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峰，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亿多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峰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亿多利科技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多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磨具产品买卖合同》；2.曲峰支付亿多利公司货款31958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9586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曲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亿多利公司向曲峰供应弹性磨块及磨边轮，并通过物流向曲峰发送货物。曲峰承包了案外人源淞公司（伟冠厂）的抛光线业务，案涉货物部分用于该业务的生产经营，部分出售给案外人肖某某、王某某等人。2018年5月17日，亿多利公司、曲峰双方对2018年4月份的交易进行对账，对账单上载明“白磨斜齿”、“黄磨斜齿”、“白磨”、“黄磨”等磨具的单价均为360元/箱，其中“4月收款记录”一栏载明：“期初余额278156元、本期供货71830元、本期收款50000元、期末余额299986元”，曲峰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亿多利公司曾于2018年7月12日、8月22日通过微信向曲峰催收欠款。亿多利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9月对账单显示，曲峰尚未付货款数额为319586元，亿多利公司通过微信向曲峰发送9月对账单，并向曲峰催要货款，曲峰回复称第三人伟冠厂欠其货款190000元，涉及肖某某的货款有80000元，还有需要退货30000元。上述货款319586元曲峰一直未支付。亿多利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亿多利公司提交的《磨具产品买卖合同》中，买方的签名并非曲峰所签，曲峰对该合同的内容亦不予认可，因此该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不能成立，亦不产生法律效力。亿多利公司请求解除上述合同，因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故亿多利公司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亿多利公司、曲峰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亿多利公司向曲峰交付货物，曲峰表示接受，双方之间仍然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亿多利公司向曲峰交付货物后，曲峰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数额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曲峰未付货款的数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存在应当扣减价款的情形；3.亿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曲峰未付货款数额的认定。曲峰对亿多利公司提交对账单所载明的交货数量不持异议，但认为货物单价有误、实际交付货物并非送货单上载明的型号。法院分析认为，从双方交易过程来看，亿多利公司向曲峰持续、长期、大量供货，有关产品单价的确定和调整、交付货物是否与单证一致等问题，是事关双方重大利益的事项，依照常理，曲峰发现此类问题后理应及时提出异议。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曲峰对亿多利公司的交货行为均予以接受，也未就上述问题向亿多利公司提出过相关异议。相反，曲峰在双方2018年4月份的对账单中，对亿多利公司提出的单价和截止该月份的未付款数额均予以确认。由此可见，曲峰对亿多利公司对账单上的单价及亿多利公司交付货物与单据相符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曲峰认为货物单价有误、实际交付货物并非送货单上载明型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亿多利公司提交的5月、6月、9月对账单上载明的货物单价，与2018年4月份的对账单上载明的单价一致，根据上述对账单的记载，截至2018年9月，曲峰未付货款的数额为319586元。此外，曲峰收到亿多利公司发送的2018年9月对账单后，对上述金额及计算方法本身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法院确认曲峰未付货款的数额为319586元。二、关于曲峰能否主张扣减价款。曲峰辩称亿多利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当减去肖某某的抵押货款80000元，由于曲峰所称80000元货款系由曲峰与案外人肖某某之间的交易而产生，与亿多利公司、曲峰之间的交易属不同法律关系，且亿多利公司、曲峰之间未就曲峰该债权抵减本案货款达成过协议，故曲峰主张在未付货款中扣减上述80000元货款，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曲峰辩称因亿多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其现存不能使用的货物价值28000元，以及造成损失100000元。曲峰对亿多利公司交付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在亿多利公司、曲峰双方并未约定交付货物质量标准，且曲峰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法院对曲峰主张亿多利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事实不予采信。曲峰提出扣减上述28000元及100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亿多利公司曾于2018年7月、8月向曲峰催收货款，故案涉货款的履行期限在亿多利公司起诉前已经届满。亿多利公司主张曲峰支付货款319586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亿多利公司主张曲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亿多利公司诉请理据不足，但由于曲峰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亿多利公司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法院酌定曲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给亿多利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曲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9586元及以319586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予亿多利公司；二、驳回亿多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93.8元，减半收取计3046.9元，以及财产保全费2117.93元，合共5164.83元，由亿多利公司负担1000元，曲峰负担4164.83元。本案笔迹鉴定费4700元，由亿多利公司负担。曲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如下：1.亿多利公司使用假合同，一审法院不追究其责任错误。曲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经说明没有在送货单上签过字，且亿多利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消耗过快，为此曲峰曾多次在电话中与亿多利公司沟通，亿多利公司亦曾派员到现场确认。双方开始合作时约定：曲峰承包源淞公司铺货20万元，结算期为2个半月，按每月的产值回款，即6月份的产值7月初统计，8月15日付款。亿多利公司答应如质量有问题好解决，肯定会让曲峰满意。因为信任，即使出现问题了也只是在电话沟通联系，没留什么证据。当初协议是每个新客户都要重新签订合同，不包括铺货的20万元。2.对产品质量没有书面约定的，应根据市场要求进行约定。根据曲峰和源淞公司承包合同约定，市场价格为1.8元/平方米。按亿多利公司2017年6月份发货数量和单价108744元，产品结算数量25114.98*1.8＝45206.96元，扣除增光片7600元，实际使用弹性磨块376060.96元，曲峰净亏损71137元（不含赢利部分）。2017年7月份发货数量和单价57672元，产品结算数量25692*1.8＝46245.6元，扣除增光片7600元，实际使用弹性磨块38646.6元，曲峰净亏损19026元（不含赢利部分）。2017年8月份发货数量和单价61824元，产品结算数量22840*1.8＝41112元，扣除增光片7600元，实际使用弹性磨块33512元，曲峰净亏损28312元（不含赢利部分）。3.曲峰所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首先，曲峰与伟冠厂签订的买卖合同，有伟冠厂的结算单和亿多利公司的发货，该产品只能磨抛晶砖，属特殊产品，曲峰卖给王某某81箱，退回来56箱，原因是消耗太快亏损厉害，可证明亿多利公司的产品不能达到市场标准。亿多利公司承诺调试，但等了3个月，后来才慢慢没亏损那么多。如按亿多利公司所述，不合格的产品都可退回，但为此而耽误了生产损失可不是小数目，故罗瑶刚（调配方）让曲峰尽量边使用边调试不造成停工。4.曲峰有剩余28000元的货（按亿多利公司发货的单价计算）不能使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部分产品寿命短、抛光产品会造成表面磨花而不能使用，应退回予亿多利公司。5.亿多利公司为扩大市场，要求与肖某某合作，并让曲峰与肖某某联系。肖某某提出押货款80000元，现金发货，为此曲峰与罗瑶刚已在电话中说明，罗瑶刚是当场同意的。因此，曲峰只是中间人，肖某某的80000元押金与曲峰无关，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查清事实后支持曲峰的上诉请求。亿多利公司答辩称：曲峰上诉所提及的五点内容在一审均已进行了法庭调查及辩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图2张和对账函1份，拟证明亿多利公司的产品前期无法满足客户需求造成曲峰损失（三个月共计十多万元），后经调试方适合市场，因此前期损失应由亿多利公司承担。曲峰承包了源淞公司的工程，承包价格是1.8元/平方，亿多利公司的产品远高于市场价格。经质证，亿多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对账函中的交易往来公司与本案无关，且没有该公司的盖章签字。经审核，曲峰举示的对账单并无相关主体签字确认，亦缺乏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及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曲峰未能举证佐证微信聊天对象身份，聊天内容亦未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亿多利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亿多利公司能否请求曲峰向其支付案涉货款319586元及利息。经审查，亿多利公司诉称其与曲峰存在磨具买卖合同关系及曲峰尚欠319586元，其为此举示了对账单、物流单及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亿多利公司向曲峰交付货物数量及相应价值。因此，一审根据双方实际交易内容，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曲峰确认对账单货物数量但否认货物单价。对此，本院认为，交易单价是买卖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案涉双方交易时间长达一年多期间进行的多次对账理应包含单价及货物价值的确定，且微信聊天记录所附对账单亦包含了单价及价款内容，但曲峰在交易长达一年多的交易及各次对账均未对交易单价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对亿多利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产品交易单价及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依据充分。曲峰上诉认为其仅是介绍亿多利公司与肖某某发生交易，故欠付货款中应扣减肖某某的抵押货款80000元。经审查，亿多利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与送货单、快递单是一一对应，上述单据记载的交易对象均为曲峰。曲峰主张部分交易是亿多利公司与肖某某之间的交易，但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根据对账单、送货单记载内容核算双方交易内容，并判令曲峰向亿多利公司偿还欠付货款31958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曲峰上诉称微信对账单内容不完整，但其在微信聊天中并未否认对账单内容且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曲峰上诉认为亿多利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曲峰应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负举证责任，且举证需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现曲峰举示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未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且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曲峰在长达一年多的交易中从未向亿多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能举示存在质量问题的涉案交易货物，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3.79元，由上诉人曲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