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军，男，汉族，1951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秋萍，女，汉族，1949年11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一道德赛科技大厦1层0101Ａ-1、2层0201、20层2003Ｃ室。法定代表人：王宇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聪，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磊，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淑珍，女，汉族，1941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贝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九路1号盛唐大厦西座6楼601。法定代表人：陈湧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绿景广场主楼36Ｅ。法定代表人：程桂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贝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Ａ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粤。上诉人陈绍军、史秋萍与被上诉人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宝生银行）、肖淑珍、深圳市贝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贝壳能源公司）、大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大丰伟业公司）、深圳前海贝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前海贝壳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军、史秋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剥夺了陈绍军、史秋萍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本案是针对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41号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8579号民事案件（以下称原诉案件）的审判过程中，由于没有通知陈绍军、史秋萍参加诉讼，其判决结果导致陈绍军、史秋萍居住的福强路物业时代****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产）成为被上诉人宝生银行行使抵押权的对象。陈绍军、史秋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向原诉一、二审法院分别申请查阅和复制案卷材料，但被告知因为不是案件当事人，不能查阅和复制案卷材料。陈绍军、史秋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向本案一审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被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告知陈绍军、史秋萍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7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符合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这条件，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本案陈绍军、史秋萍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请求被不当驳回，使陈绍军、史秋萍失去查明事实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是没有运用生活经验法则将证据之间的内在联系做合乎逻辑的判断的认识结果。陈绍军、史秋萍已经出示证明自2005年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证据、与肖淑珍订立房屋买卖口头协议的陈述、陈绍军、史秋萍于2008年以前向肖淑珍支付110余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对于陈绍军、史秋萍出示的证据，只有肖淑珍是具有质证的能力并且与陈绍军、史秋萍主张购房事实有利害关系的人。肖淑珍因原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反驳的证据。任何一个人基于这些证据，结合生活经验法则，都能够做出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判断。原审仅仅因为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没有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否定陈绍军、史秋萍的购房的事实，是错误认证的结果；2.原审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怠于行使房屋过户权利，未及时办理房屋登记过户存在过错，是遗漏本案关键事实，未对陈绍军、史秋萍提交的新证据事实予以确认。陈绍军、史秋萍在原审提交与被上诉人之间2010年7月25日通过录音方式留下肖淑珍的口头确认其愿意办理户口迁移、房产过户公证之手续，催告被上诉人肖淑珍及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肖淑珍恶意拖延不予履行房屋过户手续，并在陈绍军、史秋萍不知情情况下擅自将房产处置，属于典型“一房二卖”的行为，违反民事法律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以上关键事实予以确认，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怠于履行权利，而为对被上诉人欺诈行为忽视，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3.原审没有查明宝生银行与贝壳能源公司之间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和宝生银行与肖淑珍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的事实。贝壳能源公司申请宝生银行开立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作为基础，《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和房屋抵押协议都是无效合同，宝生银行以登记在肖淑珍名下、但实际由陈绍军、史秋萍居住的房屋设定的抵押权不能成立；4.原审遗漏宝生银行调查员工徐某草未履行勤勉尽责职工职责，对房屋未全面进行尽职调查，存在做伪证的嫌疑；（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宝生银行与贝壳能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和宝生银行与肖淑珍的房屋抵押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陈绍军、史秋萍利益的行为，是无效合同，抵押权无效；2.陈绍军、史秋萍已经向肖淑珍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并且取得了涉讼房屋实际占有，可以对抗恶意抵押权人宝生银行。综上，原审程序错误，足以影响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撤销原判，或者改判撤销原诉案件一、二审判决。被上诉人宝生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淑珍、贝壳能源公司、大丰伟业公司、前海贝壳公司均未作答辩。2017年12月21日，陈绍军、史秋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原诉案件（2016）粤03民终18579号民事判决中维持原判的第三项；2.判令肖淑珍协助陈绍军、史秋萍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陈绍军、史秋萍名下的手续；3、判令肖淑珍、宝生银行、贝壳能源公司、大丰伟业公司、前海贝壳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8日，宝生银行与贝壳能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宝银（2014）年[业务二部]授信字第*****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宝生银行授予贝壳能源公司1500万元信用额度，期限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1月23日，业务种类包括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敞口金额10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宝生银行作为抵押权人、肖淑珍作为抵押人，双方签订一份宝银(2014)年[业务二部]高抵字第******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宝生银行于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在1500万元限额内为贝壳能源公司连续办理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与存入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金额之差额、贴现、出具保函金额与存入保函保证金之差额等信贷业务形成的一系列债权的实现，肖淑珍自愿提供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福强*****号房作为抵押担保。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宝生银行与肖淑珍于2014年12月9日就上述抵押房产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宝生银行与贝壳能源公司签订了宝银（2014）年［业务二部］行银承协字第***号《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约定：贝壳能源公司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总金额为2000万元，贝壳能源公司在宝生银行处首次存入保证金1000万元，敞口为1000万元；贝壳能源公司应于票据到期日提前一个月向宝生银行补足敞口部分金额；贝壳能源公司违约的，应按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部分的10%向宝生银行支付违约金；本协议项下贝壳能源公司的债务由大丰公司、前海贝壳公司、肖淑珍、陈涌庆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由肖淑珍提供抵押担保。因贝壳能源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上述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宝生银行遂起诉贝壳能源公司、肖淑珍、前海贝壳公司、大丰公司及陈涌庆，该案经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本院分别作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粤03民终18579号民事判决，认定贝壳能源公司应向宝生银行支付1000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同时宝生银行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肖淑珍名下的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号房，并就处置上述房产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贝壳能源公司、肖淑珍等被执行人未能履行前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7年9月4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5执38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肖淑珍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号房进行拍卖。2018年2月7日，因陈绍军、史秋萍就宝生银行向贝壳能源公司发放贷款过程中涉嫌违反法律法规情况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管理局提出投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管理局对此作出《告知函》称，在上述授信过程中宝生银行对贝壳能源公司及其保证人的基本信息、财务情况进行了贷前调查，并履行了相应审查程序，暂未发现授信中存在与贝壳能源公司、肖淑珍恶意串通的问题。宝生银行存在对抵押物调查不够充分的情况，据时任业务负责人徐劲草反映，其对该抵押物进行过实地查看，但该行信贷档案中未有相关走访记录，也未揭示房产的实际使用情况。为此，该局将督促该行切实加强贷款“三查”，进一步细化相关工作要求，防止出现类似问题。另查，陈绍军、史秋萍为证明其已向肖淑珍支付了购买涉案房产的全部购房款，在本案中提交了六份史秋萍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民支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流水清单，交易金额、方式及日期分别为：2005年1月25日210168元（现金）、2006年4月23日300000元(内部转账)、2007年1月23日84102.14元(内部转账)、2007年4月9日200000元(内部转账)、2007年8月13日95000元(内部转账)、2008年4月18日30000元。上述交易流水清单均未显示收款人姓名以及款项用途。陈绍军、史秋萍还提交了4份招商银行快速汇款回单，分别为2006年4月23日向肖淑珍汇款300000元、2007年1月23日向肖淑珍汇款80000元、2007年4月9日向陈某汇款200000元、2007年8月13日向陈某庆汇款95000元。上述汇款单亦未显示汇款用途。陈绍军、史秋萍还提交了《委托银行代收水费合同书》《用户水费清单》《广东省污水、垃圾处理费专用收据》《深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水费专用收据》《委托银行代收费合同书》《深圳市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联》《管道燃气客户缴费清单》《委托银行代收电费合同书》、用电费清单、电费发票以及深圳市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时代新居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新港社区工作站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自2005年起陈绍军、史秋萍即入住涉案房产内。再查，陈绍军、史秋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7年2月28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民终1857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05执3851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5执异160-161号执行裁定书、《告知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足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系指对于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在法定期限内向作出该生效裁判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要求变更该生效裁判并确认其相关民事权益的诉讼。本案中，陈绍军、史秋萍虽主张其向肖淑珍购买了涉案房产并支付了全部房款，且自2005年起即居住使用至今，但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并未就涉案房产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肖淑珍亦未到庭对双方就涉案房产形成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陈绍军、史秋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况且，即使陈绍军、史秋萍关于其已支付房款并入住涉案房产至今的主张属实，涉案房产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陈绍军、史秋萍怠于行使其合同权利，对涉案房产未能及时转移登记明显存在过错。陈绍军、史秋萍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管理局作出的《告知函》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宝生银行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的行为不合法或抵押行为无效，陈绍军、史秋萍亦无证据证明宝生银行与肖淑珍存在恶意串通签订抵押合同的情况，故原诉讼一、二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错误并侵害陈绍军、史秋萍合法权益的情况，陈绍军、史秋萍在本案中所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绍军、史秋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46.92元、公告费人民币858元，由原告陈绍军、史秋萍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肖淑珍与宝生银行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是否真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陈绍军、史秋萍在本案中主张其向肖淑珍购买了涉案房产并支付了全部房款，且自2005年起即居住使用至今，但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并未就涉案房产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肖淑珍亦未到庭对双方就涉案房产形成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民事诉讼证据采信规则。陈绍军、史秋萍关于其已支付房款并入住涉案房产至今的主张即便属实，涉案房产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因陈绍军、史秋萍怠于行使其合同权利，对涉案房产未能及时转移登记明显存在过错。陈绍军、史秋萍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管理局作出的《告知函》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宝生银行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的行为不合法或抵押行为无效，陈绍军、史秋萍亦无证据证明宝生银行与肖淑珍存在恶意串通签订抵押合同的情况，故原诉案件一、二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错误并侵害陈绍军、史秋萍合法权益的情况，陈绍军、史秋萍在本案中所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陈绍军、史秋萍二审期间申请调查取证及笔迹鉴定，因上述申请内容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与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范围，且鉴定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绍军、史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6.92元由陈绍军、史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建惠赵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