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7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志红，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公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法定代表人：王玲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聪，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娄志红因与上诉人通化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新天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志红，上诉人中东新天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志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东新天地赔偿娄志红经营损失32，000.00元且误工损失10，000.00元;财产损失69，000.00元（不含牌匾损失3，680.00元、LED灯损失3，490.00元、货架子损失4，000.00元、清点物品480.00元)，退电表押金500.00元，合计111，000.00元；2.上诉费由中东新天地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娄志红与中东新天地达成口头协议，中东新天地将位于通化市中东新天地卖场内负层福万家生活卖场第G-SH-198号铺位（面积为126.50平）租给娄志红经营家居用品，年租金85，200.00。过了几个月后,中东新天地拿着厚厚的事先拟好的合同让娄志红签名。2017年8月10日,中东新天地采用同样的方式与娄志红重新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8年8月9日。2017年12月份，中东新天地通知商场装修要求包括娄志红在内的商户停止营业,并提出商场不再经营娄志红的家居品类,让立即搬迁。且在未经娄志红同意或者在场的情况下，擅自将娄志红经营的家居商品搬迁，造成娄志红经营的电脑桌子、多功能柜、餐桌、藤椅等不同程度损坏。中东新天地在租赁合同期限内要求上诉人搬出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赔偿损失。中东新天地辩称，1.娄志红所述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无理要求，中东新天地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电表，中东新天地已经表明，其持相关的押金票据可以去商场退款。中东新天地上诉请求：1.撤销（2018）吉05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娄志红提出的损失商品赔偿价格，原审法院认定最终损失商品价值2万元,无事实依据,不应按此价格赔偿。首先，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因原、被告双方均不对商品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判决损失商品价值为2万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审中娄志红提出赔偿请求，应当由娄志红提出相应的证据用以证明损失商品价格，若未能提出证据，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审过程中,娄志红提交过鉴定申请,后又取消,其出尔反尔的行为导致商品价格无法确定。同时娄志红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损物品的价值，因此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无任何依据的口头价格作为庭审依据。而且通过网络平台和走访家居经营商户，娄志红损坏物品价值极低（严重损坏物品4件物品总价值人民币1，230.00元，轻微损坏物品15件，物品总价值人民币2，864.00元）与其叙述价格存在严重偏差，同时娄志红的部分商品具有可修复性，不应赔偿商品的全部价值。原审法官未能仔细考虑商品的现存价值及市场价格，仅依靠自身判断，就认定全部的损失商品价格为2万元，与商品的实际价格严重不符，估价过高，应当依法改判。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万元，但原审判决未能明确2万元为商品剩余价值，还是商品的维修费用。2万元的具体用途与物品的所有权未明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2万元损失,若这2万元为商品剩余价格，则该价格已远高于市场价格，且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后将所包含商品的所有权归属于中东新天地所有。若2万元为商品维修价格，则2万元价格远高于该批商品的维修费用。原审法院的判决模糊不清，造成该批商品的最终所有权不明确，同时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3.原审法院认定经营损失为3，000.00元无任何依据。双方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按照合同约定，中东新天地在重新规划或调整布局时，娄志红应予以充分配合。中东新天地在调整布局前已多次正式通知娄志红配合调整，迁移商品，但因娄志红消极、懈怠，导致商品无法迁移，影响中东新天地商场的整体调整。且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合同约定，中东新天地在重新规划或调整布局，需要娄志红经营位置搬迁，移动或者调整经营品种、面积时，娄志红应当予以充分配合。”因此，娄志红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东新天地无义务承担娄志红的经营损失。其次，一审中，娄志红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经营损失的计算依据，法院未进行实际调查，同时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娄志红的经营损失为3，000.00元，明显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中东新天地承担牌匾3，680.00元、LED灯3，490.00元及货架4，000.00元的损失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约定:中东新天地调整布局，娄志红需充分配合。现因娄志红懈怠的原因，导致该铺位不能进行调整。中东新天地无奈之下只能自行迁移该铺位内商品并拆除装修，牌匾、LED灯及货架为原铺位装修的附属物，在调整布局的过程中必须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损坏上述物品。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娄志红应当配合调整，中东新天地应当承担的责任的原因是“因搬迁娄志红物品过程中未采取稳妥的措施，导致部分物品受损”，因此上述物品并不属于可搬迁的货物，而是店铺固定装修，因此中东新天地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中东新天地请求。娄志红辩称，中东新天地上诉称商品损失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其是从网上和其他商户调查得出的结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娄志红的商品是从洛阳买的，经沈阳中转，运费、组装费、商铺费用相加后价值很高，中东新天地是想造成商品损坏后低价回收。娄志红的账本、重要票据、厂家联系方式均是在中东新天地商场丢失的，中东新天地应进行赔偿。娄志红在中东新天地商场经营了一年零九个月，期间是赔钱的，中东新天地在装修提前五个月通知不能上货都是赔钱的原因。娄志红积极配合了中东新天地的铺位调整，但是第一次协商的时候，中东新天地告诉娄志红调整后铺位只有4平米，娄志红没有同意。再次协商时，中东新天地同意调整一个负一层铺位，后中东新天地反悔，给娄志红调到一层，但因一层的铺位电梯不能直达，需要从外面绕行，且是一个角落，所以娄志红才不同意。娄志红想调整到负一层，但是中东新天地不同意，才造成娄志红的损失。关于LED灯、货架、牌匾，娄志红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票据，货架是8，000.00元，灭失的货架比剩余的货架大很多。双方合同中的6.5条款是霸王条款，法律不应支持，中东新天地也没有尽到提示的义务，所以该格式条款不应该产生效力。娄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东新天地返还租金35，500.00元，赔偿商品损失79，660.00元，经营损失2万元，误工损失21，333.69元，牌匾损失3，680.00元，LED灯3，490.00元，货架8，000.00元（两个，有一个大的已经拆了），电表押金500.00元，搬迁雇佣的工人两次共600.00元，共计172，763.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娄志红（乙方）与中东新天地（甲方）签订《铺位租赁合同书》，铺位位置位于G-SH-198福万家生活卖场，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租金总额为58，031.80元。合同书中6.5条约定“甲方根据卖场发展变化重新规划或调整布局，需要乙方经营位置搬迁、移动或者调整经营品种、面积时，乙方承诺遵从甲方安置意见并予以充分配合，租金等其他各项费用同意按重新确定的铺位面积计算和缴纳。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转场通知之日起7日内，撤出原铺位交还给甲方并开始进行转场，逾期3日仍未将铺位交还甲方的视为乙方同意提前解除本合同。”、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终止：租期届满且双方未续约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某方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因本合同9.1.1款原因合同终止的，乙方应当在终止日前完成撤场；因其他约定的或法定的事由终止的，或因甲方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乙方应当在终止日之后10日内或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完成撤场。不论因何种原因合同终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交付的状况交还（恢复费用由乙方承担）或保留铺位所有装修现状交付（甲方不予以赔偿），但不包括装饰物、可以分离的装修，如未按甲方要求办理，甲方有权扣收乙方的经营保证金。”娄志红于2017年10月11日交纳租金22，191.90元、2018年1月10日交纳租金21，468.20元（期限为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中东新天地已经退还娄志红租金4，0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立案时是租赁合同,但经开庭审理,本案系因娄志红与中东新天地之间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协议未成，中东新天地对娄志红租赁商铺内商品进行搬迁，导致商品受损产生的纠纷，因而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对中东新天地是否应当进行赔偿的问题，对于娄志红与中东新天地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书，娄志红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书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该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中东新天地在重新规划或调整布局，需要娄志红经营位置搬迁、移动或者调整经营品种、面积时，娄志红应予以充分配合。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双方沟通不当，没有协商好撤场以后解决办法导致纠纷产生，而中东新天地从整体商场经营及总体装修考量，为娄志红货物进行搬移至库房的行为实为从客观实际而行，但是，对所搬迁的商品的所有权仍为娄志红，而非中东新天地，故而中东新天地在搬迁时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在本案中显然中东新天地并未采取稳妥的措施，导致部分商品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中东新天地应当对娄志红商品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娄志红自身也存在消极、懈怠，导致双方沟通不畅，其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中东新天地的赔偿责任。关于娄志红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返还租金，因娄志红自认自2018年5月3日起不再经营，其已经交纳的租金期限至2018年5月9日，而中东新天地已经返还其租金4，015.60元，娄志红并未向中东新天地多交纳租金，故对其返还租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经营损失，因娄志红已交租金至2018年5月9日，但其在2018年5月3日不再经营，中东新天地将剩余租金返还也能够证明娄志红提前离场的事实，故对娄志红提前清场至期限未到应有营业损失产生，但娄志红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经营损失计算依据，所以该院酌情认定损失金额为3，000.00元。第三，关于误工损失，误工费存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娄志红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关于牌匾、LED灯及货架子损失，在该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清点时，有一货架子完好，而另一货架子已被拆卸无法恢复，中东新天地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货架子损失4，000.00元予以认定；对牌匾及LED灯损失，因娄志红提交了收据，中东新天地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对牌匾损失3，680.00元、LED灯损失3，490.00元，该院予以确认。第五，对电表押金，娄志红并未提交押金票据，该院无法予以支持。第六，对娄志红主张的雇佣工人花费，因第一次花费属于娄志红对自己所有物品进行清点的行为，其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对第二次由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清点物品的费用480.00元，应由二人平摊，故中东新天地应给付娄志红240.00元。第七，关于商品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均不对商品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经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现场清点商品（详见附录），对没有造成损害的商品娄志红无权主张中东新天地赔偿，对已经造成损害的商品，因受损商品为家居用品，考虑到家居用品的特殊性，从受损害部位、损害程度、修复可能性等多方面考量，对所有受损商品，该院认定损失商品价值为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通化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公园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娄志红各项损失共计34，410.00元；二、驳回原告娄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7.00元，由娄志红负担3000.00元，中东新天地负担7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东新天地提交下载于网上购物平台类似商品价格清单，证明娄志红商品价格大约4000余元。娄志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网上商品与其商品价值不一致，无法证明其受损商品价值。本院认为，因中东新天地提交的网上购物平台体现的商品与娄志红受损商品仅是外观类似，中东新天地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查询的商品和受损商品具备其他可参考价格的因素的情况下，其提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娄志红受损商品价格。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东新天地应否赔偿娄志红主张的商品损失、误工损失、经营损失、牌匾、LED灯、货架损失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商品损失数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商品损失数额2万元不当，中东新天地认为过高，娄志红认为过低。本案双方因摊位调整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导致中东新天地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提前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对娄志红摊位的商品中东新天地理应进行妥善保管，而一审法院通过现场勘验，查明在中东新天地保管场所部分商品确实发生损坏，即确实给娄志红造成了损失，因中东新天地未尽到妥善的搬迁及保管注意义务，存有过错，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商品损失的情况下，考虑到损失确实存在，并结合受损程度、修复可能性等因素酌定损失数额为2万元，因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酌定损失数额明显不当，故对该损失数额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因中东新天地未提交证据证明受损商品无法维修，且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照片显示受损商品较多，不易区分可修复性及不可修复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应认定为维修损失，不改变商品的归属。关于误工损失，误工费存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娄志红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牌匾、LED灯、货架损失。因娄志红提交了收据，证明损失确实存在，中东新天地上诉主张拆除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损坏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该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经营损失。娄志红已交租金至2018年5月9日，但其在2018年5月3日不再经营，娄志红提前清场至期限未到应有营业损失产生，该损失系因提前解除合同所致，故产生的营业损失应由中东新天地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3，000.00元，娄志红上诉主张应为3.2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中东新天地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没有依据，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数额明显不当，故对该项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娄志红主张的电表押金，因娄志红未提交押金收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娄志红及中东新天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00元，由娄志红负担2，520.00元，通化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公园有限公司负担6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