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中路108号珑璟雅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1706360。法定代表人：朱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娟，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家兵，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龙，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邬家兵、王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创高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邬家兵、王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龙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对创高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本案的客观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龙具有创高公司授权表象的理由不够充分，王光龙实际并不具备客观授权表象。第一，涉案工程虽经招投标程序公开招标，中标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实际系由王光龙借用创高公司的资质中标，该工程亦由王光龙实际施工，亦由其自行与他人建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邬家兵对此是知情的，其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明确表示王光龙是借创高公司的资质中标该工程；第二，一审判决书认定邬家兵、王光龙达成口头协议，但在本案中，邬家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并且王光龙既不是项目负责人，也不是创高公司的员工，更未向邬家兵出具授权委托书，不具备客观授权表象；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龙是以创高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得到创高公司的认可，此认定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作出此种认定毫无依据；第四，创高公司从未向邬家兵支付劳务工资，邬家兵在庭审中撤回作为证据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工资发放流水与创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五，涉案工程系由王光龙实际施工，其在结算审核报告中签字是对该报告的认可，并不能推断出其具有创高公司的授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表示王光龙是挂靠创高公司，一审法院还认为王光龙具有创高公司的授权，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邬家兵与创高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承担合同主体责任系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创高公司从未与邬家兵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与其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与邬家兵达成了口头协议缺乏证据证明。即使真的达成了口头协议，因王光龙的行为对创高公司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创高公司与邬家兵仍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外，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涉案工程是由王光龙实际承包，也是由邬家兵与王光龙签订、履行以及由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和付款，而创高公司从未参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3.一审法院将创高公司在另案中为达成调解协议而给王光龙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作为对创高公司不利的证据，认为创高公司曾因向王光龙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调解（2018）皖0104民初3357号案件，就推定创高公司在上述案件之外也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这种认定一方面于法相悖，另一方面逻辑关系错误。4.王光龙因涉案南庄安置点工程发生多起合同纠纷，被诉至合肥市各基层法院，这些法院均认定王光龙的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相同案件相同处理原则，王光龙的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5.本案中，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未确定，邬家兵提供的结算单不是最终的结算单，因邬家兵在内的各个班组在合经区重点局要求付款，重点局为防止事态恶化，让王光龙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当时工程并未竣工，还未进行最终的实际结算，王光龙在结算单上签字只是配合重点局工作，并不代表认可结算单的金额是经最终结算的金额，创高公司也未在该结算单上盖章，故一审法院对劳务报酬款的认定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邬家兵辩称：邬家兵和李明等几个班组是一起去涉案标段工地干活的。结算单上对创高公司、工程地点、楼牌号都有详细记载。邬家兵在一审开庭时提供2018年2月3日合经区重点局、创高公司会议纪要的照片，内容能够反映邬家兵是涉案标段施工的班组之一。邬家兵已完成了施工义务，也收到了200多万元的工程款。邬家兵在施工过程中都是与王光龙打交道，在工地上王光龙代表创高公司，王光龙的行为后果应由创高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光龙未发表书面意见。邬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创高公司、王光龙立即支付邬家兵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为100000元（自工程结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高公司、王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高公司中标承建了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I标段工程，工程范围包括7#-10#、13#、15#、16#住宅楼、幼儿园、人防地下室等建筑面积约6.22万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竣工后该工程即投入使用。2015年5月，创高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王光龙与邬家兵达成了口头协议，将创高公司承建的工程中的钢筋工工作交由邬家兵施工，协议达成后，邬家兵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底，邬家兵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创高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24日，经王光龙安排王为国对邬家兵所做的工程量及价款计算后出具结算单，邬家兵实际应得工程款计3181302元，王光龙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扣除被告已付款后，现尚欠邬家兵工程款1000000元未付。2018年2月，包括本案邬家兵在内的钢筋工班组、木工班组、架工班组等人到合经区重点局就给付工程款问题进行协商，要求创高公司付款未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根据安徽省合肥市的相关规定，外省建筑企业中标建设工程后，应在合肥本地注册成立一家建筑企业，作为施工管理、工程款支付及相关纳税等方面的事务处理，本案创高公司中标后即设立了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创高公司中标后在建设过程中，在工地周边的围墙上及大门门头上均制作了创高公司承建南庄安置点项目的大型宣传展板，并搭建了简易办公室（与紧邻的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第二标段工程一起办公），王光龙即在此办公室办公并与邬家兵达成了劳务分包口头协议。在工地上创高公司承建的标段习惯称为三标段，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标段习惯称为四标段。又查明，除本案外，王光龙在作为创高公司现场负责人承建的南庄安置点工程中，以创高公司的名义多次与他人因买卖合同及承揽合同等发生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或判决创高公司均承担给付相应款项的责任。其中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安徽八方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创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皖0104民初3357号]，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12月29日所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协议书》中王光龙作为创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同时在门窗工程量决算单上王光龙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在该案件调解过程中，创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光龙作为代理人参加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目前创高公司已按调解书约定履行了义务。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合肥经开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调取了创高公司承建的工程的有关结算审计资料，在创高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中载明：实际开工时间2014年12月10日，实际完工时间2016年12月31日，竣工时间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经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委托，安徽华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报告第五项审核程序载明：根据被审核工程的情况，审核人员对工程量逐一进行核对，并按工程施工合同、国家有关规定费用的计取，得出审核结果，并将结算审计结果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交换意见，最后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认可。在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1标段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意见栏由王光龙签字后加盖了创高公司公章。该工程定案金额为人民币84235487.21元。审核定案后发包方已将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由创高公司中标承建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王光龙以创高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问题，这主要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予以判断。首先，从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及王光龙实施的行为来看，第一、涉案工程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公开招标，并公示中标人为创高公司，且中标后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王光龙在涉案工程施工工地负责有关现场施工工作，并在张贴有创高公司承建南庄安置点项目宣传展板的工地办公室办公及与邬家兵达成了劳务分包口头协议；第三、王光龙对外亦以创高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单位签订过多份买卖合同或承揽合同，并得到创高公司的认可；第四、邬家兵的劳务确实实施在创高公司承建的工程上，且邬家兵班组实施的劳务获得了部分劳务工资；第五、从涉案工程相关结算审核报告中亦能反映王光龙系创高公司的现场项目负责人，具有创高公司的授权。以上几点足以在客观上证明王光龙具有创高公司授权的表象。其次，再从邬家兵的主观方面看，邬家兵通过查看网上中标信息、现场实地走访查看、与王光龙在工地现场达成口头协议等方式尽到了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邬家兵有理由确认王光龙具有创高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邬家兵有理由相信王光龙具有创高公司的授权。再次，从涉及到创高公司、王光龙的多起诉讼案件处理也能让主审法官内心确认王光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根据相同案件相同处理的原则，王光龙的行为后果应由创高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光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有权代理创高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相关结算，因此邬家兵与创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应由创高公司享有和承担。现邬家兵已经履行了提供约定的劳务义务后，创高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因创高公司及王光龙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劳务报酬的实际数额，故该院只能以邬家兵计算确定的数额予以认定，即创高公司应支付邬家兵劳务报酬计人民币1000000元。关于邬家兵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因无书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利率，结合涉案工程的其他相同案件，该院确定自2018年8月1日起创高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邬家兵主张利率过高，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邬家兵劳务报酬款计人民币10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邬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2350元，由邬家兵负担2350元，由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创高公司提交邬家兵借支单和收条共十二张，证明邬家兵从项目上已收款2866000元，而邬家兵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单上载明劳务报酬款为3181302元，仅下欠315302元未付。邬家兵一审诉请主张下欠款为10000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邬家兵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已收款中包含了一、二两个标段的收款，并对一、二两个标段的收款作了明确区分，其中一标段已收款为2181300元，其余为二标段的收款。另，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1标段工程由创高公司中标承建。2015年5月，王光龙以创高公司名义与邬家兵达成劳务分包口头协议，后邬家兵依法提供了劳务。2018年1月24日，经王光龙安排相关人员计算后向邬家兵出具结算单，王光龙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关于王光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由本院审理的涉案标段在先的生效判决已确认王光龙系涉案项目负责人，王光龙以创高公司名义与邬家兵达成的劳务分包口头协议，故邬家兵有理由相信王光龙签订合同及相关结算行为能够代表创高公司。创高公司主张王光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创高公司是否拖欠邬家兵劳务报酬款的问题。根据王光龙安排相关人员计算后出具的结算单，邬家兵实际应得的劳务报酬款为3181302元，王光龙对该数额认可并签名确认。创高公司在二审中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邬家兵劳务报酬款的实际数额为2866000元，但该数额中包含了两个标段的已付款，且邬家兵当庭对一、二两个标段的已收款已作了区分，一审法院按照邬家兵计算的数额认定创高公司尚欠邬家兵劳务报酬款1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创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余海兰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鲍晶晶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