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2802民初50号原告：孟大明，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生个体，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三川，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凌，男，汉族，1969年12月31日生个体，住青海省德令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宇，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泽中，男，汉族，1961年5月6日生，个体,住青海省德令哈市。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法定代表人：谭冰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潮，男，汉族，1990年4月27日生，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成都市高新区。原告孟大明诉被告刘凌、严泽中、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三川、被告刘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宇、被告严泽中、被告黄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大明诉称，2014年3月底，三被告与原告协商，让原告参与藏地公司德令哈市生物科技精深加工基地项目建设，2014年4月4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需缴纳800000元的合同履行保证金，2014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其中800000元为保证金，后来因建设工程一直无法履行，双方经协商，全部款项都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被告严泽中在2014年12月25日出具利息为500000元借条，2015年4月10日出具利息为32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日出具利息为810000元欠条，被告严泽中仅支付480000元（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前的利息和损失），三被告至今未还保证金和借款。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三被告返还保证金800000元，并按月息3%赔偿损失（损失从2015年3月4日计算至还清保证金时止）；3.判令三被告返还借款700000元，并按月息3%承担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4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开庭前，原告孟大明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刘凌辩称，1.2014年4月4日刘凌、严泽中与孟大明、严伟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部分工程转包，是代表黄浦公司收取1500000元，刘凌作为黄浦公司海西办事处负责人，上述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产生法律后果由黄浦公司承担，原告向刘凌主张错误，法庭予以驳回；2.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80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2日的借条约定保证金800000元，但2014年4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将履约保证金调整为1500000元，故在本案中保证金为1500000元，被告向原告收取1500000元保证金是基于合同约定，虽然合同无法履行但是合同效力继续存在，原告在不解除建设工程合同的情况下返还1500000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逾期退还保证金没有约定法律后果，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3.2014年12月25日以后第二被告出具两份借条一份欠条，1500000元保证金转变为借款，该行为仅对第二被告产生法律效力，对刘凌没有约束力，原告第二项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不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刘凌的诉讼请求。被告严泽中辩称，1.后续的借条、欠条是被原告胁迫打的；2.本金还了48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不认可利息。被告黄浦公司辩称，1.被告二人以私自伪造的公司印章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对黄浦公司没有约束力；2.案涉过程未经公开招投标，合同无效；3.刘凌、严泽中无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其私自签订合同的行为未经黄浦公司授权或追认，应由二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4.刘、严二人并非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黄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本案诉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起诉；6.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起诉；7.即便发包方将保证金退回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也无法证明该项目与本公司有关。原告孟大明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4月2日1500000元借条原件一份，取款凭证原件十一份；2.被告严泽中出具的2014年12月25日500000元借条、2015年4月10日32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日810000元欠条原件各一份；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刘凌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2组证据仅对严泽中有效，对刘凌无约束力；刘凌是职务行为，应由黄浦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被告严泽中质证认为，第2组证据是受原告胁迫打的条子，不予认可，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黄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的合同和借条上的公章不认可，其他没有参与无法确定真实性。被告刘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黄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授权委托书、任职决定复印件各1份；2.黄浦公司与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德令哈分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件各1份；3.《说明》原件1份。原告孟大明质证认为，认可第1组证据；第2组证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范围与案涉合同不符，存在欺诈；第3组证据不清楚真实性。被告严泽中认为，对第1、2组证据认可，对第3组证据不认可。被告黄浦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上的黄浦公司的公章是假的，也未给刘凌授权，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黄浦公司没有海西办事处。被告严泽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聘书，证明严泽中是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聘请的海西专区副总经理；2.2016年10月2日收条原件一份、2015年10月7日收条原件一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一张，证明还款的480000元是本金。原告孟大明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480000元是利息和损失，不是本金；对聘书认可。被告刘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印证了刘凌提交的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的任职文件、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被告黄浦公司质证认为，对聘书不认可，黄浦公司不存在海西专区；收条不能指向案涉借款，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被告黄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模，公章备案证明；2.刘凌承诺书、情况说明、刘凌手机信息、刘凌转发的图片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孟大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一个公司可以有多个公章，只要公司认可就具有效力；刘凌承诺书等证明黄浦公司对涉案工程认可默许。被告刘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书是刘凌与黄浦公司之间的，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被告严泽中质证认为，刘凌转发的图片不清楚，其他的证据认可，案涉公章是公司来人盖的。本院调取了海西州公安刑事科学技术研究院的鉴定书、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中国银行海西支行银行账户2014-2015年资金往来明细单，并对案外人严伟做了询问笔录，原告孟大明质证认为，1.海西州公安刑事科学技术研究院的鉴定书的鉴定结果是不是同一印章，但只要公司授权，自己刻的就有效力；2.对银行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3.严伟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孟大明的女婿胁迫严泽中打条子不属实，其他属实。被告刘凌质证认为，1.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书不能否定原被告在合同中加盖黄埔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只要黄埔公司认可就有效；2.该明细单中2014年12月8日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给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履约保证金3740000元，这是最后一笔保证金，证明本案中刘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3.对严伟笔录真实性没有意见。被告严泽中质证认为，1.对鉴定书真实性认可，案涉公章是黄埔公司派的姓王的员工来盖的章子，真假不确定；2.对银行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本案中严泽中是代表公司的；3.对严伟的笔录认可。被告黄浦公司质证认为，1.对鉴定书认可，与我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公司只备案过尾号为5624的一个公章，案涉公章晚于备案时间，授权的公章也是伪造的；2.对银行明细单不认可，该银行账号是刘凌私自开户使用的；且2014年12月8日玉茗公司退至该账户的300多万元与刘凌所说的不符。3.对严伟询问的笔录认可，借条上的章也是伪造的，借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案涉1500000元的性质是什么？2.三被告是否返还原告孟大明1500000元及利息？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被告刘凌、严泽中向原告孟大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孟大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其中包括捌拾万元保证金在内。借款人刘凌、严泽中”，并加盖了编号为500101000010696的“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之后原告孟大明分批次将1500000元打入被告刘凌账户。2014年4月3日，被告刘凌与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其承建藏地公司德令哈市生物科技精深加工基地项目的藏地大厦办公楼一幢、重点研发中心办公楼二幢，在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加盖了编号为500101000010696的“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5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刘凌签字并加盖上述印章。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刘凌以个人账户向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14年4月4日，被告刘凌、严泽中与原告孟大明、案外人严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孟大明、案外人严伟承建藏地公司德令哈市生物科技精深加工基地项目工人住宿楼四栋砖混楼，被告刘凌、严泽中签字并加盖了上述印章。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履约保证金本工程承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为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保证金主体封顶退还”。后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未实际履行，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其中一笔履约保证金3740000元于2014年12月8日退回至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尾号为2787的中国银行账户。庭审中，被告刘凌、严泽中认可上述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账户已向其全部退回履约保证金；被告黄浦公司、刘凌均认可上述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账户由被告刘凌实际控制。该账户与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骆立海个人账户有多次工程资金往来。2014年12月25日，被告严泽中向原告孟大明出具500000元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孟大明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此款在2015年3月30日还清。借款人严泽中2014年12月25日”。2015年4月10日，被告严泽中向原告孟大明出具320000元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孟大明现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此款约定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借款人严泽中2015年4月10日”。2016年10月2日，被告严泽中向原告孟大明出具810000元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孟大明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底共计资金利息计捌拾壹万元整（810000元），计息按月息3%计算，本金按150万元算的（壹佰伍拾万元整）欠款人严泽中2016年10.2日”。庭审中，被告严泽中称上述两张借条、一张欠条系被原告孟大明胁迫所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严泽中陆续向原告孟大明还款共计480000元。2017年10月10日，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西）公（刑）鉴（文）字[2017]14号鉴定书，鉴定结果为案涉2014年4月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编号为500101000010696的“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黄埔公司提供的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庭审中，被告刘凌认可上述合同中的印章与案涉1500000元借条中的印章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018年10月23日，被告刘凌向被告黄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凌身份证号×××，就藏地德令哈生物科技精深加工建设基地项目（未实施）与总承包玉茗建设集团公司违约金事宜做出承诺：1.本人承诺此事与黄埔建设公司无关；2.本人保证不让此项目的所有相关法律事务牵扯进黄埔建设公司里；3.此项目及违约金的所有相关法律事务，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刘凌本人承担。承诺人刘凌2018年10月23日”。另查明，被告刘凌与被告严泽中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案外人严伟声明案涉1500000元应退还给原告孟大明。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1500000元的性质问题。原告孟大明主张依据案涉借条，该1500000元中的800000元为保证金，700000元为借款的诉讼理由，经查，案涉1500000元的借条时间为2014年4月2日，后双方于2014年4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为1500000元，故案涉1500000元的性质应为履约保证金。原告孟大明及案外人严伟无建筑资质，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亦未实际履行，原告孟大明交纳的保证金应予以返还。被告严泽中向原告孟大明出具2014年12月25日500000元借条、2015年4月10日32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日810000元欠条，是对该15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做出的约定，应按其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三被告是否返还原告孟大明1500000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黄浦公司辩称其未授权被告刘凌、严泽中签订案涉合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经查，双方均认可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尾号为2787的中国银行账户由被告刘凌实际使用，被告黄浦公司称该账户是被告刘凌私自开户使用未经其同意，但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骆立海的个人账户与该账户有多次工程资金往来，并未提出异议，证实被告黄浦公司许可被告刘凌使用该账户；被告黄浦公司提交的刘凌出具的《承诺书》亦证实被告黄浦公司对案涉工程知情，虽案涉1500000元借条及2014年4月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黄浦公司印章经鉴定与其备案的印章不符，但被告黄浦公司在知晓案涉工程后至今未予报警，结合被告刘凌提交的黄浦公司青海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任职决定复印件、被告严泽中提交的《聘书》，本院认定在案涉工程中，被告刘凌、严泽中已获得被告黄浦公司授权，以其名义与原告孟大明签订案涉合同，虽案涉公章与备案公章不符，但原告孟大明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合同相对方加盖的公章不具备识别真假的能力，故应由被告黄浦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被告刘凌、严泽中收取保证金1500000元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黄浦公司承担；被告刘凌向被告黄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属内部约定，对原告孟大明无效，被告黄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其追偿。被告黄浦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被告严泽中出具的810000元欠条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被告黄浦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严泽中抗辩称其向原告孟大明出具的500000元、320000元借条、810000元欠条是受胁迫所写，但既未报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凌称上述借条、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理由，经查，庭审中，被告刘凌与被告严泽中均认可其二人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严泽中与原告孟大明约定利息的行为应视为与其合伙人刘凌的共同行为，但该行为是基于对上述1500000元保证金的还款作出的承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黄浦公司承担。原告孟大明主张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4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损失，扣除已付480000元利息后自2015年3月4日起计息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严泽中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告孟大明出具500000元借条、2015年4月10日出具32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日出具810000元欠条，将15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约定为月息3%，已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被告严泽中已代被告黄浦公司还款480000元，为维护债权人利益，该480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扣除该480000元利息，被告黄浦公司应向原告孟大明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并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4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孟大明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4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18300元，由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彦审判员 李桂香审判员 李婉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康 凯