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立洲实业有限公司[原立洲（福建）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长乐北路116号立洲集团总部大厦6楼01室。 法定代表人：吴金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89号国土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谢侹，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晓，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立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福州土发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14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洲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州土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原审认定立洲公司未积极配合福州土发中心做好补偿安置工作，致使征收拖延等，证据不足,于法无据。立洲公司在2011年初将涉案地块的拆迁补偿工作全权委托给福州土发中心，立洲公司不仅办理了地块移交手续，且支付了超出评估测算的补偿安置费用700万元，并已将相关的土地及房产证原件全部交给福州土发中心，该行为即放弃产权。此后无论福州土发中心，还是案外人福州晋安区人民政府，从未要求立洲公司要做什么样的“配合”，直到2016年3月福州土发中心提起诉讼程序之前，为了诉讼时效，晋安区人民政府才向福州土发中心发函要求“配合”。函中所载的“立洲弹簧厂未放弃产权致使原立洲弹簧厂职工27户未签未搬”系一面之词。二、二审认定涉案地块拆迁无拆迁许可证不符合事实。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给福州土发中心的《准予延续房屋拆迁行政许可决定书》写明“你中心于2011年6月8日向本局提出延续福州机床厂、福建立洲弹簧有限公司及周边地块土地储备(一期)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许可证号：榕房拆许字[2005]第33号)拆迁期限的申请。现根据......准予......拆迁期限延续至2012年6月30日止”；榕房拆许字[2005]第3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左上角第二枚公章显示，涉案地块经2011年6月14日延长申请，拆迁许可延长至2012年6月30日。三、原审认定福州土发中心完成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无限期要求是错误的，福州土发中心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2011年5月18日，原福州市政府时小雨副市长主持召开会议所作决定的第二点第4项，即：会议决定为确保不发生延迟交地的违约责任，要求涉案地块拆迁交地工作在2011年6月底完成。2011年7月20日至2014年后涉案地块被晋安区政府征收，这段时间里，福州土发中心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四、福州土发中心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增加的征收补偿费用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福州土发中心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因拖延导致涉案地块发生被晋安区政府征收；如福州土发中心因征收成本高出之前评估测算的700万元总费用而无法履行的，协议依约解除。福州土发中心不仅从未告知立洲公司涉案地块发生政府征收，也从未告知立洲公司相关费用翻番还不够、其已无法履行之前的土地置换协议等情况。2014年3月26日，晋安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后，涉案项目已与2008年立洲公司和福州土发中心基于土地置换而引起的拆迁安置已非同一个项目。由此导致项目性质、项目的主体、补偿安置适用的法律、补偿标准等也完全不同；相关项目的征收规定已由《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变更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且由于相关的补偿安置费用增加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土地置换补充协议》依约应当解除，由此产生的相关拆迁费用不应由立洲公司承担。二审认为立洲公司承担增加费用的三分之二，明显错误。自2011年4月福州土发中心接受立洲公司的拆迁委托，至2016年10月拆迁行为完成，期间经历了整整5年6个月的时间，超过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拆迁期限整整4年多时间，福州土发中心怠于履行立洲公司委托的拆迁安置义务；且福州土发中心作为政府专门从事土地征迁工作的行政部门，对拆迁成本价格的上涨明知，由于福州土发中心的严重过错行为，造成委托合同无法履行，进而导致征收补偿费用的急剧增加。显然，由此导致的征收补偿费用的增加均应当由福州土发中心承担。 福州土发中心答辩称，请求驳回立洲公司的再审申请。其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立洲公司未积极配合福州土发中心的补偿安置工作，致使征收工作拖延，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讼争《土地置换协议》以及《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立洲公司并未主张协议解除、变更、撤销或无效。1.签订《土地置换补充协议》时，由于拆迁工作期限的不可预见性，立洲公司对此知晓，故双方并未在《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约定委托拆迁的期限，约定的700万元款项系立洲公司的预付款，双方根据拆迁的进度据实结算。2.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出具榕晋政征［2014］2号征收决定后，立洲公司未就该征收决定记载的征收补偿方案向福州土发中心提出异议，更从未主张解除、变更或撤销上述协议书，至今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法定期限，立洲公司并于2016年3月21日向福州土发中心出具放弃产权给其中27户职工的《关于职工宿舍实施拆迁安置函》，上述协议已实际部分履行。3.立洲公司对拆迁期限的不确定性是明知的。2008年9月6日双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开始，立洲公司即开始进行上述置换地块的拆迁工作，但是直至2011年立洲公司亦无法完成该地块的拆迁工作。二、福州土发中心受立洲公司委托进行讼争地块的拆迁事宜，相关拆迁补偿费用依约应当由立洲公司承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立洲公司系无偿委托福州土发中心组织实施拆迁工作，福州土发中心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三、拆迁期限的延长系立洲公司未配合补偿安置工作、及时向福州土发中心出具放弃产权给职工导致，立洲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安置补偿费用。根据《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立洲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提供上述企业职工住户的花名册，并对上述地块拆迁提出明确的补偿安置意见，在上述地块拆迁过程中，立洲公司应无条件地配合甲方做好补偿安置的各项相关工作，而立洲公司直至2016年3月21日才出具放弃产权给职工的《关于职工宿舍实施拆迁安置函》，造成拆迁安置工作无法推进，进而导致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增加。根据《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立洲公司承担。四、《土地置换协议》项下的拆迁安置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是同一个项目，不论福州土发中心通过何种方式、程序，均未改变系履行合同的性质，更未否定本案讼争合同。福州市亩土地经征收后的用途与本案无关。立洲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增加的征收补偿成本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福州土发中心于2016年4月1日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洲公司向福州土发中心支付福州市亩地块上所需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及所发生的一切与上述地块拆迁相关的费用13563503.15元及利息（利息以拆迁安置补偿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福州土发中心实际垫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立洲公司向福州土发中心出具将上述地块厂区内的职工宿舍产权放弃给立洲公司4户职工的函件（其中16号楼303室产权应放弃给陈平、16号楼404室产权应放弃给王皖儿、元勋楼303室产权应当放弃给黄碧坚、大门小店产权应放弃给李筠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福州市机械冶金工业局批复同意香港立辉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兼并福州弹簧厂后成立立洲（福建）弹簧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立洲公司）。 2008年9月6日，福州土发中心与立洲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约定福州土发中心将位于晋安区东门埔下128号15.3亩原福州可锻铸件厂及周边地块同立洲公司位于亩土地进行置换，双方就上述土地互不补差价；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上述地块有关的各种债权、债务、经济与民事纠纷均应由双方自行依法解决；第五条约定：地块移交前双方各自地块内的设备、设施及企业职工应全部撤离，并完成职工住户的拆迁安置工作，同时结清各自地块内的水、电、气等相关费用。双方应自行负责拆除各自企业地块内的建筑物及构筑物。 2009年2月20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办、福州土发中心、立洲公司告知：经市政府张水健、林瑞良副秘书长主持召开协调会，议定立洲公司原厂区内原集体企业福州弹簧厂职工住户的拆迁安置工作由立洲公司委托福州土发中心按福州市拆迁安置有关政策组织实施，所需费用由立洲公司承担，并由双方当事人依据上述原则签订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办负责协助做好上述职工住户拆迁安置工作。 2009年8月5日，福州土发中心向福州市政府发出《关于立洲公司职工住户有关问题的请示》：因27户职工住户认为相关房产系职工集资所建，属于私人房产，强烈抵触搬迁工作，经双方当事人及其法律顾问协商，建议鉴于立洲公司持有上述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产权证，且性质为仓库，与上述职工住户之间仅属于租赁关系，由立洲公司现行发文公告要求住户限期搬迁，若住户不愿搬迁，则由立洲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裁定房屋权属关系后，着手开始腾退住户。 2009年，立洲公司起诉部分住户，要求其腾退其租住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0年1月裁定认为该案属于企业改制兼并中遗留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行政职能部门处理，驳回立洲公司的起诉。 2010年6月24日，立洲公司向福州市经济委员会发出《关于要求认定原福州弹簧厂有关产权的请示》，请求福州市经济委员会根据原兼并时的有关政策文件及协议，帮助协调确认目前27户住户居住的房屋产权及土地归属。2010年7月16日，福州市经济委员会向立洲公司发出《关于原福州弹簧厂有关产权问题的回复》，答复称：原福州弹簧厂的整体资产已归入兼并后的企业，即立洲公司所有，但考虑到原企业尚有27户职工或子弟住在厂区内的事实，请立洲公司根据住户的不同情况，参照有关政策予以酌情处理。 2011年，福州土发中心与立洲公司签订《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约定立洲公司将上述亩土地内涉及的企业职工住户委托福州土发中心按福州市拆迁补偿安置有关政策组织实施；立洲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提供上述企业职工住户的花名册，并对上述地块拆迁提出明确的补偿安置意见，立洲公司应当无条件配合福州土发中心做好补偿安置的各项相关工作；上述地块所需的补偿安置费用及所发生的一切与上述地块拆迁相关的费用均由立洲公司承担。经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摸底测算，上述地块拆迁所需的补偿安置费用（含拆迁劳务费）约700万元，立洲公司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上述费用全额汇入福州土发中心指定账户，待上述地块拆迁工作结束之后，双方按实结算上述地块拆迁所需的补偿安置费用及所发生的一切与上述地块拆迁相关的费用；上述地块由于拆迁补偿安置所引发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均由立洲公司独立承担，与福州土发中心无关。后福州土发中心将置换土地交付立洲公司。2011年4月28日，立洲公司向福州土发中心支付700万元。 2011年5月18日，福州市政府时小雨副市长主持召开的市政府会议决定，由市规划局负责将原立洲弹簧厂及周边能利用的地块一并选址给福州土发中心作为安置房建设用地；原则同意增加原立洲弹簧厂及周边地块作为原福州锅炉厂及周边地块、岳峰小区地块的拆迁安置房建设用地，同时也作为本地块拆迁安置房建设用地。2011年7月20日，福州土发中心确认收到立洲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四本。 2011年8月18日，福州市经济委员会向福州市政府发出《关于协调立洲公司厂区内原职工宿舍拆迁有关问题的请示》，请求市政府协调福州土发中心等部门，按处置公有制企业改制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原则，对27户立洲弹簧厂厂区内住户的搬迁安置房价格以每平方米5656元计算，促使相关搬迁工作顺利完成。2011年9月20日，福州市政府办公厅答复原则同意市经委提出的意见。 2014年1月10日，福州市晋安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委托合同》，委托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拆除含上述地块在内的地上房屋工作。2014年3月26日，福州市晋安区政府决定征收含本案诉争土地上房屋在内的长乐北路以西、化工河北侧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所有房屋，将原立洲弹簧厂及周边地块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同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安区政府）发出征收公告。2015年4月24日，晋安区政府向福州土发中心发出《关于协调解决立洲弹簧厂及周边地块项目征收有关问题的函》，其中载明“因贵中心与原立洲弹簧厂签订的合同存在争议，立洲弹簧厂未放弃产权，致使原立洲弹簧厂职工27户未签未搬，现该项目征收工作无法推进，被拆迁户迟迟无法回迁安置”。2016年3月21日，立洲公司向福州土发中心及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发出《关于职工宿舍实施拆迁安置函》，同意将位于长乐路埔下124号立洲公司12号楼、13号楼、16号楼、元勋楼产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放弃给未享受房改政策的职工，并同意由征收实施单位依据政策进行补偿安置，并在附表中列明其中27户名单（但并不包括本案诉讼请求中的4户业主），一审庭审中立洲公司明确放弃诉争土地上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 2016年，福州土发中心陆续完成部分拆迁安置，并累计支付拆迁补偿款15916573.95元。其中2016年5月30日支付谢嫩妹、林灿俤、郑礼谋、黄爱金、郑守恒、陈木水、张潭生、黄元琪、郑祖钿合计6878808.6元；2016年5月31日支付李文华833952.67元；2016年6月2日支付梁桂华880196.6元；2016年6月6日支付林水俤、石元勋、黄伟、林峰、林明忠2510936.78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何炳铨、陈隆铿1419685.74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王鸿莺359863.42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肖敏、林云英1419889.14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林福官182185.06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邹依土717406.01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程婉如713649.93元。 另查明：1.福州土发中心表示本案拆迁仅有拆迁决定书，未办理拆迁许可证。2.福州土发中心提供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的《关于立洲弹簧宿舍费用测算说明》，以2011年的价格预估征收费用需约700多万元，后因立洲公司内部职工与公司有产权纠纷直至2014年4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才批准由晋安区房管局委托其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土地置换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拆迁工作完成的期限，从补充协议签订前立洲公司自行拆迁所经历的困难可以看出，本案诉争土地的拆迁工作存在较大困难，拆迁工作延长至今也未超出合理范围，且立洲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州土发中心怠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期间其也未催促福州土发中心。拆迁费用的增加，系因为法律法规的变动及市场价格的波动而导致，应当属于立洲公司的经营性风险，不应由福州土发中心承担。双方约定据实结算费用，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福州土发中心已经完成的拆迁工作共垫款15916573.95元，故对福州土发中心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福州土发中心可待相关拆迁工作完成，款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扣除立洲公司已支付的700万元，立洲公司尚需支付8916573.95元。双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由立洲公司委托福州土发中心拆迁，不论福州土发中心通过何种方式、程序，均未改变其系履行合同的性质，故立洲公司也应当依约支付款项。会议纪要仅是对于诉争土地的用途的重新规划，并未否定本案诉争合同，故立洲公司抗辩本案拆迁行为应由政府出资负担，不予采信。立洲公司除返还福州土发中心垫付款项外，还应当支付福州土发中心因此产生的利息。立洲公司预支付的700万元至2016年5月31日时支付李文华补偿款时已经使用完毕，并尚差712761.27元，故立洲公司还需支付该日期后垫付金额的利息。放弃产权属于立洲公司的权利，福州土发中心要求其强制放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作出（2016）闽011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一、立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州土发中心8916573.95元及利息（以712761.2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起，以880196.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以2510936.7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以1419685.7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以359863.4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7日起，以1419889.1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18218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以717406.0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以713649.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1日起，分别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立洲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福州土发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立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福州土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立洲（福建）弹簧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立洲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讼争《土地置换协议》项下的拆迁安置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涉及同一地块项目，相关征收决定仅是在法律变动的情况下对讼争地块用途作出的重新规划，并不影响讼争合同的效力，故立洲公司关于《土地置换补充协议》应当解除、相关拆迁费用不应由立洲公司承担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涉案地块所需的拆迁费用均应由立洲公司承担，待拆迁工作结束后，双方按实结算费用。虽然签订《土地置换补充协议》时，双方当事人依据2011年的市场价格和拆迁安置补偿标准摸底测算出的补偿安置费用约为700万元，但之后的拆迁过程并不顺利，最终导致福州土发中心实际支付的拆迁费用远大于700万元，对于费用的增加，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酌定立洲公司承担增加费用的三分之二，福州土发中心承担增加费用的三分之一，理由如下：一方面，立洲公司是案涉《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的委托人和受益人，虽然在《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签订后，立洲公司已向福州土发中心交付相关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支付70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立洲公司针对本案拆迁提出过明确的补偿安置意见，也无证据证明立洲公司积极配合福州土发中心的补偿安置各项相关工作，相反，直至2016年3月，立洲公司出具《关于职工宿舍实施拆迁安置函》后，诉争拆迁工作才得以有效推进，因此，立洲公司承担增加费用的三分之二并支付相应利息。另一方面，福州土发中心在《补充协议》订立之后近三年时间内，未能有效开展拆迁工作，致使实际安置费用大幅提高。在此情况下，福州土发中心未及时与立洲公司沟通安置事项，迳行向相关被征收人支付拆迁安置款，对费用的增加亦有一定责任。福州土发中心作为案涉《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的受托人，未能谨慎全面履行受托义务，自行承担增加费用的三分之一。综上，作出（2017）闽01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立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土发中心5944382.63元及利息（以475174.1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起，以586797.7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以1673957.8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以946457.1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以239908.9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7日起，以946592.7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121456.71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以478270.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以475766.6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1日起，分别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立洲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福州土发中心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州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6月14日向福州土发中心作出榕房许字[2011]57号《准予延续房屋拆迁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经研究决定：准予福州机床厂、福建立洲弹簧有限公司及周边地块土地储备（一期）建设项目拆迁期限延续至2012年6月30日止。”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负责涉案土地征收实施工作）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关于立洲弹簧宿舍费用测算说明》：该工程处于2011年6月拆迁岳峰小区（可锻厂地块）项目，房屋区位价为4355元/㎡、旧房补偿费488元/㎡、配套费420元/㎡、搬迁奖励及货币奖励均为436元/㎡，五项补偿费合计6135元/㎡，立洲弹簧厂宿舍摸底面积约1130㎡，同期我处以此价格估算征收需约700多万元。2011年7月20日，立洲公司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注销晋安区长乐路埔下124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二审法庭庭审时，福州土发中心称催告过立洲公司配合完成拆迁及放弃产权等事宜，但没有证据证明，目前只有2016年2月份函件的催告材料。2016年11月21日，福州土发中心将“原立洲弹簧厂及周边改造地块”11.77亩以竞拍方式出让给案外人福州兆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交总价为3350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福州土发中心与立洲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和《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土地置换协议》约定立洲公司委托福州土发中心拆迁时的安置费用（含拆迁劳务费）约为700万元，每平方米的补偿费标准为6135元，立洲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向福州土发中心支付费用700万元，并于2011年7月将房产证原件交给福州土发中心及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注销房产证，履行了自己的主要义务。虽然《土地置换补充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拆迁时间，但福州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6月14日向福州土发中心作出的《准予延续房屋拆迁行政许可决定书》，确定的拆迁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止。福州土发中心在收到安置费用700万元及有明确补偿标准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开展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但福州土发中心至2016年5月30日才开始向原福州弹簧厂职工支付安置补偿费用，距立洲公司支付700万元安置费用五年多，超过拆迁期限近四年，履行合同义务超过合理期限。福州土发中心辩称系立洲公司未及时出具放弃产权给职工的函件导致拆迁工作无法推进，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前曾催告要求立洲公司放弃产权给职工且立洲公司不予配合。福州土发中心辩解立洲中心不放弃产权，亦与立洲中心于2011年7月即将房产证原件交给福州土发中心及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注销房产证的事实不相吻合。福州土发中心关于立洲公司未及时放弃产权是导致涉案地块未能及时拆迁的主要原因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安置费用在2011年间约为700万元，到2016年10月11日，福州土发中心已支付安置费用15916573.95元，超出2011年预算费用8916573.95元，福州土发中心应当及时通知立洲公司，是否订立新的补充协议，而不是直接自行征收并按新的标准补偿。福州土发中心于2016年才开始拆迁安置，虽然补偿费用增加，但亦享受土地价值上涨带来的收益，其要求立洲公司承担全部的增加费用，不合情理。在合同明确约定拆迁补偿安置引发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立洲公司承担的情况下，立洲公司没有积极履行配合义务，及时提出明确的补偿安置意见，督促福州土发中心施行拆迁，亦应对费用的上涨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超过预算费用8916573.95元30%的部分即2674972.19元，由立洲公司承担，其他部分费用由福州土发中心自行承担。立洲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向福州土发中心支付费用700万元，福州土发中心于2016年才陆续支付安置费用，在此期间，福州土发中心一直免息占用安置费用700万元，福州土发中心要求立洲公司再承担上涨安置费用利息的主张，有失公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立洲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立洲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2674972.19元； 三、驳回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0640元，均由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负担92440元，由福建立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婷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