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0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700号31幢A143室。法定代表人：江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卫东，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慧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仙辉，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天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卫东、张天野，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仙辉、李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天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籁公司与新雅讯公司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于2017年6月12日解除；2.判令新雅讯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3.判令新雅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算；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新雅讯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天籁公司与新雅讯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新雅讯公司负责电影《娱乐追击》的立项、报送内容审查、技术审查并取得影片公映许可证，天籁公司享有影片20%投资份额及相应收益权。后天籁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投资款共计300万元，但新雅讯公司未依约于2017年5月31日前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且未经书面告知天籁公司即擅自变更主创人员中的监制黄某某及特约演员。2017年6月12日，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发送《律师函》，但新雅讯公司回函明确拒绝履行。8月31日，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新雅讯公司至今仍未偿还任何款项。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公司辩称，同意解除《投资协议》，但协议解除时间应为天籁公司在本案中首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之时，即2018年3月14日，不同意天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电影《娱乐追击》由新雅讯公司主持拍摄、出品，于2016年10月15日开机，11月15日拍摄结束。《投资协议》的签署及天籁公司的投资款支付时间均在影片开机之后，后2笔投资款是在影片拍摄结束情况下支付，天籁公司对影片主创人员是明知且认可的，影片也未出现监制黄某某及特约演员未按合同签署履行的情况。第二，2017年4月19日，新雅讯公司提出影片成片报审事宜，并督促包括天籁公司在内的出品方提交资料。5月3日，新雅讯公司以包括天籁公司在内的4家出品公司名义在线提交影片成片内容报审表。因天籁公司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向新雅讯公司提交营业执照，造成广电局未能接收报送的纸质文件。新雅讯公司通过电话、微信多次通知天籁公司，天籁公司均以审批流程等为由拖延提供营业执照，致使影片迟迟未能提交相关纸质材料，不能如期获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无法如期上映。第三，《投资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标准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24%标准上限。第四，2017年8月31日，新雅讯公司收到天籁公司单方发送的解除通知电子邮件。天籁公司无故拖延、拒绝履行相关义务，以子虚乌有的理由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应当支付影片总预算30%数额的违约金45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天籁公司支付违约金450万元（总预算1500万元*30%）。原告（反诉被告）天籁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新雅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是：第一，天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已作为《投资协议》附件提供给新雅讯公司，天籁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天籁公司仅是协助义务。第二，新雅讯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告知天籁公司影片进展，未提供过相关资料，天籁公司对实际主创人员、影片进展均不知情。天籁公司通过周某某致北京xx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解约函”得知黄某某不再担任涉案影片监制。此外，实际在影片中出演的特约演员并不全都在协议所列演员名单中，也不是协议所列与李某、范某某、罗某等同等级的一线演员。天籁公司因新雅讯公司擅自变更主创人员而单方解除协议，符合协议约定。第三，新雅讯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2017年5月31日前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新雅讯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前告知天籁公司报审需要营业执照，其于2017年6月2日才要求各出品单位提交营业执照，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网站“国产电影片审查”中“申请材料及要求”、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电影片送审须知”均未要求出品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新雅讯公司未取得影片审查决定书系由其自身原因导致送审未通过。第四，新雅讯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包括未提供与主演、主创签约的完整协议复印件、摄制计划与预算、决算报告等，天籁公司据此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协议约定。天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投资协议》；2.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汇款的银行凭证3份；3.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4.新雅讯公司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律师函》；5.天籁公司员工张某某与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6.周某某向xx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7.黄某某与周某某签订的《黄某某（导演监制摄影指导）经济合同（经纪人）》复印件；8.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官网发布的“国产电影片审查”通知；9.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发布的“电影片送审须知”。新雅讯公司认可天籁公司证据1-5、8-9的真实性，表示证据6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周某某先后为xx公司、天籁公司员工，无权代表黄某某作出意思表示，不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天籁公司证据6无法复现，证据7非原件，涉及案外人，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新雅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投资协议》（同天籁公司证据1），xx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电影监制合约》，冯某、李某1向黄某某汇款的网银截屏，电影《娱乐追击》特约演员简介（客串明星为臧某某、井某某、雪某、杜某某、梁某某、何某某、火某；待请客串明星为李某、罗某、屠某某、吴某某），影片剧照截屏（臧某某、井某某、雪某、杜某某、梁某某、何某某、火某），影片导演、编剧等在2016年10月15日前举办的“选演员网”发布会上与李某的合影；2.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屏2页，新雅讯公司向天籁公司发送的最新版投资协议电子邮件，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汇款的银行凭证（同天籁公司证据2），“电影《娱乐追击》制作宣发工作组”微信群往来记录；3.天籁公司员工张某某与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同天籁公司证据5）；4.《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电影《娱乐追击》制作宣发工作组”微信群往来记录，赵某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微信记录截屏，赵某向天籁公司员工高某某、张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新雅讯公司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5.高某某与冯某的微信往来记录；6.高某某向赵某、冯某发送的电子邮件；7.xx公司与周某某签订的《电影制片人聘用合同》，向周某某汇款的网银截屏；8.《娱乐追击》电影公映许可证，影片成片截屏（显示监制为黄某某，天籁公司法定代表人出演）；9.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官网发布的电影剧本（梗概）备案通知。天籁公司认可新雅讯公司证据1中《投资协议》《电影监制合约》、影片剧照截屏、证据2（除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屏2页外）、证据3、证据4（除《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赵某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微信记录截屏及《工作联系函》外）、证据5-6、证据8（显示监制为黄某某的影片截屏除外）、证据9的真实性。天籁公司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理由是；证据1中网银截屏非原件；新雅讯公司未向天籁公司提供过证据1中电影《娱乐追击》特约演员简介，无法证明上述演员符合《投资协议》约定；证据1中“选演员网”发布会活动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某是涉案影片的特约演员；证据2中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的朋友圈截屏不能证明涉案影片的开关机时间，新雅讯公司未告知过天籁公司影片进展情况；证据4中《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上仅有新雅讯公司印章，无省广电局、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意见；未收到证据4中赵某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微信及《工作联系函》；证据7中周某某与摄制组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新雅讯公司证据1中电影特约演员介绍、证据2中赵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屏性质为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据1中“选演员网”发布会照片与本案争点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中《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仅有新雅讯公司印章，无原始载体，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赵某向天籁公司发送的微信记录可当庭演示，无相反证据推翻，予以认定，《工作联系函》无原始载体，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证据7中《电影制片人聘用合同》涉及案外人，与本案争点缺乏关联性，不作认定，证据7中网银截屏无法复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证据8中监制为黄某某的影片截屏无原始载体，且双方确认涉案影片至今未上映，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日，甲方新雅讯公司与乙方天籁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双方约定：联合投资电影《娱乐追击》（曾用名《了不起的偷拍》，具体片名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为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为共同出品方，共同投资、制作电影；双方共同确认电影监制为黄某某，特约演员为“李某、范某某、吴某某、刘某某、罗某、李某某、孙某某、唐某、高某某、姚某、刘某、杜某某、霍某某、朱某、张某某、李某某1、尤某、范某、严某、杜某某1、曾某某、吴某某1、林某、臧某某、雪某等”；甲方承诺上述主创人员不得随意更改，且甲方保证特约演员同等级不少于5位；主创人员如有变动，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并经乙方确认后方可变动，否则乙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甲方终止协议；若乙方因前述原因选择终止协议的，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付投资款全部退还乙方；电影制片进度为筹备期2016年7月至10月，拍摄期10月15日至11月20日，后制期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电影暂定于2017年5月31日前在大陆地区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甲方为影片的制作方，负责制定拍摄预算（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摄制计划、拍摄方案、筹备、主演、主创签约（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协议完整复印件）、组织拍摄、后期制作等所有制作工作；乙方享有对影片的知情权、监督权，影片的摄制计划与摄制预算由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并提供乙方审核，最终由双方签章确认并作为协议附件；甲方及剧组应严格按照拍摄预算及计划、进度制作影片，保证影片不超过拍摄预算制定的制作成本和摄制周期；乙方可安排工作人员进影片剧组进行相关工作，甲方有义务在拍摄期间通知乙方拍摄周期安排，提交拍摄通告完结表，便于乙方知悉拍摄情况；影片预算不高于1500万元，甲方出资80%，即1200万元，享有影片80%投资份额及相应收益权，乙方出资20%，即300万元，享有影片20%投资份额及相应收益权；在硬盘后制期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提供影片制作《决算报告》给乙方审阅；在协议签署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费用的60%，即18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拍摄专用账户；影片关机前5个工作日内（以杀青通告为准），乙方将费用的30%，即9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拍摄专用账户；影片后期制作开始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费用的10%，即3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拍摄专用账户；甲方在乙方付款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等额收据，且甲方应及时告知乙方影片进展情况并提供相关协议或文件资料的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影片的拍摄、后期制作、剪辑、成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取得情况、宣发、商务合作等相关事宜；影片在大陆地区的宣传、发行工作由乙方负责，宣传发行成本费用为600万元，由乙方先行垫付；乙方享有优先回款权，当影片在大陆地区下映后，乙方有权在发行收益中先行回收乙方垫付的宣发费用直至收回全部宣发费用600万元，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回收分账直至双方回收全部投资款；双方为影片在大陆地区内的出品单位，甲方负责向中国电影主管机构申请在中国境内与影片有关的一切许可文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必要的资料予以协助；甲方需在报批送审前将乙方动态logo添加至电影片头，并将乙方出品署名添加至影片片尾字幕表、与影片有关的所有宣传资料及印刷品等；甲方负责电影立项、报送内容审查、技术审查并取得电影局办发的影片公映许可证；甲方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协议的附件；一方违约，另一方按协议约定终止协议；协议可由单方通知解除或终止的，自终止通知或解除通知按协议约定的程序和方式送达对方之日起终止或解除；双方对违约发生均有过错的，根据各方实际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除协议约定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无正当理由终止、解除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影片总预算30%的违约金，但是符合法定及约定的情况除外；如甲方未能在2017年5月31日前取得电影局颁发的电影公映许可证，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乙方要求退款的，甲方应自收到书面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无论乙方是否行使前述退款权，取得影片公映许可证的时间每逾期1日，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已投资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指定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协议项下有关文件的送达与确认均与双方指定联系人及联络方式送达；以当面递交方式送达时，递交并由指定联系人签收确认视为送达；以邮寄方式送达时，收件人实际签收后第1个工作日内视为送达；以电子邮件送达时，对方发送回执邮件或者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成功后2个工作日后视为送达；甲方联系人为周某某，乙方联系人为赵某；附件为影片广电总局立项备案表及影片拍摄许可证复印件、影片主创团队及主要演员签约协议复印件、影片拍摄计划表、总预算及已经确定的拍摄开机日期、双方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各自公章）等。同年11月7日、11月14日、12月2日，天籁公司分别向《投资协议》约定的新雅讯公司收款银行账户汇款180万元、90万元、30万元。银行凭证显示用途分别为合同款（总额的60%）、合同款及投资款（投资尾款）。2017年2月14日，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提出要求观看《娱乐追击》电影样片。新雅讯公司予以同意。3月1日，周某某、张某某、赵某、高某某、唐某某等共人观看了《娱乐追击》电影样片。该样片显示：参与演出的人员包括臧某某、雪某、井某某、杜某某、梁某某、何某某、火某及天籁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并无《投资协议》列明的其他特约演员。4月19日，冯某通过微信告知天籁公司《娱乐追击》要交广电总局审查，需要各出品单位提供所需字幕的人员名单。5月10日，天籁公司要求在涉案影片送审前再次观看样片。冯某表示送审总局主要为了政审，总局肯定会有修改意见，后续会合成特效、调色，会看很多次，最后导演会请大家在电影院集体看一次。5月16日，冯某告知天籁公司可于5月19日至后期机房看样片。后天籁公司并未前往看片。6月2日，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通过“电影《娱乐追击》制作宣发工作组”微信群告知涉案影片成片审查需要各出品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备案，要求出品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6月5日至6月7日、6月9日，赵某通过“电影《娱乐追击》制作宣发工作组”微信群、电子邮件（发送给高某某、张某某）要求天籁公司尽快发送营业执照。6月6日，高某某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赵某，天籁公司的项目对接人变更为张某某。同年6月12日，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天籁公司已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投资款共计300万元，但新雅讯公司未在2017年5月31日前取得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要求新雅讯公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及逾期取得电影许可证的违约金；天籁公司联系人为张某某。6月14日，新雅讯公司收到该函件。同年6月16日，新雅讯公司向天籁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投资协议》载明涉案电影暂定于2017年5月31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天籁公司要求依据该约定不明确条款行使退款权于法无据；天籁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方协商对上述协议进行补充；天籁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关报审必备文件，应在收到函件起3个工作日内向新雅讯公司提交影片相关报审文件，配合完成相关报审程序；不同意天籁公司的退款请求；新雅讯公司联系人为赵某。天籁公司于6月17日或18日收到该函件。同年6月27日，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向天籁公司员工张某某、高某某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各出品方希望将《娱乐追击》成片尽快报审，北京广电局对影片成片审查还缺天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同年8月31日，天籁公司员工张某某向新雅讯公司员工赵某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天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涉案影片的监制及5位特约演员，新雅讯公司未正式就上述事项与天籁公司沟通，现天籁公司正式通过邮件通知新雅讯公司解除《投资协议》。2018年8月29日，国家电影局颁布电审故字[2018]第413号电影公映许可证，载明：影片名称为娱乐追击，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为新雅讯公司等3家公司（不包括天籁公司）。截至判决作出之日，电影《娱乐追击》未公开上映。诉讼中，天籁公司表示：新雅讯公司未告知天籁公司开机、杀青时间，天籁公司基于信任向新雅讯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2016年11月7日，黄某某经纪人周某某（非天籁公司员工，与天籁公司有合作关系）向xx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因xx公司未按照《电影监制合约》约定支付酬金，要求终止合约，不再履行监制义务，已收取的劳务报酬不再返还；2017年3月1日观看涉案影片样片时，剪辑未完成，故事情节基本完整但是存在改动空间，没有片头、监制、特约演员的字幕，当时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提出对特约演员的质疑，新雅讯公司承诺会有与李某同级别的特约演员参演影片；《投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双方协商确定，具体以法院认定为准。新雅讯公司表示：签订《投资协议》时，天籁公司未将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协议附件向新雅讯公司提交；新雅讯公司未书面通知过天籁公司特约演员名单，签订《投资协议》时影片已经开机半个月，特约演员名单已经确定，天籁公司对此明知；《投资协议》由天籁公司起草，天籁公司参考了其他投资人的合同，要求特约演员部分的表述与其他投资人一致；2017年3月1日天籁公司观看的涉案影片样片即为成片，有监制字幕和特约演员的影像，天籁公司未对特约演员提出异议；2017年5月3日新雅讯公司填写《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将天籁公司列为涉案影片出品单位，5月6日按北京广电局网站要求携带材料到现场审核，因缺少天籁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导致材料未被收取；2018年2月28日新雅讯公司向北京广电局提交了电影公映许可证申请材料，因本案庭前调解阶段双方未达成和解，新雅讯公司为了涉案影片正常上映已将天籁公司从涉案影片出品人中剔除；新雅讯公司委托xx公司进行涉案影片的制作，xx公司是影片的制片方，黄某某未提出过要求解除其与xx公司签订的《电影监制合约》，涉案影片成片字幕将黄某某列为监制之一；2016年6月28日起周某某曾经为涉案影片剧组人员，由xx公司聘任，2017年2月、3月周某某前往天籁公司处任职，2017年5月、6月离职，黄某某未出具过对周某某的授权，周某某无权代表黄某某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冯某系xx公司员工，也是涉案影片的制片人；2016年9月3日、10月25日，李某1、冯某分别向黄某某支付20万元、30万元，剩余50万元未付，黄某某仅出席2次，待影片上映后会继续履行；天籁公司员工大量离职，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投入600万元宣发费用；2018年5月天籁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天籁公司曾向新雅讯公司汇款，导致新雅讯公司账户于2018年8月被公安机关冻结，影响了涉案影片的上映进度。另查一，2017年12月11日、12月12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北京市版权局）发布有关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国产电影片审查的通知。其中，电影剧本（梗概）备案通知载明：审批对象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各类影视文化单位，批准形式为《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关于**影片的批复》；已获得《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或《摄制电影许可证》的影片如需变更出品单位，除需登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进行信息填报外，还需提交出品单位变更申请书、变更第一出品或增加联合出品单位的协议书、新增出品单位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国产电影片审查通知载明：审批对象为持有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发放的《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和《电影剧（梗概）备案回执单》的影片等；批准形式为电影审查决定书；申请材料及要求为影片第一出品单位首先登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进行相关信息填报并网上提交成功后再将主要创作人员登记表、同意增加或变更出品单位的批复等材料送交至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政务大厅受理等。12月31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电影片送审须知》载明：影片摄制完成后，制片方须登陆广电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填写“影片送审”栏目，打印相应文件提交省级广电部门审查，包括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主创人员登记表，影片如需增加、变更出品单位的，须提前申报并经省级广电部门批复同意等，省级广电部门或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合格的，发给影片审查决定书。国产电影片审查及电影片送审须知要求提交的材料均不包括出影片出品方或投资方的营业执照原件或复印件。另据甲方xx公司（负责人为周某某）与乙方黄某某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电影监制合约》记载：甲方同意聘用乙方担任《了不起的偷拍》（暂定名）监制，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专业的监制工作，协同甲方及主创人员共同制作完成影片；乙方拥有监制署名权并排名第1位；影片制片人为周某某，预计开机时间为2016年9月；甲方同意支付乙方酬金为税后款项100万元；签约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万元，正式开机后3日内付30万元，拍摄过半付30万元，拍摄全部完成付20万元；如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乙方定金和酬金，乙方有权停止正在履行的合同义务；若甲方逾期支付超过15个工作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等。本院认为，天籁公司与新雅讯公司所签《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点有二，一是天籁公司以向新雅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方式要求解除《投资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条件且产生送达即解约的法律效果，二是新雅讯公司主张天籁公司违约是否成立。关于第一项争点。第一，针对新雅讯公司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的时间。《投资协议》约定新雅讯公司负责电影立项、报送审查并取得影片公映许可证，如新雅讯公司未在2017年5月31日前取得前述证照，天籁公司有权要求新雅讯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款项。新雅讯公司实际于2018年8月29日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争议在于新雅讯公司晚于《投资协议》约定时间取得证照是否系由天籁公司未提供其营业执照所致。其一，天籁公司称已通过《投资协议》附件形式向新雅讯公司提供了其营业执照，新雅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天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已向新雅讯公司交付营业执照，《投资协议》虽列明附件包括影片主创团队、主要演员签约协议复印件、影片拍摄计划表、总预算等材料，同时约定新雅讯公司应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向天籁公司提供协议附件，诉讼中天籁公司否认新雅讯公司曾向其提供上述材料，可见双方缔结《投资协议》之时附件材料并未同时形成且已于签约时向对方交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籁公司曾以《投资协议》附件形式或其他方式向新雅讯公司交付过其营业执照。其二，《投资协议》约定新雅讯公司负责向中国电影主管机构申请与影片有关的许可材料，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提供必要的资料予以协助，但并未明确该资料是否包括天籁公司的营业执照。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官网发布的电影片送审须知及国产电影片审查中要求提交的送审材料不包括影片出品方或投资方的营业执照。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官网发布的电影剧本（梗概）备案规定变更出品单位应提交新增出品单位营业执照，新雅讯公司称其于2017年5月3日通过在线申请方式将天籁公司列为新增出品方，但其提交的申请表名为《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而非新增出品单位申请表，该审批表来源不明，亦无电影审查机构审查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新雅讯公司相关陈述不予采信。其三，新雅讯公司作为协议约定的影片立项、送审负责单位，应负有及时、全面、准确告知天籁公司获取电影公映许可证所需必要材料名目的义务。依据现有证据，新雅讯公司首次向天籁公司要求提供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已超过协议约定的新雅讯公司应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的日期，新雅讯公司对此具有过错。综上，新雅讯公司未在协议约定时间前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已构成先行违约。第二，针对协议约定的特约演员及监制。《投资协议》明确指定监制为黄某某，以列举演员姓名方式列明了特约演员。从缔约目的分析，双方共同出资拍摄涉案影片，系为了影片上映后双方可以收回前期投资本金并按照约定比例、条件分配可能产生的票房、版权等收益。众所周知，影片的票房、口碑、可得收益与影片的主创人员、演员阵容、影片拍摄质量、播放效果等密不可分。双方所签《投资协议》将监制、特约演员列为主创人员，可见监制、特约演员对影片拍摄的重要性。故新雅讯公司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流程确定主创人员，书面告知天籁公司并征得其同意，否则天籁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针对监制一职，新雅讯公司表示已在涉案电影正片字幕中将黄某某列为监制之一，但涉案影片至今未公开上映，影片实际监制署名情况不清，新雅讯公司提交的《电影监制合约》不足以证明《投资协议》指定的监制人员实际履行涉案影片监制工作的情况。针对特约演员，诉讼中双方认可实际参演涉案影片且在《投资协议》列明的特约演员清单中的仅有臧某某、雪某二人，并无其他清单中列举人员。其一，新雅讯公司称签订《投资协议》时涉案影片已开机、特约演员人选已定、天籁公司对此知悉且认可，但天籁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投资协议》时间与确定涉案影片实际参演特约演员时间的先后顺序，新雅讯公司所述不符合常理及一般商业缔约习惯。其二，《投资协议》明确约定特约演员选定流程，现无证据证明实际参演的特约演员与《投资协议》列明的特约演员属于同等级演员，亦无证据证明新雅讯公司曾以书面形式通知天籁公司人员变更情况且取得天籁公司认可。其三，天籁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观看过涉案影片样片，并非成片。天籁公司于5月10日要求再次看片之时，新雅讯公司自认的委托摄制方人员亦表示影片还需要合成特效、调色并根据政审情况进行修改，仍非正片，现无证据证明新雅讯公司曾告知天籁公司后续影片特约演员、政审等是否存在修改情况，天籁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对特约演员人选事宜向新雅讯公司提出异议，系行使《投资协议》项下合法权益。综上，现涉案影片监制情况不明，实际参演的特约演员不符合《投资协议》约定。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新雅讯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天籁公司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终止协议，诉讼中新雅讯公司表示已将天籁公司从涉案影片出品方中剔除，同意解除《投资协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天籁公司最早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方式要求解除协议。《投资协议》约定以电子邮件送达时，对方发送回执邮件或者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成功后2个工作日视为送达，故本院认定该解除通知于2017年9月4日送达新雅讯公司，双方所签《投资协议》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天籁公司已付投资款，《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若新雅讯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天籁公司有权要求新雅讯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款项。依据本院在先论述，新雅讯公司对未在约定时限前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具有过错，属于违约在先，故天籁公司要求新雅讯公司退还投资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投资协议》对新雅讯公司的有关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诉讼中新雅讯公司表示该约定标准过高，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年24%标准计算，起算时间调整为协议约定的新雅讯公司应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6月1日。天籁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其要求新雅讯公司另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点。其一，新雅讯公司主张天籁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导致新雅讯公司银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新雅讯公司自认该事件发生于2018年5月，远远晚于协议约定的新雅讯公司应取得涉案影片电视公映许可证的时间及天籁公司向新雅讯公司发送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新雅讯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投资协议》约定由天籁公司负责涉案影片的宣传、发行工作，并先行垫付宣发成本费用600万元，并未明确约定应付款的具体时间。依据现有证据，天籁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前期全部投资款共计300万元，因新雅讯公司未依约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影片后续发行、宣传工作无从开展，新雅讯公司以天籁公司未先行垫付宣发费用为由要求天籁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新雅讯公司违约在先，故其全部反诉请求，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30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24%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籁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8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雅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王璧珠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温晓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