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男，1994年5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戈，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8年4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晨因与被上诉人李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戈，被上诉人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2月24日，冯友梅向陈晨借款8万元，以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进行质押，并与陈晨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4月22日，共计60天。后冯友梅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根据《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第7条第2项的规定，陈晨作为债权人可以变卖质押物以挽回损失。冯友梅在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时没有向陈晨告知涉案车辆系以信用卡透支方式购买，所买车辆用于抵押的一事实。因为如果冯友梅向陈晨如实告知上述事实，陈晨就不可能借钱给她。根据《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第8条第4项的规定，如果陈晨知道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陈晨就有权提前处置抵押物。《物权法》第208条、《担保法》第63条均规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即陈晨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的规定，是指出卖人在没有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情形下才能适用的条款，陈晨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不妥。二、李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清楚买卖二手车签订的应该是买卖协议或转让协议，而不是车辆转押协议。在陈晨向李波移交车辆相关手续包括陈晨和冯友梅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及借条时，李波应该明知车辆所有人是冯友梅而不是陈晨，也应该明知陈晨是变卖质押车辆优先受偿的行为，其应该清楚陈晨不可能给其办理过户手续。陈晨从来没给李波说过该车能过户，因为如果能过户，陈晨也不会将市场价值20万元的车辆以11万余元的低价转押给李波。在这种情况下，李波仍然愿意与陈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对其所关心的能否过户问题在合同中只字未提，不合常理，说明李波并不是以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目的。该合同合法有效且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三、李波支付款项后，陈晨用该款优先受偿冯友梅的借款，符合《物权法》第208条、《担保法》第63条的规定，出现车辆被法院查扣的情况，完全出乎双方当事人的意料。但是在陈晨向李波交付车辆后，车辆灭失等风险应由李波自己承担。从《车辆转押协议》第4条看，该车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等均与陈晨无关，说明李波应承担该车辆灭失的一切风险。李波辩称，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名为车辆转押协议的合同，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具备车辆转押的事实基础。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转让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该车辆转押协议实质是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协议后，陈晨将涉案车辆、车辆钥匙、行驶证等交给李波，李波将购车款116800元交付陈晨后将车辆开走，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由于陈晨未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法给李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涉案车辆已经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查封拍卖，并已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从而导致李波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导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陈晨返还李波购车款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晨返还购车款116800元、车辆保险费950元、车辆装饰装潢费16476元，合计134226元，并给付自2018年8月1日车辆被扣押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342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息）；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陈晨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李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判令陈晨返还购车款1168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余项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波与陈晨经他人介绍认识。李波通过他人介绍联系到陈晨欲购买涉案车辆即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李波于2018年5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陈晨支付车款共计116800元，并取得了涉案车辆、抵押协议及借条等原件。李波与陈晨以转移汽车所有权为目的签订了一份汽车转押协议。2018年6月21日，涉案车辆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李波要求陈晨返还其购车款等钱款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4日，案外人冯友梅因故向他人借款80000元，并以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做抵押，约定借期60天，逾期不还则出借人可变卖抵押物以挽回出借人损失。冯友梅逾期未还款，涉案车辆及相应抵押合同、借条被出借人转让给陈晨。又查明，涉案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登记车主原为案外人冯友梅，案外人张申为案外人冯友梅之子，张申以冯友梅之名义购买凯迪拉克轿车一辆。2017年10月12日冯友梅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签订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冯友梅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处申办信用卡，以透支方式买车，所买车辆用于抵押。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冯友梅拒不履行合同为由诉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令冯友梅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判决生效后冯友梅拒不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所规定的义务，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申请决定查封并拍卖涉案车辆。2018年6月21日，涉案车辆被查封，并于2018年8月1日被法院依法扣押。2018年10月26日，案外人刘俊竞得拍卖标的即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依法变更为案外人刘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李波主张在被告处购买涉案车辆，陈晨抗辩其只是转押且已告知李波无法办理过户。本案中，虽然李波与陈晨签订的合同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车辆转押的事实基础和理由。综合考虑双方的交易行为及性质，其根本目的在于转让车辆的所有权，故双方之间实质上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李波交付了购车款，陈晨也将车辆向原告交付，双方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但是由于涉案车辆原登记在案外人冯友梅名下，陈晨未有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客观上无法为李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又因涉案车辆已被查封、拍卖，且已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导致李波的购车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波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波主张陈晨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李波与陈晨关于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的买卖合同；二、陈晨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李波购车款1168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116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陈晨实际返还之日止）。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陈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此车转押给乙方（李波）前没有任何事故及经济纠纷”，而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诉冯友梅等人信用卡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浙0481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如冯友梅等人未按期清偿相关款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对冯友梅等人的抵押物即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该案于2018年5月31日进入强制执行，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21日被查封，并于2018年8月1日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2018年10月26日，案外人刘俊竞得拍卖标的即苏Ｃ×××××号凯迪拉克轿车，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依法变更为案外人刘俊。因此，涉案车辆在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前已存在经济纠纷，因该经济纠纷涉案车辆被查封、拍卖，且已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一审判决陈晨返还李波已支付的款项116800元并赔偿自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636元，由上诉人陈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汤 孙 宁审 判 员 孙 守 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实习苗鹏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