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李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琴，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求基，男，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现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祖华，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满，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眭页朵，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晓红，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萍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求基、张爱满、眭页朵、龙晓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30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琴，被上诉人周求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祖华，被上诉人眭页朵、龙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核减赔偿款6067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周求基一审当庭陈述自己不愿住院，不要人照顾，不与医生打招呼自行离开医院，医院担心周求基走失才要求家属看护，家属因此雇人所用的看护费6000元，不应认定为护理费；2、鉴定费9000元属于间接损失，并非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无需负担，该费用应由车主和侵权人承担；3、周求基的儿子周小韬系精神二级残疾人，但周小韬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明确的证据，无需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5672元；4、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周求基辩称：1、关于6000元护理费，医院主治医生出具证明，周求基需聘请看理人员，该证明经核实后情况属实；2、关于9000元鉴定费用，第一次鉴定后，人保萍乡分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组织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的结果并未完全推翻第一次鉴定意见；3、周求基儿子周小韬为二级精神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眭页朵、龙晓红辩称：人保萍乡分公司与周求基达成一致的意见就可以，同意一审判决，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张爱满未答辩。周求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爱满赔偿周求基各项经济损失314267.1元，人保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眭页朵、龙晓红对张爱满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周求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人保萍乡分公司、张爱满、眭页朵、龙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5时35分，张爱满驾驶车牌号为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厦成线行驶至厦成线G319线770KM＋650M处，在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与周求基相撞，造成周求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永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爱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求基不承担责任。周求基受伤后，被送往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191天，所花费的医疗费均已由眭页朵支付。周求基经该院诊断为：1、左侧硬膜下血肿伴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颞叶脑挫裂伤；3、颅底骨折；4、左肺下叶挫裂伤；5、左侧血气胸；6、T6椎体骨折；7、左侧第3-9肋骨骨折；8、牙齿缺如；9、脑积水。2019年1月21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求基的伤残等级为二个九级，一个十级，后续治疗费为每年5000元，护理期、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周求基为此花费鉴定费9000元。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和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法医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周求基脊柱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二）被鉴定人周求基系脑挫裂伤后综合症，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三）被鉴定人周求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费为28000元；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求基患脑挫裂伤后综合症。人保萍乡分公司花费重新鉴定费7990元。另查明，周求基于1949年12月12日出生，至2019年1月21日定残时年满69周岁，系江西天河煤矿退休职工，其本人及其妻子汪四妹（1953年4月1日出生）、儿子周小韬（1981年3月16日出生）均为城镇户籍。周求基儿子周小韬系二级精神残疾人，无经济来源。还查明，张爱满系眭页朵雇请的司机，龙晓红是眭页朵雇请的车辆管理人员，事故车辆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系眭页朵，该车辆在人保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眭页朵支付了周求基的全部医疗费用，人保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向眭页朵分别理赔了10000元和66484.66元。周求基未就其医疗费损失在本案中向人保萍乡分公司、张爱满、眭页朵、龙晓红主张。结合周求基的诉请，周求基损失核定为：1、残疾赔偿金81841.98元（未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护理费：144.61元/天×180天＋6000元=32029.8元；3、营养费：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5、后续治疗费：28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0元/年×20年×22%÷2=45672元；7、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9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214873.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爱满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逆向行驶，碰撞周求基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爱满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周求基无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赔偿责任承担的依据，人保萍乡分公司主张按主次责任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张爱满系眭页朵雇请的司机，眭页朵系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眭页朵与张爱满系雇佣关系，龙晓红系眭页朵雇请的车辆管理人员，不是事故车辆所有人或合伙人，双方也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张爱满、龙晓红关于不承担周求基的赔偿责任而应由眭页朵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周求基要求张爱满承担赔偿责任及龙晓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事故车辆在人保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眭页朵又对周求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周求基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故周求基的损失依法应由人保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偿，周求基要求人保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周求基的损失：1、残疾赔偿金，周求基因案涉事故致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系数应为22%，周求基主张残疾赔偿系数25%有误；周求基于1949年12月12日出生，至2019年1月21日定残时年满69周岁，赔偿年限为11年，周求基主张赔偿年限12年有误，均应予调整；周求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求基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81841.98元（未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护理费，周求基主张按146.22元/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非私营居民服务业标准（144.61元/天），根据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80天，加上周求基伤情较重期间额外雇请护工花费护理费6000元，将周求基的护理费损失确认为32029.8元（144.61元/天×180天＋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周求基主张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但营养费应按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20日计算。4、后续治疗费应以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28000元为准。5、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周求基的儿子周小韬系精神二级残疾人，无经济来源，生活开销均由周求基负担，周求基现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但周求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按22%的残疾赔偿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45672元（20760元/年×20年×22%÷2人）。6、交通费，周求基主张交通费损失2000元，虽未提供足额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周求基发生交通事故在县城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周求基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7、鉴定费有真实有效的票据佐证，予以确认。8、周求基因案涉交通事故致一个九级、二个十级伤残，且无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不过高，依法予以支持，对人保萍乡分公司关于周求基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的辩称不予采纳。故人保萍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求基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5873.78元。关于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周求基因张爱满的过错致人身受到伤害，张爱满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眭页朵就案涉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双方虽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未明确约定鉴定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该约定依法只约束投保人即眭页朵，对周求基无约束力，且人保萍乡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了案件诉讼，行使了诉讼权利，依法应该承担诉讼义务，故人保萍乡分公司依法也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具体负担由法院依法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萍乡分公司赔偿周求基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197873.78元；二、人保萍乡分公司赔偿周求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周求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两项，合计205873.78元，限人保萍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14元（周求基预付），减半收取计3007元，初次鉴定费9000元（周求基预付），重新鉴定费7990元，合计19997元，由周求基负担1234元，眭页朵负担1773元，人保萍乡分公司负担16990元（已预付799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周求基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周志文出具书面证言证实，周求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头部重伤，脑积水严重，智力糟糕，出现过两次从医院走出不知回来的状况，家属一人不可能24小时监护，周求基病情最严重时特加请护工一名，护工与家属分两班倒护理。周求基雇请护工钟传良护理30天共支付护理费6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周求基主治医师周志文出具的书面证言可证实周求基住院期间脑有积水，病情严重时需加请护工一名，参考周求基多处骨折及三处伤残的具体情形，可以认定周求基病情最为严重的30天确需两人护理，一审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180天计算护理费之余，对周求基另行支付钟传良30天的护理费6000元予以支持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人保萍乡分公司关于核减该6000元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小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求基的儿子周小韬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依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等级》第5.7.2条关于“精神二级残疾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只与照顾者简单交往，能理解照顾者的简单指令，监护下能从事简单劳动，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顾”的定义，参考周小韬未结婚从未参加工作的现实情况，一审认定周小韬属周求基的被扶养人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人保萍乡分公司关于无需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周求基因本案缴纳诉讼费3007元，其申请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预交鉴定费9000元，人保萍乡分公司申请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预交鉴定费7990元。诉讼费、鉴定费属广义的诉讼费范畴，应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比例。具体到本案中，张爱满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周求基受伤，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作为直接侵权人张爱满的雇主眭页朵系赔偿义务责任及本案败诉方，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共计19997元，一审判眭页朵仅负担10%的部分即负担1773元，却判同为败诉方的人保萍乡分公司负担本案85%的诉讼费、鉴定费共计16990元不妥，且人保萍乡分公司申请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基本改变了周求基申请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人保萍乡分公司完全承担两次鉴定费显失公平，亦有悖法理。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酌定诉讼费、鉴定费共计19997元，由周求基负担败诉部分诉讼费2285元，负担第一次鉴定费4500元，眭页朵负担败诉部分诉讼费361元，负担第一次鉴定费4500元，人保萍乡分公司负担败诉部分诉讼费361元，负担第二次鉴定费7990元。二审案件鉴定费1317元，由败诉方人保萍乡分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诉讼费、鉴定费处理欠妥，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初次鉴定费9000元（周求基预付），重新鉴定费7990元，合计19997元，由周求基负担6785元，眭页朵负担48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8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