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6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豪，男，汉族，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全，男，汉族，1986年5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豪，男，汉族，1990年8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甫，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地址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21世纪广场3号楼13层13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533965204。法定代表人：原全，总经理。上诉人黄文豪、原全因与被上诉人刘豪、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上诉人原全，被上诉人刘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甫，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黄文豪不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文豪承担超过担保期间的担保责任，并超出合同范围承担原借款人双方另外约定的利息明显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黄文豪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和担保责任期间的计算均有错误，因被上诉人刘豪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诉入黄文豪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1、被上诉人刘豪与黄文豪之间应视为没有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确认该保证合同约定不明，其依据是保证入签字的担保函第三条内容为“公司与权人订保证合同之日起到从公司展行保证责任、实际支付代偿费用之日起算(如连续多笔支付代偿费用为最后一笔支付费用之日起算)两年”。在该条内容中“公司”不是指代保证人，也从未见债权人向哪个公司要求过履行保证责任或实际支付过代偿费用，并且语句表述不清:到底是从签保证合同开始起算还是从履行保证责任开始起算?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的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进行臆断。且该担保函是被上诉人刘豪从网上下载的合同版本，并且被上诉人刘豪利用该担保函版本不止与上诉人一个人签订过担保函，可以认定其是一份格式合同。并且上诉人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被上诉人刘豪与黄文豪签订担保函时主体都没有修改，也没有提示，足见被上诉人刘豪并未与黄文豪约定保证期间，而只是象征性的让上诉人作为单纯的一个保证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和担保函内容，应当做出不利于被上诉人刘豪的解释，即黄文豪与被上诉人刘豪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间，其担保期间应该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2、被上诉人刘豪隐瞒事实，保证合同即使成立，黄文豪的保证期间也应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被上诉人刘豪隐瞒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出借人和借款人在2013年同时签订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对赌协议，一份是本案的借款合同。当时刘豪出资二十万元是为了投资被上诉人原全所在的公司，为了保险起见又让原全为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同时又让上诉人签了一份担保函。因此一审事实部分也认定了二被上诉人刘豪和原全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并从2014年开始出借人就已经要求借款人进行了还款，但是被上诉人刘豪和原全只提供了从2016年开始的网络聊天记录，根据二被上诉人刘豪与原全提供的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月16日这天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经协商好还歉期限，即“刘豪:计划是什么时间?本金如何打算?原全:这周吧，全看回款情况。刘豪:好的。”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履行届满期应为2017年1月23日。3、被上诉人刘豪混淆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的概念。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不能中止、中断和延长。一旦经过，过了就过了，法律后果是保证人将免除保证责任。从2013年签过保证合同至今，被上诉人刘豪与原全不管怎么商量还款的期限和方式，被上诉人刘豪均未与上诉人联系过，更别说要求黄文豪承担保证责任了。被上诉人刘豪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应将其强加于上诉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刘豪从未要求过上诉人黄文豪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不管是两年还是六个月，黄文豪的保证责任都已经免除。作为担保人，上诉人黄文豪也已无需承担保证责任。4、关于二被上诉人刘豪与原全之间的借款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部分，即使黄文豪没有超出担保期间也不应该承担该部分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已经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都没有义务支付利息，担保人更不应超出主合同内容范围承担责任。而且，至于二被上诉人刘豪与原全在相关合同签订后是否另行约定其他关于利息的协议，上诉人均不得而知，以上二被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过黄文豪。对于以上二被上诉人借款合同以外的其他约定以及变更的约定，上诉人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补充一点，二被上诉人隐瞒其双方所签订的对赌协议的履行情况，擅自变更对赌约定，又按借款性质起诉黄文豪改变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对黄文豪不公平的对待，不排除二被上诉人存在相互串通共同损害上诉人的权利的情况。刘豪辩称，第一，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关于原全提出的代理词问题，代理词并非法定的必须提交的文书，是否提交代理词并没有向法庭作出判决，所以更不存在剥夺律师诉讼权利的情形，对其该项主张不应予以采信。第二，一审法院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原全认可借款本金14万元属实，而在其上诉状中所述借款本金剩余5.7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对其该项主张不应予以采信。根据刘豪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月利率为2%，原全称按月支付2800元系付的本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关于合同编号问题，依据刘豪所掌握的法律常识出具保函与借款合同保持关联，而只有有合同编号，方能将借款合同与担保保证函关联起来，上诉人据此主张该份合同为格式合同，并称刘豪有职业放贷嫌疑，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如此陈述无非是想混淆视听，从而达到逃避履行债务的目的。（二）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根据刘豪提交的担保保证函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公司与债权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之日，到从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实际支付代偿费用之日起算（如连续多笔支付，代偿费用为最后一笔支付费用之日起算两年。该条表达意思即为担保人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两年”。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规定，上述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对上诉人黄文豪所说的保证期间六个月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关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认定。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2日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根据刘豪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庭审中原全的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206条规定，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因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全部履行债务之日。黄文豪所述2017年1月23日刘豪与原全的聊天记录并非答辩，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根据原全的回复即可知，借款期间仍处于延续状态。六、涉案担保保证函就展期后的保证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即使退一万步也就是为展期，保证人仍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故黄文豪主张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为2017年1月23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另根据一审中刘豪所提交的原全的付息明细表明细可知原全最后一次向刘豪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也即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在2018年12月10日之后，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日为保证期间，为保证期间起算点，认定事实清楚无误、准确无误。原全、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条没有意见。第二条互相串通不存在。原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原全偿还刘豪借款本金57000元，驳回刘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豪负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9年6月27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刘豪及一审被告黄文豪代理人均表示将于庭后提交代理词。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即作出(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日，一审被告黄文豪的代理律师的代理词在一审法院被签收。即一审法院在代理律师提交代理词之前已作出(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这一行为既违反了法定程序，又剥夺了律师的诉讼权利。故本案应当撒销一审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豪隐事实，致使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虽然原全在一审中认可借款事实，但实际情况是原全与黄文豪在2013年同时签订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对赌协议，一份是本案的借款合同，当时刘豪出资二十万元是为了投资原全所在的公司，为了保险起见又让原全为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虽然原全曾经有规律的向刘豪偿还部分借款，但并不能认定双方就利息进行了约定，也不应当认定原全偿还的是利息，因为原全亦可有规律地偿还本金，而刘豪称双方有口头的约定利率为25％，但是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刘豪提交的借款合同要素齐备，但却没有在利率一项进行填写，不符合常理。另外在刘豪向原全交付出借款后，其认可原全于2014年向其偿还过本金6万元，并没有提及利息，而原全是在时隔半年之久后才开始向刘豪偿还款项，也不符合约定利息的情形。由此可以证明，刘豪的陈述自相矛盾，也可以证明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刘豪关于双方约定有利息的陈述不应当采信，其诉请也不应当予以支持。原全已偿还刘豪83000元，刘豪也予以认可，该部分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即原全尚需向刘豪偿还本金57000元。2、刘豪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合同编号为LH2013028A，合同编号是为管理的需要，如果本案仅为一般的民间借贷，不应当会有合同编号，且借款合同要素齐备，该借款合同为一份格式合同，刘豪有职业放贷人的嫌疑，请求法院着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为维护原全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刘豪答辩意见与其对黄文豪的答辩意见一致。黄文豪、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对原全上诉均无异议。刘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全偿还刘豪借款本金14万元、利息55413元及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原全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6000元；3．判令黄文豪、二次方公司对原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4321元，保全费1527元，保函担保费400元由黄文豪、二次方公司、原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刘豪（甲方、出借人）、原全（乙方、借款人）、黄文豪（丙方、保证人）、二次方公司（丁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金额为20万元，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丙方与丁方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钱款并最终导致甲方或丙方与丁方付诸法律的，应承担全部费用。该《借款合同》月利率处为空白，刘豪与原全一致确认该笔借款未约定期限。同日，黄文豪、二次方公司分别出具《担保保证函》，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履行代偿责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及损失，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从公司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之日起到从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实际支付代偿费用之日起算（如连续多笔支付代偿费用为最后一笔支付费用之日起算）两年。同日，刘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全支付出借款项20万元。2014年夏季左右，原全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2015年2月28日至2018年12月10日，原全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向刘豪付款26笔，合计83000元，其中2015年2月至9月按月支付2800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5600元，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6月至9月按月支付2800元，2016年10月支付3000元，2016年11月，2017年2月，3月4日，3月31日，5月，按月支付2800元，2017年12月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支付2800元。刘豪称，在原全偿还本金6万元之后，双方约定剩余的本金14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款项均为原全偿还的利息。原全称，双方从未约定利息，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本金。刘豪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2日，刘豪向原全发送信息“我算了一下，本金剩余14万元，欠息截止今天共56440元，还款计划你来提”，原全回复“给你打电话了，可能你忙，没接。迟些我再打给你。”因本次诉讼，刘豪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全与刘豪签订的《借款合同》，黄文豪、二次方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黄文豪辩称，保证期间已过，但根据《担保保证函》约定“保证期间为从公司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之日起到从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实际支付代偿费用之日起算（如连续多笔支付代偿费用为最后一笔支付费用之日起诉）两年”，该约定并不明确，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本案的主债务未约定履行期，故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刘豪2019年4月2日向原全发送信息，写明了债务金额，并要求原全出具还款计划，可以视为刘豪要求原全履行债务，保证期间应从此开始计算二年，刘豪要求黄文豪承担担保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黄文豪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次方公司辩称公司不能作为担保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豪已经履行了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全应当偿还刘豪借款本金。关于利息，原全自2015年2月起，连续多期基本按照每月2800元向原告付款，符合利息支付的习惯，亦与刘豪陈述的以剩余本金14万元为基数，月利率为2％相符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剩余本金14万元，口头约定了应支付利息，月利率为2％。原全除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万元，还应偿还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钱款并最终导致甲方或丙方与丁方付诸法律的，应承担全部费用”，故律师代理费6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00元亦应由原全承担。黄文豪、二次方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原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原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豪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同时扣除已经支付的83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黄文豪、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对原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6元，财产保全费1527元，由原全、黄文豪、郑州二次方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保证函》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有效。上述合同订立后，刘豪按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原全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全上诉称就案涉借款与刘豪签订两份合同，另一份是对赌协议，刘豪出资20万元是为了投资原全在的公司，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对此，关于“对赌”“投资”的说法，原全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也与原全在一定期限内规律性按照欠款金额月2%标准支付利息的行为相矛盾，原全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文豪上诉称保证期间已过，但是，根据案涉《担保保证函》有关保证期限约定不明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按刘豪2019年4月2日向原全发送信息的时间开始计算本案保证期间无不妥之处，故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黄文豪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文豪、原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原全负担1614元，有黄文豪负担1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