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2257号原告：徐一峰，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辉，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朝松，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武永胜，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超，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徐一峰与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日、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一峰、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超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徐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辉、吕朝松分别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一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提成71,208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1年3月进入被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月工资10,000元。2018年3月18日，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但被告未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被告亦未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提成71,208元。2018年6月19日，被告单方面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称的提成，尚未达到发放的要件，故不同意支付；关于二倍工资差额，被告已经为续签尽到了诚实磋商的义务，故不同意支付原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另被告亦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不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517.17元；2、原告返还备用金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8日，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在销售部任职，离职前担任上海地区销售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该合同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4,5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3,500元。原告最后工作至2018年6月18日，被告于2018年6月19日，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原告未遵守被告的考勤制度，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故被告系合法解除，不同意支付原告赔偿金。至于备用金，原告账户确实收到被告公司安排人员所汇的款项，原告的岗位是销售人员，因销售业务需要经常发生领取备用金的情形，对于在职期间的员工，因销售项目进展等因素公司未要求其返还备用金实属常态，在双方未产生争议前，用人单位也并不清楚员工是否会同意归还，故被告的主张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告理应返还备用金。针对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徐一峰辩称，对于赔偿金，其接受仲裁裁决结果；至于备用金，并无事实依据，亦不同意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1年3月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岗位为销售经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该合同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4,5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3,500元。被告通过公司账户或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原告月工资和提成款。2018年6月4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发出一份违纪惩戒通知单，内容为：人事在汇总考勤打卡时发现原告打卡方面存在一点问题，故依照员工手册第二章第7条第2、3款，第9、10条和第十二章第60、61条规定，对原告予以书面警告一次，并要求原告向公司提交书面检讨(悔过书)，具体违纪事实：1.2018.5.10无打卡记录，CRM无请假申请，且未按规定补交手续；2.2018.5.9、2018.5.3、2018.4.20、2018.3.16、2018.3.15、2018.3.6、2018.1.4，上述时间CRM联系记录客户与企业微信打卡地址均存在数公里以上的偏移。该通知单还要求原告就2018.4.8、4.11、4.13、4.16、4.18、4.23、5.11外出及上下班打卡混乱以及出现2次打卡时间地点一模一样的情形作出解释。原告于6月4日、6月5日、6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对违纪惩戒通知单内容予以回复，并对打卡记录的具体问题作出解释。2018年6月14日，被告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出具一份违纪惩戒通知单，内容为：基于原告对之前警告处分未按照公司要求提交书面检讨书，以及重复打卡问题，故依照员工手册第二章第7条第2、3款，第8、9、10条；第十章第1条；第十二章第60、61条的规定对原告予以书面警告一次，并向公司提交书面检讨(悔过书)，具体违纪事实：1.就之前打卡偏移等违纪行为，未按公司要求提交书面检讨；2.2018年4月8日、4月11日、4月13日、4月16日、4月18日、4月23日及5月11日出现打卡混乱，并且同一打卡时段重复打卡，造成其完成每天打卡四次的假象，构成“伪造考勤记录”。原告最后工作至2018年6月18日。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为：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1、在一年内受到公司员工手册第61条规定的2次及以上惩戒处分的；2、不服从主管人员指令、情节严重(收到公司惩戒通知后未按要求提交书面检讨)；3、无正当理由在一个月内累计迟到、早退达5次(含)以上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9日解除。另查明，2018年2月1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就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与原告协商。2018年2月5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按照邮件附件所附劳动合同(续订)文本签字并寄回公司。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回复称，用工合同基本没有问题，但对于竞业限制协议有异议，故未最终确定，希望被告在合同中标出“竞业限制协议另行商议”。之后，被告将劳动合同文本内容具体化后又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3月20日、3月27日、4月8日、4月24日、5月7日、5月15日、5月22日、5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尽快将劳动合同文本签字寄回。2018年6月5日，被告再次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于6月18日前完成邮件附件的打印、签订并寄给公司，并说明竞业限制协议的问题并不影响劳动合同的签订。当日，原告回复称，因为对合同有意见，没有协商好，才不签，利益无法保证。又查明，被告员工手册第二章第7条考勤规定第2款规定：“销售类人员、内勤人员出差及外地办事处人员，统一用企业微信打卡。每天打卡四次，上午9：00-9：30(上午上班打卡)，11：30-12：30(午休打卡)，下午13：00-14：00(下午上班打卡)，16：30-17：30(下午下班打卡)，一天正常打4次卡。出差时，未在上述规定时间到达，则在规定的签到时间在车上打卡，在到达客户处再补打卡一次。销售类人员及信息员于工作日在办公室工作的情况，适用于‘上下班打卡’。打卡地点均为拜访客户(与CRM客户一致)或客户工作地点一致，或公司办公地点一致，企业微信考勤打卡地点与客户地点或办公室地点相差不能超过500米，否则视为无效打卡，将按未出勤统计。”该条第3款规定：“迟到、早退、旷工，原则上以公司的考勤记录为依据。员工因调休、获得本手册规定的各项休假、经公司批准的直接外出、下班以及出差等公司同意的其他原因，没有考勤记录的或忘记刷卡的，必须于一周内找主管领导签字确认。同时出差报告与假条都必须由上级主管签字确认；直接外出者须于次日上班后及时由主管领导签字确认……。”第8条直接外出、直接下班第2款规定：“1)直接外出、下班必须提前一天得到上级的允许。……”第9条迟到、早退第1款规定：“员工非因工作原因迟于上班时间30分钟(含)以内到达公司的，为迟到。”第10条旷工规定：“1.员工非工作原因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内不上班工作的，视为旷工。但员工因调休、获得本手册各项休假以及公司同意的其他原因的除外。2.员工非因工作原因迟到或早退超过30分钟以上未满1小时的，视为旷工半天。迟到或早退超过1小时的，视为旷工一天。”第十二章第60条惩戒的方法规定：“1)警告：公司予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的警告，并要求员工提交悔过书。……5)辞退：依本手册及公司其他规章制度的规定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第61条警告、扣发工作奖金、降职或停职的处分第1款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将视严重程度，予以警告、扣发当日工资、降职或停职的惩戒处分：……3)擅自更改或以各种方式伪造考勤记录、出具虚假假条或诊断证明、虚假报销费用、向公司提交虚假报告或者故意不进行必要的报告的；……”第62条辞退第1款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辞退该员工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5)员工在工作中不服从主管人员指令，情节严重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人民币1,000元(含)以上的；6)1年内受到本手册第61条2次(含)以上惩戒处分的；7)无正当理由在一个月内累计迟到、早退达5次(含)以上的；……”。原告在被告处的《员工手册》签收表中签字确认，已认真阅读《员工手册》内容，并愿意遵守其中的相关规定。再查明，被告公司规定提成需达到货款到账60%之后才发放。被告公司与案外人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317,800元，现已回款1,313,420元。该项目系原告办理。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提成71,208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24.20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该仲裁委员会提出反请求，要求：1、原告返还公司工作电脑一台(宏碁笔记本TMP236型)；2、原告返还公司工作手机一枚(号码为：XXXXXXXXXXX)；3、原告返还公司备用金49,108元。2019年1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34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517.17元；二、原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宏碁TMP236型笔记本电脑；三、原告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被告均不服，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原告已经归还被告上述笔记本电脑。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签收表、违纪惩戒通知单、电子邮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买卖合同、回款凭证、银行交易记录、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可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符合《员工手册》可以解除的条件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为此提供了微信打卡记录、员工手册及签收表、违纪惩戒通知单、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两次警告处罚均不合理，其并未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针对原告的打卡考勤问题做出过两次警告处理，处罚的理由是原告存在无打卡记录、拜访客户与微信打卡地点相差超过500米以上，以及多次在同一时点重复打卡造成其完成每天打卡四次的假象，被告据此认为构成伪造考勤记录，故处以两次书面警告惩戒。原告针对被告的处罚对上述打卡考勤的问题有做出过书面解释，且即使上述打卡记录存在问题，亦是原告在执行微信打卡考勤过程中存在瑕疵，现被告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的微信打卡记录与其实际上班或拜访客户的事实均不相符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的考勤记录已经构成被告所称的“伪造考勤记录”的情形，被告据此作出两次警告处分的惩戒理由并不成立。其次，被告主张原告不服从主管领导人员指令(受到处分不能按照公司要求提交检讨书)的解除理由，如前所述，因被告作出的警告处罚尚有不妥之处，故该解除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三，被告称原告无正当理由一个月内累计迟到、早退达5次(含)以上的解除理由，因被告对该部分的考勤记录的认定前后矛盾，开始认定为伪造考勤记录予以处罚，之后又认定存在迟到予以处罚，经原告作出解释后，可以认定原告在打卡过程中确实存在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上述期间确系无理由迟到早退，故被告的该项解除理由亦不成立。据此，被告公司单方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属违法解除，故被告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数额，双方主要争议在于2018年1月22日被告公司发放的金额为62,784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原告的提成款，即是否应当计算在原告离职前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内。对此，被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报销款，但并未能提供由原告签字确认的报销单；原告主张该部分系提成款，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结合双方之间提成款发放的习惯，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该部分款项应计入计算原告月平均工资的基数，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赔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的提成71,208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对提成需达到货款到账60%之后才发放的规定并无异议，现被告提供了公司与案外人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回款凭证，能证明该笔提成尚未达到发放条件，原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在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前，已经要求原告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原告对具体条款有异议而未签订，故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已尽到诚信义务，造成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在被告，据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返还备用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此提供了借款单及银行付款通知书等证据，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均在2016年7月之前；原告对此仅确认在2012年3月26日借款单上的签名，并主张款项已经在项目中结清，2017年底询问过财务总监借款是否都清了，财务总监回复没借款了，故不同意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2016年7月之前，且部分借款单原告并未签名，结合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公司在2017年年底已明确原告并无借款，故对被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原告应返还被告宏碁TMP236型笔记本电脑的内容，因双方确认原告已经实际履行返还义务，故本院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一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517.17元；二、驳回原告徐一峰要求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提成71,208元及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北京华彦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徐一峰返还备用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徐一峰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庄 倩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卢李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