305）借款日期2012年6月10日，2013年6月10日到期。6.淅川县农村信用社证明及凭证号为100000492387、7167677的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证明一是淅川县农村信用社经查询，该社无凭证号为100000492387和7167677的借款借据。二是凭证号为100000470305、414766的借据各两份，凭证号为100000470305的借款人贾玉娟借款10万元为真实，借款人为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凭证与贾玉娟的贷款凭证重号，借款金额1000万元为假凭证，（2）凭证号为414766的借款人周西峰借款3万元为真实，借款人为为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凭证与周西峰的贷款凭证重号，借款金额500万元为假凭证。7.扶贫贷款项目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淅川县农村信用社开户凭证及资金往来明细、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报账单、拨付凭证、银行支付凭证，证实一是丹江湖乳业公司于2011年伪造1500万元贷款凭证，贴息金额为36万元，于2012年1月9日收到2011年度政府扶贫贷款贴息36万元。2012年丹江湖乳业公司伪造1500万贷款凭证，贴息金额为30万元，2013年2月5日收到2012年度政府扶贫贷款贴息30万元。2013年丹江湖乳业公司贷款1800万元，贴息总额为24万元，其中伪造1500万元贷款凭证，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政府扶贫贷款贴息24万元。（其中300万真实贷款贴息5.25万元，1500万伪造的贷款凭证1500万贴息18.75万元）。二是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在淅川县农村信用社所贷款1笔300万元（符合条件政府贴息5.25万元）。8.淅川县扶贫办情况说明，证明丹江湖乳业公司申报贷款金额为1800万，确认贴息额度为24万元，其中300万按年率3%贴息金额为5.25万元。9.专家意见书，证实2010年8月10日，丹江湖乳业公司在淅川县丹淅信用社贷款合同上盖的“淅川县丹淅信用合作社”章、2012年6月10日，NO.100000470305号借据、2012年7月25日，NO.100000492387号借据上盖的“淅川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信用社转讫”三角章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10.户籍注销证明，证明杨溥因死亡户口注销。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未按职责要求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严格核查贷款的真实性,确保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材料真实、齐全、有效,导致企业以虚假材料骗取国家扶贫贴息48.75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被告人李某未按职责要求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于本案后果的造成只是其中一个环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鉴于被告人李某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贴息金额中真实贷款300万元应按申报贴息的比例3%计算，而不应按实际发放的贴息数额计算，经查，南阳市丹江湖乳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在淅川县农村信用社所贷款300万元，申请拨付贴息比例标准是百分之三，而最终审批拨付的贴息资金为5.25万元，在计算给国家利益遭受损失时应按实际拨付的资金计算，亦即在计算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数额时应扣减该笔贷款实际贴息的资金，而非申报的贴息金额，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本案系一果多因，应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结合被告人李某的主观恶性、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杨建民审 判 员  范元军人民陪审员  史国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