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初4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系被害人郭某1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系被害人郭某1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系被害人郭某1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系被害人郭某1次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主顺，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适荣，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主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容榕等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4及其代理人郑培根、林梅珍、被告人刘主顺及其辩护人胡适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主顺因向被害人郭某1购买六合彩拖欠郭某1赌资，郭某1多次向被告人刘主顺催讨。2018年12月9日，郭某1继续向刘主顺催讨，二人约定当天中午12点多在峰尾镇诚峰村诚平卫生所对面的马路见面。见面后，被告人刘主顺驾驶其二轮摩托车（套牌7Ｈ081）载着郭某1经沿海大通道，于13时3分许进入山腰盐场东区码头。郭某1继续催讨并言语威胁刘主顺如果不还钱就要上家里催讨等，被告人刘主顺乘机用手将郭某1推入海里致郭某1溺水死亡。随即刘主顺于13时11分许独自驾车经过码头路口原路返回峰尾。次日凌晨4时许，渔民庄某、朱某在码头发现郭某1尸体后报案。后经泉港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溺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频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主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主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主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2145元，其中丧葬费56040元、死亡赔偿金17821元／年×5年＝89105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2000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住宿费500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32000元（160元／天×40天×5人）。 被告人刘主顺辩称其没有向郭某1购买六合彩，也没有杀害郭某1，公安机关讯问时对其使用暴力，用手铐压其的手，还拿他的家人威胁其，其有罪供述不属实。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刘主顺杀害被害人郭某1的证据不足:第一、被告人刘主顺是一个三级言语残疾的残疾人，存在语言表达障碍，且刘主顺只上过小学一年级，不识字，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刘主顺的有罪供述笔录能否准确表达其真实意思值得怀疑，本案不能单凭被告人刘主顺的二份有罪供述定罪；第二、被告人刘主顺在侦查讯问过程中的录音录像存在瑕疵，看不到被告人刘主顺的正面镜头；第三、被告人刘主顺的有罪供述反复无常，本案缺乏其他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刘主顺有罪；第四、即使被告人刘主顺罪名成立，因本案系因被害人郭某1的逼债行为引发，被害人主观上明显有过错，在量刑时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农历10月以来，被告人刘主顺因向被害人郭某1购买六合彩拖欠郭某1赌资2万余元，郭某1多次向被告人刘主顺催讨。2018年12月9日，郭某1继续向刘主顺催讨，二人约定当天中午12点多在峰尾镇诚峰村诚平卫生所对面的马路见面。见面后，被告人刘主顺驾驶其二轮摩托车（套牌7Ｈ081）载着郭某1经沿海大通道，于13时3分许进入山腰盐场东区码头。因郭某1继续催讨，被告人刘主顺乘机用手将郭某1推入海里致郭某1溺水死亡,被告人刘主顺于13时11分许独自驾车经过码头路口原路返回峰尾。次日凌晨4时许，渔民庄某、朱某在码头发现郭某1尸体后报案。后经泉港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溺亡。 另查明，被害人郭某1生前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系被害人郭某1之子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刑事部分的证据 1.证人庄某、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4时许，其二人到泉港区山腰东海工区海域码头准备撒网捕鱼时，发现滩涂上有一具女尸，因下海作业都没带手机，即赶紧回家报警，随后带着民警到现场。 2.证人林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郭某1女儿，郭某1平时自己住泉港区龙厝103号家里，手机号180××××1826。2018年12月11日下午，其母亲的邻居打电话告知其大姐林某1说他们已经两天没看到其母亲人了，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2018年12月12日8时许，到峰尾边防所报案得知前两天山腰盐场海边发现一具女尸，经辨认尸体就是其母亲郭某1。其母亲郭某1平时很乐观，是不会自杀的，其怀疑她是被刘主顺杀害的。2017年郭某1到刘主顺家紫菜厂做工，刘主顺听说郭某1有地方买六合彩就叫她帮忙买。其听峰尾前亭村一个清洁工说刘主顺通过郭某1买六合彩有一段时间了，刘主顺输了两三万元，庄家一直找郭某1讨钱，郭某1就去找刘主顺要。2018年12月9日7时许，那个清洁工在路上碰到郭某1，郭某1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子跟清洁工说刘主顺要还钱给她，那个袋子就是要带去装钱的，而且还说刘主顺本来约好上午8点的，后来又改到9点。因此，其怀疑郭某1可能就是被刘主顺杀害的。其听说郭某1是把六合彩报给一个70岁左右叫“秀玉”的女子，住在峰××村。刘主顺外号刘“阿凸”，听别人说刘主顺平常很爱赌博。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刘主顺妻子，刘主顺外号叫“阿凸”，平时骑着一部黑色豪爵摩托车，车上挂着7Ｈ081黄色车牌，刘主顺前几天（2018年12月20日作证）把那块车牌卸下来，换上一块标有“津驰”的牌子，原来那块7Ｈ081车牌被卸下来后就放在家里其与刘主顺卧室的书桌里，前一天晚上（12月19日）也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刘主顺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8××××1286，大约在8、9天前，其看他没用手机就问他手机哪里去了，他说丢了。刘主顺以前买过六合彩，前段时间其问他，他说没有买了。前几天其看到刘主顺额头上有两条很小的伤痕。刘主顺平时身体好，就是头脑简单，有时不能控制自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其没听说过他或他家人有患过精神病。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刘主顺父亲，刘主顺平时开着一部黑色豪爵摩托车，之前挂着7Ｈ081车牌，最近几天（2018年12月19日作证）刘主顺把车牌卸下来换上另一块牌子，其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换上新牌子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块7Ｈ081车牌放在刘主顺房间书桌里也被扣押了。刘主顺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8××××1286，最近几天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刘主顺以前买过六合彩，这几年其不清楚他还有没有买。最近有看到他额头上有两条很小的痕迹。刘主顺身体挺好，就是讲话有点结巴，头脑有点简单。其家族没人患过精神病。前亭村的郭某1之前在其紫菜厂里做过工。2018年12月9日也就是农历十一月初三，其有一艘船停靠在山腰盐场东海工区码头。对于公安机关出示的在郭某1尸体扣押到的印有“刘阿凸”的名片，刘某2称这张名片就是其儿子刘主顺的，上面的字样是刘主顺的手机号码和平时使用的称呼。其平时把手机放在家里桌子上，家里人都可以用，刘主顺也用过，2018年11月22日、24日其并没有使用其手机与郭某1联系过。 5.证人林某5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郭某1邻居,平时其偶尔会帮人收六合彩，2018年11月间，郭某1找其买过五期六合彩，她找其买的六合彩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买的，都是买20元；另一部分她说是一个外号叫“阿凸”的峰尾男子买的，郭某1经常到其家泡茶，每次六合彩开奖前几个小时，“阿凸”都会打电话叫郭某1去找他拿下注的字条，郭某1拿回来后对其说这是“阿凸”买的，“阿凸”前两期分别买了2000元中数（意思是六合彩号码13至37），中了之后其就把“阿凸”赢的钱给郭某1，郭某1再拿给“阿凸”，后三期“阿凸”买了27500元，其中一期买了7500元，该期没中之后“阿凸”给郭某13000元，郭某1再拿给其；另一期买了16000元，该期没中“阿凸”没给钱，该期其有提供向民警“阿凸”写的纸条，他是分三张纸写的；另一期“阿凸”买了4000元，该期没中后“阿凸”有拿3000元给郭某1，郭某1再拿给其，该期其也可以提供“阿凸”写的纸条。以上几期“阿凸”总共欠郭某121500元，郭某1欠其21500元。民警出示的从郭某1尸体扣押到的“刘阿凸”名片是“刘阿凸”拿给郭某1的，郭某1有对其说过这事。其不认识“阿凸”，只知道郭某1有在“阿凸”那里洗紫菜、剥海蛎。郭某1向“阿凸”催讨，但郭某1说“阿凸”都是各种推脱。2018年12月2日，郭某1向“阿凸”催讨，“阿凸”就把郭某1载到银行说要去取款，到了银行后，“阿凸”又跟郭某1说他卡里存着16万但是存的是定期，2018年12月6日才到期；2018年12月6日，郭某1催“阿凸”去取钱，“阿凸”又说船坏了，没空去取钱；2018年12月7日，郭某1又催“阿凸”去取钱，“阿凸”说摩托车坏了没法取；2018年12月8日，“阿凸”载着郭某1去银行，到了银行又说银行卡没带，“阿凸”一直没把钱拿给郭某1。2018年12月9日11时许，其打电话给郭某1叫她来吃午饭，但她没有过来；14时许，其再次打郭某1电话，语音提示无法接通，15时许再打就提示手机已经关机。 6.证人刘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9日7时30分至8时许，其在峰尾镇前亭村龙厝戏台打扫卫生时，看到郭某1经过戏台，她手臂上夹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其问她要去哪里，她说“阿凸”原本约她8点在诚峰十字路口见面，要把3万元还给她，后来“阿凸”又把时间改到9点30分了，说完郭某1就走了。11时许，其到林某5家中叫林某5打电话给郭某1，叫郭某1回来吃午饭，郭某1在电话里说她还在诚峰村十字路口等“阿凸”。13时许，林某5又给郭某1打了几个电话，但郭某1都没接，后来郭某1手机就关机了。12日，其听说郭某1死了。之前其听林某5和郭某1说过“阿凸”欠郭某1的钱，具体是什么钱、多少钱不清楚。其不认识“阿凸”，只听说他是峰尾人；郭某1平时经常跳舞、打扑克牌，身体挺好，没听说有什么病；她平时在“阿凸”家做工洗紫菜，有听说“阿凸”通过郭某1买六合彩，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7.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泉港峰××村经营摩托车维修店，2018年12月中旬的一个上午，刘主顺开着一部摩托车到其店里维修公里表线、涡轮，维修过程中，那男子说他车前面没有车牌叫其帮忙安装一块，其就在店里找了一块标有“津驰”二字的牌子安装在他车上。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庄某报警后于2018年12月10日5时10分至6时10分，对发现郭某1尸体现场即泉港区山腰盐场东海工区码头进行勘查，在码头西侧沙滩上发现被害人尸体，剪开被害人的紫色外套，在右腰侧见一张名片，正面印有“经营业务：白灰、石条、石子、水泥、沙、砖、土”等字样，背面印有“刘阿凸、188××××1286”字样，同时还有手写上去的黑色188××××1286字样。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2月19日12时55分至13时7分，民警对被告人刘主顺体表情况进行检查，在其右额部面部皮肤见两条表皮剥脱痕，表面痂皮附着，大小分别为1.6cm×0.1cm、2.1cm×0.1cm；右下颌角面部皮肤见表皮剥脱痕，表面痂皮附着，大小为0.1cm×0.1cm；左手背第二掌骨中段部位见表皮剥脱，大小为0.4cm×0.4cm；右手无名指远节指间关节尺背侧见表皮剥脱，大小为0.8cm×0.3cm。 10.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2月19日22时33分至22时45分，民警对被告人刘主顺位于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诚峰村诚峰109号的家进行搜查，在该住宅内东北角刘主顺卧室床头柜中发现一部手机，在西侧椅子上发现灰白色上衣一件，在西侧书桌内发现黄色车牌（车牌号为7H081）一块，在其家中发现一辆黑色二轮摩托车，并对上述涉案物品予以扣押。 11.提取笔录一份，证实侦查人员从证人林某5处提取到刘主顺经郭某1购买的六合彩报码单四张，均投注双数，投注金额分别为6000元、5000元、5000元、4000元。 12.泉港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泉港公鉴〔2019〕6号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对被害人郭某1死因进行鉴定，认定被害人郭某1系溺死。 13.视频监控录像、监控截图以及监控截图资料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向泉港山腰盐场调取的东海工区监控视频四段以及调取的相关卡口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天被告人刘主顺驾驶二轮摩托车载被害人郭某1的行走路线，2018年12月9日12时47分许，被告人刘主顺开着一部二轮摩托车在峰尾镇卫生院路口载走被害人郭某1，后经沿海大通道，于13时7分许路过东海工区旧饲料厂路口到达东海工区码头，13时15分许，刘主顺开着摩托车独自从东海工区旧饲料厂路口返回，后回家。监控显示该摩托车后面未挂牌，前面挂着一张黄色车牌，但因车牌竖立悬挂在前轮盖上方，监控未能看到具体的车牌号。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4分钟。 14.手机通话清单、机主信息，证实被告人刘主顺的手机号码于2018年12月8日10:10、10:19、10:23、10:26、14:20、14:45、14:53与被害人郭某1通话7次，于2018年12月9日7:31、7:32、8:39、8:43与被害人郭某1通话4次。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主顺的归案过程。 16.户籍证明、人口基础信息，证实被告人刘主顺、被害人郭某1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刘主顺的供述、辨认笔录、辨认现场录像，供称其家里经营一个紫菜厂，2018年农历8月间，泉港区一个老妇女（经辨认即被害人郭某1）到其家紫菜厂打工，做一个月到农历9月份就没做了。郭某1打工时知道其有买六合彩，就让其通过她买，她可以赚取抽水费，2018年农历10月间，其通过郭某1买了5期六合彩，郭某1是找峰尾另外的一个女六合彩庄家购买的，这五次其共输了22000元。因其欠六合彩庄家的钱，郭某1说六合彩庄家不让买了，并给其减免1000元叫其还21000元。其先还了3000元给郭某1，还欠她18000元。大约半个月前的一天，其记得当天是农历初三，星期日（12月9日）6时许，郭某1给其打电话，其在睡觉没接到，7时许起床后给她回电话，其与她约定12时许泉港区峰尾镇诚锋村诚平卫生所对面马路边接她。当天12时许，其骑一部摩托车到约定的位置接到郭某1，当时她穿着一件有点红的外套、一件黑色裤子、一双黑色鞋子，她坐上车后座，其载着她往沿海大通道方向开去，当时郭某1还有六合彩庄家通电话，郭某1和六合彩庄家说已经要和其去取钱了，叫六合彩庄家不要去她家里找她。其载着郭某1，对她说现在没钱还她，要等过两天才有钱，其说载她去山腰盐厂码头转一下，郭某1说好，还说这样六合彩庄家就不会到她家里了，还问其家做紫菜的船停在什么地方，其说停在山腰盐场码头。其载着郭某1沿着沿海大通道走，开往盐厂码头，到码头时大约中午1时许。当时水闸门是关闭的，其把摩托车停放在距离闸门五六米远的位置，其和郭某1从闸门边上的石头台阶翻过闸门到了码头，当时海水还没涨到码头上，差不多已经涨到码头一半高的位置上。郭某1就站在码头右边边缘刚好下台阶的位置，面对码头右侧的大海，背对着码头，其紧挨着她站在她身后，她说如果其再不还钱，六合彩庄家就会到她家里讨，她就要叫她女儿和六合彩庄家一起去其家里向其父亲讨要，其叫她不要去其家里讨钱，郭某1说就是要让她们去其家里讨钱，其怕其父亲知道其赌六合彩会骂其，就趁郭某1转头过去看海的时候，用右手朝她背部推过去，把她推入海里，当时正好是涨潮，海水水面距离码头大约三四十厘米。郭某1入水后两只手在水中乱拍，之后其就直接回家了。直到被抓前三天其听群众说郭某1死了。其知道把郭某1推入海里，她会死亡。案发当天其开的那部摩托车是二轮男式的，车上有挂着一块黄色车牌，车牌在其把郭某1推入海里的第二天就不见了，后来警察在其家里扣押到那块车牌应该是其家人捡到放在家里的。其辨认了民警出示的山腰盐场码头路口监控截图，监控截图上显示2018年12月9日中午其开摩托车载着郭某1到山腰盐场码头，其把她推入大海后自己一个人骑摩托车离开，其到码头至离开共用了10分钟左右。其把郭某1推下海，其没有下海，之后其去关闭码头边上一个洗衣池水龙头，被水喷湿了裤脚。 辨认现场录像显示，被告人刘主顺从公安局上车，后指路将民警带至山腰盐场东海工区码头，下车后，刘主顺指认案发当天其停车的位置位于闸门前，其将郭某1推入海里位置为码头岸边，刘主顺现场指认时演示了其推人动作,还表示其当时在岸边看被害人在水里挣扎了两三分钟才离开。 （二）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提交了身份证、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公安局证明、收费专用票据、火化证、机票行程表等材料，证实其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因本案产生的支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认定被告人刘主顺杀害被害人郭某1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证人林某5证实被告人刘主顺通过郭某1购买六合彩五期，前两期中了之后其把刘主顺赢的钱给了郭某1，后三期刘主顺买了27500元都没中，其中一期买了7500元；另一期买了16000元，其能提供刘主顺写的纸条，他是分三张纸写的；另一期刘主顺买了4000元，该期其也可以提供刘主顺写的纸条，扣除刘主顺已经支付的钱，刘主顺总共还欠郭某121500元，郭某1欠其21500元，2018年12月9日11时许，其打电话叫郭某1过来，但她没过来，14时许再次打电话给郭某1时已经打不通了；公安机关从证人林某5家中扣押四张林某5所说的刘主顺购买六合彩的纸条，分别写有“6000元双”“5000元双”“5000元双”“4000元双”；证人刘某3证实2018年12月9日8时许，其遇到郭某1时，郭某1对其说刘主顺上午准备给六合彩的钱，原本刘主顺约她8点见，又改到9点30分，11时许，其到林某5家中叫林某5打电话给郭某1叫她吃饭，郭某1在电话中说她还在等刘主顺，13时许，林某5又给郭某1打电话时郭某1就没接了；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刘主顺于12月9日12时47分许载走被害人郭某1，13时3分许载被害人郭某1到达码头，13时11分许离开码头独自返回；通话记录显示被告人刘主顺的电话号码与被害人郭某1于12月8日、9日期间有多次通话，其中9日7：31至8：43有4次通话；证人刘某1、刘某2系被告人刘主顺的妻子、父亲，均证实被告人刘主顺案发后即更换了摩托车的车牌，并不再使用手机，证实被告人刘主顺案发后有藏匿证据的行为；被告人刘主顺在侦查阶段的两次有罪供述亦对其因通过郭某1购买五期六合彩而欠郭某118000元，之后因郭某1催讨，并且在海边时郭某1威胁要到其家里向其父亲催讨，即把郭某1推下海的事实供认在案，其在辨认杀人现场的录像中，神态自然，能够自主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其将被害人郭某1推下海的位置，并且演示了其推人的动作。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主顺欠被害人郭某1六合彩债务后，因被害人郭某1多次催讨，而将被害人郭某1推下海致其死亡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刘主顺辩称没有向郭某1购买六合彩、没有杀害郭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刘主顺杀害被害人郭某1的证据不足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主顺提出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刑讯逼供及被告人刘主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主顺存在语言表达障碍，其有罪供述能否准确表达真实意思存疑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主顺作有罪供述的讯问过程均有作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依法进行，被告人刘主顺在讯问时神情自然，能够自主供述，并没有被刑讯逼供，且讯问结束后，侦查人员将讯问笔录念给被告人刘主顺听，被告人刘主顺听完表示没有异议后自己在笔录上按手印，故被告人刘主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主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讯问录像存在瑕疵，看不到被告人刘主顺的正面镜头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主顺在侦查机关办案区的讯问录像因设备问题看不到被告人刘主顺的正面，但被告人刘主顺庭审中对讯问录像中的人系其本人并无异议，且讯问录像显示讯问过程依法进行，所作讯问笔录内容与讯问录像相符，可作定案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主顺通过被害人郭某1购买六合彩欠下债务，因六合彩债务系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故被告人刘主顺与被害人郭某1在该债务纠纷中均不具有正当性，被害人郭某1的催讨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被告人刘主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主顺因非法六合彩债务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主顺因欠被害人两万元左右的六合彩债务，即采取将被害人推入大海的方式杀害被害人，其犯罪动机卑劣，性质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可对被告人刘主顺判处死刑，不予立即执行。被告人刘主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郭某1死亡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害人郭某1系农村居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丧葬费5604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依法认定为381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死亡赔偿金17821元／年×5年＝89105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偏高，酌定为10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合计137238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主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主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1372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