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学勇，男，1980年2月23日生，彝族，现住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灿忠，男，1976年3月18日生，彝族，现住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斯特（系周灿忠表兄弟），住普洱市思茅区渔水路，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学勇因与被上诉人周灿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学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追加第三利害关系人。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引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规定了土地经营权可流转，其方式有：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而转让方式的流转，转让人必须向发包人申请后，需发包方同意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提出申请，得到发包方同意后，合同除了当事人各留1份，应向发包方和乡镇等管理部门存留1份。第23条规定，合同应载明的内容包括流转的方式（本案中的《卖房协议》无流转方式）及合同到期后附作物及相关设施的处理，明确规定了只对相关设施的处理，未规定允许瓜分集体土地的权利。第27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应对经营权流转情况登记，且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承包土地，应及时办理登记；对于转让、互换方式流转的承包土地，应及时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等手续。第35条，对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作出了特别说明：一是承包方转让土地首先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而彭学勇一家在景洪只是打工度日，无稳定的收入或非农职业。其次，转让人满足了前款前提条件后，要把承包经营权转让他人，必须要有转让人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并得到发包方的同意。应当指出的是，这个发包方的同意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有村民小组长和村委会干部胡乱签名盖章认可，便视为同意而有法律效力，而是必须符合《土地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48条的强制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的，应召开村民会议，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户主〉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国家为何从顶层设计中有这样强制规定主要是防止集体这个特殊的财产、土地被任意侵害，给本集体经济以组织外的人占有后，影响本集体组织人员的生存。本案中，被上他们的这种行为不仅是个人的私欲狂为，更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践踏，从而把非法的《卖房协议》推向非法的境地。小组长和村委会干部的这一行为实质是滥用职权，误导村民，是当前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除恶”的对象。一审法院以村委会盖了章，村组干部都签了名为由认定《卖房协议》实质是土地转让，是十分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彭学勇的父亲彭正权作为户主，与周灿忠商量《卖房协议》时是在彭学勇家，从而推断出以彭正权为户主所取得的其它土地共有人大都参与了协商，作出《卖房协议》是土地转让的合法合同的结论，这个结论是非常错误的，事实上土地共有人当时只有彭学勇的父母在家，其它共有人即彭学勇其及大姐、二姐、小妹、小叔都外出打工没有在家。如果说这个《卖房协议》有效的话，只有彭学勇的父亲代表他自己把他的那份土使用权转让给周灿忠是其实意思的表现，其它土地共有人的土地不经本人同意，以彭学勇父亲的名义转让，剥夺了其它土地共有人的权利，其行为是越权行为，法院不应支持这一违法行为。三是《卖房协议》中附条件问题。按约定“若原告家25年后回来，被告只返还原告原转让土地的一半”。法院据此推断，若原告25年后不回来，原告家转让的山林、田地、茶地就全部转让给了周灿忠，并由此推定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属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附条件的约定，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并按《合同法》第45条规定“附生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进一步推定《卖房协议》的合法性。按法律规定，附条件的合同是否合法，首先是所附条件的内容是否合法，其次是所附条件的内容是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只要违反了上述的任何一条，所附条件都不合法。本案中，按《卖房协议》附加条件25年合同到期后，集体发包给彭学勇家的承包土地，如果彭学勇家不回来，集体的土地就被一个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侵占了。如果彭学勇家回来了，彭学勇家只能使用一半。这个附加条件，不仅严重违反了《土地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或单位时，必须经本村民小组村民或村民代表2/3村民同意的立法用意，更是损害了上诉人原集体组织成员的利益，所以，《买房协议》所附条件是违反法律的，一审法院认定它合法是错误的。另，《卖房协议》严重损害了土地共有人李发庆（彭学勇的母亲），彭学萍（彭学勇的大姐）、彭学秀（彭学勇的二姐）彭学梅(彭学勇的小妹)、彭正生（彭学勇的小叔）的利益，应追加上述四位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周灿忠书面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学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彭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灿忠停止侵害并返还原告位于村委会瓦钵小组的土地和林地；2、诉讼费用由周灿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彭学勇系镇沅县村民委员会瓦钵村民小组村民，彭学勇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其父亲彭正权为户主取得了位于该小组“大凹子”、“良子田”、“大秧田”、“凹子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山神庙团山”、“看羊四坡”、“藤子叶凹子”山林承包权，并持有相应的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及自留山证。周灿忠原系勐大镇西山村民委员会菜地小组村民。2003年1月，彭学勇家计划全家到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勐腊县种植橡胶。后经人介绍，被告才认识了周灿忠。2003年1月29日，双方经过协商签订了《卖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因彭正权家要到勐腊种植橡胶，需将自家房产、田地、山林、茶地自愿处理给原为西山村菜地组周灿忠，经双方共同商定，房子一次性卖断给周灿忠，田地、山林、茶地，如25年后彭正权家要回来，彭正权、周灿忠各留下一个地基外，周灿忠要还给彭正权家一半，未回来之前的责任和义务由周灿忠承担，所有价格定为9860.00元，一次性付清。如彭正权家回来时，田地、山林、茶地由组领导参加平分。”2017年底，彭学勇因不适应勐腊县的热带环境，一心想要回到镇沅县的老家生活，因此便找到被告商量返还土地、山林事宜。彭学勇认为当时彭学勇的父亲只是将自家山地、田地等委托被告代为管理使用，而被告则认为当时彭学勇家已将田地、山林转让给了周灿忠，因此不同意返还，双方故而产生纠纷。另查明，周灿忠已于2004年将户口落入镇沅县村民委员会瓦钵村民小组。彭学勇与周灿忠协商土地流转时，有村委会领导及村民小组组长参加，村委会还在彭学勇与周灿忠签订的协议上签章认可该协议。本案所涉林地现已填入被告家林权证内。一审法院认为，彭学勇与周灿忠经协商自愿签订的《卖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内容看，当时彭学勇全家欲外出到景洪市勐腊县种植橡胶，因此把房产及所有田地、山林、茶地处理给被告，并附条件若彭学勇家25年后回来，周灿忠要返还一半的土地。根据该项约定反推，若彭学勇家25年后不回来，以上彭学勇家的山林、田地、茶地就全部转让给了周灿忠。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土地转让。此外，双方约定所有价款为9860.00元，由被告承担所有土地上的义务，村委会及小组领导参与协商并由村委会在协议书上签章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家还将土地、山林有关证件交付被告。以上表现，均证实双方达成了土地、山林的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25年时间未超过彭学勇家的承包经营期限，村委会及小组亦同意，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所附条件约定，彭学勇家有权于25年后要求周灿忠家返还一半的土地，现彭学勇主张返还的期限未到，即合同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对于彭学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学勇提出的其父亲彭正权未经家庭成员同意与被告签订协议违法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彭正权系户主，且与被告商量《卖房协议》时在彭学勇家，当时的家庭成员大都参与了协商，虽彭学勇本人不在场，但对协议知情也不反对。彭正权作为户主有权代表全家签订本案的《卖房协议》。因此，对于彭学勇的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因当前物价上涨，双方争议的土地价值已远远超过当时的转让价值，而土地对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来说，都是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和重要生活保障来源，双方也因此才会产生纠纷。彭学勇、周灿忠现同属一个村民小组，应睦邻团结，搞好关系。作为彭学勇方，应讲求诚信，履行约定；周灿忠方则应持有一份同情、感激之情，体谅彭学勇的困难。希望双方日后能相互理解，相互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也考虑对方的利益得失，多加强沟通协调，妥善处理双方的土地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彭学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彭学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本案中，彭学勇的父亲彭正权与周灿忠经协商自愿签订的《卖房协议》，约定：因彭正权家要到勐腊种植橡胶，需将自家房产、田地、山林、茶地自愿处理给原为西山村菜地组周灿忠，经双方共同商定，房子一次性卖断给周灿忠，田地、山林、茶地，如25年后彭正权家要回来，彭正权、周灿忠各留下一个地基外，周灿忠要还给彭正权家一半，未回来之前的责任和义务由周灿忠承担，所有价格定为9860.00元，一次性付清。如彭正权家回来时，田地、山林、茶地由组领导参加平分。该协议虽为《卖房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包含承包土地、林地的转让。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25年时间未超过亦彭正权家的承包经营期限，且协商有村、组领导在场并在《卖房协议》上盖章签字。彭学勇未能提供该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彭学勇认为周灿忠侵害其土地、林地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学勇认为，《卖房协议》严重损害了土地共有人李发庆（彭学勇的母亲）、彭学萍（彭学勇的大姐）、彭学秀（彭学勇的二姐）、彭学梅(彭学勇的小妹)、彭正生（彭学勇的小叔）的利益，应追加上述四位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发庆、彭学萍、彭学秀、、彭学梅、彭正生应当知晓《卖房协议》的签订及其内容，是否参加诉讼应由当事人决定。故，彭学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学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学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陶仕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罗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