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丰山路158号四楼。 负责人：钱新伟，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的父亲），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娜琼，女，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彩，上海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楼娜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8）浙0281民初9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591.98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3720元、住宿费730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11771.98元。事实和理由:1.人寿保险公司与楼娜琼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且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因此，王某1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部分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2.王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根据鉴定意见书遗留的疤痕的部位为左背部、骼骨部位，并未影响其面容。因此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不恰当。 王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过低。 楼娜琼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楼娜琼和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王某1以下所列项目及金额，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后仍不足部分由楼娜琼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9148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16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4414.50元、住宿费730元、就医误工费3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4695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楼娜琼和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4日17时40分许，楼娜琼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沿余姚市三凤桥村村道由东往西行驶至余姚市三凤桥村楼巷畈39号路口向北右转弯时，与蹲在该处的王某1相碰撞，造成王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楼娜琼因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行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因无违法行为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1即被送往余姚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日前往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某1全身多处深Ⅱ°-Ⅲ°烧伤，伴感染7%，肺挫伤，皮肤擦挫伤。王某1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王某1多次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8月8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王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背部及腹部皮肤损伤，经治疗，目前遗留左背部、腹部及髂部疤痕，占体表面积的1.7%（未达4%），其损伤尚未构成人体损伤程度致残等级，建议王某1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一般1人可完成相应的护理），营养期限为3个月。另查明，楼娜琼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在发生该起事故时该车辆未规定年检。2017年5月25日，楼娜琼签署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楼娜琼在投保人申明处手书“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予以签字确认。依照人寿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保险标准进行审核。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回函认为该鉴定事项不属于其鉴定范围，不予受理。关于王某1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91483.50元（不包括楼娜琼垫付的医疗费）。依照已经采信的医药费发票，法院认定王某1的医疗费为91483.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王某1住院1天，认定王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0元/天×1天）。3.营养费2700元。依鉴定意见，王某1的营养期限为3个月，故认定王某1的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3720元。依鉴定意见，认定王某1的护理期限为60日，法院依法认定王某1的护理费为3720元（180元/天×1天+60元/天×59天）。5.交通费4000元，依照王某1住院的时间、地点、次数酌定为4000元。6.住宿费7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王某1年龄幼小，结合王某1受伤部位，王某1的受伤必然给其本人及家庭日常生活造成不良影响，对其心理产生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特殊性酌定王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8.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已支持王某1的护理费，王某1再主张其父母在其就医期间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保险条款是由人寿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后提供给投保人签署的格式条款，条款中约定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将“未按规定检验”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保险法理论。根据保险法的原理，免责事由与事故结果之间存在近因关系，在保险人主张免责时，必须证明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与事故之间具有近因关系，就本案来说人寿保险公司以免责条款主张商业险拒赔，就必须证明“车辆未经年检”是造成事故的近因，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楼娜琼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行为，并非车辆安全性能等原因所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原因与车辆未通过检验之间不存在近因关系，且机动车行驶证的审验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未按时年检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承担。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行驶证过期未年检行为增加了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标的物的风险。人寿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除其商业保险责任的理由，既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又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人寿保险公司理应对王某1的合理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保险公司抗辩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照人寿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保险标准进行审核。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回函认为该鉴定事项不属于其鉴定范围，不予受理。人寿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可以用医保用药替代以及可以替代的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的差价，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浙Ｂ×××××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楼娜琼与王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认定楼娜琼在交强险外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楼娜琼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楼娜琼、人寿保险公司另行理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某1医疗费7270、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3720元、住宿费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2145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某1医疗费84213.5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02663.50元。（经查，一审法院一、二项合计数字有误，应为105663.50元，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8月15日通过裁定书补正。）三、楼娜琼在保险范围外赔偿王某1鉴定费2600元；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239元，减半收取1619.50元，由王某1负担119.50元，楼娜琼负担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负担1000元。楼娜琼、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的诉讼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关于王某1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部分是否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的争议焦点：经查，1.一审法院在一审时已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保险标准进行审核。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回函认为该鉴定事项不属于其鉴定范围，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节问题已尽到应尽职责。2.人寿保险公司与楼娜琼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虽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约定也应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才能适用，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负举证责任原则,王某1一方已举证其所用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系对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受伤救治的必需费用，而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可以用医保用药替代以及可以替代的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的差价，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王某1的伤虽未构成伤残，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年仅4周岁，且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其的受伤必将对其幼小的心理产生一定影响，酌情确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符合精神抚慰金的设立目的，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