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10号太平社区办公楼四楼。法定代表人：田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淄博天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东路178号。法定代表人：林志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光明，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再审申请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博天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磊公司）、于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19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诚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被申请人天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于光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天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天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涉案木材用于诚润公司工程工地缺乏证据证明；认定诚润公司作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允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于光明进行施工，属于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于光明的欠款行为系基于诚润公司的违法行为所产生，诚润公司应当对于光明在组织施工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天磊公司辩称，案涉木材系用于诚润公司承揽的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诚润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天磊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2251.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规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为2385.2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润公司现名称系由“淄博诚润建工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6年5月23日，于光明向天磊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木胶板、方木款91251.00元”，于光明在《欠条》“经手人”处签名。于光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天磊公司诉求的未付款金额82251.00元均无异议。各方的主要争议为：于光明所出具《欠条》证据的效力是否及于诚润公司。天磊公司对此主张于光明为诚润公司（原淄博诚润建工有限公司）所承建的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1号车间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向天磊公司所购的木材系用于该项工程，根据合同法关于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诚润公司和于光明应当共同承担所欠货款的法律责任。天磊公司对其主张提供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基建部施工例会记录及通知各一份、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一份作为证据。于光明对于天磊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主张其虽然是以诚润公司的名义承揽过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可后来又给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另外干了一个水沟工程，该工程并不是以诚润公司名义承揽，而本案《欠条》所涉的木材是用到了水沟工程上，与诚润公司无关，其与天磊公司进行木材买卖时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并未告知过天磊公司关于诚润公司的事情，本案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诚润公司对于天磊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虽认可在2015年5月4日与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主张工程的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内容，设计图纸中并没有于光明所述的“水沟项目”，其公司对于于光明所述的水沟项目从始至终毫不知情，故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诚润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与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图纸证据，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天磊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于光明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与于光明陈述其为诚润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一致，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所交易的木材正是用在该项目工程；2.图纸证据无法支持诚润公司所述的木材是用于项目外工程。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磊公司货款82251.00元；（二）驳回天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00元，由天磊公司负担185.00元，由于光明负担1856.00元。天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2.天磊公司主张诚润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天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中，于光明收到天磊公司货物后即应支付货款，而未付款，仅于2016年5月23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光明欠付货款，天磊公司主张于光明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诚润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天磊公司主张于光明购买木材的行为是代表诚润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于光明是诚润公司工作人员，于光明与天磊公司之间买卖木材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诚润公司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认定于光明向天磊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诚润公司是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方、于光明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均无异议，天磊公司与于光明均认可双方买卖木材送到该工程，尽管诚润公司及于光明抗辩该木材用到于光明自己承建的水沟工程，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认定涉案木材用于诚润公司该工程工地。诚润公司承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并承认于光明是其该工程的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诚润公司作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允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于光明进行施工，属于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于光明的欠款行为系基于诚润公司的违法行为所产生，诚润公司应当对于光明在组织施工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诚润公司应在于光明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天磊公司主张诚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于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磊公司货款82251.00元；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淄博天磊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于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82251.00元自2017年1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诚润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于光明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天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00元，均由于光明负担，对其不能负担的部分，由诚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诚润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诚润公司是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方、于光明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均无异议，天磊公司与于光明均认可案涉买卖木材送到该工程。因此，应当认定于光明系挂靠诚润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在施工活动中与天磊公司形成了木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对建筑企业出借资质问题做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诚润公司作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允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于光明进行实际施工，属于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于光明的欠款行为与诚润公司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判决基于资质挂靠行为的违法性，判令诚润公司对于光明在实际施工中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诚润公司的再审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王宝恒审判员  杜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