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11行赔初21号原告石春来，男，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常艳红(原告之儿媳)，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潘彦来，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韩村河村北。法定代表人邵志杰，镇长。委托代理人丁立波，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人民政府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冬建，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春来因与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韩村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于2018年5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春来及其委托代理人常艳红、潘彦来，被告韩村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丁立波、王冬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27日，原告石春来提交财产价值评估申请书，要求对涉案尤家坟水磨石厂的土地和该厂地上物全部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同年7月30日，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申请撤回评估说明函》，无法测算估价对象的土地价格和地上物的价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春来诉称，原告系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尤家坟村（以下简称尤家坟村）村民，自1987年在本村经营尤家坟水磨石厂（属村集体企业）任厂长。1998年1月份，房山区岳各庄乡尤家坟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尤家坟村经联社）与原告协商,决定将水磨石厂拍卖给原告变为私营企业，几十年来，原告一直守法经营。在2017年6月21日，被告突然给原告发书面通知，将该企业厂房限期拆除。原告不服，于2017年6月23日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于2017年6月28日对原告的厂房强行拆除，被告的不法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7年12月，房山区法院作出(2017)京011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韩政限拆字【2017】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2017）3号限拆通知书】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12月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因被告答辩称原告未向被告请求先行赔偿，原告撤诉后，于2018年2月2日向被告提出了书面申请，被告已签收材料，至今未作出答复，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韩村河镇政府赔偿原告石春来的房屋损失、财产损失、经营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690636.5元。原告石春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6月21日，（2017）3号限拆通知书，证明：被告在没有任何部门确认原告的房屋是违法建设的情况下所下发的（2017）3号限拆通知书已被法院确认违法。2.2017年11月24日，（2017）京011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7）3号限拆通知书违法，法院已认定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3.2017年6月26日，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尤家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尤家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诉争房屋的来源合法。4.1998年1月1日，合同书（尤家坟村经联社与石春来），证明：原告的厂房来源。5.1998年1月1日，协议，证明：原告的水磨石厂来源合法。6.平面图（尤家坟村委会进行的丈量制作），证明：水磨石厂的实际面积。7.水磨石厂被强拆前后的现场照片，证明：拆除当天的状况。8光盘，证明：厂房被拆除前后的情况。9.2018年1月31日，先行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10.2014年3月30日，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将部分厂房租赁给他人使用。被告韩村河镇政府辩称，第一，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经营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起施行）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中存在大量1990年之后新建设的房屋，剩余房屋均属于2000后改建、扩建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属于1990年以后新建、改建和扩建的房屋，其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原告所建房屋被拆除不属于合法权益受损害，被告没有法定赔偿义务。综上，原告所诉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韩村河镇政府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6月14日，规（房）执函[2017]079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明：原告所建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卫星图片（6张）以及说明，证明：2005年4月29日涉案土地违法建设现状及2005年以后新增违法建设情况。3.光盘（拆除前后以及搬运过程所拍摄的视频）以及说明，证明：违法建设房屋被拆除时的现状、结构、性质以及拆除房屋和搬运物品的过程.4.2018年6月14日，尤家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在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失，尤家坟村委会保管的财产随时可以返还。5.水磨石板厂违建房屋面积调查记录表及房屋编号图，证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和房屋结构。6.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出具的1998年12月测图，证明：1998年水磨石厂的位置和面积。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石春来提交的证据1，因已被（2017）京011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5、7-9，因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面积，故对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0，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韩村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3、4、6，因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5，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石春来系尤家坟村村民。1998年1月1日，原告石春来与尤家坟村经联社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尤家坟大队党支部、村委会、经联社决定把水磨石厂拍卖给原告，由原来的集体企业变成为私营企业，到97年底岳各庄信用社的贷款是79000元利息全清，经双方同意，从1998年1月1日起把水磨石岳各庄信用社的贷款79000元全部转给大队，原告给大队水磨石财产钱79000元。”同日，原告与尤家坟村经联社就租用原水磨石厂办企业的相关事宜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有效期30年，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2017年6月26日，尤家坟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的建筑物系尤家坟村经联社于1982年建厂，1998年1月1日拍卖给原告变为私用企业。2017年2月8日，北京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向各区县及各部门下发了《关于印发等两个文件的通知》。针对韩村河镇所建房屋（含原告的厂房）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被告向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划分局）发函查询，2017年6月14日，房山规划分局作出规（房）执函[2017]079号《案件协查复函》，告知被告查询的19处房屋（含原告的厂房）属于非宅基地内建房，房山规划分局未核发规划许可证件。2017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7）3号限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原告石春来之子代收。因原告石春来不服（2017）3号限拆通知书，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韩村河镇政府作出的（2017）3号限拆通知书，经审查，本院作出（2017）京011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2017）3号限拆通知书违法。诉讼中，被告将原告的厂房强制拆除。2018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先行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作出书面答复，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690636.5元。另查明，被告韩村河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筑物过程中，被告将原告所有的双人车6辆、秤1台、氧气瓶1个、电表箱2个、电暖气1个、废铁200斤、大理石切割机铸铁大臂、底座、轨道各1个放置于尤家坟村委会保管。经到物品存放处核实、清点，被存放物品均不具使用价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2017）京011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作出的（2017）3号限拆通知书违法，则被告依据该限拆通知书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亦属违法，原告石春来对于因被告强拆行为致其合法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针对其损失主张赔偿的内容主要涉及四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屋内物品损失；三是经营及停产停业损失；四是设备搬迁安装费及假山石运输费。针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第三、四项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之范畴，故原告上述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赔偿一节，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建筑物前身系尤家坟村经联社的水磨石厂，建设于1982年。庭审中，原告石春来与被告韩村河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的状况、面积存有争议，原告称其未对原水磨石厂进行改扩建，仅进行了外立面装修，故涉案建筑物的面积与原水磨石厂面积一致，即3350.5平方米，对此，原告石春来提供了盖有尤家坟村委会印章的手绘测量图予以佐证上述事实。然，被告韩村河镇政府主张原水磨石厂的面积与原告主张的建筑物的面积不一致，仅为493.9832平方米，故原告存在对原水磨石厂进行改扩建的行为，同时提供了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出具的1998年12月测绘图以证明原水磨石厂的面积及状况。本院认为，首先原水磨石厂确建于1982年以前，该建筑物建成时间较早、存续期间法律规范存在变更情况，同时考虑到行政管理状况，实际使用状况等因素，被告仅以涉案建筑未满足当前法定许可条件为由，全部认定为违法建设应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被拆除的建筑物能否取得赔偿，本院认为，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作为专业的测绘机构，其出具的测绘图的效力应高于盖有尤家坟村委会印章的手绘测量图，虽然测绘图中记载的涉案建筑物面积系1998年，而非1982年，但能够证明1998年原水磨石厂的状况、位置及面积，通过考量证据的效力，本院可以测绘图中记载的内容为参考，对于除测绘图以外剩余面积的建筑物部分，因原告石春来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合法性，故对其损失的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以测绘图中记载的建筑物的面积、状况为参考，同时考虑该建筑物建设的时间，原告进行的相应装修，则对其因被告韩村河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酌定赔偿数额。针对原告石春来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据此，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将原告所有的双人车6辆、秤1台、氧气瓶1个、电表箱2个、电暖气1个、废铁200斤、大理石切割机铸铁大臂、底座、轨道各1个放置于尤家坟村委会保管，但经对被存放物品的核实，被存放物品均已不具使用价值，则被告应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该赔偿金本院酌情确定。针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室内物品及室外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确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无法提供拆除时物品的客观情况，则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原告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另，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拆除后通知原告限期自行清理建筑材料，则本院对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的残值部分亦予以酌情考虑。综上，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72118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人民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原告石春来的直接损失人民币七十二万一千一百八十一元整。二、驳回原告石春来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婷人民陪审员  李芳玲人民陪审员  祖淑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