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为被告）：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五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许元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卢美玲，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杨春梅，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陈梅华，女，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何华娜，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张子刚，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许焕燃，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革，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下称福马咪咪公司)、卢美玲、杨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梅华、何华娜、张子刚、许焕燃(下称陈梅华等四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5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马咪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美玲等六人(指卢美玲、杨春梅、陈梅华、何华娜、张子刚、许焕燃等六人，下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卢美玲的月基本工资为2286元、杨春梅的月基本工资为2303元，且福马咪咪公司在2017年2月至6月、2018年3月至5月处于停产期间，该期间的工资应按晋江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来发放。卢美玲等六人于2018年8月27日才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1月-6月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卢美玲等六人欲解除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福马咪咪公司，与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是直接在外兼职，其行为损害福马咪咪公司的利益，每人应向福马咪咪公司支付3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梅华等四人辩称，福马咪咪公司拖欠陈梅华等四人工资款，在陈梅华等四人主张工资的情况下，福马咪咪公司未提交相关减少工资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庭审中，福马咪咪公司对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进行确认，截至今日未超过一年，未超过仲裁时效。福马咪咪公司要求陈梅华等四人承担公司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卢美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马咪咪公司向卢美玲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2969元并加付赔偿金2296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马咪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卢美玲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卢美玲月工资为3850元，福马咪咪公司陈述卢美玲的月基本工资为2286元，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美玲从事的是化验主管的工作，适用的是固定工资，其工资多少与公司是否盈利无关。福马咪咪公司的陈述也能证明在2017年至2018年的该段时期内，福马咪咪公司并未向卢美玲支付过绩效工资。劳动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福马咪咪公司仅拖欠卢美玲工资11376元，该数额是福马咪咪公司以卢美玲2286元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得出的，不是以3850元为基数计算的，该数额遗漏了拖欠的11593元的绩效工资。加付赔偿金的主张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畴，一审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11日，卢美玲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因福马咪咪公司同意履行而于同年8月21日撤回仲裁申请。嗣后，福马咪咪公司未履行承诺，拒不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卢美玲于同月27日再次申请劳动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0月27日作出晋劳仲案(2018)907-912号裁决，裁决福马咪咪公司向卢美玲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至今福马咪咪公司也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福马咪咪公司应向卢美玲加付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福马咪咪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提交的上诉状一致。 杨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马咪咪公司向卢美玲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5027元并加付赔偿金2502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马咪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春梅的月工资为3520元，有劳动合同原件予以证明。杨春梅从事的是化验员的工作，适用的是固定工资，其工资多少与公司是否盈利无关。福马咪咪公司的陈述也能证明在2017年至2018年的该段时期内，福马咪咪公司并未向杨春梅支付过绩效工资。劳动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福马咪咪公司仅拖欠杨春梅工资16381元，该数额是福马咪咪公司以卢美玲2303元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得出的，不是以3520元为基数计算的，该数额遗漏了拖欠的8646元的绩效工资。加付赔偿金的主张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畴，一审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11日，杨春梅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因福马咪咪公司同意履行而于同年8月21日撤回仲裁申请。嗣后，福马咪咪公司未履行承诺，拒不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杨春梅于同月27日再次申请劳动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0月27日作出晋劳仲案(2018)907-912号裁决，裁决福马咪咪公司向杨春梅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至今福马咪咪公司也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福马咪咪公司应向杨春梅加付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福马咪咪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提交的上诉状一致。 福马咪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福马咪咪公司无需向卢美玲、杨春梅、陈梅华、何华娜、张子刚、许焕燃支付2017年1月至6月的工资；2.判决卢美玲等六人每人各赔偿福马咪咪公司损失3000元。 卢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6488.42元并加付赔偿金26488.42元。 杨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6953.66元并加付赔偿金26953.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美玲、杨春梅、陈梅华、许焕燃、张子刚、何华娜均系福马咪咪公司员工，其六人自2017年12月底起陆续终止了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福马咪咪公司尚拖欠卢美玲工资11376元、杨春梅工资16381元、陈梅华工资16722元、何华娜工资21874元、张子刚工资23970元、许焕燃工资14000元，为此卢美玲等六人于2018年8月27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福马咪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美玲工资11376元、杨春梅工资16381元、陈梅华工资16722元、何华娜工资21874元、张子刚工资23970元、许焕燃工资14000元；二、驳回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卢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除了对一审认定卢美玲等六人的工资数额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福马咪咪公司称，其在2017年2月至6月、2018年3月至5月处于停产状态，该期间的工资应按晋江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计算并发放。卢美玲、杨春梅称，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认定福马咪咪公司仅拖欠卢美玲、杨春梅工资分别为11376元、16381元，该数额是福马咪咪公司以卢美玲2286元、杨春梅2303元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得出的，不是以3850元、3520元为基数计算的，该数额遗漏了福马咪咪公司拖欠的11593元、8646元的绩效工资。本院认为，根据卢美玲、杨春梅与福马咪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卢美玲、杨春梅的劳动报酬均为计时工资，二人的月工资分别为3850元、3520元，与此同时，福马咪咪公司可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规章制度、对卢美玲、杨春梅考核情况，以及卢美玲、杨春梅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卢美玲、杨春梅的工资水平，但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另，根据卢美玲、杨春梅于2018年6月11日、8月27日二次就追索劳动报酬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所作陈述，卢美玲、杨春梅分别于2007年5月25日、2008年2月21日入职福马咪咪公司务工，工种分别为化验主管、化验员，二人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3日辞职停工，因福马咪咪公司尚未结清卢美玲等六人(包括卢美玲、杨春梅二人)的剩余工资，双方产生争议，故请求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福马咪咪公司支付其六人工作期间的剩余工资等，其中卢美玲2017年1月至12月26488.42元、杨春梅2017年1月至11月以及2018年1月至3月2日26953.66元。其时，福马咪咪公司则辩称，其因公司经营困难，无盈利，无需支付卢美玲等六人的绩效奖金。由上述可见，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剩余工资，而非卢美玲、杨春梅在前述工作期间内的实际工资，在福马咪咪公司与卢美玲、杨春梅双方均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工作期间内卢美玲、杨春梅的应发工资、已发工资、尚欠工资(剩余工资)等有关事实的情况下，应综合本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各自的陈述、辩解意见等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卢美玲等六人均系福马咪咪公司的员工，但自2017年12月底起，才陆续终止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由于福马咪咪公司尚欠卢美玲等六人工作期间的剩余工资，一审据此判决福马咪咪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福马咪咪公司上诉称，卢美玲等六人于2018年8月27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1月-6月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等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福马咪咪公司另称，其从2017年2月至6月、2018年3月至5月处于停产状态，该期间的工资应按晋江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计算发放，卢美玲等六人既欲解除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又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福马咪咪公司，也未与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直接在外兼职，其行为损害了福马咪咪公司的利益，卢美玲等六人各应向福马咪咪公司支付3000元，对此，福马咪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卢美玲、杨春梅上诉称，一审认定福马咪咪公司拖欠的剩余工资数额遗漏了其应得的绩效工资部分，但也未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加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同时也可以主张加付赔偿金，但其主张加付的赔偿金可予支持的前提是，劳动者必须就用人单位拖欠其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违法行为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仍未支付的情况下才存在加付赔偿金，如果未经过该前提程序，劳动者直接主张加付赔偿金，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马咪咪公司、卢美玲、杨春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卢美玲、杨春梅各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梅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