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2006号原告：胡声华，女，汉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长江，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昌，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霖，男，汉族，1962年10月7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告：杨伟斌，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址杭州市萧山区。被告：孙磊，女，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莉，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海田路民生金融大厦1-11、16-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51059Y。负责人：吴新军原告胡声华与被告孙霖、杨伟斌、孙磊及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长江，被告孙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莉、黄福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霖、杨伟斌，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胡声华与被告孙霖于1999年2月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8日、2014年3月26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定双方感情彻底破裂并作出判决离婚的终审判决［（2017）粤03民终11331号判决书］。被告在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2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所涉深圳市××区××大道××花园××6Ｂ房产处分给被告杨伟斌并过户登记在被告孙磊名下。原告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此调解书已予以撤销。目前本案房产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但三被告在房产转让法律基础早已丧失的情形下，不将该房产变更为原始登记状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胡声华的权益。被告孙磊与孙霖之间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深（福）房现买字（2014）第6364号的基础在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了被告杨伟斌可以指定买受人，被告孙磊与孙霖之间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正是基于此而形成，是该调解书的具体延伸。同时，被告孙霖与被告孙磊是同胞兄妹关系，孙磊明知孙霖与原告进行离婚诉讼，也明知本案房产属于原告与孙霖的夫妻共同财产，仍然在房产的转让上积极充当被告孙霖转移财产的工具，其恶意显著。现在该调解书已被撤销，该二手房转让过户行为当然无效。被告孙霖将本案房产过户给被告孙磊，将大余房产过户给自己的父亲，将西宁房产过户给被告杨伟斌，虽然过户形式上均签订有二手房买卖合同，但合同仅仅是因为办理过户登记的需要而签订，双方事实上不存在通过房屋买卖而进行产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真正的途径是青海高院的18号调解书。第二，青海高院18号调解书被撤销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杨伟斌将本案房产恢复到原始登记状态，被告杨伟斌不但不遵守法院判决，在明知无权处分本案房产情形下恶意进行抵押贷款，因此该抵押行为本身应当属于无效；第三，本案房产目前一直由原告居住，抵押贷款金额高达1000万，然而第三人从未对该房产现状进行核实调查，违反基本的信贷常理，第三人与被告孙磊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因此该抵押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孙霖将深圳市××区××大道××花园××6Ｂ房产（2018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77932号）转让并过户给被告孙磊的行为无效；2、被告将深圳市××区××大道××花园××6Ｂ房产（2018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77932号）返还给原告，并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即登记在孙霖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孙磊口头答辩称，第一，被告孙磊并不是依据原告主张的已被撤销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取得涉案房产，而是依据以被告杨伟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涉案房产，被告杨伟斌与被告孙磊之间的房屋购买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而且生效，被告孙磊向被告杨伟斌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点在2015青民一初字第50号及2016最高法民撤1号查明事实部分可以证实，房产已经登记在被告孙磊名下，前述调解书被撤销并不能直接导致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二，虽然作为被告杨伟斌取得涉案房产处置权依据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撤销，但是根据物权法第106条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被告孙磊受让涉案房产已经构成了善意取得不应被返还，首先在受让房产当时，被告孙磊是根据当时合法生效的法院调解书，确认被告杨伟斌享有涉案房产的处置权，司法文书具有很强的权威性和公信力，被告孙磊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信赖被告杨伟斌已经对涉案房产具备了处分权，被告孙磊基于此进行的房屋买卖及受让行为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杨伟斌失去处分权的依据是2016最高法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远远晚于被告孙磊受让该房产的时间，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因此被告孙磊在受让涉案房产的当时调解书仍然是有效的，其次以647.045万转让的房产，均价为3.5万元每平方米，与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基本吻合，与房屋中介链家网显示的房屋交易记录相比较，该价格为合理的转让价格，再者被告孙磊受让涉案房产也已经完成了登记在被告孙磊名下，综合以上3点，被告孙磊受让涉案房产已经构成了善意取得，原告作为原所有权人之一，只能向无权处分人也就是被告杨伟斌请求赔偿，而不能向被告孙磊要求返还登记；第三，被告孙磊并无与原告前夫即被告孙霖合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被告孙磊是基于对原告与其前夫婚生小孩的疼爱，为保障侄子的正常生活及学业，才向被告杨伟斌支付了购买涉案房产的对价并取得了房产的所有权，被告孙磊认为，只有购买该房产并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不是由被告杨伟斌或其他人持有，才能对侄子有所保障，不会让侄子流离失所，而被告孙磊购买该房产后，也一直由原告及被告孙磊的侄子居住，从未让原告及被告孙磊的侄子搬离，这也是与被告孙磊的初衷相符合的。被告孙霖、杨伟斌未答辩，开庭时缺席。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未陈述，开庭时缺席。经审理查明，位于深圳市××区××大道××花园××6Ｂ的房屋（下称涉案房产）原登记在被告孙霖名下，于2014年6月12日经核准转移登记至被告孙磊名下。涉案房产于2018年9月14日办理抵押权首次登记，抵押权人为第三人，被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11868654元。2014年5月3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孙霖与被告杨伟斌达成如下协议：孙霖将其所有的三套房屋以958.589万元折抵给杨伟斌，其中涉案房屋每平方米3.5万元共计647.045万元；位于西宁市××大街××单元××室178.18平方米房屋，每平米8000元共计142.544万元；位于江西省××××镇新安村瑞香观赏园338平方米房屋每平方米5000元共计169万元；孙霖在2014年6月底之前协助杨伟斌将上述房产变现，买受上述房产第三人由杨伟斌指定；孙霖支付三套房产过户给第三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孙霖在2015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尚欠2089.416万元借款，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250.7299万元；孙霖个人婚姻若发生变化，应以其家庭财产以及孙霖夫妻所持公司股份及资产优先偿还上述剩余债务及利息。2014年6月5日，被告孙霖（卖方）与被告孙磊（买方）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产总价款为3318787元，买方须于2014年6月5日之前将上述房款支付至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被告杨伟斌作为卖方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名。2014年7月9日，被告孙磊向被告杨伟斌名下的交通银行杭州萧山支行转入款项6470450元，附言为购买房款。2015年3月25日，原告将本案被告孙霖、杨伟斌及青海霖华矿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诉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产及西宁市××大街××单元××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孙霖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尚未解除、婚姻存续期间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处房屋等财产与杨伟斌达成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原告与孙霖离婚诉讼事实及相关利益冲突，孙霖擅自单方面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原告财产权益，（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该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9日，胡声华与孙霖离婚纠纷一案，因不服本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胡声华于2013年5月8日提起离婚诉讼请求离婚被驳回后，双方关系并未改善，现再次起诉，坚决要求离婚，由此可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原审依法准许双方离婚，并无不当。该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1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双方离婚。2018年1月18日，胡声华以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为由将孙霖、杨伟斌列为被告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后胡声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孙霖与杨伟斌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依据的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已被已生效的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以孙霖擅自单方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胡声华的财产权益为主要理由而被撤销，因此孙霖与杨伟斌为了办理过户需要而依据上述调解书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应属无效，过户行为亦属无效。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青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孙霖将位于西宁市××大街××单元××室房产转让给杨伟斌的行为无效、将上述房产产权手续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庭审时，原告与被告孙磊确认原告与被告孙霖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被告孙磊系被告孙霖的妹妹。原告称位于西宁的房产刚执行到被告孙霖名下，江西大余的房产还在诉讼中；原告没有能力支付拖欠第三人的所有本息。被告孙磊称，知晓原告与被告孙霖通过诉讼方式离婚，但是不清楚具体情况；认可当时实际出售方是被告杨伟斌，当时看到了被告杨伟斌出示了调解书；除了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外未签署其他的合同；647万元的购房款是按照调解书中的金额确定的；涉案房屋在2018年抵押贷款是被告孙磊贷的款；之所以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让其侄子即原告的儿子可以继续居住。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中，被告孙霖与被告孙磊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实际依据该买卖合同从被告孙霖名下转移登记至被告孙磊名下。被告孙霖与被告孙磊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6月5日，虽然被告孙磊在签署该买卖合同时是基于（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涉案房产折抵给了杨伟斌，杨伟斌仅以被告孙霖代理人的名义签署该合同，但是，签署合同时原告与被告孙霖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且双方正在以诉讼的方式处理离婚事宜，被告孙磊知晓该离婚诉讼事实，其理应知晓涉案房产为原告与被告孙霖的夫妻共同财产，必然应知晓被告孙霖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调解的方式将涉案房产折抵给杨伟斌构成无权处分，但被告孙磊在此情况下仍与被告孙霖签署涉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其主观并非善意。（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被告孙磊虽于2014年7月9日向杨伟斌支付了6470450元，备注亦为购房款，该购房款金额与（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抵扣金额一致。杨伟斌以被告孙霖代理人的名义实际出售涉案房产时，（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撤销，杨伟斌本可依据该调解书先行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后以其他方式另行出售，但杨伟斌却以被告孙霖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孙磊签署涉案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孙磊与被告孙霖签署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孙霖将涉案房产转让过户给被告孙磊的行为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目前涉案房产已登记抵押给第三人，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被告孙磊名下，第三人依据物权公示原则办理了被告孙磊的抵押贷款，第三人没有过错，其抵押权受法律保护。在被告孙磊不主动偿还拖欠第三人的抵押贷款并注销抵押登记，且原告称无能力代被告孙磊偿还第三人的贷款本息以涤除抵押权的情况下，涉案房产不具备转移登记的条件。故原告请求被告孙磊将涉案房屋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因存在履行障碍，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待抵押权注销后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孙霖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的房产转让并过户给被告孙磊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胡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3250元，被告孙霖、孙磊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英人民陪审员 彭 风人民陪审员 吴日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芸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