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民再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建，男，汉族，1965年8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章，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与化工路交叉口盛世年华小区B座14楼。负责人：许恒芳，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涛，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建与被申请人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安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后，赵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豫07民终字3924号民事判决，赵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7）豫民申3975号民事裁定，指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章，被申请人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许恒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涛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安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建立即支付法律服务费34859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6日，正安律所、赵建签订《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双方约定正安律所接受赵建的委托，委派郭玉琴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赵建与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葛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时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方式为：“先期支付交通费、打印费、通信费、差旅费40000元（合同签订时交20000元，一审开庭后交20000元整），在工程款追回后，赵建按照（2621648.46元加上2621648.46元为基数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0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加300000元保证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14日起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的总数）的10%，加4367100元为基数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0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支付给正安律所作为正安律所的律师费。注：按上述计算方式，双方按占总款比例同等分配财物。”双方还约定，赵建不得以如下非正当理由不支付正安律所所付出劳动的相应的律师费，如有违约应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同签订后，经正安律所代理，已执行款项为6697000元。现正安律所因向赵建协商支付律师费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赵建答辩状中计算的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为11963246元。正安律所截至目前应得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为前4项金额为6373358元的10%，第5项为4367100×6.4%×4倍×5年＝5589888元，在已执行款项6697000元中应支付律师费为（6373358元×10%+5589888元）×6697000元÷11963246元＝3485986.8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正安律所提交的律师风险代理合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微信截图。一审法院认为，正安律所、赵建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其具体内容是正安律所提供法律服务,赵建支付相应的法律服务费用，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赵建应支付给正安律所的律师费为3485986.81元，赵建答辩状中计算的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为11963246元，按此比例并未超过相关部门规定的30%限额，故赵建主张正安律所实行的风险代理最高收费额已高于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理由，不予采信，正安律所要求赵建支付律师费3485986.8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安律所还要求赵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但其在该院通知后未补交诉讼费，对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安律所法律服务费3485986.81元；二、驳回正安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688元，由赵建承担。赵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安律所的起诉，正安律所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律师服务收费遵循公开公平，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结合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中第十二条之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原则上不得高于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但该指导意见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仅系管理性指导意见，并未明确规定超出30%部分的效力问题，而评价合同约定的效力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才归于无效，故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合同中条款的效力。正安律所与赵建《律师风险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正安律所已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回执行款669.7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虽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方式超过了合同总标的额的30%以上，工程款追回后，双方按占总款比例同等分配财物，赵建应支付正安律所法律服务费3485986.81元，但赵建一审中认可合同标的额为11963246元，现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律师服务费亦不超过合同总标的额的30%，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因支付律师服务费方式产生争议，赵建未领取工程款，但同意支付律师服务费，仅在支付数额上有意见，故足以认定正安律所已完成代理服务义务，具备支付条件，赵建主张因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执行款未实际领取不具备支付律师服务费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8元，由赵建承担。赵建再审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法院（2016）豫07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字392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正安律所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安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为，合同签订后，经正安律所代理，已经执行款项为6697000元，现因正安律所向赵建协商支付律师费未果，故诉至法院。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0日裁定扣划长葛市非税收入管理中心银行存款669.7万元（赵建不知情）。2016年4月11日，正安律所提起诉讼并财产保全了该669.万元。但随后2016年4月15日，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和长葛市政府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6年7月1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异议后，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不服裁定，依法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重新审理。至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的结论没有做出。期间，正安律所通过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从669.7万元中扣走358万元，余款因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和长葛市政府的执行异议没有结论，赵建至今没有得到分文执行款。（2）二审判决关于:“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方式超过了合同总标的的30％以上，工程款追回后，双方按总数比例同等分配财物，赵建应支付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3485986.81元。但赵建一审中认可合同标的额为11963246元，现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律师服务费不超过合同总标的额30％。”的认定错误，原因在于双方约定的按同等比例分配财物，是对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收费的特别说明，说明《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的收费标准违反了行业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在郑州市中院扣款669.7万元没有付给赵建的情况下，判决书以赵建收到669.7万元执行款，判决申支付正安律所3485986.81元律师费，明显超过了律师收费标准（30％）。以合同标的11963246元，判决赵建支付正安律所3485986.81元，是不超过30％的收费标准，但是，一、二审判决是以669.7万元为标的，做出的判决，显然，二审判决在偷换概念。2、正安律所收取律师费的条件不成立。（1）正安律所没有给赵建追回工程款，赵建至今没有收到分文的执行款。（2）正安律所的代理义务没有完成。第一、正安律所没有完成诉讼阶段的代理工作。再审诉讼阶段，正安律所没有代理赵建参与再审诉讼。再审的启动和正安律所没有代理赵建的再审诉讼，说明正安律所没有完成《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第二、正安律所没有完成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义务。在执行异议诉讼和执行诉讼中，由于正安律所单方终止律师风险代理合同，赵建只好另外委托律师参与执行异议诉讼。正安律所没有完成律师风险代理合同规定的义务。第三、从一二审判决生效、正安律所申请执行，直到今日，赵建诉河南隆兴公司建设工程纠纷再审案和赵建申请强制执行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仍没有结果。上述事实说明，正安律所没有完成《律师风险代理合同》义务，收取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条件不成立。3、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在工程款追回后，甲方支付乙方的律师费。据此规定，正安律所收取律师费的前提条件必须是赵建已全部收回了工程款，由于赵建没有收回全部工程款，所以，一二审判决赵建支付正安律所律师费没有依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扣划了669.7万元，但该款不能界定为已全部收回了工程款，并且因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和长葛市政府的执行异议诉讼，该669.7万元的归属，目前仍不能确定，一、二审判决依据权属不定的证据作为依据实为错误。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和新乡市中级法院的判决必须依据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的完成情况做出，但一、二审判决做出时，再审和执行均未有结果。4、下列新证据、新事实证明一二审判决错误。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和长葛市政府的执行异议诉讼，证明赵建没有收到执行款，可能要发生情势变化，如果发生情势变化，一二审判决就是个错误的判决。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案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再审结果也将影响一二审判决。并且，正安律所终止代理诉讼，证明正安律所没有完成代理义务。赵建和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执行诉讼、郑州市锦澳物资有限公司和长葛市政府的执行异议诉讼，均没有履行合同规定的代理义务，证明正安律所违约和无权收取律师费。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正安律所已经得到358万元律师费，赵建却没有得到一分执行款。按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的规定，应该赵建先拿到执行款正安律所才能收取律师费这个事实，证明判决错误。上述事实说明，一二审判决是错误的判决。正安律所辩称：1、一审、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没有异议。2、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在告知赵建这个案件的难度按照风险代理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正安律所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所以赵建的再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3月3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执一字第10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赵建的债务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长葛市人民政府的工程款长葛市非税收入管理中心银行存款669.7万元。2016年4月12日，正安律师事务所即针对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并同时对执行款669.7万元中的352.6万元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后该352.6万元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案外人亦对上述划拨的669.7万元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案外人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后裁定发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在案涉《律师风险代理合同中》，双方约定“工程款追回”为赵建支付律师费的前提条件。上述涉案工程款被划至人民法院账户的情况能否被《律师风险代理合同》中的“工程款追回”所涵盖，以及最初划扣的669.7万元最终如何处理、处理原因，原审均未予查明。由此，原审判决将本案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基准确定为669.7万元，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判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7民终392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8元，退还赵建。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