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蓉，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21697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仁，男，193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1101114147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莹，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臻，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方蓉与被上诉人黄有仁、黄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楷，被上诉人黄有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弛及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蓉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整；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2013年4月22日被上诉人黄有仁与黄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以29万元的低价卖给黄莹，并办理了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黄有仁之子黄莹之父黄敏也参与其中，不可能不知道房产中有胡培荣的遗产部分，被上诉人一家三代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该买卖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应予撤销，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上诉人是该条款中的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两个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她是第三人，有权主张合同无效而提起第三人无效之诉。被上诉人黄有仁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及事实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查明是支付的合理价格才办理的产权变动；2、当时房屋买卖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当时房屋登记在黄有仁名下，也是有其居住，该房屋买卖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无权主张无效。被上诉人黄莹辩称，与黄有仁代理人答辩一致。方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二、请求依法判决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暂定，该金额应以评估结果确定）；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有仁妻子罗昭荣，1988年6月病逝。二人生育子女三人，1957年7月育长子黄敏，1959年1月育长女黄丽原，1962年育次子黄健，长子黄敏1987年11月5日育黄莹（本案第二被告）。1994年10月12日，被告黄有仁与胡培荣在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二人婚前胡培荣育有独生女方蓉（1963年7月生）。2004年8月31日，黄有仁与胡培荣购买了位于贵阳市××单元××房改房（房产证号：Ｇ0××8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有仁，个人产权比例100%。经济房总价款：59,367.00元。2013年4月22日，被告黄有仁作为出卖人（甲方）与被告黄莹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贵阳市乐育巷4号18栋2单元1层1号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款290,000元。甲方应于2013年4月22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后，被告黄莹于2013年5月1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权证号：01××35），该房屋完税评估价为358,327.52元。庭审中，原告方蓉称被继承人胡培荣于2008年8月13日因病去世，其生前购买的本案涉案房屋应属其遗产，原告对上述房产应拥有25%的继承权，而二被告在明知原告有继承权的情况下故意避开原告，私自将上述房产以买卖方式过户至第二被告黄莹名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遭受损失，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欲证实其主张：一、原告、被告及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照片若干并申请证人曾某（原告方蓉前男友的女儿）出庭作证，欲证实原告、被告及被继承人在本案涉案房屋内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被告黄有仁称其从1988年左右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黄莹跟随其父母在其他地方居住，并未居住于涉案房屋内。被告黄莹称证人证言不属实，黄莹只是周末到涉案房屋玩，黄莹与其父母均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二、（2009）黔筑立诚公字第2352号《继承权公证书》，（2009）黔筑立诚公字第2829号《公证书》各一份，欲证实被告黄有仁参与过多次房屋继承公证，对继承法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但却在本案中恶意规避原告。被告黄有仁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称原告曾口头承诺放弃本案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因此被告黄有仁将自己位于乌金路的一套房屋无偿赠予原告方蓉之女曹潇月，应原告要求将该赠予行为通过2829号《公证书》公证后，被告黄有仁认为其对本案涉案房屋拥有完全所有权，才将房屋出售给了第二被告。被告黄莹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公证书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庭审中，被告黄莹称第一被告每年冬天都要到海南疗养，开销很大，房款29万元是分三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第一被告（购房头三年每年第一被告去海南之前给一笔），第一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16日、2013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5日向其出具了收条。同时被告黄莹为证实涉案房屋价款的支付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贵阳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被告黄莹之父名下华创证券营业部流水一份、被告黄莹与李祖臻结婚证、李祖臻银行流水清单一份证实被告黄莹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上述证据均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另查明，原告方蓉于本案立案同日，将黄有仁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立即确认原告拥有本案讼争房屋25%的继承份额；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方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方蓉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2018）黔01民终5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又查明，2019年3月，被告黄莹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月12日其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房地产征收估价分户结果报告》各一份，欲证实涉案房屋2017年11月25日经评估为1,058,228元，因此拆迁安置协议以1,058,228元的房屋价格及装修补偿、奖励费、搬迁费等共计1,552,704元签订。黄莹认可该款项其已领取。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蓉向一审法院提起形成时间鉴定，要求鉴定被告黄有仁向黄莹出具的三张收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但因原告无法提供对比件，不能完成鉴定，该鉴定被退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黄有仁与被继承人胡培荣于1994年登记结婚，2004年二人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被继承人胡培荣2008年因病去世后，原告作为被继承人胡培荣的独生女，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黄有仁、黄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效。首先：被告黄有仁于1988年左右向所在单位租赁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在内，被继承人胡培荣1994年与其结婚后才住在涉案房屋内，被告黄莹1987年11月出生，并未在该房屋内居住过，且该房屋产权登记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有仁，个人产权比例100%，黄莹有理由相信该房屋系被告黄有仁的个人财产。原告不能举证证实被告黄莹知晓该房屋在2004年参与房改及胡培荣出资的相关情况，即不能证实被告黄莹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其次：2009年6月黄有仁将其名下位于贵阳市××乌金路××单元××号的房屋无偿赠予方蓉之女曹潇月。被告黄有仁称原告口头承诺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因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自己的亲孙女黄莹。即使因被告黄有仁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实原告放弃本案房屋继承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黄有仁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但是原告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恶意串通需合同相对方共同作为，原告举证不能证实二被告在买卖涉案房屋时均系恶意。最后：关于房款的支付情况，本案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二被告称房款分三次现金支付，原告虽然不予认可，但因本案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产生于直系亲属之间，其房款支付方式与一般房屋买卖的支付方式有所区别并不是证明双方恶意串通的唯一理由，在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仅凭二被告之间房款为现金支付方式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综上：被告黄有仁、黄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依法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被告黄有仁、黄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原告的举证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故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在本案中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被告黄有仁及黄莹连带赔偿其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方蓉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被告黄有仁出卖该房屋时未得到共有人方蓉的同意，对方蓉所有的房屋部分进行了无权处分，该买卖合同仍然有效，原告方蓉因此遭受的损失可向被告黄有仁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负担（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屋登记表，购房登记表（第一份形成时间是2004年，原始的房屋登记是胡培荣），证明该房屋是黄有仁与胡培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质证，房屋当时本来就是单独所有，恰好证明了当时买卖的合法性，也是按照市场价进行购买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上诉人买卖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首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一家三代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其房屋买卖行为应为无效之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证明两被上诉人黄有仁、黄莹在买卖涉案房屋时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最后，两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交易价格也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应为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虽对房屋有继承权，但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方蓉因此受到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方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方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